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時間（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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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溯時間（1）
“好啦！不要再浪費時間了！偉大的鯊魚船長和他的小跟班要前往下一趟旅程啦！”狄裟振臂歡呼，歪頭看向幻靈。
“我要知道我師尊二十歲之前的生活，全部。”
“不要，交易裏沒有這一項。”幻靈心知狄裟霸道的性格，二話不說就要開溜，狄裟站在身後，微笑慢慢擴大，兩排尖牙閃著的寒光讓人發怵。
屬於仙器的靈氣讓幻靈警覺，就在它轉身的一瞬間，狄裟匕首的尖端直直對準它的眼球。
“噢！你要接受鯊魚船長的邀請了嗎？！”
狄裟笑著，但匕首並沒有移開。
“……跟我來。”幻靈沈默片刻，終於妥協。
真是欠這個死妖獸的。
“我要任命你為副船長，是的！就是副船長！我們將在這罪惡的世界乘著船在欲望的海浪高歌讚頌鯊魚船長的偉大！”
狄裟興奮地左搖右晃，接近全知的幻靈停在半空中，問道：“你是認真的？”
“鯊魚船長從不說謊！”
狄裟笑著如此回答。
“霽星樓不會開心的。”幻靈繼續向前飄著帶路隨口說道。狄裟大聲反駁：“才不會呢！師尊才不會和那群骯臟的章魚一樣！”
“……”
“到了。”
隨著幻靈話音剛落，面前一片霧蒙蒙的世界以極快的速度清晰，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個少年坐在木盆中表情麻木。
再見那木盆中裝的是一攤黏糊糊又惡臭的黑色液體。
狄裟屈指撓撓臉，隨後右手食指的指關節彎曲微微用力，將眼上交纏的布條勾下，布條輕飄飄下落，停在他的肩頭。
狄裟渾不在意，他專註地、認真地用那雙比紅寶石還要剔透漂亮的眼睛看著桶中少年。
少年只露出上半骨架的身材瘦弱單薄，半長的頭發剛到鎖骨處，漂亮到雌雄莫辨的面龐上那雙黑眼睛微微瞇起，目光因疼痛有些渙散。
實在痛狠了，他才從喉嚨裏發出一聲低低的，不易察覺地低哼。
似乎怕驚擾到什麽。
正對著少年的木桌前擺著一尊香爐，香爐之上插|著一炷香，隨著香的燃盡，少年雖面無表情，狄裟卻能察覺到他放松了許多。
香將將燃盡，推門而入一個中年光頭男人，他的長相平庸，卻奇異的使人不由自主聯想到神佛一類，從而不由自主對他產生敬畏親近之心。
男人慢慢走進少年，他站在桶邊、狄裟的身邊冷淡問道：“能否站起？”
狄裟歪頭看向那個男人。
“能。”少年咬牙擠出個字，硬是扶著桶沿站起，期間幾次屢屢滑落，狄裟擡手想要抓住他的手臂，手指卻徑直穿了過去。
他低頭不言語，錯過少年略顯驚愕地撫摸自己手腕。
終於憑借自己的力量勉強站起，中年男人終於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不錯，你比前幾個都要好。”
“師父過譽。”少年微微低頭，做盡恭敬之態，“徒兒先出去了。”
狄裟沒興趣看個老禿驢在幹什麽，隨著少年的一起出門，他似乎找到了什麽樂子，明明高大的身子亦步亦趨跟在少年身後，像個如影隨形的幽靈。
少年站在原地蹙眉，向身後看去，卻空無一人。
奇怪。
可能是他疼的出現幻覺了吧。
不提疼還好，一提疼感覺身上每一塊骨頭又開始隱隱作痛，少年沒心情再關註有些沒的，向遠處蹣跚著走去。
狄裟僵在原地，少年方才轉身時他清楚感知到對方冰冷的鼻尖擦過他的心口處。
少年走姿蹣跚，速度倒不慢，很快甩了狄裟一大截，他顧不得深想，再次跟在少年身後，正巧錯過少年擡手摸鼻子的動作。
他今天到底怎麽了，怎麽感覺剛才鼻子碰到了什麽，剛才手腕也這樣。
幻靈縮成一團，趴在狄裟肩膀上沒有說話，難得的安靜，狄裟差點忽視它。
“倒黴，太倒黴了。”它嘟囔著。
狄裟只以為對方在說遇見他倒黴，沒有理。
他們的住所似乎在深山老林裏，林間小路雖蜿蜒，但也挺平整，狄裟跟著少年一直走，走到夜間繁星閃爍。
