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局（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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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局（七）
高茼沒有和任何人提及那份合同，因為那份合同一式三份，韋淦給了他兩份。
他本想問一句為什麽會給自己兩份合同，直到他翻到倒數第二頁。
“明早7點，時代大廈2103室。”
高茼挑了挑眉看著眼前人，赫然一副“我要招安”的模樣，手裏的東西也閃著“投名狀”般的光芒。不過任婷婷很機靈，也很會抓機會。再之後黃文勳來的太快了，還有一些話他始終沒有機會問出口。
不過...也算是快要了結了吧。
高茼所在酒店離荀川市局比較遠，他走了幾步，找了家餛飩店坐了坐，簡單吃了一碗餛飩。
他以前並不愛吃餛飩。
這種東西油乎乎的，還泡在湯裏，湯上還飄著雜七雜八的菜葉子，很奇怪。
不過後來他接受了。
因為陳澋做的蝦仁餛飩很好吃，也不飄菜葉。
他心血來潮，拍了一張吃了半碗的照片發給陳澋，也不知道這個人看了以後會想什麽。
“老徐，什麽事。”陳澋最近又回到醫院加了幾天班，原因在於上次拋下二十位病人突然離去。
“二爺，晚上得跟你借個東西，出任務。”徐沽年心虛道。
“什麽。”
“你知不知道那個...兒童樂園裏孩子們玩的那個充氣的東西啊，就充好氣之後裏邊有小房子小滑梯之類的。”
“你借這個幹什麽？”陳澋尋思著，這東西也不該找自己借啊。
“做一個掩護的場景。”
“我手裏沒有，我也得去借，你什麽時候用。”
“淩晨。”
“催命那？”陳澋無語。
“人家跟我借的時候也是催的命。”徐沽年為難道。
“別墨跡，給你擺在哪？”
“找個車給我開市局對面那個地下停車場就行，我在那邊等著。”
“知道了。”陳澋抿了抿嘴，翻找著電話聯系人。
說實在的，他還真沒有把握自己能有借來這個的人脈。況且，徐沽年的要求並不低，那種普通小商店開業用的小型玩具根本不行。
“陳伯。”
“二爺晚上打電話是有什麽事嗎？要不我過去一趟？”陳伯以為自己的本職工作沒有做好，轉眼之間沁出一頭冷汗。
“別了，我就問個事。”
“誒，那您說。”
“你以前在一草堂工作的時候，有沒有結交過那種...制造大型場景玩具的廠家。”
“呃...我不記得有，但我給您打聽打聽，而且這種...幹開發的可能會結識的多一點。”陳伯雖然難以置信，但還是勉強回答了一下。
“行，如果有的話幫我聯系一下，用的比較急。”
兩個人有客套了幾句，這才掛了電話。
陳澋若有所思。
他隨便翻騰著手機，這一翻便看見了高茼發來的餛飩。那餛飩其實賣相不錯，就是在用料上為了裝顯豐富，稍微雜了一點。不過現在飯店的餛飩似乎都走的是這個套路，不講求湯有多清，看著好看就行了。
[想吃了就回來，我給你做。]
不過高茼沒有再回覆。
人脈關系左托右托，終於遇上一家生產商前幾日被無良客戶放了鴿子，一套成型的設備賣不出去了。
陳澋看著發過來的圖片。那套玩具全展開是長方形的，長度將近三十米，寬度上也要十五米開外，而厚度上更是滿足要求。制作精良，看著跟二層小樓似的。
“二爺，這個是被別人棄的一個貨，做出來將近一個月了，沒人買。”陳伯說道，“您要是要的話...那邊說可以租給您幾天。”
“先租三天吧，叫對方擬個協議發給我。”
“好。”
東西借的還算順利，徐沽年不出兩個小時就在指定地點收到了貨。他親自上了卡車，跟隨司機去了荀川。
“快點，半夜12點之前要到，這個玩意充氣就得兩個小時。”徐沽年心裏一邊罵娘一邊說道。
“好的局長...沒問題。”說著，開車的調查員一腳油門，又把車提上了一個新的速度。
[設備不能公開找，托關系給你找的一家私人工廠，也沒有聲張，我親自去的，你放心。]
[我會跟時代大廈附近那家□□打通關系，說是他們宣傳用的設備，淩晨三點之前給你搭好。]
[我最後說一遍，如果你有其他任何一種選擇，就千萬不要跳樓。]
徐沽年坐在車上，給高茼發著信息。
高茼見手機振動，打開正好看見這則消息。
[知道了。] 他簡單回覆一句。
次日清晨。
陸展被敲門聲吵醒。
“誰啊。”
“送餐。”高茼亮明證件，朝酒店大堂借了一身服務員的行頭，又簡單紮了個頭發，這才拿著早餐上去。
陸展看了看表，七點，也算是個正常時間。
“放桌上。”陸展開了一條門縫，隨後走進去洗漱了。
高茼把早飯放在桌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屋內環境。
這是一間還不錯的套房，不過開放陽臺就很好，方便逃走。客廳是落地窗，介於寫字樓的緣故，玻璃的顏色比較暗，不過如果打碎了也能出去。剛剛進來的門是金屬門，質量不錯，如果硬開的話怕是沒有勝算，不過外邊有黃文勳的人在接應...
