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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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鄭君凱這幾天一直在忙那個項目,原先是打算推了拉倒的,是陸迢讓他接下來的,要不然自己白遭一次罪,活像個冤大頭似的。

所以在他埋頭猛幹有了點成效之後就打算請陸迢吃個飯算是答謝,只是陸迢從不跟他說什麽謝不謝的,就當是隨便吃個飯聊聊天。

“今天這裏我給包下來了,想吃點啥都隨便點,哎還有帶了瓶酒,可貴了,不到我生日我都舍不得開的。”鄭君凱把那瓶紅酒拿出來輕輕在陸迢眼前晃了晃,指了指瓶身上面的標,剛打算說什麽又給憋回去了,“算了,不跟你介紹那麽多,免得到時候你又說我裝。”

陸迢嘖了一聲,從鄭君凱手裏把那酒搶了過來,他靠在桌子邊,瞇著眼睛仔仔細細看了看手裏的紅酒,最後瞥了一眼鄭君凱把酒又還了回去,“看不懂,喝到肚子裏不都一個樣。”

鄭君凱懶得和他多說,把酒開了給陸迢倒了一杯,“怎麽樣,你那個直播播得不錯吧?”

陸迢抿了一口酒,假模假樣地品了品,最後還是猛地灌了一口,“嘗不出來什麽區別。”他把空杯子又推了回去回答起鄭君凱的問題,“播得挺好的,銷量還不錯,不僅是那些小姑娘,店鋪裏新客也多了很多,這兩天我終於可以休息休息,等什麽時候再需要我拋頭露面接客了我再出來。”

鄭君凱看不得他這臭屁的樣子,嫌棄地看了他一眼,而後他又突然想起來什麽,“那你跟那個...”

陸迢話聽了一半就知道鄭君凱要說什麽,他眉頭皺了起來,他指了指鄭君凱的嘴,“不該你八卦的你瞎打聽什麽?”

說完他就又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去了,偏偏鄭君凱來了興趣,屁顛屁顛又跟過去,“哎,看你這反應,是不是快成了?”

“成個屁,滾到你那去。”陸迢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快點上菜吧,我餓了。”

“我剛讓上菜了,馬上就來了,你先跟我說說,你跟那個陳遇到底怎麽樣了?”

“成不了。”陸迢坐在位置上二郎腿一翹,順便踢了一腳鄭君凱,“行了吧?回去坐吧你。”

“先生你好,這邊開始上菜了,當心燙。”

鄭君凱剛想追問什麽,服務員這會兒正巧過來上菜,他站在那裏急不可耐地等上菜的隊伍放好菜又齊溜溜出去之後,連忙彎下腰一臉求知若渴地看著陸迢,“為啥啊?”

“他們說這邊的蟹粉豆腐好吃,我還沒嘗過。”陸迢慢悠悠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豆腐。

“哎呦你就急死我吧。”鄭君凱幹脆過去把自己的椅子拖過來坐在了陸迢身邊,又幫他把酒給滿上了,他好聲好氣地求他,“哥啊,你是我哥,你就說說,為什麽成不了啊?他是不是也不是好人?他是騙子?我靠他不會是...”

“你他媽瞎想什麽?”陸迢很無語地看了一眼鄭君凱。

“那你倒是說說啊,你倆為什麽成不了?”

“你怎麽就不說我是不是不喜歡他。”陸迢淡淡地說了一句。

“你不喜歡他?”鄭君凱先是有些驚訝,盯著陸迢的臉看了好幾秒,又重覆了一句,“你不喜歡他?”

“怎麽了?很奇怪嗎?”

鄭君凱搖搖頭,“沒,只是你對他的態度,我倒是真沒覺得你不喜歡他什麽的,頂多是沒那麽喜歡吧。”

陸迢瞥了他一眼,“你這麽了解我?”

“直覺吧。”鄭君凱也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說真的,我都沒覺得你當初有多喜歡寧深,我覺得如果他沒鍥而不舍追你一年多,你壓根就不會答應跟他在一塊兒,但是我看你跟陳遇在一起的時候就沒有這種感覺,上次我還調侃他來著,我覺得他能追到你。”

“不過他倒是不在乎這麽多,他當時那個表情,好像在你旁邊就挺知足的樣子。”鄭君凱說完又清了清嗓子,他舉起酒杯輕輕撞了撞陸迢的杯子,“我這可不是撮合什麽的啊,我就隨口一說,你要真不喜歡陳遇,拉倒就拉倒了。說真的,就你這個條件的,往那什麽小零堆一扔,什麽樣的你找不到啊?”