少年累極，倚靠在樹旁歇息。
狄裟活動一下手腳，踩著枝幹攀上樹木頂端眺望過去，果然是已到山的邊緣，隱隱能看到兩三處點燈的人家。
說也甚奇，狄裟對聲音很敏感，不可能忽略自己踩碎小樹枝的聲音，卻好似一無所知，似乎有無形的手偷偷捂住他的耳朵。
少年卻沒有忽略異響來源，瞇眼朝斷裂的樹枝看去，一直擡頭向上望。
沒有任何東西。
懷疑卻在他心間生根發芽。
他本想休息過這一夜在走，卻疑慮被這林間什麽臟東西纏上，站起身拍拍衣物塵土就要繼續走。
狄裟像只靈巧的貓兒順當當從樹上下來，腳尖分毫不差點在兩截斷裂的樹枝之間。
他剛要跟上，卻忽的一驚，腦海瞬間清明。
不對！他每次行走的路線都與上一次分厘不差，這個樹枝他記得，明明是沒有斷裂的，只能是被他踩碎的。
可他卻不記得有這件事。
“……親愛的副船長？”陰測測的聲音響在幻靈耳邊，它猛的抖了抖身子，更加用力把自己縮成一團。
遭了，只捂住他的耳朵卻忘了這個變態還有驚人的觀察力、記憶力跟不信任一切的疑心。
狄裟捏住幻靈，輕而易舉把它提起來，對上狄裟如同蛇類般豎瞳，它終於妥協。
“好吧，好吧，我承認是我在搞鬼。”
“回溯時間本就是逆天而行，短短一天你卻讓我回溯兩次，你知不知道對我的傷害有多大？！”幻靈越說越激動，逐漸理直氣壯起來。
說了兩句，氣勢又逐漸萎靡，心虛地嘀咕：“所以，所以……我一個不小心操作失誤，導致咱倆真穿越到這個節點了。”
“什麽？！”狄裟的豎瞳瞬間擴大，提溜圓的黑色瞳孔占據眼睛大多數地方，使人也瞬間可愛起來。
幻靈嚴肅地打斷狄裟的興奮，“但是！你別開心太早，如果你不按命運來，若是霽星樓做了什麽不符合原本的命運軌道之事，他會消失的。徹底消失，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記得他的那種，你我也會因為擅自更改命運一起被卷入時間亂流徹底迷失。”
這也是他捂住狄裟耳朵的原因，越晚知道越對霽星樓越安全，鬼知道狄裟瘋起來會做什麽。
“但若是小事，或者他知道了我的存在本身並不會讓他消失，對吧。”
狄裟似乎沒有意外，眼睛亮亮地看著幻靈，“換言之，只要讓他做了與命運中的重大轉折點相同的事就好。”
幻靈猛的一驚，“你怎麽知道？”
“因為我聰明的師尊已經發現了我的存在了呀。”
狄裟笑瞇瞇地點點自己的鼻尖。
它就知道！這頭八百個心眼子的妖怎麽可能忽略霽星樓異常的反應！
幻靈如同輸了般唉聲嘆氣，“你真是個瘋子，霽星樓攤上你，真是不幸的命運再添一大不幸。”
狄裟雖然察覺到了這次回溯時間的異常，可他卻不知道代價是什麽，就這麽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他竟然膽大包天的讓霽星樓察覺到他的存在。
這麽想來，剛才他做的種種反應也是在演戲，從剛進來，霽星樓摸手腕開始狄裟就已經知道了。
“唔，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一想到師尊有不認識我的可能，我就難過的要死掉啦。”
狄裟拖著長音撒嬌，“霽星樓的人生中必須有我的身影，如果沒有……”
“如果沒有？”幻靈下意識重覆。
“那我們就一起死掉吧。”
不知何時，狄裟的瞳孔重新縮成一條細縫，紅瞳沈澱著被鮮血和死亡還要殘酷的色彩。
“……”
幻靈一時啞口無言，太瘋了。
“誒呀，別這麽愁眉苦臉嘛！”狄裟微勾指尖，瞳孔微動倒映出霽星樓的身影，他繼續說道：“狂賭是鯊魚船長的一大興趣愛好哦，身為我的副船長怎麽可以連這個都不知道。”
他說著，將幻靈重新放回肩上，“我想想怎麽和我年輕的師尊相處，唔……好有趣，你覺得三更半夜在破舊的古廟遇到個怪異書生這個橋段怎麽樣？”
“會被嚇死的吧！他還是個孩子啊，你做個人吧。”幻靈有些抓狂。
“那麽，尋找霽星樓大作戰開始！”
