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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詠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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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詠唱

槍管伸入裂縫的那一刻,阿瀾迅速將希裏安拽到了自己的身後,然後擡腳朝著槍管猛踹下去。

只聽‘轟隆’一聲,堵在洞口的碎石和泥土,瞬間倒向了外側。而站在洞外的持槍者,還沒來得及向後退,就被碎石和泥土掩埋了。

明亮的光線照入了洞內,灼熱的氣浪伴隨著煙塵,翻滾著湧入了山洞之中。

“咳咳——”

希裏安被嗆得直咳嗽,一手捂住口鼻,一手不停地扇著面前的煙塵。

此刻頂部的碎石已不再墜落,山體也恢覆了平靜,不再劇烈地搖晃。

羅娜和喬納森急忙站了起來,朝著希裏安的方向跑去。阿瀾則邁步走出了山洞,將持槍者從石頭堆裏拽出來,然後對著持槍者的腦袋,揮拳打了下去。

就在阿瀾的拳頭快要落在那人的腦袋時,希裏安急忙大聲制止道:

“阿瀾,住手!”

被阿瀾抓著衣領的人滿臉是血,處在半昏迷半清醒的狀態。

他察覺到恐怖的壓迫感迎面而來,本能地想要避開,卻驚恐地發現,自己全身的骨頭全部斷裂開來,根本無法移動半分。

“他差一點殺了你。”阿瀾轉頭看向希裏安,眼神中狠決的殺意尚未散去。

希裏安被阿瀾的眼神震懾住了,但還是徑直走到了阿瀾的面前,輕聲道:

“他穿著西納城特警的制服,很有可能是進入畢艮島上的特警。你別殺他,我有話要問他。”

阿瀾情緒之所以突然失控,是因為喜悅與驚嚇兩種不同的情緒,同時影響了他的主觀判斷。

他剛才沈浸在與希裏安確認關系的喜悅中,完全沒有註意到,洞外有人類正朝著洞口逼近。

希裏安距離洞口那麽近,如果那個人開槍了,他即便是有能力讓希裏安避開子彈,也無法保證希裏安會不會因此受到傷害。

更讓阿瀾後悔不已的是,他一時慌亂沒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在希裏安的面前展露兇相。

希裏安會不會被他的眼神嚇到,會不會為此覺得他很恐怖,而要離開他?

阿瀾松開了手,那名持槍的特警,如同軟組織動物一般癱軟倒在了地上。

希裏安走到特警前蹲了下來,然後對著蓋爾招了招手,道:

“給我一瓶止疼劑。”

蓋爾聽後點了點頭,然後從包裏取出一個藥瓶,朝著希裏安的方向丟了過來。

希裏安伸手接住了藥瓶,然後低頭看著面目扭曲的特警道:

“喝了這止疼劑,便能緩解疼痛。先別急著喝,我可以把止疼劑給你,但前提是你必須如實回答我的問題。”

特警看希裏安的眼神露出了渴求,他咬緊牙關艱難地點了點頭,希裏安這才打開了藥瓶的蓋子,這才將止疼劑倒進了特警的嘴裏。

很快止疼劑便起了作用,特警感覺不到疼痛,掙紮著想要坐起來,卻發現身體根本不受控制。

“好了,現在我問你答。如果你如實回答了我所有的問題,那麽我會給你治療骨頭斷裂的藥劑。

這是非常公平的交易,你也可以選擇不作回答。不過我要提醒你,止疼劑的作用只能維持16個小時。

過了16個小時以後,你的痛覺神經會被放大幾十倍,到時候如果您沒有服下第二瓶止疼劑,你會疼得撕心裂肺。”希裏安臉上帶著微笑,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特警連忙點頭,戰戰兢兢地說道:

“你問吧,我會將知道的全部告訴你!”

“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盧迪亞。”

“你們為什麽要登島?”

“畢艮島隨時都會沈沒,我們接到命令登島,將剩下的稀有能源裝入軍艦帶回來。”

“剛才那聲爆炸是怎麽回事?”

