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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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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十九)

“不不不不不是,我就是…就是覺著你長得好看才…而且我當時見你想去4樓,我還以為你是那個提貨的,後來…後來才發現不是。”

“所以你和常書和的交流完完全全就是靠著那個假的王華?你知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高茼在本子上飛快寫著什麽。

“他們叫我每個月都出固定的錢養著一幫人,說是替我處理錢的兄弟們,我從來也沒見過…又不敢問。他們老大好像是姓陸,我有一次聽那個王華打電話叫的就是陸哥。”

姓陸?難道涉案的還有他人?

“你有幾張手機卡?”

王正為難地擡了擡頭。

“砰”的一聲,徐沽年拍了拍審訊用的桌子,連周圍反饋出來的回音都一清二楚。

“兩…兩張。一張用來打面,一張…一張用來私底下聯系。”

“你沒有第三張卡?”高茼對於這個答案還是比較意外的。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

高茼合上本子,順手把筆合上,“知道了,謝謝配合。”

“你最好全交代清楚了,要是真的教唆殺人,可能就享受不了你貪的這些錢了,減刑記得考慮一下。”徐沽年拿起撐在桌子上的手,不明所以地冷哼了一聲,隨即在高茼之後走出審訊室的小門。

一旁的調查員鎖上審訊室的門。單向玻璃後,王正一臉冷汗地癱在椅子上,嘴裏不知道無聲在叨咕著什麽。

“眼下,這個王正大概是嘴最碎的了,剩下那三個…除非使詐。”高茼嘆了一口氣,坐在靠墻的長凳上低頭看手機上的消息。

“那個何裕存應該還可以再突破一下,剩下那兩個不好對付,不見棺材不落淚。”

“陳澋叫我審完了回去,我先回去了。”高茼把筆錄扔到桌子上,徑自走了。

高茼穿過市局略顯擁擠的走廊。走廊裏的人行色匆匆,燈光昏暗,照不出每個人的表情,更照不出深奧的內心。

“回來了?趁著天還沒亮跟我去個地方。”陳澋二話沒說,直接薅起二人的外套就往外走。

“這麽急?”高茼詫異。

“這案子拖得越久越覆雜。”陳澋匆匆忙忙走到門口,“曉彤今天替我值個晚班,老徐那邊審訊有動向立刻通知我。”

李曉彤沈默著點點頭,目送二人風卷殘雲一般出門。

“陳澋,你去哪啊這麽著急?”高茼一邊打著哈欠一邊任由他拽著往外走。

“我上次和你說過,常書和在成華的二廠有個實驗室。那實驗室我和老徐去過一次,只查出有被擦幹凈的血跡,當時看到你短信怕你出事沒有追查下去。剛才突然想起來,發現那實驗室裏或許有問題。”陳澋迅速發動車,在寂靜的夜裏奔馳。

“王正剛才交代,有個人姓陸,也在這起案子裏。我們最好快點,如果真的有東西,見這邊風向不對,可能會有人去清理掉。”高茼本來昏昏欲睡,這一句話出來立刻又來了精神。

“對了,那天給你打電話的那個人,你為什麽沒有和老徐說?”

“說了有用嗎?”高茼自嘲地笑了笑,“都是沖著我來的。”

“沖著你來的,你就要自己面對嗎?”陳澋加速,企圖節約時間更快到達目的地。“你先說說,對於那個電話你怎麽想的。”

“你們沒有義務幫我,我早晚會有回荀川的那天。”高茼掀開袖子看了看自己的手,依然是紅腫的一片,“電子音,說明這個人不想讓我知道他的身份。要麽表演型人格故弄玄虛,要麽就是我認識他。想三番五次置我於死地的人,要麽我以前辦案得罪過他,要麽是沖著我的身世來的,我的父母得罪過他。”

陳澋點了點頭。“那你傾向於哪種可能性?”

“線索太少,不知道。”

“算了,沒有義務幫你…小孩,你也太生分了。”

高茼閉上眼睛,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成華制藥一直實行輪班的制度。也就是說,不管日夜光臨,這個地方永遠有工作著的人。

淩晨四點,門口的保安披著軍綠色的厚大衣昏昏欲睡。

“兄弟,醒醒,狼來了。”陳澋拿自己的證件敲了敲桌子。

正在打盹的保安突然跳起來。見眼前的人十分面熟,又拿著調查局的證件,自然不好說什麽,連登記都沒有便直接請了進去。

上次接待的那位經理還在調查局裏喝茶,這會兒正是吳經理親自盯班,正在流水線旁站著批評工人。

“大晚上的,吳總這麽大火氣呢。”陳澋再次拿出紈絝子弟的說話方式。

“誒呦…二爺這半夜大駕光臨,有何貴幹啊?”吳經理瞬間收起了那副刻薄的嘴臉。

“查案啊。把那實驗室門給我打開。”陳澋指了指不遠處那個厚重的鐵門。

“你看著…這我不能隨便開啊…我得和國科院常教授那邊商量…”

“我去你媽的,你常教授局子裏喝茶呢。你開不開,信不信直接給你定個妨礙辦案?”陳澋一聽這套說辭瞬間火了。

“誒…您高擡貴手,開…馬上開…”說著,吳經理拿出一串比自己手還大的鑰匙串,翻找著實驗室的鑰匙。

高茼仔細觀察著吳經理的表情,他表現出明顯的心虛和為難,但對於陳澋的要求仍照做。

保不齊這人肚子裏在憋什麽壞水,高茼如是想道。

實驗室的門在威逼利誘下終於打開,吳經理站在門口候著,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高茼走進實驗室,一股沒有人氣的冷風吹來,吹得他不舒服。

“這屋子…有點奇怪。”

“殺氣重,上次來的時候,這桌子上魯米諾反應一大片。”陳澋沒有急著開燈,好不容易交換來的線索。李曉彤叫他們晚上去,那便自有晚上去的道理。

“陳澋。實驗室長久無人的時候,外面的風扇會不會轉?”

