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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089】脊梁·將此付之一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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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089】脊梁·將此付之一炬吧

許聽蕪快速趕到操場,那裏熙熙攘攘圍了一圈人,有些女生尖叫跑開。

盛遇被幾個穿著籃球服的男生糾纏住,他滿身灰塵,一件白色校服上落了好幾個淩亂的腳印。

對面人數占優勢,好幾次都想把他束縛住,但也難得近他的身。

後來幾人一起圍攻他,趁他不備,把他按倒在地,他手和腳都被踩住,臉狠狠壓在滿是粗糙石礫的地面,面目憤怒兇狠。

那些人一邊踢他一邊謾罵:“特麽的不是很威風?去年你特麽打我兄弟真的牛逼。”

盛遇反抗的力氣猛烈,幾個男的都摁不住他。

他奮力掙紮起身,就要掙脫他們的束縛,可奈何寡不敵眾,又被狠狠按下去,亂拳沈悶地砸在他的後背。

都知道這些職高的平時比較混,學校的人就站在一邊,害怕得不敢上去拉架。

“你們他媽看熱鬧呢!”許聽蕪沖進人群中,看到這一幕,氣血控制不住地往上湧。

她沒有做任何思考,就往上沖,有人把她拉住:“你瘋了?他們打起來不要命的,我們叫保安了,你再等等啊!”

可許聽蕪哪裏等得了。

她沖上去的那一瞬間,只恨自己為什麽不長高一點,不長壯一點,這樣就能把盛遇護在身後。

這群看熱鬧的,不去阻止那些男生,倒來一個勁把她往後拽。

她目光一掃,看到旁邊停著一輛插著鑰匙的摩托車。

屬於摩托車啟動時發出的轟鳴,撕裂了操場上肅殺的空氣,一道巨大白光如淬滿寒冰的出鞘利刃,刺向那幾個混混的雙目。

還未等人反應,那道白光忽閃而至,滾滾濃煙傾瀉,強勢而奮不顧身地碾壓而來。

幾人力量再大,也抵不過一架毫無感情的機器,駕駛這輛機車的女生,根本沒帶猶豫地就要撞向他們,於是只好撒手避讓。

許聽蕪在盛遇的身前靈活瀟灑地甩尾,機車在鋪滿砂石的地面上軋過重重的黑色紋路,沾滿汽油味的塵土飛揚。

這一系列動作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她扔下機車,呼吸低喘地彎腰攙扶盛遇。

那幾人也反應過來了,現在正滿口臟話地作勢要攻擊他們倆。

盛遇已經迅速起身,把許聽蕪護在背後,抓住為首那人衣領,一拳砸在他的鼻梁上,用的力道很重,那人鼻血頓時狂流不止。

那人嘴裏哼哼著什麽,不是好話,盛遇很安靜地把他扔到一邊。

保安匆匆趕來,指著這邊:“你們在幹什麽!”

看熱鬧的人紛紛散開,把正扭打在一起的幾人暴露。

“你們哪個學校的!”保安還是很護自己學校的學生,上前去把那幾個混混推開,用電棍指著他們。

其中一人臉皮嬉笑,一看就是經常對付這種情況,竟然隨手塞了根煙給保安。

“大叔,我們就是隨便鬧鬧,又沒什麽大事。”

保安把煙推開,呵斥一聲:“滾!給老子到保衛處去!”

那幾人吊兒郎當,也沒覺得有什麽大事,捂著鼻子狂流鮮血那人,轉過身來,對盛遇豎了一個中指。

盛遇手指擦了一下臉頰邊的傷痕,放在眼前看了看,下一秒,撲了上去,猛地把那人按在地面,兩拳砸在他臉上。

這次還要更加用力,濺起的血液噴灑在臉上,順著他高挺的鼻梁往下滴落。

他的目光是絕對的狠戾與殺意,把四周的人嚇得不行,這樣的盛遇是可怕的,但許聽蕪不覺得。

他們要是不惹他,盛遇不會出手打人。

她在他出手的那一刻忽然有種變態陰暗的念頭,如果這一拳,能砸向光明,那就用力砸吧……

“誒,你要幹什麽!”保安厲聲阻止。

盛遇恍若未聞,拎著那人衣領,把他抓起來看了一眼,算是警告,又重重扔下去,然後站起身。

男生漂亮完美的五官上,沾著血跡,這番兇狠可怖,讓周圍的人倒吸涼氣。

他沒看任何一個人,直到目光定在許聽蕪身上後,朝她走去。

“你給我站住!”保安跟著他走,想要阻止他,“你幾班的,班主任給我喊來!”