“我們接到命令要炸了火山口,將剩下的稀有能源全部挖出來。”

“既然要炸山,那你為什麽沒有和大部隊待在一起,而是獨自出現在山洞外?”

“我……我的祖輩說,如果畢艮島發生6級以上的地震後,火山便會在24小時之內,噴發出大量的巖漿。我不想死,所以我偷偷離隊,逃了出來。”

老人邁步走了過來,惡狠狠地瞪著盧迪亞道: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是移民到西納城的畢艮族人。你這個吃裏扒外的叛徒!為什麽要加入特警隊!”

“我不是畢艮族人!我是土生土長的西納城人!”盧迪亞情緒激動地反駁道。

“只有畢艮族人才知道這個山洞,可以通往海岸線!只有畢艮族人才會知道,畢艮島發生6級以上的地震後,才會火山噴發!

距離上次火山噴發已經過去100多年了,西納城的人又怎麽會知道這件事!你身為畢艮族的後代,竟然不承認自己的祖先!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老人氣得滿臉通紅,擡腳便要朝著盧迪亞的腹部踹去。希裏安連忙擡手擋在了盧迪亞的面前,羅娜和喬納森則一左一右拉住了老人。

“您先別急著對他動手,我還有問題要問他!”希裏安說完轉而看向了盧迪亞,道:

“西納城既然配備了軍艦,就應該有駐紮的聯邦部隊,那些軍人都去哪了?你們是如何拿到軍艦的操控權的!”

“我——這個問題我不能回答你!”

盧迪亞面露驚恐,眼珠子來回躲閃,不敢與希裏安對視。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說實話,我雖然不殺你,但是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生不如死。或者直接將你丟在這裏,讓你自生自滅。”

希裏安似笑非笑地看著盧迪亞,阿瀾蹲在了希裏安的身邊,伸手便要揪住盧迪亞的衣領。

盧迪亞見面具男人朝著他撲來,嚇得驚聲尖叫道:

“駐紮在西納城的士兵,全部憑空消失了!”

“什麽消失了,麻煩你描述得清楚一點!”

希裏安以為自己聽錯了,又重覆問了一遍。

盧迪亞想要回答,但是他的胸口開始劇烈起伏,仿佛快要喘不過氣一般,大口吸氣呼氣。

“蓋爾,過來為他治療傷勢!”

希裏安見情況不妙,連忙起身為蓋爾騰出位置。

然而就在他起身的瞬間,倒在地上的男人忽然從腰間抽出匕首,然後朝著希裏安的小腿刺了下去。

阿瀾的註意全部在希裏安的身上,時刻盯防盧迪亞偷襲希裏安。

在盧迪亞拔出那把匕首的同時,他便已經擡腳踩在了盧迪亞的手腕上。

盧迪亞感覺不到疼痛,只覺得整個右臂酸脹難忍,再然後他驚恐地發現,他感受不到右手的存在了。

低頭看去,就見鮮血噴濺得到處都是,他的右手腕連帶著骨頭被踩成了一灘肉泥。

“啊——”

盧迪亞驚恐地大聲喊叫,阿瀾用指尖掏了掏耳朵,隨後彎腰撿起地上的匕首,朝著盧迪亞的小腿紮了下去。

刀尖埋入肉中,盧迪亞手腳並用地往前爬。

對死亡的恐懼占據了盧迪亞所有的心神,他再也無法保持鎮定,爬到希裏安的面前,痛哭流涕地哀求道:

“救救我!我回答了你所有的問題!你答應過我的!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盧迪亞原本計劃用匕首挾持希裏安,卻怎麽也想不到面具男的反應速度如此之快。他好不容易從隊伍裏逃出來,他不想死在這裏!

阿瀾丟掉了手中的匕首,目光冰冷地看向希裏安道:

“這個男人襲擊了你兩次,你還要救他嗎?”

“不……要殺……”

盧迪亞的聲音越來越小,瞳孔漸漸失去了焦距。

希裏安沈默了片刻,對著蓋爾道:

“他活下去的幾率有多大?”

