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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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十五）
高茼拿起杯子，眼神迷離地同對方手中的杯子猛地一碰，猛到…那杯子直接碎了。杯子裏的酒混著玻璃渣灑了一地。
“哎呀，酒沒了。”高茼委屈地盯著地面上的玻璃渣，眼尾泛紅，讓對方覺得他甚至要哭了。
實際上，高茼此刻正在心裏問候對方的八輩祖宗。
王正顯然沒有想到自己做足了準備的酒竟然是這麽報廢的，一時間發火也不是，再配一杯也不是，這會兒只能一邊傻樂著一邊從酒櫃裏掏出新杯子重新倒酒。
“沒事，沒事。我找個新的，咱們接著喝。”
高茼本以為王正是個特別能喝的主，正準備推杯換盞能躲一杯是一杯，畢竟自己又沒有陳澋那個酒量。而實際上…對方似乎是個比自己還菜的菜鳥，三杯就開始暴露本性了。
“陳老弟，來…”王正顫顫巍巍地起身，“來，咱們玩點大的。”
“不在這，你看這地上…不幹凈。”高茼再次強忍著揍眼前這個胖子一頓的沖動，有意地摸著他的口袋又同時往門外引導。畢竟徐沽年做的部署都在408而不是在這，那麽看來自己也就是他偶然間遇上的，不是正主。
“走嘛，去我房間。”高茼“一本正經”地傻笑著，在確定手機不在身上之後，把人往房間外拉。王正似乎由著他來，並沒有對這間房的任何地方有過留戀，甚至連鎖門的意識都沒有，這讓高茼再次確認自己找的東西不在這。
兩人十分荒唐地一路來到四樓，正好撞見在410門口和什麽人正打著電話的陳澋。
高茼的表情有那麽一絲…僵硬。
陳澋雖臉色不好，但也保持了基本的理智和沈默。看來徐沽年已經和他說明情況了。
王正一看自己上了四樓，稍微清醒了點，警惕性直線提高。想著既然都上來了，又不能帶著人回去，索性就把人帶進了408。不過這種人就是那副德行，一進屋就鎖門。
與此同時，陳澋回到410屋內，“老徐，上套了，準備收網。”
陳澋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在一邊，內心覆雜地坐在沙發上發呆。
他還從來沒有看見過高茼這個樣子，至少對自己沒有過。
408房內。
王正的狀態和剛才明顯不一樣了許多。如果說剛才是喝得不省人事的話，現在就是生龍活虎。高茼心下倒是有了一絲疑惑…他裝醉是真，裝醉把自己弄到這來又是什麽目的呢？就僅僅是為了睡自己？
“陳老弟啊，你該不會是哪裏派來的吧？”王正雖然清醒，但抵擋不了他喝了許多酒的事實，這會兒大舌頭十分嚴重。“我看著你倒是有點眼熟呢。”
“哥…這不看多了就眼熟了嗎。不是說好了玩點大的嗎，你都看了我一個小時了…能不眼熟嗎？”高茼故意解開兩顆扣子。
王正似乎是確定了眼前這個人沒有問題。
但沒有問題才是最大的問題。
那人說取貨人是個男的…而眼下這個人…是不是呢？
高茼似是看出了王正心裏的疑惑。
這個人一定在等什麽契機，而這個房間大概是什麽交換地點，自己貿然進來想必是讓對方產生了懷疑…
王正再次變臉，這會正不懷好意地看著高茼，“等我回來，好好跟你玩點大的。”隨後晃晃悠悠走進了衛生間。
高茼見他關上門，迅速拿過他扔在沙發上的外套翻找起來，裏裏外外翻了一遍之後並沒有什麽發現。他又給徐沽年發了條消息，簡要說明樓下203的情況，之後又立刻給在隔壁的陳澋發消息，示意他扣下所有在408附近徘徊的人。
在一切說明之後，他把手機放回口袋，仔細觀察著屋內的陳設。
這間套間和剛才的那間幾乎完全不一樣，最獨特的是，這間套間更有活氣，更像是人住過很久的房子。每間屋子都沒有十分正式的門，從沙發上環顧四周，幾乎可以一眼看到所有屋子內的情況，除了…在所有“寬敞明亮”的屋子之間，有一間獨樹一幟的黑色木門緊緊關著，甚至有一塊木條脫膠了也沒有理會。
高茼悄悄走到衛生間門口。裏邊的燈亮著，水龍頭嘩嘩地響。如果再仔細點，王正此時正是在跟不知道誰打著電話。
