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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把酒話桑麻41[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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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把酒話桑麻41[修]

一眾買仿銀炭的京官家仆回了京。

這種類比銀霜炭便宜又實用的仿銀炭很快便在京裏時興了起來。

風還是吏部右侍郎家刮起來的。

他們家是第一家買到炭的, 且家裏的幾位夫人與老太君都催得急,家仆更是一路把船開得飛快,到地幾乎是沒有停留就把炭給運送進了府。

有了仿銀炭, 誰還會去忍受灰花炭嗆人受罪的滋味。

尤其是府上的三夫人, 她剛查出有孕, 正是要小心的日子,那灰花炭夜裏燒得嗆她喉嚨, 她咳嗽一下都害怕這好不容易懷上的孩子掉了,日日派丫鬟到門房去看買炭的回來沒有。

幾乎是炭一抵達府上後門,她就取來用了。

也是湊巧了, 炭到這日正值她生辰, 懷著孕也不耽誤她在府邸舉辦生辰宴。

屋子裏、花園裏、到處都用炭盆點著仿銀炭, 反正也不是多貴的東西, 想怎麽用就怎麽用。

這可把一眾來參加筵席的女眷給驚壞了,這吏部侍郎家的三媳婦怕是瘋了吧,銀霜炭敢這麽大張旗鼓地使!

“三夫人, 還真是好大的排場,這銀霜炭想怎麽使就怎麽使!”

有好幾位夫人已經看到幾位言官夫人蠢蠢欲動地想回去把這個消息告知家裏大人了。

就知道這些人會想歪,三夫人當即就開口了:“這可不是什麽銀霜炭, 而是跟銀霜炭很像的仿銀炭。”

“怎麽可能,這分明就是銀霜炭!”有人不信, “這溫度還有外面的銀霜都跟銀霜炭一模一樣!”

這三夫人莫不是把他們當傻子糊弄,故意把銀霜炭編造了個名字出來哄騙她們。

“真不是,”三夫人見她們不信, 指著炭盆說道, “要不相信你們聞一聞,是不是沒有銀霜炭的香味?”

眾所周知, 銀霜炭的炭材中都帶著一股特有的木質香味,燃燒時整個屋裏都會縈繞著那種味道。

她這麽一說,眾位夫人都嗅了嗅,除了各自身上脂粉的味道,果然沒有嗅到那股特有的銀霜炭香味,同時點了這麽多銀霜炭,按理說香味應該很濃郁才是,不可能什麽味道都沒有。

“都跟你們說了不是銀霜炭,”三夫人見說服了她們,坐在軟榻上慢悠悠的說道,“那銀霜炭要一千兩一車,我們府上哪裏用得起,而這仿銀炭則不同,只需要三十兩一車,尋常大戶人家都用得起,我們怎麽就不能用了?”

“三十兩!!!”

一眾官宦家眷聽到這個價格,都震驚了,這麽便宜?!這三夫人不會是在糊弄她們吧?!

普通的稍微好一點的灰花炭都不止這個價格,而這類似於銀霜炭的炭,居然只要三十兩,這莫怕是賣錯價格了吧?

“京裏好些低階官宦人家都買了,稍微打聽就能打聽到的事,”三夫人甩了甩帕子,“我還能騙你們不成?”

“當真這個價格呀?!”一眾官員夫人看她這個樣子將信將疑。

吏部侍郎好歹也是正三品大官,同他們家交往的,也不可能是什麽小門小戶的家世,今兒來的可都是些大官員家眷,家裏都是用得起銀霜炭的人家,只不過今年陛下厭惡文官,她們都沒敢明著用罷了。

這會兒見識到了這便宜又好用的仿銀霜,不少人家都動了心思。

不因這炭好用又不招眼,還因這便宜到三十兩一車的價格!

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別看這京裏的官宦人家身披綾羅綢緞,頭戴金銀珠釵,不愁吃不愁穿的,銀錢跟幾輩子都花不完似的。

只有當過家的人才知道,在京城裏開銷可大著呢,這裏那裏的都要講排場,大到穿衣打扮,小到花草樹木,樣樣都是有講究的。

這些講究從哪裏來?

