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幻想進行曲

關燈
幻想進行曲

南部,這裏群山環繞,茂密的森林組成迷宮,若無熟悉這裏的人引路,迷失其中不是奇怪的事情。

本應萬年不變,船隊卻打破寂靜。

船隊迎風破浪,無情碾壓過樹木,其中隱藏的精怪、妖怪都被洶湧的海浪溺死,奇怪的是死去的無辜生靈越多,狄裟的實力上漲的就越快。

天道終於明白了狄裟想做什麽。

這個……瘋子!!!

[停手!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天道的怒吼響徹天際。

“我要做什麽?”狄裟低低笑著,“這是你我心知肚明的事情。現在,你還敢引雷劫劈我嗎?”

天道如鯁在喉,雷劫若下,生靈死傷萬數,狄裟的修為就漲得快;若不下,他親手去殺,結果無差。

事到如今,還有什麽不明白的,自詡全知全能的祂竟然被騙了!被那位的……主角騙了!不愧是祂的主角,果真不能小覷,哪怕蹉跎多年,也絲毫無動搖。

祂緩緩心神,嘗試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你如此濫殺無辜,哪怕最後覆活霽星樓,他也不會再認你為弟子,何必如此。]

[現在停手,我切斷與你的造物聯系,你愛去哪就去哪,離我遠遠的。]

狄裟像是聽到了什麽荒唐的笑話,笑得直不起腰,“你現在再說這個不覺得晚了嗎!你殺了他三次!”

“我們之間的仇,早已濃如海。”

狄裟揮手掐斷與天道的聯系,眼底晦澀偏執,揚聲指揮船員,“從這裏踐踏過去!死得越多越好!”

“讓鯊魚船長偉大!!”船員興奮地近乎瘋癲,舉杯慶祝,載歌載舞。

就在要抵達森林中心時,船隊難得停住。

在他們面前站立著一個精壯的青年。

“……師兄,不,狄裟,好久不見。”龍武壓抑著心中怒火,擡眸看著船頭坐著的船長,他與記憶中的模樣相去甚遠。

分明外貌沒有變化,仍然精雕細琢像是造物主的偏愛,眼中卻滿是瘋狂冰冷,與那個與他友好交談的青年相去甚遠。

“你是何人。”狄裟高高在上俯視著他,豎瞳裏皆是打量和審視,驀然笑起來,高舉手臂歡呼,“無所謂!無所謂!鯊魚船長的收藏品再添一個!”

“你不記得我了嗎……也是,你入門就是內門天之驕子,我卻只是勉強進了外門。”

狄裟終於起了興趣,趴在船頭看著他,“可我不記得你了,你是誰呀?”

“剛入門時,我們一同走過問心石階,我是龍武。”

狄裟仍然笑吟吟的,“抱歉呀,我不記得啦。”

他還記得的,那個精壯穿獸皮的青年,因為家境不好,被世家子弟排擠走了。

龍武搖搖頭,“無妨。”他正色道,“狄裟,停手吧。”

他在這裏長大,這裏也算是他的家鄉,狄裟瘋狂之舉已從邊緣荒涼之地傳入中州、傳進他的耳朵中。

故而馬不停蹄跑回來了。

“船長,跟他廢什麽話,我們直接碾過去!”青牛眼珠閃著瘋狂渾濁的殘忍,出口就是狠辣之語,與那個憨厚的妖獸差別甚遠。

狄裟似笑非笑瞥了它一眼,它嚇得打個激靈,酒醒了大半。

“唔,被酒精和瘋狂麻痹了嗎。”狄裟喃喃低語,笑著指了指船下的龍武,“他也是煉體修士,輸了就不用上船見我了。”

“是!”