“你不守信用，人呢，人怎麽還不來？”王正聲音極低，在流水聲的掩蓋下幾乎聽不出來。
高茼靠在門側邊的墻壁上，幾乎把全部精力放在了耳朵上。
人…他果然在等人。
“你少想著騙我，我完全可以找別人合作。”王正的情緒有了起伏。高茼能感受到，他對於電話另一頭的人已經很不滿了。
“半個小時，要是再不來提貨，你就別想著你的買賣了。”這一聲似乎有些失控，高茼甚至不用刻意去聽都能聽得十分清晰。
見王正打完了電話，高茼趕忙回到沙發上，裝模作樣端著酒杯。
“哥，生什麽氣啊，我這隔這麽遠都聽到了。”高茼又拿了一只桌上扣著的空杯子，倒上一杯酒遞給他，眼神十分迷離。
王正戒備地看著那杯酒，又看了看此時似醉非醉的眼前人，最終還是接過那杯酒，邊喝邊色瞇瞇地看著他。“你都聽到什麽了？”
“您說還有半個小時。這都不快點，再耽誤您都走了，還玩什麽啊。”高茼見王正的警惕性不減反增，本想再解開一個扣子，想起身上大大小小的疤痕，又把手收了回來。
確實，這個活對於自己來說真的不太適合。
同一時間，徐沽年仍然站在角落，正和劉茹交換線索。
“徐局，您以前不愧是做情報工作的，這招真管用。我觀察了王正接觸的每一個人，除了想刻意攀附的女人，還有他的情人之外，剩下基本都是商務往來，與他私聊閑談的人只有一個。我在和王正交談完之後在附近又找到那個人，向他訴苦，並且請教怎麽才能勾搭上王正，他告訴我408。”
“你接觸的所有人裏，有沒有人提過203？”徐沽年面色有些沈重，就目前的發展局勢看來…好像不僅僅是一個手機卡那麽簡單。
“沒有。但隊裏的兄弟問過前臺了，只有408那間房是王正開的，所以我才這麽篤定那人說的線索是真的。”
“你帶幾個人分批上去，去410掩護二爺，真打起來他應對不了。”徐沽年做了簡單部署，“我一會上去203搜房間，你帶人隨時聽從號令準備突入408。這件事情恐怕不是一個手機那麽簡單，王正很可能今天晚上在408做什麽別的交易。”
“明白。”劉茹放下酒杯，端莊的走進了不遠處的衛生間。不一會兒，一位俊秀的服務生從衛生間裏走出來，邁著十分逼真的服務生步子上了樓。
徐沽年暗中觀察了許久劉茹所提到的情報人，發現…這個人有些莫名的熟悉，似乎就是剛才陳澋告訴自己的那個穿著深灰色西裝戴眼鏡的人。不過這會兒人摘了眼睛，看起來更端正了些。
[崇文，宴會廳裏有一個人十分可疑。男的，身高180左右，偏瘦，深灰色西裝，右眉毛上有一顆黑痣，可能戴眼鏡也可能不戴。派人從各個門口守著，一旦他出去立刻銬回市局，說協同調查就行，別跟他透露太多。]
[收到。]
徐沽年一口喝完杯子裏的酒，微微一笑，隨手放在桌邊上樓去了。
高茼發現自己的懷疑是對的。不論自己說什麽風言風語，做什麽舉動，王正都只是勸著自己喝酒。顯然…這三十分鐘對於他來說十分重要。高茼甚至可以想到，如果自己在30分鐘之內沒有被他喝倒，他也會想其他辦法把自己弄倒。
那倒不如…將計就計？
說時遲那時快，高茼一飲而盡隨即仰在了沙發上。
王正顯然松了一口氣。緊接著，高茼覺得對方拍了拍自己的臉，見自己沒醒便窸窸窣窣翻找著什麽東西，隨後走遠了。
大概是在找鑰匙，高茼心想。
很快，無法遮掩的推門聲響起，印證了高茼的想法。
王正進去了大概一分鐘的時間，隨後又關上門走了出來。不過這次沒有鎖門，只是輕輕關上。高茼躺在沙發上算著時間，剛才自己裝睡之前最後一次看時間，距離30分鐘只剩下六分鐘，而眼下又耽誤了幾分鐘，想必那個人很快就來了。
“二爺，有個人在四樓的消防通道徘徊，已經五分鐘了。”劉茹此刻一身服務生的打扮，腰後別著槍套，眼神敏銳地觀察著隔壁的情況。“房間的陽臺和隔壁是不通的，只能跳過去，等會突入的時候可以作為一條路徑。”
陳澋仍然坐在沙發上發呆。
“那人穿的什麽？”
“深灰色西裝，黑色皮鞋，手裏拿著一個黑色公文包。”劉茹又仔細看了一眼，確定之後肯定的點點頭。
“叫人埋伏，準備逮捕，他就是要去408的那個人。”