陸迢聞言笑了笑,“傻逼,你這嘴還不如不說話。”

“不過我真想知道,你就真一點也不喜歡他嗎?”

陸迢食指和中指指節勾著杯腳,手上無意識地搖著紅酒,他的語氣倒是很平靜,“你覺得挺對的,我當時其實的確沒那麽喜歡寧深。”

“我當初知道自己性向的時候也沒覺得有什麽大不了的,我不是一個非要談戀愛,非要有什麽歸屬感的人,但那個時候寧深追得緊,我也就懶得折騰了。他長得還算順眼,我就想得過且過糊弄糊弄過去拉倒了。”陸迢說到這輕聲笑了笑,“事到如今你問我難過不難過吧,是挺難過的,就像你本來沒打算玩一個游戲,被人拽過去玩了好幾把,通了好幾關,結果雙人游戲另一個角色下線了。你說我再拉一個人打也是打,但是又得重頭來,多累挺啊。”

陸迢手上稍微用了點力,兩個手指的指節開始微微泛紅,“可是我現在發現陳遇不一樣,這小子一頭熱的,比寧深那時候有過之而無不及,更不一樣的,是我現在就已經發現我好像有點喜歡他了。”

鄭君凱聽到這個話有些發楞,陸迢不是一個輕易說什麽喜歡的人,他跟寧深在一起三年多,直到分手才說了句他以為自己是喜歡寧深的。

“那在一起唄,和誰折騰不是折騰,陳遇不是挺好的嗎?”

陸迢慢慢地搖了搖頭,“我這人,根本就不懂怎麽維持親密關系,和寧深那三年,我跟演戲似的,演個好男朋友,演著演著自己都信了,等最後才幡然醒悟,原來我壓根就不怎麽喜歡他,要不然我也不會那麽幹脆利落地分手。”陸迢擡起頭看了一眼鄭君凱,神情有一絲掙紮,“所以我才擔心,我怕我的喜歡沒那麽真實,我對他的那幾個心動的瞬間不足以讓一個滿腔熱血的毛頭小子一頭紮進我這潭死水裏。”

“別到時候我們相看兩厭,最後厭惡蓋過了這些純粹的情愫,這畢竟是我第一次覺得談戀愛也許沒什麽不好的時候。”陸迢仰起頭把手裏的紅酒一飲而盡,“我會覺得,太可惜了。”

————

陸迢回去的時候已是深夜,他沒要把自己灌醉的意思,只喝到微醺就跟鄭君凱道了別,和陳遇已經好幾天沒有聯系,或者說是他單方面沒有回陳遇的消息。

他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處理他和陳遇的關系,原本當初就是覺得陳遇這人挺好玩,興致來了逗一逗也挺有意思的,等到自己覺得沒什麽意思的時候大家好聚好散,不做出格的事情點到為止雙方都沒什麽損失。

只是現在陸迢覺得再往前走下去就不會是先前設想的這個結果了,陳遇的愛太炙熱,付出也不計較回報。

他想如果自己當時沒有買那個視頻又或者不是多留心了一下,也許自己根本就不會知道陳遇在背後為他做了什麽,他那個性子,也是一句都不會提的。

所以停在這裏也許是最好的,對他也是及時止損。

電梯停在了自己的樓層,陸迢腳步虛浮地出了電梯門,等到他擡頭看見蹲在自己門邊的一個身影。

他先是心頭一跳,等到看清蹲在那裏的人是誰的時候氣得想罵娘。

他媽的,罵誰來誰。

寧深聽到動靜之後擡起頭來,他看到站在那裏的陸迢連忙站了起來,因為蹲得太久起來地又太猛,他幾乎是立刻摔倒在了地上。

但他又怕陸迢會轉身離開,幾乎是爬到了陸迢的腳邊,他拽著陸迢的褲腿,帶著哭腔地說:“陸迢,我錯了,我求你了,幫幫我吧,陸迢...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陸迢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狼狽不堪的寧深,擡腳就是往他肩膀上踹了一腳,他的語氣很冷,像是看一團垃圾一樣,“你哪來的臉要我幫你?”

