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拒

直到宋檸坐進車裏，腦袋還是沒有清醒。

回程的路上經過錦西，廣場上還有未散的人群，仍舊擁擠著，熱鬧著。

宋檸小幅度地轉過身去，用餘光去尋左側的孟賀釗。

孟賀釗還是酒店外那身西裝。襯衣的扣子重新扣上，領帶卻不知所蹤。深色襯衣下勾勒出起伏的胸膛，他雙眼緊閉，呼吸平穩，似乎睡著了。

車廂裏狹小又安靜，宋檸被他身上的味道裹挾，幾乎能聽見自己不受控制的心跳聲。

半小時前，孟賀釗說要順路送她回學校，成功送出禮物的宋檸滿懷欣喜地答應了。

他看起來很累的樣子，宋檸有些後悔，早知道就不讓他送了。

“很熱？”孟賀釗酒意未散，聲音低沈又嘶啞。

“嗯......有一點兒。”猝不及防的聲音讓左右張望的宋檸僵直了身體，不敢再動。

她剛剛借著燈光昏暗偷偷觀察了許久，也不知道孟賀釗有沒有發現她的小心思。光是想到被抓包的畫面，宋檸就尷尬到頭皮發麻。

忽的吹進一陣風，壓下了宋檸心頭的躁動。她去尋風的來源，在半開的車窗下，看到了孟賀釗纏著領帶的手腕。

領帶虛纏在青筋分明的手腕上，黑與白交織，斯文又禁欲。

“這樣呢？”

“好多了，謝謝。”

冷風吹散了醉意和困意，孟賀釗又變成了那副遙不可攀的樣子。

車子很快停在了學校門口，宋檸掩下心中的失落，道謝後推門下了車。

她鵪鶉似的埋著頭，努力裝出風輕雲淡的樣子。頭腦發熱去見他，本來就是對自己真實渴望的回應。偶爾有這樣的同行，已經足夠讓她欣喜。

身後的車窗降下來，孟賀釗喊住了宋檸，“謝謝你的禮物。”

宋檸停住了腳步，轉過身，月牙般的眼睛盛滿了星光，“孟先生，該說謝謝的是我。”

他們認識到現在，不過半個月。這半個月宋檸的情緒價值，幾乎都來源於孟賀釗。她送的禮物，不及他人情的十分之一。

“宋檸，新年快樂，好好學習。”

孟賀釗是個不太會說祝福語的人，他知道以宋檸的性格，如果不收下禮物，她依然會惦記著欠著他的人情。

他或許就不該收下那張銀行卡。

如今她表達了謝意，他領了情，以後也就不必掛念這無心插柳的舉手之勞。

不過是遇到了一段不好的感情，她還在讀書，還有很多的時間去做比這些更有意義的事。

宋檸胡亂地點頭應答，她目送孟賀釗的車離開，心裏的慌亂還未平息。

他為什麽突然讓她好好學習，難道是自己的心事已經被他識破？難道她表現的就那麽明顯？

孟賀釗說的委婉，落在宋檸耳朵裏就是振聾發聵的拒絕。

宋檸越想越覺得洩氣，原來她小心掩飾的愛意，在對方眼裏一覽無餘。原來孟賀釗真的不會跟她有任何的交集。

她不知所起的暗戀，就這麽在新年的第一天被掐斷了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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