狄裟哈哈大笑，無視了幻靈抓狂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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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不要再浪費時間了！偉大的鯊魚船長和他的小跟班要前往下一趟旅程啦！”狄裟振臂歡呼，歪頭看向幻靈。
“我要知道我師尊二十歲之前的生活，全部。”
“不要，交易裏沒有這一項。”幻靈心知狄裟霸道的性格，二話不說就要開溜，狄裟站在身後，微笑慢慢擴大，兩排尖牙閃著的寒光讓人發怵。
屬於仙器的靈氣讓幻靈警覺，就在它轉身的一瞬間，狄裟匕首的尖端直直對準它的眼球。
“噢！你要接受鯊魚船長的邀請了嗎？！”
狄裟笑著，但匕首並沒有移開。
“……跟我來。”幻靈沈默片刻，終於妥協。
真是欠這個死妖獸的。
“我要任命你為副船長，是的！就是副船長！我們將在這罪惡的世界乘著船在欲望的海浪高歌讚頌鯊魚船長的偉大！”
狄裟興奮地左搖右晃，接近全知的幻靈停在半空中，問道：“你是認真的？”
“鯊魚船長從不說謊！”
狄裟笑著如此回答。
“霽星樓不會開心的。”幻靈繼續向前飄著帶路隨口說道。狄裟大聲反駁：“才不會呢！師尊才不會和那群骯臟的章魚一樣！”
“……”
“到了。”
隨著幻靈話音剛落，面前一片霧蒙蒙的世界以極快的速度清晰，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個少年坐在木盆中表情麻木。
再見那木盆中裝的是一攤黏糊糊又惡臭的黑色液體。
狄裟屈指撓撓臉，隨後右手食指的指關節彎曲微微用力，將眼上交纏的布條勾下，布條輕飄飄下落，停在他的肩頭。
狄裟渾不在意，他專註地、認真地用那雙比紅寶石還要剔透漂亮的眼睛看著桶中少年。
少年只露出上半骨架的身材瘦弱單薄，半長的頭發剛到鎖骨處，漂亮到雌雄莫辨的面龐上那雙黑眼睛微微瞇起，目光因疼痛有些渙散。
實在痛狠了，他才從喉嚨裏發出一聲低低的，不易察覺地低哼。
似乎怕驚擾到什麽。
正對著少年的木桌前擺著一尊香爐，香爐之上插|著一炷香，隨著香的燃盡，少年雖面無表情，狄裟卻能察覺到他放松了許多。
香將將燃盡，推門而入一個中年光頭男人，他的長相平庸，卻奇異的使人不由自主聯想到神佛一類，從而不由自主對他產生敬畏親近之心。
男人慢慢走進少年，他站在桶邊、狄裟的身邊冷淡問道：“能否站起？”
狄裟歪頭看向那個男人。
“能。”少年咬牙擠出個字，硬是扶著桶沿站起，期間幾次屢屢滑落，狄裟擡手想要抓住他的手臂，手指卻徑直穿了過去。
他低頭不言語，錯過少年略顯驚愕地撫摸自己手腕。
終於憑借自己的力量勉強站起，中年男人終於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不錯，你比前幾個都要好。”
“師父過譽。”少年微微低頭，做盡恭敬之態，“徒兒先出去了。”
狄裟沒興趣看個老禿驢在幹什麽，隨著少年的一起出門，他似乎找到了什麽樂子，明明高大的身子亦步亦趨跟在少年身後，像個如影隨形的幽靈。
少年站在原地蹙眉，向身後看去，卻空無一人。
奇怪。
可能是他疼的出現幻覺了吧。
不提疼還好，一提疼感覺身上每一塊骨頭又開始隱隱作痛，少年沒心情再關註有些沒的，向遠處蹣跚著走去。
狄裟僵在原地，少年方才轉身時他清楚感知到對方冰冷的鼻尖擦過他的心口處。
少年走姿蹣跚，速度倒不慢，很快甩了狄裟一大截，他顧不得深想，再次跟在少年身後，正巧錯過少年擡手摸鼻子的動作。
他今天到底怎麽了，怎麽感覺剛才鼻子碰到了什麽，剛才手腕也這樣。
幻靈縮成一團，趴在狄裟肩膀上沒有說話，難得的安靜，狄裟差點忽視它。
“倒黴，太倒黴了。”它嘟囔著。
狄裟只以為對方在說遇見他倒黴，沒有理。
他們的住所似乎在深山老林裏，林間小路雖蜿蜒，但也挺平整，狄裟跟著少年一直走，走到夜間繁星閃爍。
少年累極，倚靠在樹旁歇息。
狄裟活動一下手腳，踩著枝幹攀上樹木頂端眺望過去，果然是已到山的邊緣，隱隱能看到兩三處點燈的人家。
說也甚奇，狄裟對聲音很敏感，不可能忽略自己踩碎小樹枝的聲音，卻好似一無所知，似乎有無形的手偷偷捂住他的耳朵。