還不是從錢上來。

錢從哪裏來?錢都是從她們女人手裏一兩一兩精打細算出來的,不然又要講排場又不失面子,家裏是有金山還是有銀山,經得起這麽霍霍?

這些女眷在家裏多多少少都是有點管家權的,現在經過這麽一提醒,把銀霜炭和仿銀霜一轉換,立馬發現一年可以省好幾千兩到幾萬兩不等。

省下來的這些錢,明年不管是添置什麽東西,手頭上都不會緊湊,家裏開銷也會好看一些,全都朝三夫人問道:“這麽好的炭怎麽沒有聽人說起過,是哪家的貨?”

“剛在京城裏時興起來的,也不是誰家的貨,就是一個小府城……”三夫人說著頓了頓,“叫什麽永安府的,對,就是這個永安府出來的,京裏沒有賣,得自己開船去買。”

“——啊?!”聽到這裏大部分的女眷都失望了,“這天寒地凍的,金城周邊的河道早就結冰了,現在開船根本就開不出去,如何去買炭?”

走陸路到也不是不可以,可從京城走到那個聽都沒有聽過的永安府,恐怕都得走到明年開春去了,開了春,誰家還用炭啊?

“可不就是這個理!”一幹女眷都被三夫人給吊起了興致,再被這麽冷冷的澆了一潑冷水,心裏都憋著一股子火氣。

買不了在這裏說個什麽勁兒。

“也不是沒得買,”三夫人見她們這樣也給她們出了主意,“我聽說這個仿銀炭是文淵閣編修宋雲帆推出來的,不少七八品官員都派了船去買,竟然有買多了用不完的,不如你們向他們的家眷購買些?”

這些夫人一想也是,不管是她們的家世,還是她們的身份地位,都比七八品官宦家屬的地位高,隨便舉辦個什麽宴會,或者讓自家夫君點卯的時候跟下屬們提點一兩句,就自會有人把這炭送上門來。

她們是買,又不是搶,應當不礙事的。

就這樣一群被省錢魔怔了的女眷們,給三夫人過完生辰,回去之後就各找各家的夫君吹枕頭風,說什麽也要把這三十兩一車的仿銀炭給買來。

這不僅僅可以讓他們家光明正大的有好炭使,還可以讓他們省下一大筆錢,在這巨大的好處與利益驅使下,這些當官的夫君們還真為自家夫人跑了起來,向下屬們到處打聽,誰家有仿銀炭。

不要低估了枕頭風的能力,一時之間,滿朝文武嘴裏念叨的都是仿銀炭三個字。

直到有一天,內閣大人們辦完公務後,都隨口打趣了下屬一句:“不知你家可有仿銀炭否?”

就這樣,一層層,上行下效。

這趟名叫仿銀炭的風不顯山不顯水在京城刮得那叫一個響亮,都刮到宮裏去了。

這日,皇後都把內務府總管招進了梧桐宮,問他:“大總管可知最近京都時興的仿銀炭?”

內務府總管楞了楞:“娘娘,這仿銀炭是什麽?”

“就是京裏最近私下興起的一種價廉又類似於銀霜炭的炭,”皇後想到她也是從宮外進宮來看她的姊妹嘴中得知的消息,宮裏還沒有時興,解釋了一句,“聽說,一車炭才三十兩,不如你們也去采買一點。”

兩年前的華陰水患,陛下拿了內務府不少銀子去補貼,這兩年宮裏日子也不好過,到了這冬日裏,很多品階低的妃嬪和太監婢女們都用不上炭。

皇後想著把銀霜炭替換成仿銀炭豈不是全宮上下都用得起炭了,讓那些低階嬪妃和太監宮女們也能日子好過一些。

“三十兩?!”內務府總管傻了傻眼,這麽便宜的炭真的好嗎?

皇後娘娘脾氣很好地又多說了一句:“全京城的家眷都在推行這種炭,應該差不到哪兒去。”

如果說只是一家說好,那肯定有貓膩,可全京都大半的人家都在說好,那肯定就是沒問題了。

內務府總管正要下去打聽,這時,皇帝走了進來:“什麽東西,能引得皇後和全京城都在推行。”

皇後與皇帝乃青梅竹馬的伉儷情深,一聽皇帝感興趣,就把最近京裏興起來仿銀炭的事,講給了他聽。

“說起來,這還是陛下那位新提拔的翰林院文淵閣編修弄出來的事呢。”皇後想替換宮裏的炭,自然是把這裏面的頭道道都給打聽清楚了。

“哦?”皇帝聽後破感興趣地一挑眉,“那什麽仿銀炭當真就這麽好,能引得全京城的家眷風靡?”

