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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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標題:月下飲茶,戀卿天涯,一樹石榴花,一溪月照崖,幽人應未眠,不知今夜幾人愁,香如故,零落成塵。

回憶像沙粒弄傷雙眼,時間在光影中流轉,終於掙脫繩索的西西和圖圖也搖著尾巴飛舞著發亮的毛發歡快地跑到小丸子身邊,然後同她一道望著車輛遠去的方向搖著尾巴哼哼唧唧地停了下來。

卷毛頭依然站在院門口,他的目光一直動也不動地盯在小丸子身上,不僅如此,就連身體也僵硬了一般,扶了好幾次才扶住門框然後便穩穩地站著了。

於是乎,當怪獸大仙和李晶玉撞開他跑去查看小丸子情況的時候,他就像個沒有靈魂的軀殼般直接倒地……好在李晶玉跑得慢,趕緊回身把他扶起來。

“你沒事吧?你們這些搞科研的,若不好好鍛煉身體,就你這小身板,弱不禁風的,你還能幹什麽啊?你連你自己都保護不了……”

卷毛頭沒有反駁,只是苦笑著看了他一眼後,推開扶著他的手,然後跌跌撞撞地進了屋。

而在不遠處,怪獸大仙有些看不懂地對小丸子道:“難道你也發現啦?”百真真也來了?

小丸子沒有立即回答,直到一陣寒風襲地而起,吹得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就連太陽也冷得瞬間躲了起來,小丸子才看了看她後,望著遠處漸漸掛上鉛雲的虛空,嘆息道:“是啊。”

“喲……果然厲害嘛……不過你這表情幾個意思呢?他不見你就不見唄,有什麽大不了的,偶猜啊,那個百真真,八成還沒睡醒呢,畢竟他們藝術家都是很在乎形象的……所以才……”怪獸大仙一改本性盡量安慰,雖然沒一樣說到點子上的。

“大仙,你……真真什麽時候把你也收買了?”小丸子明明是笑著說的,可眼角卻莫名地在這時沁出些許淚珠來,小丸子連忙用手去擦,待看清手指上真切切的眼淚後,小丸子立即轉過身去,想趕緊找個角落靜一靜,而不是被人發現她的心情……

可就在她轉身的剎那,怪獸大仙一把抓住她的肩頭,一臉警惕地道:“煩人精,你是不是得罪什麽人了?”

小丸子楞了一下,連忙又轉頭看她。

“你沒發現嗎,那股陌生的氣息……而且是偶也無法探究具體來源的氣息,不過偶能確定的是,這股氣息的主人來者不善……似乎針對偶們所有人……又好像只是針對你……”

“不會吧……”小丸子此時其實沒心情去想其他的事……而且不管怎麽說,既然那氣息的主人都來了也沒傷她分毫,應該也不會害她吧,不過……那個夢……確實詭異……

想到這兒,小丸子看著怪獸大仙,多了幾分不確定道:“……如果換成你你會怎麽做?”

怪獸大仙又拍了她的肩頭一下,卻立即皺眉,“咦”了一聲,又朝四周看了看才道:“怎麽又沒了?誒?難道那氣息的主人針對的是百真真?怎麽他在,那氣息就在,他走那氣息也跟著走了?”

“這麽誇張?難道是真真招惹什麽小人啦?”小丸子也跟著她緊張起來。

“這個就不知道了,不過他們藝術家的圈子也挺覆雜的……特別是感情方面,若是讓愛慕他的人知道其實你們兩個這麽多年一直不清不楚的,會不會想要來打探個清楚或者遇上個變態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對你下毒手呢?”

“咳咳……大仙,你還真會聯想,偶和他從來就是像親人一樣的情誼,一清二白,你不要瞎猜……”小丸子趕緊打住怪獸大仙的話,這一大早的聽到這樣的話還真是駭人呢!

見她死鴨子嘴硬,怪獸大仙也不想說正事,白了小丸子一眼,特別看不起她地道:“是偶瞎猜還是你自己騙自己呢……哈哈,原來你把你自己騙住了,可惜,你能騙過別人麽?比如,卷毛頭?”

她說到這兒,小丸子還來不及反駁,就見卷毛頭已經換上工作服開著他自己的車急速朝她駛來,可她剛朝他微笑,正要揮手,卻見卷毛像沒看見她一樣,目不斜視地特意在她面前打開音樂,關上窗,一句話都沒對她說就走了,徒留那被氣流卷起的落葉在空中打了幾個卷兒後又重重落下。

標題:星星啊星星,世人都道這人啊是越來越冷漠了,比如偶……偶也沒想到偶竟然能這麽狠……

星星們睡眼惺忪地探出頭來,看清是許久不和它們玩耍的小丸子後,來了興致,半分揶揄半分調侃道:沒想到你也有傷春悲秋的時候,到底是什麽事情或人困擾著你呢?

小丸子好脾氣的背著手在原地低頭踱著步,半晌才道:有個人對偶很好,好到一想起來偶就覺得心痛,可,這份沈甸甸的深情,此生……亦或來生……偶都沒辦法報答他,所以……偶為了讓偶自己好過一點,為了能和另一個人好好地相守下去,偶,偶就選擇了做一個鐵石心腸的人……

星星們對她說的話一時半會兒也沒理出個頭緒來,而且有些想不明白,只道:這麽說你對他下狠手了?

小丸子點點頭:偶裝了好久,裝作什麽也不知道……也從未像選擇卷毛頭一樣堅定地選擇過他。其實裝傻也挺累人的!

星星們唏噓不已,倒吸一口涼氣,然後又把那口涼氣一股腦地朝小丸子吹去:所以,你看著他傷痕累累的樣子你很高興?

小丸子打著哆嗦連忙搖頭:偶沒有,偶沒有高興……

星星們見她一副找虐又沒用的樣子,玩心大起,又對她吹了口涼氣才道:不過,聽你說了半天,偶們猜,那小夥子一定是個很溫柔的人吧,如果他是個霸道的人哪裏會給你傷害他的機會?!唔……讓偶們想想……只是,既然你已經作出決定,今日為何又如此煩惱呢?難道,你希望他霸道一點,或者從今往後對你心生惡意或者不理不睬,你才會覺得心裏好過一點?

小丸子抱著手臂蹲在原地,冷得哭泣:偶不知道,偶不知道!

星星們嘆氣,竊竊私語道:原來也是個傻孩子,就像那個剛在月亮底下許願的男子一樣又傻又可愛。

標題:那一晚,小丸子離去後,星星們圍在一起聊天到天明,而它們聊得最多的就是那個自認為自己很冷血卻沒發現她自己是個小可愛的小丸子。

這世間有許多美麗的風景,也有許多看客,為什麽偶和她不能一起在那風景之中?即便成為她手中的一粒粟米也好啊!

幹枯的樹葉落下一聲清脆,連帶著還有怪獸大仙望著揚長而去的車身嘆氣聲。

“沒看出來呀,這雨教授可以啊,終於有人替偶收拾你了!果然惡人還得惡人來收。嘖嘖……偶原先還以為,他只會對偶們這些外人拔刀相向呢,沒想到……對你也這麽有性格啊,私底下他對你都這態度?還是說,今天例外?”怪獸大仙像化身偵探一樣摸著下巴不停咋舌絮叨。

小丸子望著那絕塵的車影也是無奈,又聽怪獸大仙這麽一說,便更是抑郁加上生氣,抱胸道:“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跟了李晶玉這麽多年,還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糟蹋了李晶玉一番好心,要不再被封印個幾千年再出來吧!”說完小丸子就抱著胸往回走。

“又來了。”怪獸大仙真是煩死她這性格了,一句話她聽著不順耳或者她心情不好就要拿人開刀了。雖在心裏牢騷,恨不得就地撕了她,還是忍了追上去,道:“煩人精,別以為你有他們為你撐腰,偶就會怕你!你知道的,偶也可以先斬後奏的……到時可別求饒哦……”怪獸大仙說著還舔了舔嘴唇,她是真的許久沒嘗過人,肉味兒了。

小丸子並不因恐嚇就停下腳步,而是轉頭,伸手在靠過來的怪獸大仙臉上摸了摸後,歡快地蹦跳起來道:“你覺得偶會向你這個手下敗將求饒麽?怪獸大仙,雖然這些年也不知你使了什麽媚術把李晶玉結結實實地綁在你那人跡罕至的山頭,但,那些仙門中人哪一個忘了你當年的兇悍,他們哪一個會真正相信你是真的從良,他們只會覺得李晶玉必定是為了天下蒼生,才忍辱負重跟你在一起,哼,如果你見到他們,他們敬重你恭維你,也不是因為他們終於知道大仙你本質並不壞,而是看在李晶玉面子上而已。所以,你還真以為,你有什麽資格在這兒教訓人?!哈哈哈……”

瞧這話說得,怪獸大仙那本是開玩笑的微笑終於掛不住,耷拉了下來,正要從後方下手讓她走不穩跌個鼻青臉腫,卻擡眼就看見了那車荔枝,於是,唇角一勾,一個響指在眼前一畫,那車荔枝就這麽排成隊一顆也不剩地眨眼功夫進了她的袖籠裏。

小丸子見狀驚叫一聲,兩只汪汪也跟著叫,可當她怒氣沖沖瞥了眼身後得意洋洋的某只,正想著妻債夫償,去找站在門口都快睡著的李晶玉算賬時,卻發現,那送貨來的司機和一個助手竟然被嚇暈了過去。

這下好了,三人徹底傻眼了。

之後,怪獸大仙和李晶玉費了好一番功夫才讓那兩人忘記之前的一切。救醒他們又讓他們離開後,怪獸大仙一把拽過還在納悶荔枝跑哪兒去的李晶玉,並護在身後,也不想繼續停留,只留下一句:“煩人精,若卷毛頭不原諒你偶們以後也不用見面了,若他原諒你那歡迎你們過些日子來偶家吃荔枝,至於你今日的出言不遜,看在偶家藠頭面上原諒你!哼!”說完就跑沒影了。

“偶的荔枝啊!偶還沒吃一口呢!”小丸子站在空蕩蕩的院門口欲哭無淚。

而在距離她不過一百多米的大樓拐角處,卷毛頭其實還沒走,他一直在等小丸子,等著她像追逐百真真一樣追上去…… 只是可惜,他再一次失望了,索性,一腳油門踩到底,不見蹤影。

標題:很多時候,那些沒說出口的話,才是真的想說的話。

把所有人都氣走了,只剩下西西和圖圖陪著她走回屋,然後,她把那些剩下的飯菜放進冰箱,又給兩只汪餵了食後就出門上班了,看上去跟往常一樣,上了車也沒發現少了東西。

而在城市另一邊,百真真剛接到父母也就是養父母的電話:“兒子,有什麽事嗎?手機在充電,剛才沒接到你電話。”

“爸媽,杏杏她……沒了……對不起,是偶沒有照顧好她……”他話還沒說完,就聽見一陣有人摔倒的聲音……他連忙喊:“爸,媽,你們沒事吧?”

