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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秘密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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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秘密情人”

十二月的最後一天,陸見深忙完了手頭上的工作,正式開始了假期。

晚上到家已經快到八點,陸見深出電梯的時候想起早上做飯時空了的冰箱,想著待會兒帶沈頌今下樓去超市轉轉,沒想到一開門就聞到了飯菜香味。

沈頌今正端著兩碗面從廚房出來,面才剛出鍋,碗沿還有些燙。他匆匆忙忙地將碗擱到桌上,搓著被燙得泛紅的手指,對還楞在門口的陸見深招呼:“還傻站著幹什麽,快過來吃飯了。”

陸見深這才回神快步走近。

餐桌上,碗筷擺得整齊,除了剛端出來的那兩碗番茄雞蛋面,還擺著一份可樂雞翅,一道酸菜魚,一盤萵苣小炒,還有一份燒鵝。

陸見深站在桌前,不可置信地問了句:“這都是你做的?”

他被震驚的腦回路在看到燒鵝的切工時瞬間反應了過來,他低頭看了眼餐桌下的垃圾桶,果真在裏面看到了不同包裝的外賣盒。

“……”

秉承著一桌子外賣裏總要有點兒自己的東西這一原則,沈頌今點外賣的同時居然還想著給他煮了碗面。

沈頌今不好意思地沖他笑笑:“這幾家的菜都挺不錯的,你不在的時候我常點。”他把筷子遞給陸見深:“一塊嘗嘗?”

“……”

陸見深露出了個無奈的笑,他接過筷子,沒去夾那幾盤看起來味道不錯菜,反倒先嘗了口面前因為煮的時間過長而有些糊了的面。

雖然賣相不佳,但味道在線,對於四體不勤的沈頌今來說已經非常難得了。

“還不錯。”陸見深誇讚了句。

“我是按照你的方法做的。雖然火候有點過了,但做起來倒是挺簡單的,等回去以後,哪怕阿姨不在,我也能自己做給自己吃了。”

陸見深慢慢嚼著,直到那口面咽下肚,才後知後覺北城一行馬上結束,兩個人又要回到之前見面都要挑時間的狀態了。

“你之後……打算怎麽辦?要留在青城嗎?”

“再說吧,我倒是無所謂,在哪兒都一樣。就是我哥,他不太希望我到處亂跑,非要我等記憶恢覆之後再做打算。”沈頌今苦笑道。

幾年的旅行生活讓他變得越來越隨性,他隔著餐桌看著對面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的陸見深,完全不繞彎子,“當然,如果你也想讓我留下的話,我就不走了。”

陸見深卻沒有說什麽挽留的話,他的性格也不會允許他將自己的真實想法脫口而出。他像往常一樣給沈頌今夾菜,神色自然無比:“沒關系,你自己決定就好。”

沈頌今有些失望,陸見深裝得實在太像那麽回事,要不是知道對方的脾氣,他怕是真的要以為陸見深根本不在意這件事情。

他又想起之前陸見深提過的關於養貓的問題,早在那個時候對方就曾暗示過他——貓的撫養權再怎麽爭,都不如兩個人一起養的好。

他收拾好心情,提議道:“明天就是元旦了,我還沒看過海邊的日出,明早我們一起去看吧?”

陸見深沒有異議,點頭說了句:“好”。

元旦這天的日出不止他們在等,早晨五點多鐘到達的時候,海邊已經聚了不少人。

雖說是提議看日出的那一方,但沈頌今卻是個實打實的起床困難戶,要不是想起戒指的問題,怕是在陸見深第二輪叫他的時候就要臨時反悔,取消這次行程了。

沈頌今裹著厚重的羽絨服,踩在松軟的沙灘上,細軟的沙子直往鞋子裏灌。

海邊還沒結冰,清晨的浪挾裹在人群細碎的談話聲中,兩人沒再往前,找個了人少的地方等待著早上第一縷陽光的升起。

此時的海面上還籠著一層薄霧,沈頌今等了許久都不見有消散的跡象,打了個哈欠開始抱怨:“今年我還是頭一回起這麽早,要是這樣都看不到,那可就真的太掃興了。”