“臣妾也不知。”皇後也只是聽說過,還沒見識過。

“召那文淵閣編修宋雲帆進宮,讓他把那仿銀炭帶進來,也給我和皇後娘娘兩人瞧瞧。”

皇帝起了好奇的心思,就沒有他見不著的事。

宋雲帆也沒想到,他只是給許懷謙買點炭都能賣到皇帝面前,不知是福是禍地拉了一車炭進宮。

在宣政殿的火盆點燃仿銀炭給帝王夫婦二人看:“陛下,娘娘,請看。”

宣政殿裏的銀霜炭炭盆早就被人給撤了下去,屋裏寒冷得刺骨,這仿銀炭一點燃,火炭的暖意就傳遞到了身上。

皇後是女子,女子身體較弱,溫度一起來,她立馬就察覺出了不同:“果然與銀霜炭的溫度不相上下。”

皇帝心情也不錯:“且價格也很低廉。”

要是天底下都是這種炭,普通百姓家,也能買些回去取暖吧,不說日日點,好歹能讓家裏的孕婦和老人家享用一二吧。

“不僅如此,”宋雲帆見皇帝沒有不悅,順著他的話往下說,“這沒有香味的仿銀炭還極其適合老人與孕婦。”

要知道,銀霜炭的香味好是好,可也不是適用於所有人,尤其是對味道極為敏感的孕婦與老人,若要讓她們再滿是銀霜炭味道的屋裏呆幾天,對她們的身體也很不利。

“你很不錯,這位永安府的秀才也不錯,嗯,永安府知府也不錯。”皇帝聽直感受,想起宋雲帆說的這是他一個在永安府的學生折騰出來的,為了掙錢迫不得已找上他,讓他在京中為之宣傳的,把他們都誇了又誇。

經過華陰府一事,皇帝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過讓他高興的事了,乍然聽到偏遠縣城的一個秀才能折騰出仿銀炭這樣好用又價廉,還能推行於全國的炭,一想到以後平民百姓家也能用上好炭了,皇帝就心情大好。

而且他如果記憶不出錯的話,這宋雲帆所說的永安府是昌南承宣布政使司下轄的一個根本不出名的府城。

如果整個縉朝都推廣這種炭,那永安府勢必乘風而起,能一躍從偏遠府城榮升為繁華府城。

皇帝越想越是激動,朝下人吩咐道:“去拿昌南的輿圖過來。”

攤開昌南輿圖一看,皇帝更是興奮了:“喲,這還有運河呢,怪不得能把炭賣來京城,這永安府的知府不錯啊,治下出了這麽一個能人,這幾年的考績不錯吧。”

有那眼裏見的一聽就知道這是陛下要賞識永安府的知府了,忙去吏部把昌南官員這些年的考績取了來,找到永安知府那一頁,卻遲遲不敢遞給帝王:“這……”

“怎麽?有問題?”皇帝是何等敏銳之人,這人一遲疑,他直接上前拿過考績一看,面色一沈。

一水的中下,不升不貶,留任當地。

按理來說,一府知府,若三年未有建樹,理應貶謫才是,可這永安府知府倒好,年年中下,年年留任。

再往後翻,他治下的縣令也是如此,十二縣的縣令,除了被貶謫的就沒有一個往上升的。

這怎麽可能?!

一個府就算再爛,也不可能多年出不了一個進府城的縣令,難不成考中進士的縣令都是榆木腦袋,除了詩詞歌賦,旁的就一點都不會了?

總有一兩個聰明伶俐的吧?!

而這個永安府就跟一潭死水似的一動不動,這要沒有問題,誰相信?