電話那頭很快有人回答:“兒子,偶們沒事,沒事……”可這話剛說到這兒,就聽見另一個聲音傳來:“老頭子,老頭子,你醒醒啊……”

電話裏一片淩亂,可此時身在外地的百真真什麽忙也幫不上,只得立馬舉起另一個手機撥打一二零,一邊詢問他養父的情況。

直到一二零到了他家接走他的養父母,他才掛斷電話,卻忍不住突地一拳打在他自己腦門上,半晌,才像是自言自語自責道:“偶以為她是個大人了,能照顧好她自己,可,可偶竟然忘了,她其實也不過是個小姑娘……若不是因為偶,她也不會出現在那裏……偶到底都幹了什麽!可她……”竟到死都不忘……提醒偶!

他這麽說著,又想起那條像遺言一樣的訊息,瞬間整個人都冷峻起來……過了會兒,一直跟著他,卻一直不敢出聲的小陶,聽見他的嗓音透過他黑壓壓的背影,道:“不管你是誰,偶一定要抓住你!”

就在不久前,他收到警方提供的驗屍報告:

……

鑒定結果:根據法醫病理檢驗和送檢材料,死者百杏杏死亡原因為:因鈍器刺穿脊柱並造成肺臟嚴重出血所致……

真真拿著鑒定報告久久不語,因為光看那些文字,不用想也知道這麽嚴重的傷情,如果沒有得到及時救治,那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一種十分痛苦的離去方式……

本來他也不想這麽快就聯系他的養父母,可他們畢竟是杏杏的家人,這最後一面,不能讓他們有任何遺憾。

可沒想到,他還是做錯了。若是養父再出什麽事,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自己!幸好,他的養父養母到了醫院後,養母很快打了電話過來,告訴他,他養父沒事了,並要跟他通話。

於是,他在讓情緒稍稍平覆了一些後,聽見他養父道:“偶的好孩子,不怪你,是偶們和她的緣分薄,”說著深呼吸了一口氧氣又道,“杏杏的後事,就由你來安排吧……偶只想知道,她,她是怎麽沒的?走得安詳嗎?有沒有受罪?”

“爸爸放心,安心養身體要緊,杏杏從小就乖巧懂事,走得也很安詳她的朋友都陪著她,一點苦都沒受!”百真真一邊把一旁的驗屍報告捏成團,一邊又盡量語調溫和的說。

“好,那就好!那偶和你們的媽就不去叨擾你了,偶們在家等你們回來……”說到這兒,養父再沒忍住哭了起來,“你們快點回來吧……”

標題:天上雲萬朵,地上人千年,七弦情根種,日月照我眠。

今日所有人看上去都在各自崗位上忙碌著,一派祥和。但只有那個被導師訓得面紅耳赤的學生知道,他到底經歷了怎樣的驚心動魄。

本來他按照習慣天不亮就去了實驗室,不僅做了衛生,還把今天要用的實驗器材和工具都準備好了,就等著被誇了。誰知,一向鉆研起科學來就如癡如醉的雨教授,把他鉆研科學時的態度都如瘋如魔地用在了他身上。

他們倆人一見面,就被嫌棄那一身工作服太舊了,接著又看不慣他的頭發,然後是指甲、裂開的嘴唇,鞋不順眼……最後又因為他急切希望能在實驗中表現好一點,以此少被挑剔幾句,可他一慌張,本來很簡單的實驗也搞砸了,於是被罵得更兇了……甚至讓他產生錯覺,他不是在跟著雨教授學習,而是遇到了什麽恐怖的妖怪,並且要抓他回去煮了吃了……他害怕極了,他記得上一次被人罵得這麽慘還是高一軍訓的時候……好在,下午雨教授去參加某個關於研究生就業問題的研討會去了,他才稍微得到一絲喘息的機會。

他跟他的同學和好哥們們發信息吐槽倒苦水,得到的都是讓他“小不忍則亂大謀”類似的大道理,看得他欲哭無淚,好在,後來有個哥們跟他說,他比他還慘,還得天天去導師家幫忙買菜做飯做家務……他又覺得心理平衡了。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雨教授下課後竟然不像往常一樣著急著回家,而是拉著他再次進入了實驗室……不僅如此,還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斥,說他:“怎麽,你這個樣子,放了學不再多學習學習就想回家,就這,你還想拿畢業證?你做夢吧!”

“沒有,偶,教授,偶其實正想來實驗室呢!”

“還在狡辯!你們這些孩子就是不如偶們那個年代的人努力,以後出去丟人現眼,可別說偶是你老師!嘟什麽嘴?還不服氣?小混蛋,你反了嗎?還不快去把上午做的實驗再做一遍,還有叫你寫的實驗報告和B項目的研究數據你都做好了麽?拿來偶看!”

雨教授一聲令下,這個學生趕緊照辦,一刻也不敢耽擱……只是後來都熬到淩晨一點了,雨教授竟然還是沒有要回家的意思,學生都開始打呵欠了,他還精神矍鑠……俗話說反常必有妖啊,學生也不由得納悶了,這雨教授這是怎麽了?更年期到了?還是吃了什麽不得了的?想了想,還是不敢問。直到又過了兩小時後,雨教授竟然突地拿起衣服和包就那麽急匆匆地跑了。

如此,這一天的折磨才算結束。學生揉了揉眼,望著他的背影,趕緊乞求老天,一定要讓雨教授每天都開開心心的啊,這樣他的日子才能好過,他才能早日畢業!

學生黨的苦,誰是誰清楚!

祝學子們,金榜題名!

標題:自李晶玉和怪獸大仙回到他們那個山頭後,關於小丸子、卷毛頭還有百真真的各種流言就像潮水般在十裏八鄉妖精魔怪的山窩窩中傳開了。

甚至有妖怪為了探個究竟,專程跑到小丸子面前來道:餵,你就是那個愛而不得被人狠心拋棄的怨婦?那需不需要偶助你成妖呢?變成偶這樣也不錯哦?要不然,你用偶的倒刺去戳了那男人也行……再不行,偶助你變成女超人吧,怎樣?

小丸子正在埋頭工作,卻被一只突然造訪的小妖打擾了,於是,先讓那只長途跋涉的小妖喝了口水後,道:請你回去告訴李晶玉,叫他好生管住他媳婦兒,不然,哈哈,聽說秘境裏的水蜜桃成熟了,正好可以讓他媳婦兒再去嘗嘗,哈哈哈哈哈

小妖納悶:秘境是什麽地方啊?水蜜桃有什麽不同?可以增加功力?

小丸子又給他倒了杯水:當然是好地方!就在幽天之上,北水之下。那麽好的地方,水蜜桃當然也和別的地方的品種不同了,好人吃了能登仙,壞人吃了,哈哈哈哈,你猜啊……

小妖興奮起來,一口飲盡:壞人吃了難道變成好人?

哈哈哈哈……

見他這麽配合,小丸子趕緊掩嘴捂住笑聲,湊過去,輕聲道:你猜得對哦小朋友!獎勵你快回去通知你們的大仙!她一定會給你一個大大的擁抱的,不僅如此,可能還會賞你幾個山頭呢!

小妖一聽竟有這等好事,便準備回去通知大仙,卻又踟躕下來,心想,如果能一並摘回去給大仙吃,那不就是兩全其美嗎,到時,可能就不止幾座山頭了,哈哈哈……他被他自己的聰明才智感動得幾乎落下淚來,卻又不想讓小丸子看出他那點小心思,於是,動了動尾巴後,計從心來,接著便縱身而起,先是往回去的方向飛了一會兒,直到見不到小丸子後,才轉向去找那秘境去了……

小丸子望著那小算盤打得鼎鼎響的小妖朝著那他自以為的秘境的方向飛去後,低頭端起杯子,洗幹凈水杯,擦幹,又放好杯子,才不放心地看了會空空無也的天空道:妖界真是沒落了,小妖們一代不如一代,這一去,怕是回不來了……

本以為這一天就這麽過去了,誰知……

小丸子下班回到家,見到的不是卷毛頭,而是斜倚在門口等著她的百真真。

這下,小丸子也搞不懂了。站在院門口半天沒動。可她心裏卻沒這麽平靜,一直想著,難道是因為早上見到荔枝後她沒有第一時間說感謝還是他覺得早上來都來了竟然又跑了此法做得不對,所以這是來興師問罪還是道歉的呢?