劉茹詫異地看著陳澋，據自己所知…他不是一個法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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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茼拿起杯子，眼神迷離地同對方手中的杯子猛地一碰，猛到…那杯子直接碎了。杯子裏的酒混著玻璃渣灑了一地。
“哎呀，酒沒了。”高茼委屈地盯著地面上的玻璃渣，眼尾泛紅，讓對方覺得他甚至要哭了。
實際上，高茼此刻正在心裏問候對方的八輩祖宗。
王正顯然沒有想到自己做足了準備的酒竟然是這麽報廢的，一時間發火也不是，再配一杯也不是，這會兒只能一邊傻樂著一邊從酒櫃裏掏出新杯子重新倒酒。
“沒事，沒事。我找個新的，咱們接著喝。”
高茼本以為王正是個特別能喝的主，正準備推杯換盞能躲一杯是一杯，畢竟自己又沒有陳澋那個酒量。而實際上…對方似乎是個比自己還菜的菜鳥，三杯就開始暴露本性了。
“陳老弟，來…”王正顫顫巍巍地起身，“來，咱們玩點大的。”
“不在這，你看這地上…不幹凈。”高茼再次強忍著揍眼前這個胖子一頓的沖動，有意地摸著他的口袋又同時往門外引導。畢竟徐沽年做的部署都在408而不是在這，那麽看來自己也就是他偶然間遇上的，不是正主。
“走嘛，去我房間。”高茼“一本正經”地傻笑著，在確定手機不在身上之後，把人往房間外拉。王正似乎由著他來，並沒有對這間房的任何地方有過留戀，甚至連鎖門的意識都沒有，這讓高茼再次確認自己找的東西不在這。
兩人十分荒唐地一路來到四樓，正好撞見在410門口和什麽人正打著電話的陳澋。
高茼的表情有那麽一絲…僵硬。
陳澋雖臉色不好，但也保持了基本的理智和沈默。看來徐沽年已經和他說明情況了。
王正一看自己上了四樓，稍微清醒了點，警惕性直線提高。想著既然都上來了，又不能帶著人回去，索性就把人帶進了408。不過這種人就是那副德行，一進屋就鎖門。
與此同時，陳澋回到410屋內，“老徐，上套了，準備收網。”
陳澋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在一邊，內心覆雜地坐在沙發上發呆。
他還從來沒有看見過高茼這個樣子，至少對自己沒有過。
408房內。
王正的狀態和剛才明顯不一樣了許多。如果說剛才是喝得不省人事的話，現在就是生龍活虎。高茼心下倒是有了一絲疑惑…他裝醉是真，裝醉把自己弄到這來又是什麽目的呢？就僅僅是為了睡自己？
“陳老弟啊，你該不會是哪裏派來的吧？”王正雖然清醒，但抵擋不了他喝了許多酒的事實，這會兒大舌頭十分嚴重。“我看著你倒是有點眼熟呢。”
“哥…這不看多了就眼熟了嗎。不是說好了玩點大的嗎，你都看了我一個小時了…能不眼熟嗎？”高茼故意解開兩顆扣子。
王正似乎是確定了眼前這個人沒有問題。
但沒有問題才是最大的問題。
那人說取貨人是個男的…而眼下這個人…是不是呢？
高茼似是看出了王正心裏的疑惑。
這個人一定在等什麽契機，而這個房間大概是什麽交換地點，自己貿然進來想必是讓對方產生了懷疑…
王正再次變臉，這會正不懷好意地看著高茼，“等我回來，好好跟你玩點大的。”隨後晃晃悠悠走進了衛生間。
高茼見他關上門，迅速拿過他扔在沙發上的外套翻找起來，裏裏外外翻了一遍之後並沒有什麽發現。他又給徐沽年發了條消息，簡要說明樓下203的情況，之後又立刻給在隔壁的陳澋發消息，示意他扣下所有在408附近徘徊的人。
在一切說明之後，他把手機放回口袋，仔細觀察著屋內的陳設。
這間套間和剛才的那間幾乎完全不一樣，最獨特的是，這間套間更有活氣，更像是人住過很久的房子。每間屋子都沒有十分正式的門，從沙發上環顧四周，幾乎可以一眼看到所有屋子內的情況，除了…在所有“寬敞明亮”的屋子之間，有一間獨樹一幟的黑色木門緊緊關著，甚至有一塊木條脫膠了也沒有理會。
高茼悄悄走到衛生間門口。裏邊的燈亮著，水龍頭嘩嘩地響。如果再仔細點，王正此時正是在跟不知道誰打著電話。
“你不守信用，人呢，人怎麽還不來？”王正聲音極低，在流水聲的掩蓋下幾乎聽不出來。
