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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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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三)

“小孩。”陳澋走進門,見到的正是他在洗臉的這一幕。

“怎麽了?你們都審完了?”高茼深呼一口氣,再次抽出一張紙擦了擦手。

“對,老徐在樓上等咱們。”陳澋走過來,“你怎麽了,洗臉幹什麽。”

“沒事,困了。”高茼將用掉的紙丟進垃圾桶,“走了,不說等著呢嗎?”

陳澋覺得他跟平時有一點不同,但又觀察不出來什麽明顯的不同,只得作罷。

“王天權和陸展一定是認識的,他打那通電話的對面就是陸展。”陳澋趕忙跟上去,把高茼口袋裏塞著的露出一半的筆錄本掏出來翻看著。“但是他什麽都不招,我不知道他的軟肋是什麽。”

“吳譽燁和陸展很可能是同一立場的對立雙方。”高茼覺得自己的心情已經整理好,再次拿出手機給李曉彤發著消息。“餘悅在其中偏向了陸展,王天權偏向了吳譽燁。但是原因有待考證。”

“王天權認為,是餘悅向吳譽燁透露你跟當年裴秀那起案子有關,所以才導致吳譽燁對你存在敵意。”陳澋翻到那頁工整的筆錄,看到何秀碧這個名字時楞了一楞。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跟洗了腦一樣。”高茼茫然地搖了搖頭。

“何秀碧…不是你養母嗎?”陳澋本著好奇的念頭提了一句,不過提完就後悔了。

“親媽,當時登記的時候登錯了,後來想改不好改了。”高茼回覆道,剛平覆下來的情緒又泛起漣漪。

“她…沒跟你說過這些?”

“沒有。”高茼垂下眼,“大概沒有人願意和自己的兒子說自己被拐賣過的經歷。”

“嗯?”陳澋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又不敢多說什麽。

他母親似乎也經歷過綁架和拐賣,在這點上倒是挺坦誠的,還拿自己做了個反面教材。

陳澋不敢再多問,兩人簡單聊了幾句就到了局長辦公室門口。

陳澋難得敲了敲門。

“老徐,你讓我一個法醫幫你們查案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偌大一個市局沒人了。”陳澋鎖上門一邊說道。

辦公室裏除了徐沽年,還有崇文以及幾個新提拔到這次隊伍中的新人。幾人見陳澋和高茼走進來,紛紛起了身。

“一隊在跟最近那個恐怖直播的案子,三隊在楚手裏,二隊馮予亮沒出來不敢用,這可不就剩下二爺一位能人了嗎?”徐沽年一手拿著筆錄打趣道。

“我怎麽不知道他去三隊了?”陳澋一臉懵逼地看著旁邊的人。

“我只查這一個案子,查完就卸任,比我強的有的是。”高茼說著,把陳澋手裏拿著的筆錄本拿過來放在徐沽年面前的大桌上,隨後坐在了對面。“餘悅說的大多是家事,不過很有參考價值。”

徐沽年翻開本子細致地看了一遍。

“現在是這個情況,楚這邊…餘悅交代的大都是多年前的背景以及這幾個兒女之間的關系,其中還提到了一個重要人物——裴秀。二爺那邊剛才跟我簡單說了說,我也聽了錄音,王天權基本上也是在交代背景,在把黑水往吳譽燁身上潑,有回護陸展的嫌疑,不過通話人身份未確定。”

“吳譽燁這邊…他又改口供了,說他親自來市局刪監控是為了接頭,還順手把王天權給舉報了。”

“什麽?”陳澋覺得不可思議。

高茼也聞言擡起頭。“舉報什麽。”

“吳譽燁說王天權是陸展的人,還叫人把他手機拿來,從裏邊找了一段錄音。”說著,徐沽年叫崇文播放錄音。“現在還在進行鑒定,很快就有結果了。”

眾人安靜地聽著錄音。

內容簡單,主要針對與言州城西倉庫的縱火。錄音裏陸展有條不紊地安排著火災的發生和發展,以及後續的撤離方案。王天權對於有些地方頗有微詞,但最終也選擇了聽從執行。

“錄音裏…對方指派王天權不上報城西倉庫火災?”高茼疑惑,“那火災是誰報的?”