蓋爾蹲在了盧迪亞的身邊,檢查盧迪亞的傷勢,然後又扣住了盧迪亞的下巴,伸手拽出了盧迪亞的舌頭。

盧迪亞隨即噴出一大口血水,緊跟著他的鼻子和耳朵,不斷有血流了出來。

“他中毒了,即便是沒有遇到我們,他也活不過今晚。”

“中毒?能判斷出是藥物中毒,還是吸入了化學毒氣?”

“需要抽血才能檢測出他中了什麽毒,不過通過他初步的癥狀可以判斷,應該是吸入了化學毒氣。迪翁,麻煩你檢測一下空氣質量。”

“檢測空氣質量的機器,我就帶了一個,那臺機器已經在布達拉山谷報廢了。飛艇上有檢測空氣質量的機器,可惜飛艇沒辦法在這裏降落。”迪翁滿臉愁容地說道。

“防毒面具也沒帶,這下麻煩了!少爺,現在地震也停止了,我們要不然原路返回吧!”

喬納森說完看向了希裏安,與此同時羅娜、迪翁、蓋爾也紛紛看向了希裏安。

是冒著吸入毒氣的風險,留在畢艮島上尋找能量石?還是原路返回,離開畢艮島,等帶齊了裝備再次登島?

希裏安沒有猶豫,選擇了後者。

雖然能量石非常重要,但是他小隊成員的性命,比能量石*重要。

他走到了老人的面前,對著老人微微鞠了一躬。

“抱歉,記錄文明固然重要,但前提是我的小隊成員,沒有受到生命威脅。島上不安全,我希望您跟著我們一起離開。”

希裏安實事求是,並沒有為自己做出的決定找借口。

老人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卻從來沒有見過,像希裏安這樣耿直的人。

“我的故事已經說完了,我希望你能將那些故事,全部發表在網上,讓世人知道藍星不止一個文明!你們走吧,不要再回來了。”

老人從口袋裏掏出了漁船的鑰匙,然後將鑰匙放在了希裏安的手上。

他此舉已經表明了他的決心,無論畢艮島上有沒有化學毒氣,他都要和畢艮島共存亡。

希裏安雙手握緊鑰匙,心裏極不是滋味。他低頭看向了七竅流血,還在痛苦掙紮的盧迪亞,嘆了一口氣道:

“治不了,那就讓他解脫吧。”

阿瀾躍躍欲試想要動手,卻被老人給攔住了。

“他是我的族人,就由我送他最後一程吧。”

老人神色哀傷地跪在了盧迪亞的面前,然後雙手攤開詠唱起誰也聽不懂的經文。

希裏安連忙打開終端的拍攝功能,將眼前的畫面記錄下來。

希裏安雖然聽不懂老人在唱些什麽,但是卻能明顯地感受到,他焦躁不安的情緒被撫平了許多。

老人的歌聲聖潔而又美好,盧迪亞雙腿抽搐了兩下,便再也沒了生息。

“您剛才唱的是畢艮族的語言嗎?”

“是的,我還有事,就此別過吧。”

老人緩緩地站起身子,然後背起背包,朝著森林的方向走了過去。

眾人看著老人決絕的背影,全都面面相覷,隨即又沈默下來。

他們這些人中,有的上過戰場,有的當過雇傭兵,有的當過黑客,有的在黑市販賣藥劑。他們什麽場面沒見識過,什麽危險的事沒經歷過。

怎麽到了這裏,就開始畏手畏腳了?

“我還有一個辦法可以繼續留在島上,就是不知道,你們願不願意陪我冒這個險。”

“什麽辦法?”

阿瀾握住希裏安的手,將自己的想法傳遞給了希裏安。

【這裏太危險了,我留下來找能量石,你回去等我消息。】

希裏安搖了搖頭,無奈地看著阿瀾道:

“這確實是個一舉兩得的好辦法,但是沒有我的指引,你可能找不到能量石的所在位置。阿瀾,你對我很重要,我不希望看到你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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