青牛領命,從高壯的男人化成巨大的青牛,頂著牛角撞下去。

龍武力沈丹田,竟是用蠻力生生接下,雙手抓著牛角與青牛進行蠻力比試。

“哞——”青牛大叫一聲,四肢肌肉暴起,眼裏滿是紅血絲,頂著人前進幾步。

龍武眼看支撐不住,雙臂洩力,猛地向旁邊閃去,抓著牛尾巴大喝一聲,向前摔去。

青牛被過肩摔個眼冒金星,甩甩頭重振旗鼓。

狄裟垂眸看著那個皮膚黝黑的青年,青牛早已金丹期,他卻能和青牛打的有來有回。

啊……!

狄裟猛拍船沿,他想起來了。

這是男主葉凡天的小弟,與葉凡天在外門摸爬滾打,是過命的生死之交。

他想起來了,船下的戰鬥也進入尾聲。一個是反派的炮灰小弟,一個是主角身邊的兄弟,天道偏愛誰自不用多言。

修煉上千年的青牛竟然敗在了一個只修煉了幾年的青年手裏。

狄裟看著青牛死不瞑目的頭顱,諷刺一笑。

青年氣喘籲籲地扶著樹幹休息,他方才手撕了一頭金丹妖獸,體力所剩無幾。

“何其不公啊。”狄裟輕柔地唱誦,任海水將青牛屍體吞噬。

“我,我殺死了金丹妖獸!?”龍武看著雙手,不可置信喃喃,“我莫不是在做夢……”

他只是個小小的金丹初期修士啊!

狄裟原本想殺了他,眼眸一轉,想到了什麽好玩的,誘哄著低語,“殺死比你強大數倍的妖獸感覺怎麽樣?加入我,你會獲得更多。”

“我……我,我不能!”龍武猶豫一下,最終堅定看著狄裟,“不要再濫殺無辜了師兄。”

“濫殺無辜?”狄裟垂眸淡淡看著龍武,“

可笑。

狄裟無趣地輕嗤,剛想如碾死螻蟻般碾死他,卻罕見猶豫了。龍武在劇情中是絕對的善陣營,從未傷及弱小。

師尊若是知道自己這般……狄裟的指尖本能性顫栗了一下。

師尊,會不要他的吧。

“船長,殺了他!殺了他!”醉醺醺的船員們手舞足蹈大喊,眼中滿是癲狂和殺意。

龍武也大喊道:“師兄!不要再一錯再錯了!”

嘈雜的人群,喪失理智的辱罵……一切都在撕咬著狄裟本就崩潰的神經。

師尊?霽星樓?繆妄!

狄裟放棄所有思想,否認所有猶豫,果斷而殘忍地仰頭大笑,“錯?錯!我有什麽錯!我何錯之有!你們才是最大的錯!”

絕對的實力壓制面前,龍武強橫的□□如案板豆腐脆弱,被狄裟屈指碾碎。

“下一站!狄裟船長的征服之路!”

海浪一如既往不分敵我吞噬所有屍體。

“繼續前進!”狄裟冷漠獨|裁繼續下達命令。

船隊再次啟航,這次無人能阻攔,有的妖獸加入船隊,有的妖獸被狄裟滅殺。

海浪,終是吞沒森林。

萬劍山,掌魂閣。

外門弟子中,龍武魂燈熄滅。

“龍武!!!”葉凡天悲怮地仰天長嘯,布滿紅血絲的眼裏滿是對狄裟的滔天恨意,“你該死!!!”

他突然想到什麽,連忙問一旁的掌門,“君昭在哪?”

掌門捋捋胡須,幸好燕家兩兄弟資質上等入了內門,不然他還真沒印象。

“狄裟三日屠一洲的消息傳遍了三界,現在各宗都在商量對謀之策,燕塘身為燕家未來家主,已經帶著燕君昭回北境了。”

距離南部森林最近的是……北境!!

葉凡天瞪大雙眼,“我要去跟君昭同生共死!”

“混賬!回來!”掌門吹胡子瞪眼,“大事面前豈能兒女情長,你現在當務之急便是好好修煉,等殺死了狄裟一戰成名,你要什麽美人得不到手。”

葉凡天沈默片刻,權衡利弊後悲憤開口,“君昭!等我殺了狄裟祭你在天之靈!我現在修為不夠,無法替你報仇,唉!”