就在她生怕先開口就說錯話的空擋,百真真開口了:“抱歉,院門沒關,偶就進來了,還以為你們在家……”

聽罷,小丸子松了口氣,笑道:“也沒啥貴重物品,就這房子值點錢,你搬不走,也看不上……不過,真真,你來多久了?”小丸子說著打開院子裏的燈,也看清了真真那一身衣裳,竟然都快淋濕了。

“剛到。”至從小丸子出現後,真真就一直盯著她,觀察著她的一瞥一笑,一舉一動。

“你,哎呀,你怎麽不跟偶打個電話!不然偶早回來了……而且傘也不打一個……淋壞了怎麽辦?!快快快進屋……這可是冬天啊!天呀!你這……”小丸子見狀,關心則亂,話都說不清了,卻不忘趕緊開門、開燈,然後回頭一瞧,真真竟站在原地沒動,小丸子心說,這可壞了,這人怎麽了?真的凍壞了?便又倒回去伸手去拉他的衣袖,嘿……奇了怪了,還是不動,於是小丸子扔下包和鑰匙,出門一面給他撐傘,一面朝他靠近兩步,仰著頭看著他道:“真真比偶高這麽多啊,想必看到的世界也比偶大很多吧,所以,你得讓著偶,不能變成木頭更不能變成石頭,不然,要是讓偶覺得很費勁了,偶會很傷心的!你不知道,偶要是傷心過度啊,那後果很嚴重哦!”

“……還好,沒事……小丸子,其實你一直都……不矮,還很可愛。”真真本來還想說,小丸子其實你一直都挺關心偶,對不對?你其實已經……記起來了對不對?可又在聽她一席“肺腑”之言後,他決定還是緩緩再說吧,不然,就成他個高的欺負她個小的大壞人了,唉,真是……小女子不可養也!

“嘻嘻……真真果然還是小時候的真真……每句話都能說到人心坎裏。”小丸子話音剛落,她手中的雨傘就到了他手裏,然後一擡頭就見他眼中亮了亮後,聽見他變得輕松了幾分的嗓音,俯身三分怪罪七分捉弄道:“小丸子,你老是喜歡給人撐傘,那你怎麽就不能一直在偶傘下呆著呢?為什麽要逃?”

沒想到真真會說這些話,小丸子看著他逼視的目光呆了一瞬,半天沒接上話。雖然真真說得很含糊還有幾分戲謔,可小丸子卻一下就聽明白了他話中的意思。

他是在責怪她為什麽要攛掇她的養父母搬家!甚至在過去的幾年時間裏都不和他聯系!或者還有很多……她不知道……的意思。

揉了揉眼,小丸子收回視線,轉過身去,“什麽桃?真真也想吃桃?哈哈哈,那你先進屋,偶網上給你買,一會兒就送到了,哈哈哈哈”說著小丸子就像聽不懂一樣連忙掏出手機,準備下單了,卻沒發現就在咫尺的百真真直起身體,眼裏的光也暗了下去,整個人瞬間又恢覆成木頭或石頭的狀態,半晌,小丸子咬著牙,聽見他重重地嘆了一聲後,他收起傘,還給她,道:“偶回去了,荔枝明早送到……”

說完又怕小丸子繼續說那些奇奇怪怪的話似的,補充道:“偶就是來說這事的,這一次不要再讓別人搶去了哦,小丸子……”到底誰是木頭誰是石頭啊!

說完真真再一次走進雨中,坐上車漸漸遠去……

而他身後呆呆站立的人,一步也沒挪動。

——  你本來可以坐在車裏等的……你本來可以打個電話通知一聲就行了……你本來可以不買的……你本來可以開心灑脫地活著……

小丸子抓緊手中的雨傘,望著那遠去的身影,一個人默默地低喃著,直到雨越下越大,最後飄起了漫天雪花……

漫天的雪花在燈光的照耀下飛舞,像極了夢裏的水晶球,一顆一顆,閃閃發亮地滾落著。

那是小丸子在外太空某處高級人類文明星球醒來的第一眼,她看到的是放在她臉畔用像樹脂一樣材質做成的和真人一模一樣的縮小版的只有一個頭大小的真真。那一刻,那些糾纏了她五年多的噩夢也瞬間被驅散,她的心終於平靜下來,她笑了笑,拿起來緊緊抱在懷中。

之後,她打聽了一下,才知道只要真真不工作他都陪在她身邊,並一直不厭其煩地訴說著他們在地球上一起生活的往事,他既期盼著她能早日醒來,又那麽小心地生怕將她驚醒。

直到那一日,她終於醒了,外星醫護人員興奮地將她推到一處像湖面一樣光滑且巨大的窗戶前,此時她才看清自己,她一點也沒變,還是五年前那個模樣年輕美麗,她高興之餘,還捧著臉翹首期待著真真的出現……可是當百真真駕著巨大的會飛的且鋪滿整個窗戶玻璃的赤魟魚一點點由遠及近地靠近她時,她內心深處不是震撼而是心疼得差一點就哭了出來。

因為,這時的百真真和她此刻正抱在懷裏被她用毯子包起來的百真真一點也不一樣。

這個百真真蓄了很長的頭發,尾部還用繩子混在其中編成了麻花狀,羞答答地搭在一邊肩頭,額頭劉海隨著赤魟魚前進的速度飛舞著;他身形也瘦了許多,衣服穿在他身上都空窿窿的;他的眼中雖然充滿了欣喜和期待,可神情卻很疲憊,還有他的雙手,也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某些他自己都理不清楚的思緒而摩挲著。

幸好,身處窗外的真真不知道他所有的表情和狀態都落入小丸子眼裏,不然,他一定會為自己解釋一番吧,因為,他不想讓小丸子擔心和自責。

所以,她狠了狠心腸,向見到她後,一臉高興得不能自己且興奮的真真說出了那些又冷又帶著冰錐的話。

標題:人生最後悔的事是什麽?大概就是自己能做到的事,卻因為想讓自己輕松或者舒服一點而變成了無法彌補的遺憾吧。

從來沒有見過誰像百真真一樣,每次都寧願自己難過甚至遍體鱗傷也不讓他所珍視的人受到一點傷害。——星星們如是說。

雪還在下,不一會兒就積了厚厚一層,同時,隨著夜幕和雪花沈沈落下的,還有小丸子的眼淚,看起來那麽沒用的眼淚。

她靜靜地抹淚,靜靜地望著遠處的霓虹在雪花間閃爍,道:“真真你知道嗎?其實每次偶說狠話的時候,偶都不敢直視你的雙眼,偶害怕,只要偶看了,那些話就說不出來了……”

“哦……”小丸子還在兀自傷感,一個攜風帶雪且蒙著面的身影卻不給她任何時間整理情緒,她像鬼魅般出現在她面前,並一把鉗住她的脖子,然後一用力,直接將她猛烈地推到身後屋內冰涼的墻壁上,才停下來。

一剎那,小丸子只覺得頭痛欲裂,視線也變得模糊,暈了過去。

半晌,“嘖嘖嘖……真是浪費了這花容月貌的臉蛋啊,只是從今日起,怕是就不屬於你了……看你以後再怎麽用這張臉欺負人!”蒙面女子說著就準備劃破小丸子的臉,可小丸子也終於在緊要關頭醒了過來,卻來不及睜眼,只能憑本能地擡手護住自己因疼痛五官扭曲的臉蛋道:“女俠,咱們有話好好說……咳咳……呼呼……先放開偶好不好,偶不能呼吸……了……啊……救……命啊……”小丸子掙紮著為自己爭取了一口氣,奮力睜開眼,卻發現,“呃……你……你竟然是夢裏的那個蒙面女……你怎麽會真的存在……咳咳……偶還錢給你……偶馬上還錢給你……你……放開偶……好不好……”說著又開始大口喘氣。

“放開你?呵呵……”蒙面女子挑了挑眉,手上用力,目光兇狠地又把小丸子朝墻壁內按去,直到按出一個凹槽,又見小丸子一張小臉都已慘白,並且眼球開始翻白了,才松開她,卻並不是真的打算就這麽放過她,而是,她的手突然抖了一下,抖的同時,她想起一些久遠的記憶,或美麗或不美麗卻都銘心刻骨的記憶。

“呵……”蒙面女子捏緊拳頭,重重打在墻壁上,雙眼卻不甘心地盯著倒在腳邊又暈厥過去的小丸子,“算你命大……”說到這兒,又像自嘲一般道:“可不是麽!”

然後收回拳頭,甩動披風轉身離去,而在她身後那凹進去的建築材料開始失去支撐的一片片脫落,直到最後整個將小丸子覆蓋住。

公園旁邊的環境還是那麽清幽靜謐,所以,周邊的建築雖然不是別墅但市值卻遠遠甩掉了其他地區的房屋一大截。

今夜的雪,沒有什麽風也能下得那麽纏綿,地上的人們也好似受到了感染,他們紛紛攜家帶口地出門,有人走在橋邊,有人站在窗邊,有人駐足觀看,有人奔跑嬉戲,有人擁抱到了一起……原來幸福那麽簡單,只需一片柔軟的雪花就能讓平淡的生活多出許多美妙的甜蜜。

一陣風過,窗邊落地窗簾動了動,然後,來人關上窗,除卻一身冰霜後,踮著腳尖走到床邊,那裏躺著一個即便喝醉睡著了也睡得不安穩的人。

蒙面女子來到床邊,貪婪地看了會兒百真真後,並不著急去撫摸他的臉,而是哈了幾口氣吹在自己手心,又搓了一會兒,直到雙手都搓熱了,才俯身伸手將真真那兩條放在腦後和被子外面的手臂收回被窩中。

她做得特別輕柔,特別小心,就像她已經練習過無數遍一樣熟稔。

然後,她才輕輕地上床,隔著被子生怕身上的寒氣凍著真真一般,側躺在他旁邊,凝望著他。

房間裏,那麽靜。她雙眼銳利的在夜色中勾勒著真真那像被人精心雕刻的側顏,又是那麽近的距離……她呼吸著他的呼吸,他呼吸著她的呼吸,思念穿過人山人海和無窮無盡的歲月終於到達彼岸。

“……真羨慕你和她一起度過的那些時光……”蒙面女子用額頭輕輕在真真手臂上碰了一下,又慌張地迅速離開,頓了頓,才又道,“如果……呵……知道嗎?阿奴一直以為是你傷害了偶,偶才非要找到你,那個傻丫頭,呵呵……其實是偶一直沒告訴她,偶為什麽要找你……你不會怪偶吧?因為……反正,從今往後,你就是偶一個人的了!”