他宛如沒聽見,來到她面前,躬身蹲下,安靜地一顆顆撿起她散落在地上的菩提珠。

剛才盛遇拽許聽蕪的手腕太過用力,珠子散落了一地。

他就這樣為她低伏,微彎的脊梁像是一座蒼勁山脈,剛經歷過火山噴湧,裂痕裏滲透出汩汩巖漿。

天幕昏暗如砥,一片死寂中飄飛著覆燃的灰燼,半數埋入死蔭之地,半數飄入枯萎叢林,將此付之一炬。

他臉頰是血,後背全是腳印,剛才狠戾的出手還讓人不敢多看他一眼。

現在他安靜蹲在女孩面前耐心地撿佛珠時,驚訝的、怪異的、不能理解的目光全都聚攏過來,像是要把他後背灼穿。

許聽蕪不喜歡別人這樣面帶異樣地打量他,覺得不就是撿個東西嗎,看什麽看啊,有什麽奇怪的啊。

他們越是這樣,她越是心疼,不知道把氣撒在哪裏,於是指著那幾個混混,氣勢洶洶地:“在這裏打人,你們敢走?”

眾人一下子又把目光聚焦到她身上。

說實話,剛才盛遇被圍攻的時候,沒人敢出手相救,最後還是一個小女生奮不顧身撲上去,有幾個男生現在都覺得不好意思。

盛遇再可怕,那也是他們學校的,漠然觀看就算了,最後心裏還嘲弄,心腸真的有點冷。

許聽蕪說完這句話後,肖書桀也忍不住了,嗚嗷亂叫地沖了上去,撲倒了一個穿球衣的小混混,大喊一聲:“傻逼!”

幾個剛才就想動手的男生趁機一哄而上,場面一度失控。

從仗勢欺人變成被欺的那個,那幾人怎樣也意想不到。

最後他們沒討到便宜,被扣在這裏,要等那邊校長過來理論說事才肯放走。

而盛遇這邊必定會面臨學校的盤問,許聽蕪連怎樣和教務處說想好了。

說是那幾人無緣無故群毆盛遇,盛遇正當防衛,她要去加入戰局,盛遇為了保護她才主動打人,其他同學看不下去了才動手。

這怪不得他們,只能怪那個幾人有病,要是學生在自己學校地盤被欺負了還要受學校的氣,這事兒說不過去吧。

她腦子轉得飛快,腦子裏在推演辯論的過程,小臉緊繃。

直到眼前伸來一只手攤開的手,她的菩提靜躺之上,盛遇低眸看她。

“對不起。”他低聲說。

許聽蕪當然不可能怪他,搖了搖頭,把菩提小心揣進包裏。

她也想問,那些混混憑什麽打他,盛遇誰也不惹,就想平安順遂地怎麽就那麽難。

許聽蕪聽他說才知道,那人學校有個混混,之前趁江逢不在家的時候,把江路推到河邊作勢要把他扔下去。

江路嚇得暈厥,後來高燒不退,盛遇找到那人把他打進醫院了。(話說你們還記得第四章的片段嗎,講的就是這個)

這幾個人應該是來學校比賽時,趁機找盛遇的麻煩。

許聽蕪難以想象,是怎樣險惡的人能對一個殘疾人下此毒手。

她真覺得盛遇出手輕了,或者她當時就應該一車軲轆碾上去。

盛遇校服外套臟了,他嫌棄地脫了下來,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裏,裏面只穿了一件簡單的白T。

雖然開了春,但寒意依舊料峭,他寬大的衣衫灌風,襯得本就消瘦單薄的人更加脆弱了。

他左臂上的傷口愈合,留下好幾道猙獰的傷疤,和他臉上幹涸的血跡一起,像從泥濘中長出的荊棘藤蔓,快要吞噬他的皮膚。

他們去辦公室等待校領導前來盤問時,保安讓她和不相幹的同學都先走,留盛遇一人就可以了。

許聽蕪讓肖書桀他們離開,還道了謝,自己則是鐵了心站在盛遇旁邊,準備一起挨罵。

她拿出濕紙巾,擡眼看他,示意他彎腰。

盛遇也沒動,一句話未說,眼神落在許聽蕪身上,看她連生氣也那麽可愛的表情。

小姑娘緊抿雙唇,手臂還有些不住地顫抖,眼眶泛紅,但目光倔強,執拗得讓人心疼。

盛遇慢慢低下了頭,手指撚在她耳廓背後,輕輕地滑動,溫柔地看她的雙眼。

他觸碰她耳廓的手指有些輕顫,珍而重之,不願松手。

在她清澈的眼底,映著光,映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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