少年卻沒有忽略異響來源，瞇眼朝斷裂的樹枝看去，一直擡頭向上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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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疑卻在他心間生根發芽。
他本想休息過這一夜在走，卻疑慮被這林間什麽臟東西纏上，站起身拍拍衣物塵土就要繼續走。
狄裟像只靈巧的貓兒順當當從樹上下來，腳尖分毫不差點在兩截斷裂的樹枝之間。
他剛要跟上，卻忽的一驚，腦海瞬間清明。
不對！他每次行走的路線都與上一次分厘不差，這個樹枝他記得，明明是沒有斷裂的，只能是被他踩碎的。
可他卻不記得有這件事。
“……親愛的副船長？”陰測測的聲音響在幻靈耳邊，它猛的抖了抖身子，更加用力把自己縮成一團。
遭了，只捂住他的耳朵卻忘了這個變態還有驚人的觀察力、記憶力跟不信任一切的疑心。
狄裟捏住幻靈，輕而易舉把它提起來，對上狄裟如同蛇類般豎瞳，它終於妥協。
“好吧，好吧，我承認是我在搞鬼。”
“回溯時間本就是逆天而行，短短一天你卻讓我回溯兩次，你知不知道對我的傷害有多大？！”幻靈越說越激動，逐漸理直氣壯起來。
說了兩句，氣勢又逐漸萎靡，心虛地嘀咕：“所以，所以……我一個不小心操作失誤，導致咱倆真穿越到這個節點了。”
“什麽？！”狄裟的豎瞳瞬間擴大，提溜圓的黑色瞳孔占據眼睛大多數地方，使人也瞬間可愛起來。
幻靈嚴肅地打斷狄裟的興奮，“但是！你別開心太早，如果你不按命運來，若是霽星樓做了什麽不符合原本的命運軌道之事，他會消失的。徹底消失，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記得他的那種，你我也會因為擅自更改命運一起被卷入時間亂流徹底迷失。”
這也是他捂住狄裟耳朵的原因，越晚知道越對霽星樓越安全，鬼知道狄裟瘋起來會做什麽。
“但若是小事，或者他知道了我的存在本身並不會讓他消失，對吧。”
狄裟似乎沒有意外，眼睛亮亮地看著幻靈，“換言之，只要讓他做了與命運中的重大轉折點相同的事就好。”
幻靈猛的一驚，“你怎麽知道？”
“因為我聰明的師尊已經發現了我的存在了呀。”
狄裟笑瞇瞇地點點自己的鼻尖。
它就知道！這頭八百個心眼子的妖怎麽可能忽略霽星樓異常的反應！
幻靈如同輸了般唉聲嘆氣，“你真是個瘋子，霽星樓攤上你，真是不幸的命運再添一大不幸。”
狄裟雖然察覺到了這次回溯時間的異常，可他卻不知道代價是什麽，就這麽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他竟然膽大包天的讓霽星樓察覺到他的存在。
這麽想來，剛才他做的種種反應也是在演戲，從剛進來，霽星樓摸手腕開始狄裟就已經知道了。
“唔，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一想到師尊有不認識我的可能，我就難過的要死掉啦。”
狄裟拖著長音撒嬌，“霽星樓的人生中必須有我的身影，如果沒有……”
“如果沒有？”幻靈下意識重覆。
“那我們就一起死掉吧。”
不知何時，狄裟的瞳孔重新縮成一條細縫，紅瞳沈澱著被鮮血和死亡還要殘酷的色彩。
“……”
幻靈一時啞口無言，太瘋了。
“誒呀，別這麽愁眉苦臉嘛！”狄裟微勾指尖，瞳孔微動倒映出霽星樓的身影，他繼續說道：“狂賭是鯊魚船長的一大興趣愛好哦，身為我的副船長怎麽可以連這個都不知道。”
他說著，將幻靈重新放回肩上，“我想想怎麽和我年輕的師尊相處，唔……好有趣，你覺得三更半夜在破舊的古廟遇到個怪異書生這個橋段怎麽樣？”
“會被嚇死的吧！他還是個孩子啊，你做個人吧。”幻靈有些抓狂。
“那麽，尋找霽星樓大作戰開始！”
狄裟哈哈大笑，無視了幻靈抓狂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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