“查!給我查!”皇帝將考績扔在地上,本來大好的心情,立馬變成了氣不順。

要不是這仿銀炭引起他的興趣,一時興起,對這個永安府生了好奇,查了知府的考績,他怕是永遠都發現不了問題。

究竟是吏部考績這條線出了問題?還是那永安府知府有問題?亦或者是兩者皆有問題?

他們想幹什麽?

天高皇帝遠,想當土皇帝?!

已經很久沒起過殺心的皇帝,此刻殺心大起,很有想要砍人的沖動。

“爛透了!真是爛透了!整個縉朝都爛透了!滿朝文武就沒有一個能讓人舒心的臣子!”

對朝臣失望透頂的皇帝,大發了一通雷霆命人在徹查永安知府和吏部考績的事的時候,永安府也不平靜。

首先是永安府知府查到,跟桃源縣相鄰的幾個縣的縣令靠一個入贅的秀才折騰出來的炭,賣進了京都各大官宦家,還巴結上了吏部侍郎,聽說不出幾年這位縣令都要被調去繁華縣令了,不在這永安府當縣令了。

這消息不知真假。

可那麽多京都官宦家仆的船齊聚桃源縣是騙不了人的。

永安府知府一時間拿不定主意,京城太遠了,他的手能在昌南這一片轉動,想要伸到京城去還是有些望塵莫及。

而那燒出炭來的秀才也不能輕舉妄動,他的人查到,那秀才不知道在何時巴結上了蘇州府的“新貴”宋雲帆,正是因為有了宋雲帆的牽頭引線,才使得他們的炭能在京都大賣。

而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在他這個知府的眼皮子下進行的,他是一點都沒有察覺到。

這令永安府的知府很是挫敗,他自認為貪,可對治下只要不跟他唱反調的縣令都特別寬容,他們有了功績,第一時間不應該是向他這裏上報麽,為何全都越界向京城報去了?

難不成是不信任他會給他們加官進爵?

他哪裏知道,起因只是因為他貪了考院的物資,害得許懷謙病瞎了眼,惹了許懷謙的厭,才有的後續這一系列的事。

永安府知府百思不得其解,正想著法的要怎麽讓下面這些不聽話的縣令和秀才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還不引起上面人註意的時候,顧鳳朝騎著馬悄悄出了府城,去往了桃源縣。

冬日裏無事,桃源縣縣令送走了一批來買炭的京官家仆後,就著手和靡山縣縣令商議修路一事。

得把杏花村到桃源縣的這一路修通,這樣明年的炭才好賣。

許懷謙和陳烈酒說了,以後出炭都得在桃源縣出,不去永安府,桃源縣縣令還得負責把碼頭修一修。

不能讓明年來買炭的船像今年一樣沒有地方停泊船。

因此,顧鳳朝到的時候,看到的是整個桃源縣齊心協力修路又修碼頭的壯觀場景。

他沒廢多大勁就在縣裏打聽到了,仿銀炭是從靡山縣一個叫許懷謙的入贅秀才家裏出來的,這路和碼頭都是為了賣他家的炭而修的。

他又一路騎著馬到了靡山縣杏花村。

在這裏他見識到了一個完全不同於其他地方的村莊!

這裏的人們,不管是田裏勞作的,還是去炭山上拉炭的,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看起來都生機勃勃的,完全沒有那種看不到任何希望一副苦大仇深的鄉村人面貌。

他被這些有生氣的人吸引得下了馬,找了個田間勞作的老伯問道:“老伯,為何你們挖地都這般高興?”

“我們村的許相公和烈酒哥兒肯讓我們種生姜,我們怎麽不高興?”這老伯見顧鳳朝拉著一匹馬,知他不是普通人,自從他們這杏花村拉了一千多車的炭出去,就時不時有到他們村來打聽的,也見怪不怪了。

顧鳳朝疑惑:“生姜?”

“嗯,生姜,就是我們村的許相公,許相公知道吧!”

顧鳳朝頷首:“知道。”他當初還看過許懷謙考秀才的試卷呢,民生寫得特別好。

“就是他,去年種了五畝地的生姜,聯系上盛北的醫館,賣了七百多兩銀子哩!”

老伯說起這事一臉的唏噓:“七百多兩銀子,我們種了一輩子的地,從未種出過這麽多銀子來!”