“唔……”醉酒的真真像是在回應般發出一聲囈語,然後接著睡。

蒙面女子嚇了一跳,又笑了笑,撐起身,掀開面紗,輕輕在他額頭落下一吻,才癡癡道:“原來,親吻得從額頭開始啊……真甜……”

後來,蒙面女子還說了好多好多話,多到真真醒來後都覺得他追隨著那些話做了一個特別奇怪,又很長的夢,夢中他好像又回到了五千年前……

標題:中天塔那樣的奇跡就像那個突然到來的人一樣,都成了海市蜃樓。

五千年前冷國冷城

彼時冷城已經陷入一片冷寂與黑暗,除此之外,還有突然籠罩在人們心頭的恐懼和憂慮。

城墻附近的哀鳴和嘶吼聲漸漸熄滅,最後被從中天塔下傳來的不安和祈禱聲取代。而在皇宮內,對決還未結束。

“密寶?”隨著糟老頭的那聲威脅,公主妹妹目光頓時縮緊,並準備先發制人,卻不料,糟老頭比劃了幾下後卻只取出了一個像玉墜一樣的東西……

這個東西對於公主妹妹來說還很陌生,但是對於皇帝來說卻無比熟悉,他在震驚之餘心碎了一地,便再也按耐不住,操起一旁的一根椅子就朝他砸過去,並道:“今日偶一定要殺了你為偶的玘兒報仇!”

“父皇……”公主妹妹沒想到皇帝會忽然這麽激動,甚至不惜直接發作……這不就是……找死嗎?可也沒時間讓她思考這具體的原因,因為,皇帝剛一出手,糟老頭就朝著他拋出了那玉墜,倏忽間,皇帝倒吸一口涼氣,臉色巨變,因為玉墜馬上就要和椅子碰到一起,皇帝心裏一慌,加上因多年前沒保護好妻兒的負罪感,讓他竟然在面對昔日仇人時失了方寸,並跑過去一腳踢開椅子……因為那是他此生最愛的女人留下的唯一一件遺物了。並且,若不是當年糟老頭趁玘兒產前沐浴時偷走了這玉墜,他又怎會頃刻之間借著玉墜內的神力和玘兒生產時遺留的鮮血,通曉了隱身之術並趁大善人家族闖入皇宮欲除卻女嬰時,偷梁換柱偷走了他們的孩子……若不是如此,玘兒又怎會剛生完孩子便悲痛欲絕加神力枯竭而隕。

可他忘了他的負罪感是他的心結是他的災難,別人卻看不見也摸不著,反而利用的正是他的這點。

所以,糟老頭怎會錯過這麽好一個可以將對手一擊致命的機會?糟老頭眼神微睨,趁皇帝來不及躲避又想把玉墜和公主妹妹都顧及到之時,糟老頭平靜地用掌力迅速收回玉墜又立即一掌擊出。

這一掌威力極猛,又出得巧妙,一下就震斷了皇帝的所有肋骨,並讓他重重落到地上除口中不停地咕咕咕地冒著鮮血不停抽搐外,幾乎沒了呼吸。

而幾乎同時,公主妹妹法器一揮趁著糟老頭正得意之時將那藍色的火焰點燃他佝僂的身體。

糟老頭剛想擋開,那藍色的火焰卻瞬間隔空像毒蛇一樣迅猛地啃噬進他的身體,讓他每一根神經都像在遭受淩遲一般痛苦。不一會兒糟老頭就扭曲著身體縮成了團……見狀,公主妹妹本來還想再補一下,卻因實在擔心皇帝,而手下留情。於是糟老頭邪惡地笑了一下後,趁公主妹妹折身去查看皇帝的傷勢並欲對他進行治療時,他又顫巍巍地站了起來,然後一口含住那玉墜,緊接著,怪事發生了,藍色的火焰瞬間在他身上熄滅,而糟老頭口中卻莫名吐出了如同山神震怒一般的烈火……

“轟……”熱浪隨之襲來,公主妹妹立即抱起面前一口櫃子扔過去擋住,卻一下就被燒穿,幸好,此時公主妹妹已經有了防備並調動身體內的仙力轉動著法器抵擋。

而就在這時,押送王子哥哥出去的領頭人回來了!可,讓他吃驚的是,不是糟老頭太難對付,而是有人比他行動更快,趁糟老頭不備,直接繞到他身後,砍下了他的頭顱。

“咚……咚咚……咚咚……”直到那頭顱懵懂地滾落到地上,並不甘心地轉過去見到那握著斧頭的瘦小身影時,頭顱上那雙懵懂的眼睛才一下子睜到了最大,然後咋巴兩下嘴後徹底沒了生息。

而那人顫抖著雙手,卻又握緊斧子喘著氣,她根本不敢去看那顆頭顱,也不敢去抹幹凈臉上的血漬,她只是呆了一會兒,然後看向皆不敢置信地盯著她瞧的公主妹妹、領頭人和沖進來的其他人後,選擇了幾乎同樣的手法結果了她自己。只是她死時還是沒忍住,留戀地朝皇帝看了眼,全當最後的告白了——此生,這是偶最後一次幫您了!永別了!偶的皇帝陛下!

公主妹妹望著這個被大善人家族派來監視和陪伴皇帝的女子倒下後,她也雙腿無力的差一點倒下,因為她雖有防備,但自己還是輕敵了,不免自責道:“沒想到糟老頭雖然被關在籠子裏這麽多年,功力卻越加精進了!連帶,害了……父皇……父皇……您可要挺住啊!”

想及此她趕緊去醫治皇帝,可當她伸手一探,卻發現晚了,就這麽不過從一數到十的時間,皇帝離開了這個世界,去見他心心念念的人了。

標題:如果時間在這一刻凝聚,那是偶愛你的心意經過了人世的荒涼和無數個孤寂的黑夜,最後到達有你的遠方,鉆進你心裏。

領頭人跑過去想要安慰隨著皇帝的離去而深受打擊,一時怔然無法接收現實的公主妹妹。

卻還是在準備抱起她的那刻停下了動作,畢恭畢敬地退後兩步,跪下做哀悼禮。過了會兒,直到他把悼詞都念完了,公主妹妹才放下皇帝,站起來,道:“大哥把孩子交給他了?”

“稟公主,王子殿下已將小公主交予那畫中之人,不過……那蒙面丫頭竟然一直在那男子身側,並沒有回來覆命之意!”領頭人你少說兩句沒人當你是傻子。

接上回

領頭人話音一落,公主妹妹本來還有些哀傷的神情突然凝重起來,然後她抿緊嘴唇,招了招手,領頭人立馬來到她身旁,接著,她稟退其他人後,附在半蹲著身子的領頭人耳邊道:“動手吧!”

於是領頭人領命借著那破碎的窗戶沖進茫茫黑夜。

之後,公主妹妹慢步來到糟老頭的頭顱旁邊,先是好整以暇地盯著那雙圓睜的眼睛看了會兒,接著一柄熊熊燃燒的法器清脆地從那雙目之間落下,頃刻間,一攤黑血打濕潔白的地毯,頭顱也瞬間化為灰燼。

直到這時,那些以前被糟老頭奪去的仙力才重新回到了公主妹妹身體裏,還有那枚被糟老頭含在嘴裏的玉墜也顯露了出來。

公主妹妹運氣適應了一下剛收回來的仙力後,掌風一起,吹散那些灰燼,又一把抓起那玉墜……握進手心那一刻,她立即感應到其中蘊含的無邊神力和所經過往,如此寶物,她趕緊收好,對著灰燼,喃喃自語道:“神明之物你也敢盜取,真是心高人膽大,你以為你盜了去就成了你的?呵……不是你的,永遠不是你的!”

黑夜越來越濃重,而比之更濃重的還有人心。

公主妹妹剛說完,卻發現,蒙面女子和百真真正站在拱門外,她臉上不自然地抽了下,然後對著不知何時到來的百真真笑道:“你怎麽能來這種汙穢之地呢?快抱著孩子離開,回你的家鄉去!”

百真真因她的話又緊了緊抱在懷中正熟睡的女嬰,對著這個比王子哥哥長得還美麗的女人道:“偶是來問你,你要不要和偶一起離開,畢竟她還這麽小,需要母親!”

“原來是因為這個啊……”公主妹妹放下心來,整了整發梢,輕嘆一口氣,她內心始終還是介意別人看見她兇惡的一面的,不管是在那個給了她一個家的傻子面前,還是這個會和她的孩子有著千絲萬縷聯系的陌生男子面前。

她頓了頓道: “不了,偶是屬於這個世界的,偶有偶的任務,你也有你的責任,這個爛攤子,你就不要管了,快走吧!偶知道你為了什麽而來,所以不要讓偶失望,好好替偶照顧她……謝謝你了!”

百真真一時不知該怎麽跟她解釋一個母親對於孩子成長的重要性,只是覺得很遺憾,雖然他穿越回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抱走冷國皇族的這個女嬰,但,畢竟他此時還很年輕,自豆豆在七十年代創造了他後,如今他也不過二十出頭而已,又怎會懂得那麽多覆雜的人心和世界,更不會去多想,公主妹妹怎會主動把孩子交給他,只以為,一切都是她在這個時代巨變的關口,沒有辦法的辦法。那不就正稱了他意嗎?所以,當王子哥哥把女嬰交到他手裏後,他就沒松過手,就好像有個聲音在告訴他絕不能放開她,絕不能松開手……讓他覺得這一切不是偶然而是命中註定!