“王天權本人。”崇文答道。“這也是錄音存疑的地方。”

“如果火災未上報,馮予亮是不是也不會去現場。”高茼繼續追問道。

“對。”

“那他不讓上報的目的是什麽。”高茼對於這段錄音有些摸不著頭腦。

“正是因為這個問題,這段錄音的真實性才存疑。”徐沽年說道,“否則…動機上不成立。”

“他究竟授意於幾方勢力?”陳澋沈默許久終於開了口,“他以前跟吳譽燁有過一腿,這個毋庸置疑,那在一段時間內肯定為吳譽燁的立場做事。就在醫鑒科那個電話來說,他極有可能在為陸展做事,那這通錄音裏邊…不上報火災對於兩方似乎都沒有好處。”

“為什麽陸展要這麽做,而王天權為什麽又報了,還是親自報給了老徐。”

“不細想還好,這一細查…這個人的行為反覆矛盾。”陳澋由補了一句。

“各位前輩,我有一個疑點…不知該不該提。”一旁坐著的一個年輕調查員說道。

“說。”徐沽年幹脆說道。

“我們剛才調查的這兩方…啊不一定是兩方,他們有一個共同的目標,就是報覆當時裴秀案的參與者——原荀川市調查局二支隊長高茼。而嫌疑人餘悅提到的拐賣案裏,裴秀和何秀碧都是當時的受害者,而且…這個何秀碧是高茼的養母啊。這這之間難道沒有關系嗎?”

“我認為…應該是有關系的?”當事人高茼微笑回應。

“所以我在想,這件事情是不是我們一開始就方向錯了,我們只註重高前輩失蹤的一段時間內的情況,而沒有從根源上去查這個事情的本源,這麽查倒像是…大家在幫高前輩證明清白一樣。”

“所以你認為調查方向應該是什麽?”高茼再次微笑回應。

“我…我認為應該…應該先查裴秀和何秀碧的關系,如果她們之間本身就存在恩怨,那對於當時高隊來說,有可能就是性質惡劣的報覆行為。如果不存在這方面的關系,那麽再從當時裴秀案火災入手。”年輕人有些生怯,說到最後幾乎沒了聲音。

“你是不是三隊的呀,”高茼一臉慈祥,他語氣盡量溫柔,希望不要給這個年輕人帶去什麽陰影。“那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

“確實存在這個問題。”徐沽年讚同道,“那行,這位小哥就去查何秀碧和裴秀的關系。不過畢竟是30年以前的事情了,查不到也沒必要較真,該開的權限我都會給你,你試試看。”

“那孩子叫什麽?”陳澋看著剛才那位年輕調查員步履堅定的跟著崇文去拿權限,突然覺得有些好奇。

“曹恒吧。”高茼靠在椅背上。“挺不錯的。”

徐沽年將剩下的幾位年輕調查員分別安排的不同的任務,這場會議為時不長就結束了。

“這孩子日後要是知道你是誰,怕是得給你跪下。”徐沽年說道,“顧雲海跟你有關系嗎?”徐沽年指著筆錄的一處。

“不知道。”高茼無所謂地說道。“我猜很快就知道了。”

“對了,就剛才那個城西火災的錄音,”陳澋見問題逐漸尖銳,及時出面轉移了話題,“王天權為什麽要上報這個問題,會不會是陸展想借這個機會除掉餘悅?”

“縱火人是餘悅。”高茼接道,“如果王天權沒有通知市局,馮予亮不會去,那麽…確實不見得有人去救她,一定程度上說得通。”

“但是話又說回來,王天權似乎對吳譽燁這個妹妹…沒什麽好印象,那筆錄裏埋汰了好幾句,沒什麽好話。”陳澋自覺不對。

“你怎麽肯定…王天權知道的妹妹就是餘悅呢?”高茼轉過頭,眼神高妙地看著陳澋。

“你的意思是…他對不上號?或者另有其人?”

“問問不就知道了?”高茼挑眉。

醫鑒科。

[目標查到顧雲海了。]

李曉彤見辦公室沒人,登錄一個特殊的系統給一個雛鳥頭像發著消息。

[這麽快?]

對方略顯驚訝,窸窸窣窣放下手中的活,轉頭撥過去一個加密語音通話。

“他問我顧雲海的社會關系還有…結沒結婚,有沒有孩子。”李曉彤小聲說道。

“我知道了,把劉文君的信息放出去。他太聰明了,要不然人就保不住了。”

“好,你記得發給我。”李曉彤咬著嘴唇,打開郵件。

“加油啊小妹妹,就快了。”對面輕笑一聲,聽不出什麽感情。

李曉彤掛斷電話,頹喪地接收著郵件。

對於整個醫鑒科,甚至是整個局來說,她像一個無所不知的信息門戶。

而實際上,她能夠站穩腳跟,除了自身實力之外,同背後高人的幫助密不可分。

那個金絲雀姐姐似乎有著很高的級別,能拿到很多自己挖空心思都拿不到的資料和卷宗。

而她似乎很關註市局的動向,

不…確切地說是關註大神的動向。

不過自始至終都沒有害過他。

李曉彤想了又想,決定相信這位老板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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