“天氣預報說今天天氣不錯。”陸見深看了眼時間,距離日出還有十多分鐘,“應該能順利看到,再等等吧。”

沈頌今隨意地“嗯”了一聲,抱著臂,背靠著陸見深攏了攏衣襟,竟就這麽站著打起了盹。

清晨的風有些大,沈頌今頭發長,被風吹得亂糟糟的,他懶得理,但挨得陸見深太近,發絲糊了對方一臉。

陸見深偏頭躲了下,沈頌今察覺到對方的動作,睜眼往旁邊看了眼。

“抱歉。”他立馬站直了身,隔開一步距離,歉疚道,“頭發太長,該剪剪了。”

“不用,這樣剛好。”

陸見深伸手揉了一把,本就不怎麽整齊的頭發此刻更亂了。

沈頌今靜靜地望著他,在看到對方因撫摸他頭頂而不自覺地流露出來的饜足後發現了端倪。

“陸醫生。”

“嗯?”

沈頌今斟酌著張了張嘴,一句“你是不是有戀發癖”卡在嘴邊,被前方攢動人群中發出的陣陣驚呼給打斷了。

天邊泛著魚肚白,一道沒有邊界的霞光橫貫海面。日光在雲層裏噴薄而出,薄霧消融殆盡,整座海岸都籠上了一層燦燦金光。

沈頌今擡眼望去,半隱在雲後的朝陽釋放出萬丈金輝,他舉起相機,將蓄勢而發的太陽連同陸見深的剪影一同拍攝了下來。

陸見深原本也出神地著那處,聽到相機快門的哢嚓聲後,回過了頭來。

“新年快樂。”沈頌今笑著,從相機後擡起了頭。

他伸手摸向羽絨服的口袋,想在這個時候獻出戒指,來個浪漫的剖白,卻不成想摸了兩下,摸了個空,左右兩邊的口袋均空空如也。

他臉色一變,這才猛然想起來,昨天自己回來後把戒指盒藏進了臥室,結果今天起床的時候迷迷糊糊,只顧著要帶相機,把重頭戲忘在了後面。

陸見深就站在他身邊,跟個沒事人似的,旁觀他手忙腳亂地掏著上衣和褲子的口袋。

看了一會兒,他才開口問:“你是在找這個嗎?”

手從大衣口袋裏拿出來,一個方方正正的絨盒躺在他的手心。

“……”沈頌今頓時睜大了眼,“你是在哪裏找到的?”

陸見深無辜道:“你就塞在了床頭櫃裏,也沒有藏得很好。”

“……”

陸見深小心翼翼地問:“這是送給我的嗎?”

沈頌今沒回答,緊盯著那個四方盒子,眼神像是要把它捅穿。然而最終他也沒說什麽,抿著唇別開了眼,滿臉都是計劃被打亂的不悅。

陸見深已經知道了答案,湊過去問他:“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沈頌今皺起了眉,別別扭扭地說,“今天不是你生日嗎?”

陸見深更意外了:“你知道?”

“你電腦密碼在那擺著呢啊。”

陸見深一下子沈默了下來,周遭的喧嚷都離他們遠去,許久後他才低聲說了句:“生日……就要送戒指嗎?”

沈頌今只覺得早上果真不能起得太早,否則一不留神就容易壞事。他轉頭看向陸見深,簡直無奈透了。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對你是認真的,哪怕結不了婚,該有的也一樣都不會少。”

說著,他又自暴自棄地將半張臉埋進圍巾裏,小聲抱怨:“我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明明我也沒做什麽,總感覺在你眼裏我就是個不負責任的人渣。”

陸見深瞧著他,看到了金色日光下,沈頌今逐漸透出粉紅色的耳根。對方還是半擰著不肯面對他,不知道是真的不理解這件事還是在為自己忘記拿戒指而感到懊惱。

陸見深唇角彎了彎,將戒指盒往他面前遞了遞,輕聲問:“能幫我戴上嗎?”