即便一開始只是因他從穿越回九十年代的卷毛頭腦中探查到了他們之間的一些聯系,便覺得好奇,好玩兒,並決定來探險一番……卻不想當他抱住女嬰那一刻,好像有什麽東西變了!變得讓他不能控制了!

實在是嘴拙,驀地,他望著公主妹妹深深地鞠了一躬後,道:“既然如此。偶也不用久留,不過,公主殿下,可以讓偶把你的女仆一起帶回去嗎?”畢竟由女人來照顧女嬰還是要好一些,加上,他現在還在念書也實在騰不出手腳來,至於豆豆就別指望他了。

誰知公主妹妹立馬厲聲道:“不行!”

說完她便朝他們二人快步走去,站定,眼露厲色地瞪了一眼蒙面女子後蒙面女子趕緊畢恭畢敬地退到她身後,她這才又和顏悅色地對著百真真道:“有你在偶就放心了,至於阿奴……她是偶的貼身奴仆,這一年多時間裏,她跟著偶,偶也習慣了,若是她跟你走了,偶怕是連覺也睡不著呢!”

說著她看著一臉青澀絲毫不作他想,也不堅持那個請求,而是即便在她面前也牢牢抱著她的女兒,並一臉擔憂下一秒會讓他交回孩子的百真真笑了笑,從懷中取出那剛被她收好的玉墜,道:“這是她外祖母給她留下的護身符,可以護她一世平安!”

說著,解下自己的頭繩,又用牙齒截斷一大截發絲將那玉墜串上後,慈愛地將它戴在女嬰脖子上:“以後,母妃就不能保護你了,你得學會自己保護自己……”

她話沒說完,百真真趕緊站直了道:“公主殿下請放心,偶一定會保護好她,不會讓她受到一點傷害……”說完又鞠了一躬!

“好,偶相信你!你們快走吧,今夜冷城、皇宮,整個冷國都不會太平了……快走吧!”說完公主妹妹便轉過身去打算不再理他。

百真真也覺得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便決定離開,卻聽那蒙面女子在他就要跨出門去的那一刻,焦急道:“哥哥,偶還能再見到你嗎?”

百真真一楞,眨了下眼,緩緩地回過頭去,通過地上玻璃窗碎屑反射在室內的明亮月光,望向她那被風亦或是被她急促不安的呼吸吹起的面紗邊角,不由得就讓他回想起,穿越回來這一趟,他遇見的所有風景和他見過的人,而其中,蒙面女子也可以算是除懷中小嬰兒外,一個特殊的存在吧……只是,他不過是穿越回來的而已,又怎會再見呢?況且,他縮緊臂彎,看了眼懷中的女嬰,或許是女嬰的睡顏太過甜美,讓他的心一軟,還是不忍蒙面女子傷心,微笑道:“會見面的,有緣的話……不過,對不起,不能帶你離開這裏,你這麽好的女孩子,一定要很幸福很幸福的活下去哦!再見!”

說完百真真又感激地與公主妹妹對視了一眼後,抱著女嬰朝中天塔飛奔而去。

標題:一個人的時候,望著遙遠的星空,總有一種靈魂隨風飄遠的感覺,飄啊飄……去到那陌生的遠方,看一看你是不是也正倚靠在一株在微風中招展的菩提樹下,一顆一顆,一顆又一顆地細數著,直到,數到不再哭泣……

某只還沒數完星星的小可愛突然嘆了口氣,卻把天上的那些星星嚇了一跳,有星沒忍住,道:你,你這個人類,你要哭,哭遠一點,偶們可沒招惹你!

某只楞了楞,臉上表情有些僵硬又有些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掙紮了半晌,她道:果然星星還是星星,高高在上美麗動人啊!不會說人話也是情有可原!

星星們一聽怒了,又要故技重施追打小可愛,可小可愛有備而來,放出怪獸大仙和李晶玉就跑,一邊跑一邊唱起了歌:若要問偶,偶的淚水為了誰而流,為了你,為了他,為了我,哦哦哦哦哦……

正文開始

公主妹妹默不作聲地望著百真真下了樓,站了會兒,聽到窗下面的腳步聲,她又撞開蒙面女子來到窗邊,直到,百真真抱著女嬰走遠了,她才將身體縮進屋內,卻沒有去看被她撞倒在地,並歪傷腳的蒙面女子,只是站直了身體道:“從前聽說老鼠身上的虱子會咬人,偶只當那是個笑話,並不在意;後來偶又聽說那些捏在手裏就能被碾死的蜉蝣也能撼樹時,偶還是不信,只當那人危言聳聽;再後來偶聽說那些路邊不起眼的苔蘚竟然比參天大樹還活得長,且更有生命力時……偶微微嘆了聲氣……讚嘆他們的勇氣!可如今……偶不這麽想了……你知道為什麽嗎?”

蒙面女子雖然還是畢恭畢敬地站著,可腳踝卻有些疼,讓她一時沒有接上話,而是側頭看了她的背影一眼後,才忍住疼痛,道:“阿奴不知主人之意。”

“哈……”公主妹妹一只手叉著腰,一只手扶著窗欞回過頭來,看著她那隱立在黑暗中的身影,嗤笑一聲,卻沒再多說話,而是朝外走了!

她前腳一走,蒙面女子趕緊跑去窗臺觀望,卻哪裏還能看見那個令她依依不舍的身影。

何況,她就慢了那麽一會兒,公主妹妹就在外面不耐煩地大聲呼喚她,要她趕緊跟上了。

她向天神發過誓,她這一生都要做公主的奴仆,以作她當日救她於水火的報答,她不能食言。所以,當呼喚聲再次響起時,她已經來到了公主妹妹身邊。只是,奇怪的是,這一次公主妹妹並未像往常一樣給她好臉色,而是像要吃了她一樣斜睨了她一眼後迅速轉身踩上輕快的步伐離開皇宮。

蒙面女子見狀,只能低著頭有些無可奈何地跟著,不過,令蒙面女子沒想到的是,他們這一出去,就再也沒能回到皇宮。

街上鬧哄哄的而且亂哄哄的,這表示人們心中的不安在一層一層的加重,之於原因,最明顯的一條當然是中天塔上的燈滅了,再來就是出乎他們意料的東西出現了,那就是野狼和野豹……它們流著哈喇子,雙目泛著貪婪的光,居高臨下地站在遠處的丘陵上,虎視眈眈地盯著冷城內驚慌失措,又缺少燃料的人們。

陌生卻又與生俱來的恐懼,讓從未在黑夜裏度過過夜晚的人脊背發麻,從前不愛關門的人家,今夜也緊鎖房門不敢出來。甚有人被嚇得終生都無法治愈。

但,總有膽大的……他們從四面八方湧來,動作一致且迅速地在中天塔下集結聚攏,直到將之前跑去中天塔下禱告的大善人和普通百姓們,圍在他們的包圍圈內,並開啟了無差別的……屠,殺……

他們動作嫻熟,不一會兒,中天塔下七百年來都清澈透明的水渠一點點變了色,遍地哀嚎慘叫疊起,可那鋒利的刀子卻沒有停……眼看著就要對那群剛出高塔不久,卻又被他們嚇得退回高塔的大善人們下手了……

這時,那個消失了一會兒的王子大哥卻突然出現了。只見他臂彎裏挎了個包袱,手裏牽著個大美人,他整了整衣衫,做了個停手的手勢後,他佯裝鎮定地擡了擡脖子又清了清喉嚨才道:“偶是王子,偶是你們未來的王,你們都給偶住手!”

說完,王子大哥見所有人都楞住了,便趁空檔惦記起剛才從皇宮地窖找到大美人時沒來得及說的話,便怕忘了似的,也不講究場合,側頭對身邊大美人道:“偶就知道父皇送給偶的女人裏面只有你對偶是真心的!所以,她們都跑了,只有你留下來與我同甘共苦!謝謝你!”

大美人也是一楞,看了看漆黑的夜,又朝面前依然劍拔弩張的陣勢看了一眼,才深吸一口氣,握緊王子的手,望向他道:“偶知道殿下的心意,一直都知道,偶也知道殿下接下來要做什麽,殿下放心,不管您的決定是什麽,偶都陪著你!”說著大美人對著他笑了笑,雖然笑容很淺,卻在一瞬間照進王子大哥心裏讓他緊抿的唇角也露出一絲微笑來。

少頃,王子大哥握緊大美人的手,又默契的一起伸出兩側的手臂,出乎所有人預料的將那些縮成一團的大善人護在他們身後,而他們自己卻相視笑著,毫無畏懼地朝那些殺紅了眼且被人操控的殺手走去。

“王子殿下,您竟然維護您的仇人!”沖在前方的領頭人也伸開雙臂護著他身後的人,怒目道。

“什麽仇人,恩人,對於偶這個從小生活在這座城市,並和他們一起長大的人來說,偶只要看著他們每天在皇宮內外走來走去偶就很開心!即便他們時而讓人喜歡,時而讓人討厭。但是,你們不能這樣做!你們不能再殺人了!”

“王子殿下!”領頭人突然拔高了嗓音吼道,“您難道忘了您的母親是怎麽死的了?!”