寧深又急忙爬起來,他哭得聲淚俱下,“就看在我們在一起這麽多年的份上,就看在我那麽喜歡你的份上....”

“滾。”陸迢嫌惡地看著他,耐心也已經告罄,“別讓我說第二遍。”

“陸迢,我是真的沒有辦法了,我賠不起這個錢,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寧深的聲音抖得不行,手被陸迢衣服上的金屬飾品割傷了手也毫無察覺,他拼了命地想要再抓住陸迢,神情比以往都要卑微上百倍。

陸迢看著此般情形,冷不丁就想起來剛剛事發的時候,寧深也這麽求過自己,只不過他的脊背挺得筆直,眼淚流了一會就停住了。

所以那個時候,所謂的懇求原諒、低聲下氣也是拿捏陸迢的一個手段罷了吧。

“你如果不想警察過來逮你的話,就趕緊從我眼前消失。”陸迢的臉冷得嚇人,“我不保證你把我惹急了,以我清醒的狀態,你會不會進醫院躺上幾天。”

說完陸迢頭也不回地走到了自己的家門口,想著如果寧深真跟上來,他擡腳就會往他胸口踹。

只是當他的手摁在指紋鎖的那一秒,他聽到了電梯那裏叮的一聲,一句低罵讓他的手微微僵了一下,他忍著要回頭的沖動,最後還是沒回頭地直接進了家門。

身後是寧深不甘心的大喊,而後又是他的一陣刺耳的辱罵聲。

等到關上了門,陸迢從貓眼處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就看見陳遇頭戴著一頂鴨舌帽,一拳打在了寧深的臉上。

像有所察覺到般的,陳遇恰巧在陸迢望過去的時候擡起了頭,陸迢就在貓眼裏和陳遇對上了視線,對方不一定能看到自己,但陸迢卻看到了陳遇眼裏,他從未見過的狠戾和憎惡。

“餵?才幾點啊?睡什麽睡,起來接單子了。”

“我要把我現在的房子給賣了,在我工作室那裏再買個房子。”

“你是我老同學我信得過你,你當初給我看得這房子我就挺滿意的。”

“哎沒什麽,就是離工作室太遠了不方便,而且這兩年不是賺錢了嘛,我想著換個環境唄,這裏離市區也有點遠不是嘛。”

“我知道你辛苦,所以我不給你送個單子過來了嗎,說好了啊,該收的錢一分不能少,別跟我在這時候整什麽同學情誼。”

“行,明天我們約個時間,正好劉勁傑不也在我們這個區嗎,約著喝一頓酒,我們不都好久沒見了嗎。”

“得了得了,你趕緊睡吧。”

“拜拜。“

......

陸迢這通電話打完,門外響起了兩下很輕的敲門聲,如果不是陸迢恰巧在門邊打電話他還真聽不到。

陸迢把手機隨意地扔在了沙發上,走到門口看也不看地就打開了門。

陳遇站在門口,先是有些驚慌地抖了一下,而後擡頭看著陸迢,眼眶立馬就變紅了。

陸迢沒什麽表情,僅僅是看了一眼陳遇的身後,語氣平淡地問了一句,“打贏了?”

陳遇抿著嘴巴,緩慢地點了點頭。

“伸手。”

陳遇聞言聽話地把手伸了過去。

陸迢看著陳遇有些淤青的手臂,用兩根手指輕輕地打了一下陳遇,“長長記性。”

“不長。”陳遇鮮有地頂了一句嘴,他扭過頭去有些倔地說,“看見一次打他一次。”

陸迢說不上來本來有些煩躁的心情聽到了陳遇的話莫名地想笑起來,他擡手把陳遇頭上的鴨舌帽給掀到了地上,“裝什麽酷,滾進來。”

“好。”陳遇嘴角揚起了笑,也顧不上現在手臂疼得要死,直接莽莽撞撞地挽住了陸迢的手臂。

他說:“陸迢,我好想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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