“送完了就走吧。”陸展擦了擦潮濕的頭發，正拿著毛巾搭在椅子上。
“這就讓我走了？”高茼背對著他，悄悄觀察著身後的動靜。
陸展楞了楞，把毛巾隨手甩在椅子上，又轉過來看著這位年紀輕輕的服務生。
“哦...來的挺快啊。”
“如果遲來兩年的快也算快的話，那我還真是來得挺快。”
“我可真沒想過你能一走了之，不過見見也好，看你現在這樣我挺心寬的。”陸展坐下身來，抓起一個包子放在嘴裏。
“棋盤上的棋子有朝一日成為掌控者，這一點是你早就算好的吧。”
“我本來就是掌控者。”陸展輕笑。
“我們第一次見的時候，你還單純著呢。”高茼沒有打算反駁，只是他忘不了第一次見到陸展時，這個人的一身正氣。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兩個不同的階段而已，幹嘛要相提並論。”
“為什麽要這麽做。”
“你不是知道嗎，那麽多人落到你們手裏，你裝什麽大尾巴狼。”陸展冷笑，“不過說起來連你爸都不要你，哦...他連你媽都不要。”
“你以為他要你媽了？”
“那也比你強，她至少能遇見個不對她始亂終棄的人。”
“也是，遇見了個縱容她犯罪為所欲為的劉先？”
“懲口舌之快有意思嗎？”
“這個話題似乎是你先開始的吧陸展。”高茼冷笑道，“說到底，我還以為你上來就要砍了我呢。”兩人沈默了半晌。
“所以啊，你到底為什麽接近我，因為你嫉妒我？還是因為你母親？”高茼最先挑出本質。
“你媽媽是吳譽燁殺的，跟我沒關系。”
“那你呢，你是為什麽。”
“我媽心裏只有那個叫顧雲海的人，即便是跟我爸結婚了，我爸事事由著她，她也始終不開心。”
“所以你要殺了顧雲海？”
“不止，我要讓你消失。”
“為什麽。”
“我記恨你們一家，要不是你們，他和裴秀能好好過一輩子，我也能有個完整的家。”
“你媽媽是自殺的，火是自己造成的。你好歹也是呆過一線的人，你可以自己查。”高茼很中肯地說道。
“那你為什麽不去。”
“我為什麽要去。”
“因為經手人寫的是你的名字，蓋的是你的手印。”陸展胡亂地拍著桌子，新鮮的豆汁灑在地上。
“你們不是最會偷梁換柱了嗎？”說著，高茼舉起自己的手，“怎麽，要不現場比對比對，看看一不一樣？”
陸展眼眶通紅，他憤怒地看著眼前的人。
“不必這種眼神看著我，你連自己都說服不了。”高茼放下手，苦笑地看著他。“裴秀死後，你挑唆劉先，挑撥吳譽燁殺人。我媽跳樓之後，你又把矛頭對準市局，對準我，甚至對準一些無辜的人。”
“等到機會來了，你成功拉我下水，讓我沒有翻身的機會。你趁機上位一路高升，親自為你和劉先打造的殺人集團提供保護傘。一場局布了這麽多年，你還真是挺厲害的。”
“你沒有證據。”陸展把最後一口包子放到嘴裏，兇狠地咀嚼著。
“我有沒有證據，在於你的人夠不夠忠心。”高茼覺得荒唐，“你以為你得到了餘悅的感情，她就真的是你的人嗎？還是說，你認為吳譽燁沒有你的把柄？”
“哦...你的軍師大人還在言州市局扣著呢，他們仨天天內訌，有來道趣的，都樂不思蜀了。”
“我不會招的，別白費時間了。”
“那好吧，再見，陸展先生。”高茼禮貌一笑，起身欲走。同時，袖子裏藏著的刀出了半鞘。他緩步向前走，觀察著身後的動向。
“你覺得你還能活著出去？”身後的人語氣兇狠，像是要生吞了他。
“能啊。”高茼堆出一個燦爛的笑，轉身抽刀朝著正在大步走來的人。
“你先動的手。”陸展捂著受傷的手臂，一路躲著。
“冤枉啊，袖裏藏刀的又不止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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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想問一句為什麽會給自己兩份合同，直到他翻到倒數第二頁。
“明早7點，時代大廈2103室。”
高茼挑了挑眉看著眼前人，赫然一副“我要招安”的模樣，手裏的東西也閃著“投名狀”般的光芒。不過任婷婷很機靈，也很會抓機會。再之後黃文勳來的太快了，還有一些話他始終沒有機會問出口。