“沒忘,可是,都過去二十年了,為什麽不能放下呢?為什麽非要讓無辜的人也,也,悲慘的……死去!偶做不到!偶也不希望你們這麽做! ”

“既然殿下這般婦人之仁……看來公主說得對,你果然不適合坐在那個位置上,既然如此,那偶們就不客氣了!”領頭人說著手中的彎道立即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寒光,接著,他出其不意的,掌心朝著王子大哥和大美人一展,一團黑色的煙霧瞬間將他們迷暈過去,接著,屠,殺繼續……卻又立即被另一個人攔住了他們的攻勢。

那就是剛從皇宮出來,還沒來得及回二十世紀九十年代末的百真真。

標題:雲纏明月,天涯路,雨落珠簾,烏啼遠。

百真真手裏抱著一個女嬰,嘴裏還嚼著一塊肉,可他就那麽輕飄飄地從領頭人身後一躍飛到他面前,並在他站定後,他對著一直朝他微笑的女嬰笑了笑後,道:“你們這是在犯罪!”

說完又見王子大哥和大美女倒在地上,他趕緊咽下最後一口肉,跑過去將他們救醒,又把他們拉到一邊,對還有些意識模糊的兩人道:“你們先歇一會兒。”

接著他就準備憑一己之力將那些殺手勸走了,可哪裏那麽容易,他走過去挨個說了半天,諸如“殺人是犯法的。”或者“每個人的生命都是很珍貴,不能隨便殺人。”和“生命來之不易的話。”之類的話,卻根本沒人聽,只是機械地聽從領頭人的指令像牽線木偶一樣站著。至於領頭人,他之前和王子大哥說話時說的還是百真真能聽得懂的語言,這會兒他又裝作什麽也聽不懂似的,除了傻笑外就是雙眼狡黠地盯著百真真和他懷中的女嬰。

而在他心裏,他那顆心就像他剛見到百真真出現就一直舉著的手那般懸著……他千算萬算,竟然忘了把這個人給算進去,而且,他使的是什麽仙術?之前竟然一點也沒察覺到!

百真真走了一圈也說了一圈,終於意識到,根本就是雞同鴨講對牛彈琴嘛,一點作用也沒起到,反而讓他出了一身汗,索性也不想管了,反正這是這些古代人的事,他這個未來的人再怎麽幹涉也沒用。

可誰知就在這時,王子大哥徹底清醒過來還扶著大美人,兩人顫巍巍地站了起來,半晌,便聽他對著悄悄緩步靠近的公主妹妹道:“放了他們!冤冤相報何時了!”

公主妹妹只是微笑著走過去,甚至一把扶住他坐在一旁的石階上,又看了眼大美人,她才道:“真是個美人,難怪大哥不愛江山也要攜著美人出逃呢!”

大美人本來也打算靠著王子哥哥坐下,卻聽她這麽一說,眉頭跟著一跳,趕緊站直了身體又低下頭解釋:“公主殿下,不是這樣的,包袱是王子殿下在天黑之前就給偶們的,偶們每人一個,他,他讓偶們,如果天黑了還沒去找偶們,就任偶們各自回家……後,後來,後來,殿下找到了偶,偶們,才,到了這兒。”

“哦,原來如此!”公主妹妹又笑著對擡起頭來有些緊張地看著她的大美人,道:“王嫂不用緊張,說起來,本公主回來這麽久了還沒去拜見王嫂,是偶失禮了呢!嫂嫂一邊坐吧!”

說完,她又像之前沒聽見王子大哥說了什麽似的,明知故問地去問領頭人出了什麽事,領頭人作為一個外人自然不好做那兩兄妹外兩頭不討好的主,便決定不吭聲。

公主妹妹見狀,並未責怪,看了看兄嫂又看向百真真,道:“這裏不適合你,你快帶著孩子走吧!回你該回的地方!”

百真真聽她這明顯趕人不想讓他摻和的語氣,也覺得尷尬,臉上有些掛不住,點了個頭後,便一個縱身朝塔尖方向飛去。

可他一路往上飛的同時還是忍不住後悔,若不貪吃那口肉夾饃會不會就早點趕到早點阻止,會不會就少一些傷亡呢,還有他這又是在做什麽?竟然因為公主妹妹那一句話就……唉……還是太年輕了……好吧,就當是為了這孩子,不讓她見那些血雨腥風吧!

只是他沒發現的是,人群中,一瘸一拐走在後面的蒙面女子,一直仰頭註視著他,直到他消失在纏繞在塔身的雲霧間才收回視線。

望著那流動的雲朵重重地嘆了一聲後,蒙面女子剛要邁步,就聽公主妹妹突然放冷了幾分的嗓音道:“大哥,父皇駕崩了!你還不知道吧……”

王子大哥握緊大美人的手,並未表現出意外只是沈默,又過了一會兒,他才重新站起來,與公主妹妹面對面道:“收手吧,妹妹!”

“是呀,你從出生開始就錦衣玉食,衣食無憂,身邊還有人伺候,可偶呢?偶堂堂公主卻從小顛沛流離,東躲西藏,還需要看別人的臉色過活,所以,你當然可以大慈大悲,更不會知曉他人之苦了!”公主妹妹並未正面回答,而是一字一句恬淡的笑著,可不管是從口氣還是表情來看,都有種與剛回宮時截然不同的感覺。

而這種感覺才是生為另一個雙生子的王子大哥在腦海中一直感受到的壓迫。

王子大哥有些不喜歡也不習慣別人和他這麽說話,特別是那說話之人還是他的親妹妹,就更讓他不舒服了,但忍了忍還是繼續道:“他們也是你的子民,你就不能用別的方法嗎?而且,從偶們之間一直以來的感應和從外國傳來的訊息中,妹妹過得也不差啊,那個臭老頭並未虐待你,夥食也不錯,後來,甚至讓妹妹進了宮還嫁得如意郎君……”

“你給偶住嘴!”公主妹妹剜了他一眼,又立即扣緊雙手維持住莊重忍住沒有對自己親哥哥痛下殺手的沖動,轉過身去,仰首挺胸,長長地吸了口氣後,面目有些扭曲道:“偶身為公主,卻沒有一天享受過這個稱謂帶來的榮譽,反而成為眾矢之的,而你呢?你這個在父皇膝下長大的王子卻在這兒說風涼話,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既如此,那偶問你,你可知這幾百年來有多少公主慘遭毒手?若,當初糟老頭和其他人一樣也要鯊了偶呢?”

過了半晌,月亮又鉆進了雲朵裏。

“畢竟你活著!” 王子大哥心腸是好的,可惜這樣的話出口,論誰聽了,都會覺得是別的什麽意思……

比如,有人就會覺得這話又冷又透心涼,公主妹妹搖頭,再也不想跟這種人繼續糾纏下去,因為,無法溝通的對話就是在浪費時間。

於是,她看了眼天上又鉆出來的月亮後,餘光朝領頭人一掃,殺,戮重新開始,只是這一次,領頭人直接打暈了王子大哥及大美人,省得他們礙事。

不過,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這一次他們很快就醒了過來,然後牽著手迅速離開他早就厭惡了的冷城冷國,直到五十年後……

標題:寫不盡的人生,人生卻各有各的盡頭。

百真真還在沿著塔身往上攀升,耳邊卻突然閃過一道光來,接著又是一道光,他側頭一看,那光竟然是從塔內傳出來的,只是因為隔著一層和塔壁一樣厚的棕黑色玻璃,所以看起來十分昏暗不太明亮。

接著他又低頭仰頭看了看,發現這樣的玻璃窗還有好幾扇,而且都靠近塔尖。

百真真心下驚奇當即停在那兒,低頭看了眼手表還未到半夜十二點,又望著玻璃窗猶豫了一下,還是沒能頂住誘惑,按下玻璃窗邊的OPEN按鈕。緊著,玻璃窗“塔可”一聲,便自己打開了。

於是百真真像個探險家一樣小心翼翼地抱著女嬰鉆了進去,可,他還沒來得及站穩,他整個人就一震,呆住了……

因為,他身旁的一臺電腦,當他進去後,突然抖了抖身子,像人一樣站了起來,並對他伸出右手道:“百先生,好久不見,歡迎您再次光臨中天塔!偶是小塔。”

…………

塔下,人們驚慌失措地奔跑的奔跑,發了瘋的發了瘋,街上、巷道上狼藉一片,甚至有的地方還著了火,女人在尖叫,孩子在哭鬧,男人們嚇得眼珠子都快鼓出來了,還有那些老人,只求再吸一口氣就可以永遠的離開了……轟轟轟……隆隆隆……快跑快跑……救命啊救命……沒有了塔燈照耀的冷城頃刻之間失去了往日的繁榮,變成了人間地獄……罪惡之城……

領頭人愛惜地擦幹凈他那把彎刀上的血漬,又用刀面照了照自己,左右看了看,覺得很滿意,才入鞘,別在身後。

可詭異的是,在他面前,還有幾個他們專門留下來的活口。

那幾個從鬼門關逃過一劫的大善人早就嚇癱了,像深知自己逃不掉一樣,即便領頭人說不殺他們,並一再保證,他們也不信,甚者有人嚇得渾身抽搐並發出一種可怖的哮鳴音。

且在這僥幸躲過一劫的人中就有那之前希望通過查閱古籍尋求解救他族人方法的年輕人。

他雖年輕,卻已有兩子兩女,又因家境殷實,他平日裏並未在家庭事務上操什麽心,也不像其他大善人家族的子弟一樣出去耍酷鬥狠,欺良霸善,還美其名曰,他們是在做善事。

他的時間都用來學習古籍上的知識了。

也因此,當領頭人告訴他們他們可以活下來的時候,他還以為,是因為他略知一點古籍上的知識才得以活下來。

只可惜啊,誰知道公主妹妹為什麽突然不趕盡殺絕呢?也許就是她突然心情好了吧!哈哈哈哈……因為,今夜,大善人家族裏面所有說得上話的,有點權威的人因為燈滅之變故,都匆匆趕到了塔下……可以說,今夜,她根本沒費多大力氣就讓他們再無威脅皇族的可能。

所以,留下幾個不上不下且平日裏只會顯擺他們是膏粱子弟的餘孽,又如何呢?不正稱了平日裏被他們欺負的民眾的心了麽?哈哈哈哈哈……

公主妹妹手中法器上的藍光漸漸熄滅,突然的空虛,讓她有一瞬地失神,然而,公主妹妹很快又興奮起來,甚至迫不及待地希望清晨能早點到來,這樣,她就可以坐在王子哥哥平常最愛坐的露臺邊,架起那支不知從哪兒來的望遠鏡,觀看鏡之所及的美景了……

標題:是誰違逆了諭言,留下你的倩影,和這荒蕪的時間——監牢。

千萬年後,又有誰,雙手捧起滿天星星,送給你,吾愛啊,可否就這樣天荒地老……你的微笑,偶的煎熬。

就在那一執筆的時間,公主妹妹耳旁的碎發動了動,卻像驚醒了什麽似的,笑容雖還掛在她臉上,眼神卻突然一變,緊跟著碎發也跟著她的身體轉了起來,然後一起靜靜地像個窺視者一樣望向那個蹲在水渠邊不知是不是覺得血腥味兒太重所以蹲在那嘔吐的蒙面女子。

接著,領頭人和蒙面女子就聽見她不帶任何感情的嗓音隨風飄來:“放他們回家……偶們去辦點正事吧……”

蒙面女子不明白還有什麽正事,雖然她現在有些不適,但還是站起身,行了一禮後問:“主人,您不是說解決了他們,咱們就回去麽?”

