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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宋檸是早班，下午按照約定好的時間到達了江亞的員工會議室。
會議室只有一位穿著正裝的女性，優雅幹練，她對著宋檸伸出手，“宋檸你好，我是人力資源部的謝君清，歡迎你入職江亞。”
宋檸同她握了手，在左側的位置坐下，謝君清給她介紹著桌面上的兩份文件。
“這是你的合同，薪酬跟崗位是按照你的求職意向裏擬訂定的。你看一下，不滿意的話還可以再談。”
昨天晚上十點多，謝君清接到了孟賀釗的電話，說是招了一位新員工，讓她擬兩份合同。
宋檸的簡歷在一眾應屆畢業生裏還算出挑，謝君清對她的印象不錯。但是能讓孟賀釗親自打電話的“空降兵”，她覺得很好奇。
謝君清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低頭看文件的女生，清秀文氣，禮貌得體，這是謝君清對她本人的第一印象。
宋檸放下了手裏的合同，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要求，“薪酬和崗位我都接受，但是我想先見一下孟先生，可以嗎？”
來江亞的路上，宋檸一直在緊張，心裏練習了千百遍要以怎麽樣的姿態面對孟賀釗。
孟賀釗不在會議室，但是人事經理直接給了她工作合同。緊張之餘的期待落空，宋檸心裏又開始沒有底。
謝君清將合同裝進文件袋，遞給她，“當然可以，孟總的辦公室在二樓左轉，盡頭。”
宋檸把文件袋收進包裏，道了謝，轉身直奔二樓辦公室。
那天孟賀釗的提議她聽完就拒絕了，並沒有細細詢問。宋檸想跟他再談一談，塵埃落定才會踏實。
辦公室是磨砂的玻璃門，冬日的暖陽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灑在門側生機勃勃的綠植上，投射下斑駁隱約的光影。
宋檸深吸一口氣，正打算敲門，孟賀釗的聲音從裏面傳來，“門沒鎖，直接進來吧。”
她推門進去，透過孟賀釗鼻梁上的鏡片，對上了他深邃的眼睛。鏡片隱去了他眉眼之間的鋒利，多了幾分溫潤和斯文。
第一次看到孟賀釗戴無框鏡片，宋檸心裏的小鹿控制不住地亂撞，一時間有些失語。
孟賀釗摘下眼鏡，放下了手裏的文件，招呼宋檸坐下，“合同條款滿意嗎？不滿意還可以改。”
宋檸直著後背，不自覺地捏緊了手裏的包袋，“孟先生，合同我看過了沒問題，我想再跟你確認一下那天的提議。”
“宋檸，你昨天打電話給我的時候，還挺理直氣壯的。”
孟賀釗帶著笑意的調侃落在宋檸耳朵裏，灼得她耳朵尖都在發燙。
昨晚得到孟賀釗肯定的回答後，下一句就擺爛地說自己找不到工作了，所以想接受這個互利互惠的建議。
只是想找個借口，說出來的話不知怎麽的就變了味。人來人往的地鐵裏，宋檸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
她覺得是那碗酒釀元宵上了頭，所以一腔孤勇戰勝了唯唯諾諾。也是因為這理直氣壯的借口，宋檸翻來覆去地後悔，幾乎一夜沒睡。
現在被孟賀釗當面提出來，紅暈從耳尖爬到了耳根，甚至有蔓延到臉頰的趨勢。
“當然，除了薪酬別的要求你可以隨意提，是我有求於你。”
孟賀釗斂了臉上的隨意，一臉正色地看向了宋檸的眼睛。他把宋檸當做了合作夥伴，卻不知道她是另有所圖。
“我不想暴露在新聞中，其他的條件我都接受。”
宋檸故作鎮定地對視，手掌心卻沁出了汗。她甘願做他的煙霧彈，只因為他是照亮她黯淡夜空的花火。
宋檸不想被公眾視線審判，不止是因為虛假關系，也怕聽到更難聽的言論。
正如孟賀釗說的，他和宋檸是合作關系，所以自然尊重宋檸的意願。
“那我們不用簽個條款嗎？”宋檸進辦公室後，孟賀釗一直沒有拿出另一份合同。
“不用，這是你和我的君子之約。”孟賀釗看著眼前這個疑惑中又透露出單純的姑娘，第一次覺得滿腹心機無用武之地。
暫且不說這樣的契約落在紙面上是否有效，單單就假扮女友這件事，具體範圍難以界定。
“如果有必要的宴會或者活動，還請你陪同參加。不過你放心，不會有任何的照片流傳出去。”
他不需要宋檸做什麽實質性的事情，他會在必要的場合透露出自己有女朋友的消息，宋檸的存在是為了證實這件事的真實性，僅此而已。