高茼靠在門側邊的墻壁上，幾乎把全部精力放在了耳朵上。
人…他果然在等人。
“你少想著騙我，我完全可以找別人合作。”王正的情緒有了起伏。高茼能感受到，他對於電話另一頭的人已經很不滿了。
“半個小時，要是再不來提貨，你就別想著你的買賣了。”這一聲似乎有些失控，高茼甚至不用刻意去聽都能聽得十分清晰。
見王正打完了電話，高茼趕忙回到沙發上，裝模作樣端著酒杯。
“哥，生什麽氣啊，我這隔這麽遠都聽到了。”高茼又拿了一只桌上扣著的空杯子，倒上一杯酒遞給他，眼神十分迷離。
王正戒備地看著那杯酒，又看了看此時似醉非醉的眼前人，最終還是接過那杯酒，邊喝邊色瞇瞇地看著他。“你都聽到什麽了？”
“您說還有半個小時。這都不快點，再耽誤您都走了，還玩什麽啊。”高茼見王正的警惕性不減反增，本想再解開一個扣子，想起身上大大小小的疤痕，又把手收了回來。
確實，這個活對於自己來說真的不太適合。
同一時間，徐沽年仍然站在角落，正和劉茹交換線索。
“徐局，您以前不愧是做情報工作的，這招真管用。我觀察了王正接觸的每一個人，除了想刻意攀附的女人，還有他的情人之外，剩下基本都是商務往來，與他私聊閑談的人只有一個。我在和王正交談完之後在附近又找到那個人，向他訴苦，並且請教怎麽才能勾搭上王正，他告訴我408。”
“你接觸的所有人裏，有沒有人提過203？”徐沽年面色有些沈重，就目前的發展局勢看來…好像不僅僅是一個手機卡那麽簡單。
“沒有。但隊裏的兄弟問過前臺了，只有408那間房是王正開的，所以我才這麽篤定那人說的線索是真的。”
“你帶幾個人分批上去，去410掩護二爺，真打起來他應對不了。”徐沽年做了簡單部署，“我一會上去203搜房間，你帶人隨時聽從號令準備突入408。這件事情恐怕不是一個手機那麽簡單，王正很可能今天晚上在408做什麽別的交易。”
“明白。”劉茹放下酒杯，端莊的走進了不遠處的衛生間。不一會兒，一位俊秀的服務生從衛生間裏走出來，邁著十分逼真的服務生步子上了樓。
徐沽年暗中觀察了許久劉茹所提到的情報人，發現…這個人有些莫名的熟悉，似乎就是剛才陳澋告訴自己的那個穿著深灰色西裝戴眼鏡的人。不過這會兒人摘了眼睛，看起來更端正了些。
[崇文，宴會廳裏有一個人十分可疑。男的，身高180左右，偏瘦，深灰色西裝，右眉毛上有一顆黑痣，可能戴眼鏡也可能不戴。派人從各個門口守著，一旦他出去立刻銬回市局，說協同調查就行，別跟他透露太多。]
[收到。]
徐沽年一口喝完杯子裏的酒，微微一笑，隨手放在桌邊上樓去了。
高茼發現自己的懷疑是對的。不論自己說什麽風言風語，做什麽舉動，王正都只是勸著自己喝酒。顯然…這三十分鐘對於他來說十分重要。高茼甚至可以想到，如果自己在30分鐘之內沒有被他喝倒，他也會想其他辦法把自己弄倒。
那倒不如…將計就計？
說時遲那時快，高茼一飲而盡隨即仰在了沙發上。
王正顯然松了一口氣。緊接著，高茼覺得對方拍了拍自己的臉，見自己沒醒便窸窸窣窣翻找著什麽東西，隨後走遠了。
大概是在找鑰匙，高茼心想。
很快，無法遮掩的推門聲響起，印證了高茼的想法。
王正進去了大概一分鐘的時間，隨後又關上門走了出來。不過這次沒有鎖門，只是輕輕關上。高茼躺在沙發上算著時間，剛才自己裝睡之前最後一次看時間，距離30分鐘只剩下六分鐘，而眼下又耽誤了幾分鐘，想必那個人很快就來了。
“二爺，有個人在四樓的消防通道徘徊，已經五分鐘了。”劉茹此刻一身服務生的打扮，腰後別著槍套，眼神敏銳地觀察著隔壁的情況。“房間的陽臺和隔壁是不通的，只能跳過去，等會突入的時候可以作為一條路徑。”
陳澋仍然坐在沙發上發呆。
“那人穿的什麽？”
“深灰色西裝，黑色皮鞋，手裏拿著一個黑色公文包。”劉茹又仔細看了一眼，確定之後肯定的點點頭。
“叫人埋伏，準備逮捕，他就是要去408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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