“一般不會,那東西是置換空氣用的。”說著,陳澋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他驚悚地回過頭。就在自己的身後,那個風扇在緩慢地轉著,而且…是在屋內排風系統沒有開的情況下轉著。“臥槽,這玩意太陰間了。”

說著,陳澋伸手去摁燈的開關。

“別開。”高茼抓住他的手放回身側,隨即轉過頭去問那個姓吳的經理,“你們廠房有地下室嗎?”

“沒有,我們廠房只有地上的兩層,一層生產二層出貨,足夠用了。”吳經理手合在身前微微顫抖。如果再細致點看,他甚至全身都在顫抖。

“你看,”高茼就地蹲下,“這地面不平,有的甚至是後來返修鑲上去的。”

陳澋就著不太明亮的月光,看到了地上的斑駁。“你的意思是,這下邊是空的?”

“要不然怎麽解釋排風扇排風的問題?說明兩個屋子用的是同一個排風扇,上邊這間實驗室不用,而下邊不得不用。”高茼挑了挑嘴角,“陳澋,為什麽你們上次沒有發現?”

“上次來的時候是白天,可能有人用過,不敢斷定。”陳澋頓悟,原來李曉彤叫人晚上來是這個原因,當真天才。

高茼勉勉強強接受了這個說法。

“現在我們要找的是,去下邊那層的入口在哪。”高茼起身彎下腰,觀察著每一塊地磚的不同之處。

“老吳啊,你也別想著能逃過一劫。你要是現在敢跑,外邊的兄弟能直接一槍把你崩了。”陳澋笑了笑,低下頭一起找著地磚。

吳經理猛地一哆嗦,連忙應答著,大氣也不敢出。

陳澋見高茼堅定的模樣,借著找地磚為由躲到了一處死角,偷偷給徐沽年發著消息。

[老徐,成華二廠實驗室有發現,帶人速來。]

高茼一路摸索,幾乎每一塊地板都沒有放過,只不過…這裏似乎沒有可以直接摳出來的地板。高茼坐在地上,倚著桌子嘆了口氣。

“沒有?”陳澋從另一側摸索而來。

高茼搖了搖頭。

“這屋裏都摳過一遍了,不應該啊。”陳澋順勢坐在他旁邊。

已經通知了徐沽年,倘若今天無功而返,那他們豈不是白跑一趟?

“不對,沒有都摳過一遍。”高茼突然得到啟發。回頭看了看自己正倚著的桌子。

“這桌子下邊,還有一排磚。”陳澋快速起身,做擡桌子的架勢。“姓吳的,找幾個人過來搭把手,把這桌子給我挪了。”

“這這這…這些設施教授不讓動啊…”吳經理扭捏作態走過來,眼裏十個八個不情願。

“他要是怪罪下來,你把責任全推給我。都是東家,他能拿我怎麽樣?”

見陳澋豪橫的架勢,吳經理終於屈服下來,出去尋了幾個有力氣的小夥子搭桌子。

這不搭不要緊,一搭才發現,這桌子不是一般的沈。

桌子被費力挪開,比起周圍的地磚,這桌子下邊的地板完好如新,隨之而來的是唯一一塊松動的地磚。

“大神不愧是大神。”陳澋朝高茼笑了笑,打開手電筒,向下邊的洞照去。

磨平的水泥墻十分規整,一眼望去什麽都沒有。陳澋把手機別在兜裏,想要順著繩梯下去,還沒走出第一步,便被高茼拽住。

“你不要命啊,你知道裏邊是什麽,萬一危險怎麽辦?”

陳澋笑了笑,俯身貼到他耳邊說道:“簡單,你養我一輩子不就好了?”

高茼臉紅一道白一道,“你這人…”

“放心吧,這裏邊要是有毒什麽的,咱們早就死了。”陳澋拍了拍他的肩膀,拽著繩梯一步一步下爬。

吳經理十分慌張。

原因很簡單,一來,如果自己的地盤上二爺有個好歹,自己必然吃不了兜著走;二來,如果自己的地盤上出現了許多不可描述的東西,自己同樣會吃不了兜著走,甚至把命搭上。

總的來說,自己攤上事了。

此時,吳經理正跪在地道的出口往下看。

“起來,靠那個桌子坐成一排。”高茼的語氣十分冷淡,“今天要是有人出了什麽事,你最好把遺書寫好。”

吳經理本覺得莫名其妙,難道自己希望自己的地盤上出事?直到脖子前一股涼意湧來,他瞬間慫了。吳經理就著刀一步一步後退到指定位置坐好,高茼才放下刀回到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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