“我應該月底才能入職，寵物店那邊的工作沒有完結，我還沒跟店長提離職。”
寵物店的工作宋檸很喜歡，她希望能認真地收個尾，也算是一段旅程的告別。
“江亞隨時歡迎你入職。”
“那孟先生再見。”
原本焦頭爛額的工作，通過這樣的方式落在了紙上。宋檸覺得遇見孟賀釗以後，她經歷的一切事情都虛幻得仿佛不真實。
江亞大廳，謝君清還沒回辦公室，她問迷糊中的宋檸，“合同還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嗎？”
宋檸受寵若驚地擺了擺手，“不需要了，謝經理您去忙吧。”
早早接觸過職場，宋檸當然清楚謝君清對她客氣，是出於對孟賀釗的尊重。但她是自己的上司，宋檸不希望被特殊對待。
“這是我的名片，你的入職須知我附在文件袋背面了，有疑問可以隨時打給我。”
“好的，謝謝您，那我先走了。”
江亞附近的地鐵站還在建，最近的地鐵站在兩公裏外，宋檸掃了一輛共享單車。
單車的開鎖提示音落下，她把單肩包放進了車筐裏，跟著包一起落下的，還有一把黑色的折疊傘。
傘的主人有一雙好看的手。
“抱歉，我等會有個會議，沒時間送你。”孟賀釗的聲音帶了些喘，應該是跑著追出來的，“天氣預報說有雨，你回學校註意安全。”
宋檸手忙腳亂地將傘接過，放進了包裏。女朋友的身份是假的，但孟賀釗此刻的關心是真切的。
她的心情就像此刻空中的雲，翻滾著，湧動著，也柔軟著。
因為這把傘和這場即將落下的雨，宋檸擁有了一整晚的好心情。
回程的地鐵上，她給李路發了微信。委婉地說明自己找到了正式工作，連森這裏的兼職無法再繼續了，需要盡快辦理離職手續。
李路應該是剛忙完，他直接給宋檸回了個電話，“宋檸，恭喜你找到了理想的工作。”
他的祝福真誠，宋檸忍不住彎起了笑眼，“謝謝店長，這段時間多謝你們照顧我。”
“不用這麽見外，店裏的正式員工離職流程是一個月。因為你是學生兼職，我先給公司提交申請，這周日之前應該能辦好手續。這幾天就正常出勤，你覺得怎麽樣？”
“可以的，謝謝店長，我這周的排班都能正常出勤。”
本周內能辦好離職，算是意外之喜。因為孟賀釗的關系，執業資格證跟畢業證書覆印件，她可以延後再給。其他的入職材料，她需要抓緊時間準備。
當務之急是要去醫院做個入職體檢，然後等報告。
年前意外住了幾天院，宋檸對醫院還有些陰影，以至於出院的時候，護士說的貧血覆查，她也一直沒有再去，宋檸打算體檢的時候一並撿查。
宋檸打開手機掃碼出站，微信跟支付寶同時收到了消息。支付寶是出站扣款信息，微信則是孟賀釗的好友申請。
宋檸看著新的好友一欄，那個+1的紅點，眼眶和幾乎空氣中的水汽一樣濕潤。
一個月前，她還以為跟孟賀釗永遠不會再有交集，現在他成了自己的列表好友。
她通過了孟賀釗的好友申請，還沒來得及打招呼，孟賀釗給她轉了一筆錢。
孟賀釗：【你暫時先打車通勤，員工宿舍還在裝修。】
孟賀釗已經按照君子協議給她安排了工作，這筆金額不菲的轉賬讓她覺得自尊心受到了打擊。
雖然聽起來戀情又做作，但這筆額外的金錢交易，讓她覺得跟孟賀釗之間的隔閡更深了。
NN：【孟先生，謝謝你的好意，如果有需要的話我會走報銷流程。】
按照公司規章制度，江亞員工按照等級都是有報銷額度的，這一點謝君清給她的入職須知寫的非常清楚。
宋檸不想收這筆錢，哪怕從理性角度出發，他們只會是雇傭關系，但她不想再面對那些被放大的自卑和懊惱。
手機那端被拒絕的孟賀釗，似乎是沒有共情到宋檸的心情，他冷臉看著那筆沒有被接收的轉賬，心想那就給宋檸配輛車。
孟賀釗：【你有駕照嗎？】
NN：【有的，孟先生。】
孟賀釗：【回頭我讓方裕帶你去挑輛車。】
宋檸以為他問這句話的目的，是因為必要的時候需要給他當司機，結果被這隨心所欲的發言噎得說不出話來。
輕飄飄的幾個字，價值六位數，宋檸再一次深刻地認識到了他們之間的差距。
堆砌在所謂的君子協議之間的，是接二連三的金錢交易。
宋檸有些生氣了。
她忘記了孟賀釗說的會議，直接回了個微信電話過去。
會議被老板的微信來電打斷，放在嶼楓的周會裏，簡直是爆炸新聞一般的存在。
本以為孟賀釗會掛掉電話再大發雷霆，結果他竟然暫停了會議出去接電話。
離孟賀釗最近的主管，隱約看到了閃爍的是個可愛的卡通頭像，他想參與八卦的心情達到了巔峰。
會議室裏因為孟賀釗的突然離場，氣氛降到了冰點，大家面面相覷，誠惶誠恐，那麽點想八卦的心情又自動破滅。