掌門冷眼看著葉凡天裝模作樣,頗為可惜狄裟,那小子無論性格還是行事風格,都頗對他胃口,可惜,可惜。

北境。

燕君昭拍拍胸口,吐舌尖無奈吐槽,“總算回家了,那葉凡天著實惱人,仗著有幾分修為成天騷擾我。”

他憤憤不平,“就這還狄裟弟弟呢!兄弟倆差距也太大了!”

“君昭!”一直未開口的燕塘聽燕君昭誇狄裟,終於皺眉打斷他,“狄裟已經不是你記憶中的模樣了,很可能已墮魔。”

燕君昭心不甘情不願應了一聲,小聲嘀咕:“入了魔又怎樣,都是宗門逼的,克扣資源,剩下的那點東西連外門弟子的都不如,走投無路入魔,也太可憐了。”

燕塘啞然無語,這點他也反駁不了。這些年宗門苛待狄裟有目共睹,每月分發的資源還不如外門弟子。

“嗚——”悠長空靈的牛角號聲音從老遠就傳來。

一艘巨大的船破冰而來,身後跟著幾十艘略小的船。

為首的男人踩在船頭,興高采烈吹著號角,俊美的臉上洋溢著某種無法命名的高興。

“你好!你好!陌生的朋友!”隔著老遠,他就看到了燕君昭二人,熱情地揮手。

“狄裟!你來做甚!”燕塘反應極快將燕君昭護在身後,警惕地質問狄裟。

狄裟高舉牛角號,密密麻麻的符文爬滿他的全身,那雙猩紅的眼眸含著玩味笑意看著燕塘,豎瞳裏閃爍著殘忍的光芒。

“我喜歡這裏。”

“寒冷刺骨,常年被冰雪覆蓋,重要!而且很安靜,更重要!他會喜歡,他會喜歡這裏!”

男人說話顛三倒四,語序混亂,可意思表達清楚了。

燕塘心中警鈴大作,緩緩試探:“能讓你掛念的是何許人也?”

那人對狄裟定然十分重要,能讓他墮魔間都不忘喜愛之物,若是能找到那人,必然能控制狄裟!

到時以狄裟的強橫實力,五大洲豈不成了他一家之言!

與此同時,燕君昭與哥哥的想法不謀而合,若是能找到那人,那麽狄裟……

狄裟輕而易舉透過他們的皮囊看到他們的謹慎試探,看到他們的貪婪算計。

他本該嘆息昔日舊識對他也起了惡念,可他卻反倒彎眸笑起來,一瞬間氣質發生翻天動地的變化,笑得陽光又幹凈。

周身陰冷銳利的殺氣柔軟了下去,登時像極無害純凈的羊羔。

“師尊,霽星樓,我的愛人,你看到了嗎?”狄裟漂亮的紅眼睛泛起喜悅的笑意,“世間只有你不會對我起惡念。”

只有師尊是特殊的,他一直堅信這一點。

“師尊,你錯啦。”狄裟的尾音拉長,聲音甜蜜柔軟,眉間笑意更濃,“這個世界就是這樣,除了你沒有人會對我好了。”

狄裟說完,像是失了所有力氣,所有強裝出來的笑意散個幹凈,懶懶垂目,輕輕重覆,“只有你。”

醉生夢死的船員停下動作,呆呆地註視著他們的船長,像是不明白方才還無可匹敵的領袖為什麽突然像是要碎掉了。

可無法否認的是現在的狄裟漂亮極了,垂目間有種倦怠頹靡的美感。

狄裟察覺到他們如惡狼般垂涎的目光,低低笑起來。

他想要見到霽星樓的想法越發病態急切了,想要霽星樓,想要霽星樓……

想要見到霽星樓,用力抱住他,向他低低訴說自己所有的委屈。

想要見到霽星樓,想要霽星樓那雙溫柔的綠眸泛著笑意註視著他。

狄裟終於用盡所有勇氣,幻想霽星樓親吻他的眉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