不過...也算是快要了結了吧。
高茼所在酒店離荀川市局比較遠，他走了幾步，找了家餛飩店坐了坐，簡單吃了一碗餛飩。
他以前並不愛吃餛飩。
這種東西油乎乎的，還泡在湯裏，湯上還飄著雜七雜八的菜葉子，很奇怪。
不過後來他接受了。
因為陳澋做的蝦仁餛飩很好吃，也不飄菜葉。
他心血來潮，拍了一張吃了半碗的照片發給陳澋，也不知道這個人看了以後會想什麽。
“老徐，什麽事。”陳澋最近又回到醫院加了幾天班，原因在於上次拋下二十位病人突然離去。
“二爺，晚上得跟你借個東西，出任務。”徐沽年心虛道。
“什麽。”
“你知不知道那個...兒童樂園裏孩子們玩的那個充氣的東西啊，就充好氣之後裏邊有小房子小滑梯之類的。”
“你借這個幹什麽？”陳澋尋思著，這東西也不該找自己借啊。
“做一個掩護的場景。”
“我手裏沒有，我也得去借，你什麽時候用。”
“淩晨。”
“催命那？”陳澋無語。
“人家跟我借的時候也是催的命。”徐沽年為難道。
“別墨跡，給你擺在哪？”
“找個車給我開市局對面那個地下停車場就行，我在那邊等著。”
“知道了。”陳澋抿了抿嘴，翻找著電話聯系人。
說實在的，他還真沒有把握自己能有借來這個的人脈。況且，徐沽年的要求並不低，那種普通小商店開業用的小型玩具根本不行。
“陳伯。”
“二爺晚上打電話是有什麽事嗎？要不我過去一趟？”陳伯以為自己的本職工作沒有做好，轉眼之間沁出一頭冷汗。
“別了，我就問個事。”
“誒，那您說。”
“你以前在一草堂工作的時候，有沒有結交過那種...制造大型場景玩具的廠家。”
“呃...我不記得有，但我給您打聽打聽，而且這種...幹開發的可能會結識的多一點。”陳伯雖然難以置信，但還是勉強回答了一下。
“行，如果有的話幫我聯系一下，用的比較急。”
兩個人有客套了幾句，這才掛了電話。
陳澋若有所思。
他隨便翻騰著手機，這一翻便看見了高茼發來的餛飩。那餛飩其實賣相不錯，就是在用料上為了裝顯豐富，稍微雜了一點。不過現在飯店的餛飩似乎都走的是這個套路，不講求湯有多清，看著好看就行了。
[想吃了就回來，我給你做。]
不過高茼沒有再回覆。
人脈關系左托右托，終於遇上一家生產商前幾日被無良客戶放了鴿子，一套成型的設備賣不出去了。
陳澋看著發過來的圖片。那套玩具全展開是長方形的，長度將近三十米，寬度上也要十五米開外，而厚度上更是滿足要求。制作精良，看著跟二層小樓似的。
“二爺，這個是被別人棄的一個貨，做出來將近一個月了，沒人買。”陳伯說道，“您要是要的話...那邊說可以租給您幾天。”
“先租三天吧，叫對方擬個協議發給我。”
“好。”
東西借的還算順利，徐沽年不出兩個小時就在指定地點收到了貨。他親自上了卡車，跟隨司機去了荀川。
“快點，半夜12點之前要到，這個玩意充氣就得兩個小時。”徐沽年心裏一邊罵娘一邊說道。
“好的局長...沒問題。”說著，開車的調查員一腳油門，又把車提上了一個新的速度。
[設備不能公開找，托關系給你找的一家私人工廠，也沒有聲張，我親自去的，你放心。]
[我會跟時代大廈附近那家□□打通關系，說是他們宣傳用的設備，淩晨三點之前給你搭好。]
[我最後說一遍，如果你有其他任何一種選擇，就千萬不要跳樓。]
徐沽年坐在車上，給高茼發著信息。
高茼見手機振動，打開正好看見這則消息。
[知道了。] 他簡單回覆一句。
次日清晨。
陸展被敲門聲吵醒。
“誰啊。”
“送餐。”高茼亮明證件，朝酒店大堂借了一身服務員的行頭，又簡單紮了個頭發，這才拿著早餐上去。
陸展看了看表，七點，也算是個正常時間。
“放桌上。”陸展開了一條門縫，隨後走進去洗漱了。
高茼把早飯放在桌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屋內環境。
這是一間還不錯的套房，不過開放陽臺就很好，方便逃走。客廳是落地窗，介於寫字樓的緣故，玻璃的顏色比較暗，不過如果打碎了也能出去。剛剛進來的門是金屬門，質量不錯，如果硬開的話怕是沒有勝算，不過外邊有黃文勳的人在接應...
