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指紋(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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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紋(十三)

陳澋做了一個夢。

姐姐沒有走,上完大學後踏踏實實接管了公司,自己每天吃喝玩樂過到現在。

夢裏好像比眼下要幸福一點,不過...沒有那個打錯電話的“白月光”,也沒人停了自己的資產卡,他也沒回到言州住老房子,更沒有和高茼後來的朝夕相處。

總感覺空落落的。

他睜開眼睛,看著白色的被角,默默地回味著這個夢。在這種東西上,夢境與現實一定程度上是沒有可比性的,畢竟自己去不到那個世界,另一個自己也不會羨慕現在苦逼的生活。

不過自己現在有小孩啊...

他把被子一收,看到了趴在床旁邊的高茼。

嘶...後悔了。

昨天要是誆他跟自己一起睡估計也會答應。

“陳澋,別亂動。”高茼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揉了揉眼睛。隨後又湊過來摸了摸他的額頭,“終於退了。”

隨後,他又坐回去繼續保持剛才的姿勢,把頭埋在手臂裏,不知睡著還是沒睡著。

“你餓了嗎?”高茼悶悶地問了一句。

“不餓。”陳澋懶洋洋地答道,避開傷口勉強側過身看著他。

“可你一天多沒吃東西了。”

陳澋覺得自己只是睡了個把小時,竟然已經一天多了嗎?

“那...那就吃點吧。他們什麽時候放我出院啊...”陳澋把頭縮進被子,低聲埋怨。

高茼又楞楞地擡起頭看著他。

他覺得這人傷的可能不是肩,是腦子。

就跟降智了一樣。

真的沒有問題嗎?

“你...先別吧,等不燒了再出院。”高茼起身,拿出昨天帶過來的那個保溫瓶,“我昨天燉的湯,可能涼了,我給你熱一熱。”

“哦...”對於吃什麽這個問題,陳澋似乎有點懶得思考,他覺得自己對眼前這個人有一種盲目的依賴感,好像他都打點好了似的。

他開始不由自主地思考自己在監控室遇到的那位“生猛”的大哥。

大哥的行為很怪異,一上來就打這種迷惑操作…估計只是受人指使,知道去四樓的屋子裏刪個監控,然後找機會溜走。他...他怎麽進去的呢?

這真是個令人費解的問題。

“小孩,那個去四樓刪監控的大哥回去審了沒?”陳澋勉強坐起來,靠在床頭。

“去了,今天早晨剛被市局帶走了,徐沽年親自來的,還看了看你。”高茼拿出櫃子裏放著的一只碗,用水洗幹凈後把湯放進碗裏,又扔進一旁的微波爐。

“他為什麽敢在局裏就動手。”陳澋抱著枕頭一臉認真的樣子。

高茼回過頭正好看見他抱著枕頭,一臉呆萌地坐在床上,仿佛腦袋上添幾個問號更和諧。

“咳...”高茼輕咳了一聲,“可能智商不太高吧,他這麽一道直接暴露了。”

“不過現在零散的線索太多了,不連起來很難繼續推進。”

“小孩,你幹嘛這麽看著我?”陳澋見他心不在焉的說著案子,反而無比認真的觀察自己,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臉,“我臉上有東西?”

“你沒撞到腦子吧?”高茼低頭心虛問道。

“沒有啊,”陳澋一臉疑惑,仿佛還認真思考了一下自己撞沒撞到腦子這個問題。

“哦...”陳澋傻笑著靠回床頭,然後凹出了一個慘兮兮的表情,“你是不是沒見過我撒嬌的樣子。”

高茼宛若看智障地看著他。

“這邊病房的查房護士我很小的時候就認識了,她可兇了,我要不是這麽蔫蔫的,她能罵死我。所以我就出此下策了...”說罷,陳澋撅起嘴,一臉委屈的盯著被子。

“演技不錯。”高茼中肯地點了點頭。

“對了,你到底為什麽不打電話找個人替你來打那個胖子?還是你覺得你自己打得過?”高茼開始質問。

“我本來是去找你的,我找不到你怕你出事,”陳澋收起嬉皮笑臉,“我上次跟老徐他們查監控科那些人,那幾個滑頭得很,所以印象還比較深刻。我當時發現有個新人小劉不錯,為人很踏實,我記得今天是他值班來著,所以我就給主監控室打電話要他幫我找一下。”

“但是接電話的是一個陌生的聲音。”

“陌生?”高茼皺眉,“你的意思是...這個人不是科裏的人?”

