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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115】後記·忍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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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115】後記·忍不了

這是一片空曠無人的海灘,常年陽光充裕,沙礫細膩柔軟,年前被許聽蕪承包下來。

不出庭的日子,她偶爾過來紮進海裏,游上幾圈。

幾個來回,她從海面沖出,暢快地撈起沾濕的額發往上攏,對著天空暢快長舒一口氣。

海浪溫柔,托住她上下起伏,炙熱的光在金鱗般水面蕩開。

她慢慢游上岸,大咧咧躺在躺椅上,擦幹水漬,撈起手機查看堆積如山的消息。

其中最熱鬧的提示音來自助理小唐,應屆畢業生,剛到律所實習,剛入職場都怕出錯,因此每個步驟都恨不得向她反覆確認。

但她又不敢多發,怕惹得上司不高興,規矩的言語極力搭配她不太自信的提問。

「許姐,今年的法學研究會確定不去了嗎?周律托我問您,已經在確認人數了。」

下一條:「許姐,周律把您名字報上去了。」

「抱歉打擾了,許姐,去嗎?」

許聽蕪看出小唐同學夾在上司之間的為難,安撫回道:「不去,幫我訂回雲槐的機票。」

她給周律發了條消息,明確表示自己不去,順帶維護了一下自家可憐巴巴的小助理,讓他有事兒沖她來,別總逮著實習生壓榨。

果不其然,電話響了,正是周某人催命似的來電提示。

“許大律師,你知道這個研究會多牛,我這不是在為你鋪路,給你結交點人脈嗎。”

許聽蕪:“不稀罕。”

“得嘞,是我熱臉貼了您的冷臀部。”周律師陰陽怪氣起來。

許聽蕪正覺得不耐煩,想掛電話,那頭的話音竟然一變,頗有些感慨的意味。

“還回雲槐鎮呢?”

“嗯。”許聽蕪擡手,摸了摸耳朵背後的軟骨。

“看你初戀?”

許聽蕪看向一望無垠的海面,耳邊是溫柔的浪濤聲。

“嗯。”

周律師嘆氣:“情種吶,為了白月光終身不嫁了是吧,我得批評你這種思想。”

許聽蕪很少和人談及自己的情感,聽到這裏,免不了糾正。

“周律師,根據法典「結婚應當男女雙方完全自願,禁止任何組織或者個人加以幹涉」,你在知法犯法。”

“得得得,說不過你。”周律師那邊應該是點了根煙,深深吐了口氣,把車軲轆話掛在嘴邊,“但有一句話,「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不要沈湎於過去……”

話音未落,許聽蕪“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

即將漲潮,雲層遮蔽太陽,海面翻湧豎起巨浪,猛地抽了沙灘一記耳光,海水四濺,落在許聽蕪的腳踝。

她凝望大海,清透的眸子映照出那個兵荒馬亂的夏天。

那年夏天,最為轟動的事件,就是一樁由富豪別墅失火案牽扯的系列社會案件。

盛世集團董事等人涉嫌組織、領導、參加違法犯罪活動被立案偵查。

當年八月,其子對其多年的家暴控制行為進行指控,次年三月,檢方指控其罪名成立,應對被告人予以數罪並罰。

由於被告人患有嚴重疾病,申請辦理取保候審,公安機關對其采取監視居住措施。

那個人住院時,許聽蕪特意去拜訪過一次,被批準了。

他雙手被截肢,躺在病床上無法動彈,僅有微弱的意識。

明明原來叱咤風雲,跟隨他的人逃跑的逃跑,被抓的被抓,此刻茍延殘喘,頗有些淒涼的意味。

許聽蕪認為,其實還可以更淒涼一點。

“你還記得我嗎?”她問。

那個人目光停在她身上,定了幾秒,後來竟然很激動地瞪大了雙眼,喉嚨裏發出斷續的聲音。

“想起來啦?”她笑,“我就是被你說天真的那位小朋友。”

“你當時傷害妻子兒子的時候,沒想過有一天會成這樣吧?”

