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黑白(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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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十二)

高茼逐漸養成了一套和以前不太一樣的生活習慣。每天早晨七點左右都會醒來一次,並不是因為別的,而是拿出手機看看新的一天有沒有要緊的案子和重大突破性線索,如果沒有…那就睡到自然醒了。就這件事來說,介於陳澋的緣故,徐沽年也不敢說什麽,畢竟他高茼是陳澋帶的“實習生”。

次日清晨。

高茼迷迷糊糊地半睜著眼睛,伸手去拿前一天就放在固定位置的手機。直到摸到一個柔軟的東西,才勉強清醒過來去看了看自己摸到的究竟是個什麽。

“陳澋,你把手放這幹什麽。”高茼順帶著也沒了什麽睡意,把睡在自己被窩旁邊的貓扔給旁邊的人,坐起來看著靠在枕頭上的陳澋。他的左手恰好就放在自己手機的旁邊,說巧不巧,正靠在枕頭上看文件。

高茼從他手邊拿過手機翻著群裏的消息。

“哦…原來你每天早晨生命體征的小幅度波動是因為這個?”陳澋十分瀟灑地拿起桌子上的筆,大手一揮,在一份文件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起這麽早就為了翻個列表?”

“是啊,怕自己錯過了什麽事。”高茼打開對話框拿給陳澋看,“你看,這不就有事了?”

陳澋一手撐著枕頭湊過去看。兩個人的距離幾乎不足10公分,高茼偷偷看著正在認真看消息的陳澋,覺得自己心臟漏跳了一拍。

屏幕上赫然躺著徐沽年發來的消息。

[技術那邊連夜查了王正的社會關系還有通話情況。他名下有兩個手機卡號,其中一個算是主顯號,用來聯系家庭、領導和下屬,比較常用;而另一個號碼很隱蔽,我們連夜調查了近一周的聯系人,找到了他的三個情人,還有一些政府官員的私密手機號,和劉先那個手機卡的聯系人基本吻合。]

[王正今晚會參加言州市一個商業晚宴,我會叫崇文盯著常書和那邊,等晚上我們一起去探探這個人。]

消息是十分鐘以前發的,念在時間相隔不長,陳澋隨即直接撥了電話出去。

“楚堯,有問題嗎?”徐沽年低沈的嗓音和吸面條的聲音一同傳了過來。

“老徐,我陳澋。晚上我可以帶你們進去,不過接觸王正這種人…光靠爺們是不行的,除非你告訴我他是同。所以你最好從局裏找個漂亮機靈點的丫頭進來,還有常老那個案子…現在這個階段能不能找外人介入?我想找個人了解情況。”陳澋靠在床頭,把手機免提了扔在兩人中間,極其欠抽的語調再次重出江湖。

“可以,你得讓對方簽保密協議。”徐沽年在這方面總是比較痛快的,畢竟人命當頭,該抓住的線索一個都不會放過。

“行,我倆今天不去局裏,幫我簽個到。”陳澋果斷地掛掉電話。徐沽年聽聞這句之後對著空氣叨叨半天,最終才發現自己苦口婆心的幾十句勸全是給自己說的,人家又沒聽見。

不得不說,高茼已經很久都沒有起床起的這麽驚險了。剛才摸到柔軟的手時,他腦子瞬間清醒甚至已經腦補出一場激烈的打鬥。而實際上並沒有什麽,他只是忘了…自己已經不再是一個人睡一張床了。

“小孩,調查常老之前,我們應該找個人談談。”陳澋把高茼的手機鎖屏後放在原位,又拿出自己的手機,在聯系人欄調出一個人。

高茼瞥了一眼,名字無比熟悉。

林可可。

“這就是你們說的,要簽保密協議的人?”高茼有些詫異。在自己的了解中,這件事情似乎跟林可可確實沒有什麽關系,和他了解情況…不知道能了解到什麽。

“你們上學那時候,他開學了就去浙大上學,放假了就回家倒騰藥品。現在雖然不太做這個了,實際上對藥品行情還是很了解的,至少比我了解。”

“所以你要約出來?”高茼讚同地點著頭。如果真的如陳澋所說的那樣,那麽可可在上學的時候還真是偽裝的不錯,誰也想不到一個表面上光鮮亮麗的系草實際上是個“藥販子”。

“嗯,要不然保密協議怎麽簽。”陳澋一邊打著電話,一邊發消息給徐沽年催他要保密協議的文件,自己又打開電腦把一些印著傳統草藥葉子標志的文件掃描發到了一個不知名郵箱裏。高茼下意識轉開頭回避,如果沒猜錯,那是他自己公司的文件了。

“沒事,這些東西不涉密。又不是方案,你不用這麽敏感。”陳澋似乎看到了高茼微小的動作,俯身靠到高茼一邊,“再說了,以後你是老板娘…你怕什麽?”