“送完了就走吧。”陸展擦了擦潮濕的頭發，正拿著毛巾搭在椅子上。
“這就讓我走了？”高茼背對著他，悄悄觀察著身後的動靜。
陸展楞了楞，把毛巾隨手甩在椅子上，又轉過來看著這位年紀輕輕的服務生。
“哦...來的挺快啊。”
“如果遲來兩年的快也算快的話，那我還真是來得挺快。”
“我可真沒想過你能一走了之，不過見見也好，看你現在這樣我挺心寬的。”陸展坐下身來，抓起一個包子放在嘴裏。
“棋盤上的棋子有朝一日成為掌控者，這一點是你早就算好的吧。”
“我本來就是掌控者。”陸展輕笑。
“我們第一次見的時候，你還單純著呢。”高茼沒有打算反駁，只是他忘不了第一次見到陸展時，這個人的一身正氣。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兩個不同的階段而已，幹嘛要相提並論。”
“為什麽要這麽做。”
“你不是知道嗎，那麽多人落到你們手裏，你裝什麽大尾巴狼。”陸展冷笑，“不過說起來連你爸都不要你，哦...他連你媽都不要。”
“你以為他要你媽了？”
“那也比你強，她至少能遇見個不對她始亂終棄的人。”
“也是，遇見了個縱容她犯罪為所欲為的劉先？”
“懲口舌之快有意思嗎？”
“這個話題似乎是你先開始的吧陸展。”高茼冷笑道，“說到底，我還以為你上來就要砍了我呢。”兩人沈默了半晌。
“所以啊，你到底為什麽接近我，因為你嫉妒我？還是因為你母親？”高茼最先挑出本質。
“你媽媽是吳譽燁殺的，跟我沒關系。”
“那你呢，你是為什麽。”
“我媽心裏只有那個叫顧雲海的人，即便是跟我爸結婚了，我爸事事由著她，她也始終不開心。”
“所以你要殺了顧雲海？”
“不止，我要讓你消失。”
“為什麽。”
“我記恨你們一家，要不是你們，他和裴秀能好好過一輩子，我也能有個完整的家。”
“你媽媽是自殺的，火是自己造成的。你好歹也是呆過一線的人，你可以自己查。”高茼很中肯地說道。
“那你為什麽不去。”
“我為什麽要去。”
“因為經手人寫的是你的名字，蓋的是你的手印。”陸展胡亂地拍著桌子，新鮮的豆汁灑在地上。
“你們不是最會偷梁換柱了嗎？”說著，高茼舉起自己的手，“怎麽，要不現場比對比對，看看一不一樣？”
陸展眼眶通紅，他憤怒地看著眼前的人。
“不必這種眼神看著我，你連自己都說服不了。”高茼放下手，苦笑地看著他。“裴秀死後，你挑唆劉先，挑撥吳譽燁殺人。我媽跳樓之後，你又把矛頭對準市局，對準我，甚至對準一些無辜的人。”
“等到機會來了，你成功拉我下水，讓我沒有翻身的機會。你趁機上位一路高升，親自為你和劉先打造的殺人集團提供保護傘。一場局布了這麽多年，你還真是挺厲害的。”
“你沒有證據。”陸展把最後一口包子放到嘴裏，兇狠地咀嚼著。
“我有沒有證據，在於你的人夠不夠忠心。”高茼覺得荒唐，“你以為你得到了餘悅的感情，她就真的是你的人嗎？還是說，你認為吳譽燁沒有你的把柄？”
“哦...你的軍師大人還在言州市局扣著呢，他們仨天天內訌，有來道趣的，都樂不思蜀了。”
“我不會招的，別白費時間了。”
“那好吧，再見，陸展先生。”高茼禮貌一笑，起身欲走。同時，袖子裏藏著的刀出了半鞘。他緩步向前走，觀察著身後的動向。
“你覺得你還能活著出去？”身後的人語氣兇狠，像是要生吞了他。
“能啊。”高茼堆出一個燦爛的笑，轉身抽刀朝著正在大步走來的人。
“你先動的手。”陸展捂著受傷的手臂，一路躲著。
“冤枉啊，袖裏藏刀的又不止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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