“孟先生，錢我不收，車更不要，我每天坐地鐵上班挺方便的。”孟賀釗隔著電話，似乎感受到對面炸了毛一般的語氣。
腦海中浮現宋檸瞪得圓圓的眼睛，像極了沒有吃到零食的wish，孟賀釗不自覺地勾起了唇角。
“我是怕你不方便。”他的語氣自然又溫和，沒有因為宋檸莫名的遷怒而生氣。
宋檸反而有些下不來臺面，是她不值錢的自尊心在作祟，孟賀釗其實沒做錯什麽。
“反正說好了是君子協議，我不需要特殊對待。”
“好，都聽你的。”
掛了電話後，宋檸心裏的小鹿又在突突亂撞，她覺得自己剛才的行為像極了無理取鬧的女朋友。
孟賀釗烏雲密布的心情，也因為她的炸毛插曲而雨過天晴。
那天的會議順利開完，只是會後嶼楓多了個跟孟賀釗有關的傳言。
傳言中孟賀釗第一次破例在會議途中接了電話，一向以冷面冰山形象著稱的太子爺甚至被逗笑了。
孟家那尊大佛似乎動了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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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的合同，薪酬跟崗位是按照你的求職意向裏擬訂定的。你看一下，不滿意的話還可以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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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賀釗摘下眼鏡，放下了手裏的文件，招呼宋檸坐下，“合同條款滿意嗎？不滿意還可以改。”
宋檸直著後背，不自覺地捏緊了手裏的包袋，“孟先生，合同我看過了沒問題，我想再跟你確認一下那天的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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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那端被拒絕的孟賀釗，似乎是沒有共情到宋檸的心情，他冷臉看著那筆沒有被接收的轉賬，心想那就給宋檸配輛車。
孟賀釗：【你有駕照嗎？】
NN：【有的，孟先生。】
孟賀釗：【回頭我讓方裕帶你去挑輛車。】
宋檸以為他問這句話的目的，是因為必要的時候需要給他當司機，結果被這隨心所欲的發言噎得說不出話來。
輕飄飄的幾個字，價值六位數，宋檸再一次深刻地認識到了他們之間的差距。
堆砌在所謂的君子協議之間的，是接二連三的金錢交易。
宋檸有些生氣了。
她忘記了孟賀釗說的會議，直接回了個微信電話過去。
會議被老板的微信來電打斷，放在嶼楓的周會裏，簡直是爆炸新聞一般的存在。
本以為孟賀釗會掛掉電話再大發雷霆，結果他竟然暫停了會議出去接電話。
離孟賀釗最近的主管，隱約看到了閃爍的是個可愛的卡通頭像，他想參與八卦的心情達到了巔峰。
會議室裏因為孟賀釗的突然離場，氣氛降到了冰點，大家面面相覷，誠惶誠恐，那麽點想八卦的心情又自動破滅。
“孟先生，錢我不收，車更不要，我每天坐地鐵上班挺方便的。”孟賀釗隔著電話，似乎感受到對面炸了毛一般的語氣。
腦海中浮現宋檸瞪得圓圓的眼睛，像極了沒有吃到零食的wish，孟賀釗不自覺地勾起了唇角。
“我是怕你不方便。”他的語氣自然又溫和，沒有因為宋檸莫名的遷怒而生氣。
宋檸反而有些下不來臺面，是她不值錢的自尊心在作祟，孟賀釗其實沒做錯什麽。
“反正說好了是君子協議，我不需要特殊對待。”
“好，都聽你的。”
掛了電話後，宋檸心裏的小鹿又在突突亂撞，她覺得自己剛才的行為像極了無理取鬧的女朋友。
孟賀釗烏雲密布的心情，也因為她的炸毛插曲而雨過天晴。
那天的會議順利開完，只是會後嶼楓多了個跟孟賀釗有關的傳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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