“他現在不種了,都分給村裏人種了,明年我們也能掙到錢了,你說我們高興不高興!”

老伯一臉的欣喜遮掩都遮掩不住,雖然每家每戶只有兩分地,一年只能掙三十兩銀子,可三十兩銀子也不少啊,夠他們起一棟青磚大瓦房了!

“那他還真是有夠大方的。”顧鳳朝聽到也很震驚,且不說五畝地掙了七百多兩銀子,就說他能夠把這利益分出來給村裏人,這份大方都能叫人敬佩了。

“可不是。”聽到他誇許懷謙,老伯高興得連連點頭,“許相公是我們村的大好人啊,中了秀才給我們種生姜,沒中秀才又孵出小雞讓我們養雞,還有那燒炭,都是許相公想出來的,樁樁件件都是為了我們村裏人好啊。”

“還有孵小雞?”顧鳳朝不淡定了,他一直也想推廣養殖,聽到許懷謙還有類似的舉動,來了興趣。

“有。”當下老伯熱情地給顧鳳朝講了講許懷謙孵小雞的起因經過,說完又把許懷謙誇了又誇,“不管是這孵小雞和種生姜當時都沒有人相信許相公能成功,現在都服了他,以後他說什麽,我們村裏人就信什麽。”

聽這個老伯左一句右一句不離許懷謙的,顧鳳朝對許懷謙這個人更好奇了,他迫切地想要去見識見識許懷謙其人,分別完老伯後,他拉著馬朝他指引的方向向陳家院子尋了過去。

很好找,一找就找到了。

此刻的許懷謙正帶著家人在院子裏燒燒烤,陳烈酒這一趟去蘇州府掙了六千多兩,刨去他給許懷謙買綾羅綢緞和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他也還剩下六千兩,現在找小夫夫的財富已經可以稱霸靡山縣了,許懷謙也不摳搜了,整日帶著弟弟妹妹在家吃喝玩樂。

掙錢了,掙大錢了,就是要好好享受,不做守財奴。

“阿謙,我今日想飲一盞酒!”陳烈酒自蘇州府回來,就特別喜歡喝酒,他攢的私房錢,也被他拿去買酒喝了。

以前是家裏沒錢,喝不起,現在是家裏有錢了,想喝多少喝多少,他就不太想委屈自己了。

可許懷謙不讓他多喝,因為上次從蘇州府掙錢回來,太高興,一時間沒收住,喝醉了,一高興就把許懷謙給扒了,纏著他要了一夜。第二天就被他明令禁止地說喝酒要跟他報備了。

“……好,不過只準喝一壺哦。”聽到陳烈酒又要喝酒,許懷謙就腰背一疼,實在是他老婆發起酒瘋來瘋狂了,纏著他要個不停也就罷了,還會騎在他身上自力更生,就他結實緊致的腰和那比馬達還要快的速度,誰受得了。

整整一晚,他都處在痛並快樂中。

要是他身體好陪他這麽玩還行,關鍵他身體太不好了,他怕被他玩不上兩回就歇菜了。

“一壺也行!”討到酒的陳烈酒也不挑,有就行,高興的日子就該喝點東西,轉身就進門拿酒去了。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來個身穿長衫牽著馬的青年人,朝他們笑著打招呼:“主人家好興致。”

許懷謙轉頭,一張完全陌生的臉:“你是?”

“路過討水喝的人。”顧鳳朝沒有表明自己的身份。

他聽村裏人描述過他的體貌特征,知道他面容俊美,體弱多病,因此許懷謙一轉過頭來,就認出了他。

跟他想的農家子完全不一樣。

他以為的農家子任勞任怨,樸實耐勞,沒想到卻這般俊美昳麗,氣質斐然,跟這村子裏的人,一點都不搭邊。

許懷謙也一點都不相信他是路過討水喝的人,哪有牽著馬,到村子裏面,還是他家這個位置,來討水喝的人。

不過,他的眼睛裏沒有惡意,為人也一身正氣,不像是個壞人,再不信任他,也好心給他倒了碗水。

“許秀才這般高調行事,就不怕上頭權貴欺壓?”喝了許懷謙的水,顧鳳朝也不介意給他透露些話。

他在這裏的動靜太大了,肯定瞞不住上頭的知府大人了,他怕知府對這個頗有才華的秀才下手,想要提醒提醒他。

他這番提醒,倒是讓許懷謙對他另眼相看,如果他是知府的人,肯定不會這樣提醒他,如果他是一個普通人,肯定也想不到這層面。

那他就是一個既不普通,又不如知府的人。

永安府縣令?