沈頌今眼睫輕顫,幾秒後慢慢轉過了臉。他遲疑地看過去,盒子已經被打開了,露出了裏面兩只相同款式的鉑金素圈。

和預想中的場景有些差別,他本想出其不意,看陸見深被感動得痛哭流涕的。

實在不該藏得如此草率。

陸見深比他高,手也比他大,挑戒指的時候沈頌今費了不少心思,最後還是趁對方睡著偷偷量了才確定下來尺寸。

他拿到戒指的時候,每分每秒都在想象陸見深收到禮物時的表情。

他握住陸見深的手腕,戒圈套進無名指的時候,心裏還在遺憾。

和預想中的差別太大。

戒指大小正合適,陸見深反握住他的手,將盒子裏剩下的那枚戒指以同樣的方式戴了進去。

“謝謝。”陸見深將他拉進了懷中,將濕冷的晨風阻隔在了溫暖的擁抱裏。

沈頌今心頭一直縈繞的那點兒不快瞬間消散殆盡。他雙手伸進陸見深的大衣環住了對方的腰,迎著已經完全跳出雲層的朝陽,愉快地說了句:“生日快樂。”

假期最後一天,兩人收拾東西準備回青城。

這幾天沈頌今一直在準備覆工的事,他要留在青城,就勢必要和以往的合作方重新獲得聯系。

陸見深下樓去買東西,沈頌今來這邊輕裝簡行,沒帶自己的電腦,就想著先用他的登一下自己的郵箱看看有沒有合作方的消息。

這部電腦他已經不是頭一回用了,見就在客廳擺著就直接拿回了房間。

網絡有些卡頓,沈頌今喝著陸見深出門前剛熱好的牛奶,找到郵箱登錄了自己的賬號。

裏面顯示有幾條未讀郵件,沈頌今從上到下看過去,發現基本都是最近一段時間發來的。

他一一看過去,挑著幾條重要的回了,在看到最後一條時,光標稍稍頓了頓。

那是一封青城青年攝影中心發來的回覆函,大概就是說他的參賽作品獲得了銀獎,將在展會上展出,展會在一月初舉行,問他有沒有空去參展和領獎。

沈頌今壓根就不記得自己有搞過這種東西,仔細翻了翻,在郵件界面找到了自己今年八月份的時候發送的參賽申請以及隨申請函一起發過去的照片附件。

附件名由他的姓名、聯系方式以及作品名組成。沈頌今盯著最後標註的“秘密情人”四個字,呼吸逐漸滯緩了下來。

像是預感到了什麽,他楞在了座位上,腦海努力地回憶這部分的記憶,但卻毫無所獲。

他握緊了鼠標,急切地點開了它。

附件裏的內容展現出來的時候,沈頌今的呼吸徹底靜止了。他坐直了身,玻璃杯磕碰在桌面上發出不輕不重的一聲悶響,但他卻無暇顧及,只緊緊地盯著屏幕上的內容。

那是一組照片,一共只有三張, 整體色調偏灰暗,看著裝應該是夏季。

前兩張都是單人照,一個穿著白襯衫的男人出現在鏡頭前。第一張拍在床頭,從洗手間的角度往床上拍去,視角延伸過床頭櫃上的大束玫瑰花,最終定格在床上低頭看書的人身上。

第二張拍在窗邊,落地窗外的陽光正好,那人坐在沙發上偏頭看向窗外,胸前的襯衫隨意地敞著兩顆扣子,露出了鎖骨精致的線條。

鏡頭同樣不走尋常路,這回像是躲在拐角,和玫瑰花一樣,墻體占去了畫面的大半部分。

到了第三張,變成了雙人照,前面出現過的男人抱著另一個人,正低頭親吻著對方的鼻尖。被抱著的那個人頭發剛過耳尖,發型的原因,仰頭的時候發絲在腦後垂下來,看不清男女。

這三張照片,每一張都借著角度把臉拍得很模糊,沒有一張聚焦在主人公身上,既保障了隱私,又凸顯了隱秘。

可即便如此,沈頌今還是一眼就認出了照片上的人,那個身形和背影哪怕化成灰他都認識。

是陸見深。

# 夏日的風,激情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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