公主妹妹聞言仿佛恍然大悟似的點點頭,又去看了一眼領頭人後,有些哀傷道: “是呀,偶的小王子比他妹妹早出生那麽多天(有雙生子,間隔幾十天才生的。),他還那麽小偶就離開他,這些日子,小家夥應該十分想念偶吧……”

“……呃……”蒙面女子看著她完全接不上話,又見她說得這麽傷感,便自責怎麽這麽不會說話呢,甚至想去安慰她。

可,別人哪裏需要她安慰,更沒有心情去了解她心裏的這些想法。公主妹妹只是無所謂地笑了笑,然後朝著還是聞不慣空氣中那揮之不去的刺鼻味兒的蒙面女子,招手道:“走,咱們難得回來一趟,偶帶你去看看新奇的!”

說著竟主動走過去牽起蒙面女子的手,握緊,然後帶著她進入塔內,又在一處看起來沒什麽特別的墻上印入一個像是胎記的指紋後,他們進入一個像電梯一樣的小盒子裏,接著,差不多五個呼吸後,他們來到中天塔下方,一個充滿魔幻色彩且燈火通明的螺旋置物空間。這裏種滿了花草,花香撲鼻,且都圍繞著一條人工小溪生長,蒙面女子好奇地低頭一看,在小溪的低窪處生長著楚楚動人的水晶蘭,比它們再高一點的是羸弱的白頭翁,其間還種有一些蕨類和小草,更高處則是合歡花和紫藤花了,它們和外面的藍花楹一樣被人改造過基因,所以可以常開不敗。

可她才剛看了沒兩眼,也不等她開口詢問他們到這兒來幹什麽,公主妹妹就已經松開了她的手,然後,就見公主妹妹走到遠處,那碩大的像海族館一樣的為了把水隔離在外的透明玻璃墻下,登時,玻璃墻外的燈竟然也全部亮了起來,然後便看見那經汙水處理系統處理過的水,像蔚藍的天空一樣靜靜地歡迎著陌生的客人。

蒙面女子這才真真覺得驚奇,到底是誰費這麽大功夫修了這麽大一個不可思異的地下宮殿……那人真的是神嗎?可為何要大費周折修建在這兒?

這次不等她問,公主妹妹就道:“其實,這裏從前是一個大坑……”

標題:看你眼淚又溢出眼瞼,上面還有初春的花瓣和回憶中偶們的臉,偶就再次淪陷。

雲霧繚繞的中天塔內,百真真在心底摸了把汗,幹笑兩聲,像是聽到什麽笑話似的抱緊懷中的女嬰警惕地盯緊面前的機器人。

“你不相信也沒關系。”那機器人攤攤手低頭從它胸中取出一個像折疊手機一樣的東西,然後交到百真真手上,道:“百先生看看吧!”

百真真接過,打開一看才發現這哪是什麽手機啊,這是一本每頁都薄如蟬翼,且可視化的能自動生成全息投影的筆記本。

這不,他剛一翻開,眼前就變成了一片黑色,而在那黑色之中還有筆記本主人留下的一句話——聽說你的世界在下雨,可你不知道的是,偶的世界不僅在下雨還一片漆黑。

這樣的日記,筆記本主人一寫就寫了一年……

就在這時,窩在他懷中一直沒哭的女嬰竟然抽噎起來,百真真聞聲趕緊關上筆記本,輕拍女嬰的後背,並擔心道:“是餓了嗎?這可怎麽辦,時空隧道現在還沒開啟……而你的母親也有要事要做……哦哦哦哦哦……”他越哄女嬰抽噎越厲害,而就在他一籌莫展之際,室內本來關閉的監視器屏幕上突然顯出兩個人影出來,可不就是公主妹妹和蒙面女子麽。百真真見狀心中一喜,連忙抱起女嬰對著屏幕試圖讓她看看自己的母親,期盼著母嬰能記住她的母親,可,沒想到他剛抱著女嬰想要湊近屏幕,女嬰就大哭了起來,無法,他只得問面前的機器人:“小塔你這兒有什麽嬰兒可以吃的東西嗎?”問完百真真又忍不住笑了,他這是犯糊塗了麽,這裏怎麽可能有……

誰知,他還沒自嘲完,一直盯著他懷中女嬰瞧的小塔卻想也沒想地看向他道:“有,跟偶來!”說完轉身就帶著百真真去到另一間房,然後穿過那間房,打開相連的另一間房。

這間同樣有窗戶的房間被刷成了粉紅色,頂部有手繪的滿天星辰和水晶珠簾,下方不僅有嬰兒床、沙發、梳妝櫃還有從嬰兒到成人都可以換洗使用的女士衣服和梳洗用品等一應俱全……

百真真看著眼前的一切震驚得一時都不知該從哪兒問起了,只能按照小塔的指示先坐下等它一會兒。

也就在這等待的時間,女嬰漸漸停止了哭泣,只是小手緊緊地抓住百真真的胸襟,雙目婆娑地盯著溫柔且很仔細為她擦幹凈眼淚的百真真。

“真真……”驀地,女嬰的口唇突然動了動卻又像百真真看花了眼似的迅速閉上。

害得百真真被嚇得“啊”了一聲,又驚慌失措地在女嬰面部檢查了一番才輕拍著女嬰的背放松下來。

就這樣,不一會兒小塔就來了,手裏還端著一個托盤,其中不僅有剛沖兌好的奶粉還有一些點心。

百真真看著這些完全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東西,猶豫了,卻沒猶豫多久,因為懷中的女嬰真的餓了,都開始吮吸他衣角了,既然如此。他也不再耽擱,拿起奶瓶搖了搖,又貼在臉上試了試燙不燙才拿給女嬰喝。

這一番下來,女嬰吃飽喝足也很快睡著了。百真真又重新想起他一肚子的疑問,真的是不問個清楚不行了,可他剛要開口,機器人卻道:“很多事還是等你看完筆記本中的內容再問吧!如果你還想問的話!”

這是什麽意思?百真真狐疑起來,這是賣關子還是筆記本中就有他想要得到的答案?

他很想再問兩句,可人家機器人直接收拾完托盤就出去不理他了。無奈他只好將女嬰放進嬰兒床又給她蓋好被子後,倚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去看那本日記了。

他一開始還看得漫不經心,瞌睡都差點看出來,因為內容實在太單一太抑郁了,他沒見過誰像筆記本的主人一樣千篇一律的寫的都是他沮喪且絕望的心情,直到頁面顯示過去了一年後,畫面才有一點點的變化,不過也全是灰蒙蒙的天空加“小丸子,偶們還會再見的,一定還會再見的!”這句話。而這句話比上一句話的沿用時間更長,竟然長達十年!

“這……日記都寫成這樣那還不如不寫呢!”百真真打著呵欠不滿地想。

接著他又繼續看,可畫面卻突然抖動起來,而且一抖就抖了好久,他連忙喊小塔來幫忙,可喊了半天小塔也沒去幫他,只幽幽聽見從監控室傳來的一句:“要發生的,總會發生的,躲也躲不過……”

這種聽起來像被什麽附身的呢喃,讓才這樣越發不安起來,他想立刻扔掉筆記本,可甩了好幾下也沒甩掉,實在太讓人崩潰了,他差點就要狂吼出聲,卻在他快被抖瞎時,抖動停止了。

接著他看到了一個火球從天而降,接著在那片荒蕪的沙漠上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隕石坑……

…………

“後來,塔神就在這兒建起了這座高塔。”公主妹妹撫摸著用來隔絕另一面好像隨時可以把人吞沒的純凈水的玻璃墻內壁,像個敘事的老人一樣用低啞的聲音講著,“再後來,偶的祖先也從別的地方搬到了這兒,因為,他們覺得這裏既然得到了塔神的眷顧,必然也會恩澤他們的子孫後代,福澤萬年……”

“哦……塔神真厲害啊……始祖皇帝也很有先見之明啊!”蒙面女子還是不知該怎麽回答她的話,而且覺得公主妹妹今夜太反常了,這還是頭一次跟她提起她的家族史呢!

默了會兒,蒙面女子還是被自己的好奇心打敗了,問道:“難道沒有其他人幫忙,全部都是塔神一個人修建的嗎?”