有幾分猜到來人身份的許懷謙也不敢確定,想了想,模棱兩可地說了一句:“粉身碎骨都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我覺得我做的是對的,為何要怕權勢欺壓?”

反正不認識的人,隨便忽悠,誰知道他是好是壞?

可他卻不知,他這隨口的一句話,卻令顧鳳朝心神一凜,粉身碎骨、要留清白,好剛烈的性子,要是我也如同他這般剛烈,是不是就能替這世間保住這份不可多得的人才?

從村裏一路打聽過來的顧鳳朝,已經從村民們口中探聽出許懷謙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一個父母雙亡,一個被大伯一家欺負,一個入贅了,一個曾經瞎過眼,都在積極努力生活的人。

而他這個想要為百姓做點什麽的知縣卻因為不敢跟知府對抗,而選擇終日渾渾度日的人,跟許懷謙一對比,就如同一個懦夫!

“你是對的,我知道該怎麽做了。”許懷謙的一席話,讓雙眼迷茫的顧鳳朝找到了一點方向,如果他也跟許懷謙一樣,不屈服於這命運,能夠勇敢地放手一搏,是不是就會讓這世間多很多的不一樣?

顧鳳朝來討了碗水就騎馬走了,走時目光炯炯有神,還說許懷謙的話是對的,把許懷謙弄得一頭霧水。

“誰啊。”陳烈酒都在烤爐前喝了半壺酒了,見許懷謙遲遲沒有過去,迷蒙著一雙眼問道。

“不知道,路過討水喝的人。”許懷謙也清楚,他說他是路過討水喝的人,就當他是吧。

“哦。”陳烈酒應了一聲,看許懷謙的眼睛有濃濃的火焰在跳動。

被他的眼睛這麽看著,許懷謙心頭一跳:“你喝的哪壺酒?”

“就你放櫃子上的那壺啊?”陳烈酒老實說。

那是最烈的一壺酒!

“阿謙——”陳烈酒貼著許懷謙耳朵喊了一句。

許懷謙頓時備感腰疼,今晚又要受苦受累了,以後再給陳烈酒買酒,他就是豬!

“我們回房吧。”陳烈酒說著就要強拉許懷謙回房。

許懷謙無奈只得跟著進了屋。

房門一關,陳烈酒的唇就攀了上去,跟屋外的寒風淩冽不同,一室的熱情似火。

“十九了阿謙,今日你十九了!”陳烈酒始終記得許懷謙的生辰,解衣服的時候都在不停呢喃。

“嗯。”許懷謙當然知道今日他生辰了,還知道今日是陳烈酒的潮熱,本著養了好幾個月的身體,能好好幫陳烈酒一次潮熱的,結果被他上次發酒瘋全給破壞了。

“生辰快樂。”陳烈酒坐在許懷謙身上的時候,在他耳旁繾綣了一句,“今天不讓你受累。”

知道上次發酒瘋害苦了許懷謙,這次陳烈酒也稍微有所收斂,雖然有幾分醉意,但意識是清醒的。

“等、等一下。”他要行動的時候,許懷謙突然制止了他。

“……嗯?”中途被人打斷的滋味並不好受,陳烈酒擡起眼皮不解地看向許懷謙。

“……要不要我配合你?”許懷謙心跳如鼓的問了一聲。

知道他老婆很狂野,可他也不能全程就像個工具人一動不動,完全讓老婆行動吧。

“這怎麽配合?”姿勢顛倒,許懷謙很難行動吧。

“……就這樣。”許懷謙說著學著陳烈酒以前的模樣喘了一下。

角色扮演嘛,他懂得。

陳烈酒瞬間屏住了呼吸,以前仰著看許懷謙眉目含情的模樣就看得他血液逆流,這會兒低頭看許懷謙不僅能更清晰地看清楚他眉目含情模樣還能從他的喘息中品出一絲媚態來,更令他如癡如醉了。

然後,許懷謙就為他的一時不理智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讓他玩角色扮演,他能是陳烈酒那種常年走鏢身體素質好得不能再好的人的對手嗎?