陳澋點頭。

“我能隔著電話聽見他敲打鍵盤的聲音,我覺得這件事情不對,就想著去看看。我去四樓之後發現門縫沒關嚴,我就見到了那位大胡子兄弟,他用肩夾住座機電話跟我周旋,又用手機不知道在記錄什麽,手上還沒停...一直在敲鍵盤。那時候我可以斷定,他一定有問題。”

“很可疑。”高茼跟著點了點頭。

“再然後,他的手機打進一個電話,我判斷大概是讓他快點,因為他不耐煩地應付了一下,這個細節是我從門縫裏看到的。我走回樓梯間,思考了大概一分鐘的時間要不要叫人過來,但那個時候...他已經起身準備走了。所以我給你發了一條消息,拆了我口袋裏的一把手術刀,準備去會會他。”

高茼見微波爐提示音響了,走過去把湯端出來,又去櫃子裏找勺子。“你繼續。”

“然後就是你看到的了。”陳澋見到一碗魚湯端出來,眼睛都快直了,“小孩,你做的湯啊...”

“嗯,趁熱喝。”高茼把湯放在桌上,又把小桌板打開,把湯和勺子轉移到小桌板上。

陳澋用右手接過勺子,一邊喝著一邊繼續說著剛才的後續。

“我假借核對細節進入了主監控室。局裏的規矩大家都知道,沒有刑偵的人在場,我一個穿白大褂的不能單獨調監控,可那個人根本不知道。我說我要查細節,他直接把那臺主控機讓給我了。”陳澋喝了兩口,“這湯真好喝。”

“其實…昨天鮮的時候應該更好喝點。”高茼低頭笑了笑。

“那你能不能明天繼續給我做。”陳澋眼巴巴看著他。

“行,你繼續說。”

“你腦子裏只有案子沒有我。”陳澋撇了撇嘴,把空碗放在旁邊的小桌上,又把小桌板收起來,氣鼓鼓地靠在床頭。

“我…”高茼一時語塞。他一時不知說什麽,只得低下頭搓手緩解尷尬。

說起來,他好像確實不怎麽說這些漂亮話。

“哎算了,不逗你了。”陳澋這一出演的把自己都逗笑了,索性不再胡鬧。“還有一個疑惑的點,我當時試圖語言挑釁,他作為一個外賊不僅不急著走,還跟我磨磨唧唧客套半天。要不是我偷看見了他修改使用記錄,我都懷疑這個人是不是真的在局裏上班了。”

“那他為什麽對你動手了?”高茼一夜沒睡好,這會把胳膊支在床上打著哈欠,“原則上,以他的立場,他現在的舉動跟自殺沒什麽區別。”

“是我對他動的手。”陳澋挑了挑眉,“當時問不出什麽,所以我打算把這個人留下等人過來,所以想給他找點麻煩,他一看就是個常年殺伐砍戮的我怎麽可能打得過他。”

“所以割了他的腕?”

“對啊,然後我回過頭摁了消防警報打算叫人過來。然後一不註意…就這樣了。”他指著自己的左肩。

“嗯。”高茼中肯地點了點頭。

“......”陳澋咬著嘴唇。“總之就是這麽回事,這個大胡子兄弟身上的迷惑行為太多了,我自己都怕了。”隔了半晌他才說道。

清晨。

某位親切的大胡子兄弟被強迫起了個大早帶到市局審訊室。

“我是病人,你們這是逼供。”大胡子不耐煩說道。

“我看您挺精神的,說說吧,襲擊我方調查人員怎麽解釋。”徐沽年親自大清早坐在外間指揮問詢。

“他罵我。”大胡子一聽到這個瞬間來了勁頭,“他還莫名其妙的要殺我,你們自己看。”

大胡子擡起纏著厚厚紗布的手腕。

“那你當時為什麽會出現在那間監控室,你怎麽解釋,難不成你飛進去的?”

“你叫什麽,多大。”徐沽年沒有再拉扯誰罵誰的問題,這種問題…發生在陳澋身上比較常見。畢竟他出個現場,中途看上他的嫌疑人都有,非得說個話才能招供的也有過,他已經習以為常了。

“樓蘭,35歲。”

徐沽年剛喝進去的一口水瞬間噴出來。

“你叫什麽?”他不可思議地看著裏間的人。

“樓蘭啊。”大胡子眼看著又要怒發沖冠,“不是…你們是不是調查員啊,名字都聽不清楚嗎?”

“今天不審了。”徐沽年朝裏邊說道。

“那個…小黃,把他壓去樓上做指紋。艸了,這特麽…”徐沽年說著拿出手機,想給高茼打個電話,又想想…自己剛允了這個人去醫院陪一周,這麽打電話是不是不好。

算了,等指紋結果出來再說。

徐沽年回到辦公室,拿出以往的調查資料,王華和何裕存,眼下又出來兩個樓蘭。

當真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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