公主妹妹望著蒙面女子落在玻璃墻上的倒影,並未覺得她的問題不妥,而是笑了笑道:“年代太久遠,又沒有留下任何記載,所以偶也不知道。”

聽她這麽一說,蒙面女子頓覺沒了勁,因為這一聽就肯定是另有內情卻不想告訴她,搪塞她罷了。不然燈滅、屠,殺,還有那個像指紋一樣的胎記是怎麽回事,可主人不願說做奴隸的哪裏敢再問。便想找個地方坐下來歇一會兒,卻在不知該選擇坐在小溪邊還是螺旋階梯邊時發現兩口隱藏在花草中的水晶棺(見棺發財!)。

她當即驚呼一聲坐在地上。公主妹妹聞聲趕來,掀開那些花草一看也是一陣唏噓,然後自語道:“原以為只是那瘋老頭瘋話,沒想到竟是真的……難道……神,也會死?!”

她這正一臉不敢置信,疑惑不解之際,那邊電梯門突然被打開了。

接著便聽見,轉過身去的蒙面女子同樣不敢置信並疑惑地喚道:“咦……母親……表哥表嫂……你……們怎麽來了?”

然後她就像往常請示公主妹妹時一樣,又轉回身去,畢恭畢敬地低著頭問道:“主人,為何偶的家人……”

可她話還沒說完,她的後背就被人狠狠地踢了一腳,接著便聽見一個像惡魔一樣的聲音吼道:“呸,竟然敢逃婚,竟然敢瞧不上偶兒子!看偶今天不扒了你的皮!”

“公主……主人……救命……救救偶……保護保護偶的家人……”蒙面女子被那一腳踢得直接趴在地上動彈不得,吐了口血後,有氣無力地哀求著,可公主卻像被那兩口棺材吸了魂兒似的先是一動也不動站著,接著便旁若無人地開始自己動手撬起棺材來……

那兇漢便是一年前經大善人之手,想把蒙面女子嫁給他那個傻兒子的伊迪老爺。

這一年多來,因為這件娶媳不成反被人揭了老底讓人看了笑話的事,他們全家上上下下都受了不少白眼還被人編排詛咒了許久,新仇舊恨一起,他今日都要算個清楚!

可他卻不想想,難道不是因為他們那一家作惡太久,人們才借由這件事趁機打壓他一家嗎!如今,他一個四十好幾的壯漢,欺負一個手無寸鐵的弱女子,他就威風凜凜了?

蒙面女子見求助公主妹妹不成便想求助領頭人,可領頭人把人送來後就又走了,於是她剛想把求助的眼光轉向她的家人,卻發現他們不僅在後退還統統揮手躲避著她……就像他們當初為了金幣將她賣了一樣無情。

而在此期間她又被壯漢踩了一腳,接著又是一腳重踢,讓她沿著溪邊滾了好幾圈,這下她連頭都擡不起來了,且又吐了一口血,便覺得氣都喘不上來了,可那不依不饒的腳步像刀刃一樣越來越近,她咬牙奮力抓住一株野草,弓起身子擡起腳來先發制人地就朝那惡腿劈去,她成功了,伊老爺跑得急更沒想到她竟然還能反擊,加上他全身的力量都用在腳上,所以忽略了腿,以至蒙面女子那突然一擊讓他疼得一路倒退,直到跌倒在地上為止。

當他氣惱得拍著地面還想反擊時,蒙面女子的母親跑過去抽出伊老爺身上的匕首,快而敏捷地在他還未發現她時一下就戳進他的百會穴,且等到他徹底斷了氣,她才松開手。

只是出乎蒙面女子母親意料的是,她剛才那襲動作太大,讓系在她腰間的粗布袋子和裏面的金幣都散落了下來。

“這下如何是好!那兩個見前眼開的……”蒙面女子在心裏吶喊,那可是她母親的養老錢啊!

果不其然,她母親剛歇了口氣,她表嫂就過去揪住她母親的衣襟像審問犯人一樣厲聲道:“老太婆,你還藏得挺深的啊!就這麽點兒?其他的呢?藏哪兒了!”

她母親一下也急了,又見外甥媳婦這麽兇,外甥也不來幫她,她心裏一慌剛才那殺伐果斷的氣勢也跟著沒了影,恢覆成往日寄人籬下討生活的可憐樣子,道:“沒了,沒了,就這些,這還是你們妹妹給偶的,偶沒藏!”

“哦……”蒙面女子表嫂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又轉過身去將伊老爺頭上的匕首取出,抓在手裏,接著放開蒙面女子母親就直沖沖地朝蒙面女子跑來。

這下蒙面女子躲避不及,一下就被她表嫂抓住頭發並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威脅道:“妹妹呀,你知道,偶娘家是鄰城一霸,你表哥當初看上偶就是圖偶們家後臺硬,而偶看上他嘛,也是因為他夠心狠手辣。誰知,後來嫁給他偶才知道,你表哥就是個窩浪廢,每次見著我家兄弟都腿軟得只想下跪!就這點本事,你說說,你們一家還能有出頭之日麽?所以啊,這個家全靠偶和偶娘家撐著呢!不過,妹妹呀,你如今發達了,怎能忘了偶和你表哥的大恩大德呢?偶們吃了那麽多苦才把你養大,若不是有偶們,恐怕你也早被人害死了吧……”這話說得顛倒黑白惡毒至極,說著還不忘回頭白了蒙面女子母親一眼。

“對不起表嫂,讓你嫁到偶們這樣的家,讓你受委屈了,所以當初是你霸王硬上弓非要嫁給偶表哥你也可以說成是你們兩情相悅;是你讓你兄弟來逼婚打得表哥只能下跪求娶你你也可以說成是二哥軟弱。還有,至從你嫁給二哥後,他就完全變了個人,雖說家裏早年確實對不住他,可如果沒有你,他也不至於這般不念及親情硬逼偶嫁給那個傻子,並且對你所做的事情當睜眼瞎!”蒙面女子用手擋著匕首,心裏雖然擔心她表嫂會一氣之下傷害她,但她知道她要的是錢,不會沒得到錢就動手的,不過她是真的憋太久了。

“哈哈哈哈哈……小蹄子你倒是比你那沒用表哥強點,不過也只是強一點而已,如今還不是任由偶擺布麽!呵呵,快把金幣交出來!”她表嫂惡狠狠地道。

蒙面女子卻不依她的,繼續說自己的:“哼!你會不得好死的!你明知母親年紀大了身體弱卻不僅不給她一口熱飯熱菜,反而學你那個害死了你祖母的母親一樣天天讓母親吃你們的殘羹冷炙,即便是做給人看時也是加了冷水或者早冷掉的飯或者菜……你可真厲害啊,殺人於無形啊!(聽來的真事。這樣吃,吃不了多久就會一命嗚呼!)”

這些都是之前蒙面女子去看望母親時,母親在一開始情緒激動期間向她抱怨的話,這下被她這麽說出來,她覺得輕松了不少,可她的表哥卻突然發火了,一下就把他母親推到在地,罵道:“好啊!你們這些女人,沒一個好東西!啊啊啊啊啊啊啊……”

蒙面女子表哥狂叫著抓了抓頭發,接著竟然舉起那伊老爺的屍體直接朝她表嫂以及她的方向扔了過來,幸好沒砸中,可她表哥卻一不做二不休,反正今夜已經亂透了,糟糕透了,這樣的日子他也過夠了,便神色猙獰的沖了過來一把掐住她表嫂的脖子一手奪過匕首,眨眼間,就兇猛地在她表嫂身上紮出許多血窟窿……

由於形勢變化太快,蒙面女子完全來不及消化,只能呆呆地癱在那兒連帶著被濺了一身血後,才後知後覺地想要趕緊離開,可這時異相又起……

公主妹妹竟然站在那其中一口水晶棺內狂笑不止……接著便趁所有人不註意,體內仙力一動,接連兩掌下去就要了蒙面女子母親和表哥的命,接下來,她又瞄上了親眼目睹親人被害卻無能無力只能悲哀地呼喚親人的蒙面女子,於是五指一收,蒙面女子便毫無反抗地騰空飛到她面前,接著便自己跳出水晶棺卻將蒙面女子關了進去。

接著,公主妹妹又讓那水晶棺飛了起來,一邊飛還一邊讓水晶棺使勁撞擊四周的玻璃墻,蒙面女子被撞得腹內一陣翻江倒海,耳邊還要被迫接受公主妹妹在外面不停地咒罵聲:“陰謀!這是個陰謀!這是陰謀……”

也不知這樣過去了多久,最後蒙面女子被甩了出來,只是當她出來的時候,見到的是筋疲力盡倒在地上的公主妹妹,和被撞壞的幾處玻璃墻上,水已經通過被撞出的口子流了進來,而且隨著空氣和壓力的交換,流進來的水越來越多……

她忍住疼痛和不適,站起來就趕緊跑去母親身旁查看她是否還有呼吸,只可惜公主妹妹那隔空的一掌力道太重,已無回天之力,這令她悲痛欲絕,抱著母親哭了一會兒,她才跑去電梯口想要把母親一並帶出去,卻被告知需要有那個像指紋一樣的胎記才行,於是她顧不得腳邊越來越洶湧湍急的水流,跑回去扶起似乎已經忘記她到底來幹什麽且傻掉的公主妹妹,道:“指紋,指紋,主人你身上的指紋……走,快跟偶走!”

可換來的,只有公主妹妹無神的雙眼和一直在重覆的那句: “你知道嗎?這就是個陰謀……這是個陰謀……這是陰謀……”

而至於答案,蒙面女子需要很久很久以後才會知道。

還有那在塔頂部的百真真,他在進入時空隧道前,臉色蒼白地看了眼被他扔到腳邊的筆記本,又氣喘籲籲地看向顯示器屏幕上發生的一切卻除了讓自己和睡夢中的女嬰忘掉穿越過來的這一切之外,再無其他辦法和時間去救人了。

而最後,讓他記得的也只有小塔的那聲:“珍重!再見了!”

修改於2022.9.18晚10時2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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