不僅好幾天沒有下床,下床的腿都在打顫,且看陳烈酒每天春風得意活蹦亂跳的模樣,讓他深深地明白了,什麽叫只有累死的牛,沒有耕壞的地。

好在,放縱過沒多久,家裏又忙碌了起來,陳烈酒不再把目光放在許懷謙身上,終於讓許懷謙得以喘口氣了。

陳小妹新修的火炕房出來了,因為家裏不缺錢了,這次她直接修了一間用青磚砌的火炕房,請了陳小青和姜小山過來照料,每人每月三百文錢,雖然不多,但也足以讓兩人感恩戴德。

陳小青以前是因為陳烈酒的名聲找不到婆家,現在他們陳氏宗族有錢了,加上他又在陳小妹這裏幹貨,能自己掙錢了,那紅媒婆都上他家說了十幾次親了,他爹娘和大哥大嫂都挑花了眼。

最後決定,等他二十歲潮熱來的時候再相看。

而姜小山更是,他在陳小妹這裏幹活,陳小妹直接帶著人上門警告了一下,如果他把人給她打得幹不了活,她會讓人也打他的。

孫旺財再混蛋,再糊塗,再喜歡打人,看在陳小妹和陳烈酒的份上,也不敢再對姜小山動手動腳。

而王婉婉哪裏更甚,自從知道王婉婉這裏收絡子,還免費教村裏人絡子時,整個村大半的婦女、哥兒都跑來她這裏學打絡子了。

沒事就往陳家紮堆,陳家大方啊,時常屋子裏點著仿銀炭,大冬天的在屋裏打絡子還能說說話。

許懷謙也被迫認識了不少村裏人,偶爾聽他們講村裏的家長裏短還挺有意思。

陳烈酒那更是忙瘋了,陳氏族人剛得了錢財,一個個張落著起房子,全都在陳烈酒的磚窯訂磚。

陳烈酒讓他們掙了錢,他們也得讓陳烈酒多發點財嘛!

許懷謙給陳烈酒算了算,光是這些磚都夠他明年忙活一年了!

整個村子大冬天的都在欣欣向榮,一點頹廢之氣都看不到,所有人都好像有了自己努力奮鬥的目光。

許懷謙原本還在擔心上頭的知府搞事情,可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什麽事也無事發生後,漸漸地放下了一顆心。

冬去春來,又是一年,陳金虎背著小包袱要再次出門走鏢時,而許懷謙也要上書院再次讀書時。

這個時候,一則消息傳遍了整個永安府,讓所有人都大吃了一驚。

壓在他們頭上,讓他們所有人都喘息不過來的永安府知府泰安翔以貪汙受賄的名義被抓了,並被判了秋後問斬。

永安府下面的所有縣令都驚了三驚,怎麽好好的,我上司就沒了!

其它七縣的縣令還處於蒙圈狀態,而靡山縣周邊的幾個縣令則是殺到許懷謙家中,問他:“是不是你用了什麽法子把知府給搞下臺了?!”

許懷謙也一臉懵:“沒有啊,我還等著他來找我呢?!”

許懷謙原還等著他們那癟三腳的謊言被知府揭穿,他找上門來,他再想辦法用錢賄賂賄賂他,看看他收不收,結果他自己先把自己給玩沒了?

既然不是幾個縣令搞出來的事,許懷謙朝陳烈酒看過去,難不成是他老婆弄的?

陳烈酒慫肩:“看我做什麽,我再有能力也只是一個鄉下哥兒,辦不了這麽大的事兒。”

他們不會以為他賣幾車炭給那些京官他就能搭上京城裏的路子了吧?!

事實上,那些來買炭的官宦奴仆高傲得很,要不是他手裏有炭,人家都不屑與他這個哥兒說話。

既然不是他們這些人做的,許懷謙迷茫了一瞬:“那這都是怎麽一回事?”

這個時候的他還不知道,遠在京城的皇帝已經註意到了他這個小小的秀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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