高茼無趣地哼了一聲,靠在床頭等著林可可接通電話。

林可可被一陣急促的振動聲吵醒。

“媽的,大早起打電話,不做人啊。”林可可翻身拿過床頭櫃子上的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哥。於是又罵了好幾句不做人才接通電話。

“哥,我昨晚上加班到兩點,剛睡沒一會兒。你也太變態了吧,就你那水準不應該是從此君王不早朝嗎?”林可可揉了揉淩亂的頭發,又重新躺了回去。

“什麽玩意,會不會說話你。問你點事,兩個小時以內來我家一趟,不來或者超時我讓我媽排著隊給你相親,工作日無休那種。”陳澋咽了口唾沫。

“行行行,惹不起你。”林可可罵罵咧咧掛斷電話。

說是兩個小時,林可可同志用了一個半小時繼續睡了一覺,最後用30分鐘整理糟亂的頭發後出門飆車一路飆到了五平街七號的大門口。

兩個小時的最後兩秒鐘,林可可風風火火地推開大門,還用僅剩的一秒把門關上了。

陳澋剛吃了飯收拾完碗筷,見大門口有要拆房一般的動靜,從二樓的走廊上朝外望了一眼,這一眼恰好就看見了林可可在最後一秒破門而入的慘烈場景。

“正好兩個小時,” 林可可兩手一攤,倒在旁邊一塊柔軟的沙發上,“你讓你媽領的那幫娘子軍撤撤,好歹我也是個事業型的男人。”

“一來,你好歹上個手術什麽的,月收入還是那麽點;二來…你連床都沒上過,你還事業型男人,說這話走心嗎你?”陳澋擦了擦手上的水珠,走下樓梯坐在另一塊沙發上,頗有長輩的氣勢。

“是,你打三份工,加起來和我一樣的月收入。”林可可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面色十分詭異地咽了下去,“你還是不是我哥啊…你就這麽對我的,這什麽玩意?”林可可盯著杯子裏渾濁又飄著油花的不明液體出神。

“他心血來潮非要煮蓮藕湯,你要是覺著不好喝我給你換一杯茶。”說著,一只手拿過桌子上放著的空杯子,走進裏間倒了一杯茶走了回來。

林可可驚詫地看著眼前走過來的人。“高茼,你想好了…真的跟他了?”

“別想多,我只是暫住。”高茼把裝了熱茶的杯子放在他的面前,自己坐在又一塊獨立的沙發上。

三人頗有三足鼎立之勢。

“說正事。”陳澋仔細地品嘗著自己剛煮出鍋的蓮藕湯,“豆子,常老這個人…在西藥界風評怎麽樣?”

“哥,這事不是你更清楚?你那幾年研究生白混了?”林可可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常老在西藥界風生水起的時候,正是你們幾個泰鬥跟他做項目的時候。後來他就不怎麽實際操作了,現在即便是有,也都是學生在做,總之不怎麽自己出面也不太重視了。我們醫院還跟他有點合作的,他就打發了個博士生來。”

“他以前合作的公司呢?研發都不做了?”陳澋此刻或多或少有點震驚,曾經自己意氣風發不太懂事的時候,還得多虧了這位老教授在西藥領域的提拔,短短幾年過去…竟然束之高閣了,說起來有點可惜。

“不怎麽做了,我聽我同學說他現在主要就是搞藥企的投資,然後帶著學生做個活體實驗什麽的,就是項目也拿不到太好的了。業界有人說他研究大體老師研究著迷了,走偏了。不過說實話我跟他的接觸還沒有你多,你只是這些年不做這個業務不熟練了。”

“投資?”高茼適時問上一句。

“哦,你們可能不知道,你們看到的國科院藥企部的合作項目,有很多是直接歸屬到常書和本人名下的,我們家的合作就是這種形式。這種就相當於陰陽合同,官家查不到,受益人獲利也多,你問我哥…他應該知道。”

“知道。”陳澋起身又給自己續了一杯蓮藕湯,“但這種我一般都不簽。”

“所以…成華制藥和國科院藥企部的合作,完完全全是常書和在持股?”高茼本身便是文科出身,對於商業雖有一定的了解,但終究缺少實戰經驗。

“有可能,豆子一說我才想到,是我的疏忽。”陳澋嘆了口氣,靠在沙發裏。

“說起這個,我突然想起來,那個成華制藥…哥你那個合作這幾天到期後就不要再續了。這個廠子前幾年實力不容小覷,就是哥你跟他們簽合同那個時候。但現在運營一年跟不上一年,而且報賬過高…憑借他們的藥銷量根本達不到。我甚至懷疑這個廠子是不是接了哪個大老板的賄賂在洗錢了。”

洗錢…高茼陷入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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