那個人始終盯著她,目光猙獰。

“你不是覺得我天真嗎。”許聽蕪站起來,“我現在天真地告訴你,叔叔,你助理今天被捕了,你的資產也凍結了,還有,手術很成功,你暫時死不了。”

她說這些話時,門口監視的人探頭來看了好幾次。

她不能久留,對他禮貌地笑了笑:“誰都有反抗的權利,這不是天真。”

走出醫院,她收到了盛遇學校批準的休學申請通知。

今年的夏天格外漫長,高溫久居不下,蟬鳴孜孜不倦地震蕩在樹蔭間,吵得人心煩意亂。

盛遇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轉入普通病房,三伯在幫忙張羅轉院的事。

她也在忙著開學,一堆需要填的表格堆在那裏。

來到盛遇住的醫院,門口有記者躍躍欲試,想去采訪這位把父親告上法庭的男生。

他身上可以挖的料太多了。

“抱歉,病人需要靜養。”許聽蕪拎著水果,擡手把攝像機鏡頭擋了一下。

記者們不甘心,許聽蕪示意旁邊看守病房的保鏢:“以後別讓人靠近。”

保鏢這才把記者轟走。

這是三伯給她請的,說現在局勢還不明朗,還是小心為好。

推門而入時,盛遇正在翻身拿水杯,房間電視放的當地新聞,講的正是盛世集團被查一案。

聽到聲音,他警惕地往後看,眉頭皺起,兇巴巴的,見到許聽蕪後,眼神才柔和下來。

“我回來了。”許聽蕪走過去,幫他拿了水杯。

盛遇靠在床頭,安靜喝了水,目光始終看她:“去哪了?”

“給你買了水果。”她拿起手裏的袋子示意,坐在他身邊,邊幫他削蘋果邊說,“你住個院,跟懷了一樣。”

這位哥,醒來之後跟轉了性似的。

以前她是餵他吃什麽,他不情不願,和他說話,他惜字如金。

現在他嘴饞得不行,動不動就想吃東西,還老是主動拉著她說話,一天到晚不肯歇的。

不僅如此,他脾氣還大,除了許聽蕪,他誰也不愛搭理的,請的護工也被他辭掉了。

盛遇凝望她笑,手輕輕扯她的衣角:“累?”

她湊近沖他彎起雙眼:“照顧我小對象,累什麽呀。”

她削好蘋果,切成小塊,拿叉子叉起一塊送到他嘴邊。

盛遇看了看,接過水果叉,第一口依舊是餵給她,讓她吃下一半,他再把剩下的吃掉。

“過幾天我開學,你就和我去首都,醫院都聯系好了。”

盛遇點頭,許聽蕪又餵了他一口蘋果。

“甜嗎?”她問。

盛遇嘴巴還鼓著,竟然皺起眉,搖頭。

“……”得了,挑剔起來了,這人以前可是給什麽吃什麽的。

“不甜。”他說著,勾過許聽蕪的腰,把她拉到身前。

“餵餵餵,你現在哪有這麽大的力氣。”她詫異。

盛遇已經把她手裏的水果盤放到一邊了,又把她往身邊湊了湊,捧住她的脖子。

兩人嘴對著嘴,向來冷淡如水的盛遇來了一句:“你甜。”

那聲“你甜”喊得她飄飄欲仙,後背竟然觸電般戰栗。

話音剛落,他就吻上她,熱情得不行。

他會一邊親吻,一邊觸摸她的耳垂,她在他懷裏軟得像棉花,被他狠狠拿捏。

當然,身上帶傷限制了這位仁兄的發揮,他們親得情濃難捱時,他突然咳嗽起來。

許聽蕪連嚇得起身,面紅耳赤地餵他喝水:“你……你忍忍。”

這句話又把盛遇逗笑,他喝水時猝然噴了出來,一邊咳嗽一邊低笑。

然後擡起頭,有些無辜地看她,一本正經:“忍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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