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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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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十)

“你回去化驗吧,我自己弄。”

“老林休假回來了,今天當班,他跟去驗我就不去了。”陳澋拉著他的另一只手,“小孩,我都不敢放你出來了,你太容易傷了。”

“打一架而已,這不算什麽。”高茼擡起胳膊看了看又放下,“而且這種傷在一線挺正常的,我沒有那麽嬌氣。”

陳澋雖然很能說理,但在這方面確實說不過他。兩個人在市局附近簡單找了個小診所進行包紮之後,很快又出現在市局。

不過這次陳澋並沒有直奔醫鑒科,而是跟著高茼一起去了徐沽年的辦公室。

“陳澋,你真不去了啊?”

“嗯,舍不得你。”陳澋覺得自己的臉皮得到了充分歷練,比如牽個手什麽的…越來越輕車熟路。“跟你一起去查何裕存也挺好的。哦對了,剛才忘了跟你說,就那個藥倉的經理,指認何裕存照片為王華。那經理讓老徐帶回來了,一會你可以再問問。”

“我還想再跟何裕存聊聊,畢竟我那口豬肉還沒吃上呢。”高茼見徐沽年沒在,直接向審訊室的方向走去。

豬肉??

陳澋一臉懵逼地跟著他走進審訊室。

何裕存已經清醒了,這會兒正沒好氣地坐在窄小的凳子上,面色陰沈地看著一旁送水的調查員。不得不說,此時的何裕存,骨子裏透著的冰冷是以前接觸時從未見到的。

高茼輕手輕腳走進審訊室外間,徐沽年正坐在椅子上看著經理的筆錄。見高茼走過來,隨手一甩把筆錄甩給了他。

“……”高茼伸手一接。

介於用的是習慣的右手,這一接著實有點紮心。此刻的高茼正把筆錄放在桌子上,手插在兜裏抽著涼氣。

“那經理知道的太少了,基本上一問三不知。”徐沽年補充了幾句,翹著二郎腿半躺在椅子上。

“裏邊那個呢?”

“剛醒,正好你來了,一起去。”徐沽年收回自己的腿,起身朝裏間走去。高茼又看了幾眼筆錄,放在外間桌子上之後也跟了進去。

何裕存十分不耐煩地坐在凳子上。依舊是那個破牛仔衣,只不過這次破的洞又增加了幾個。看見高茼進來,何裕存毫不猶豫地想起身沖過來,奈何一只手被固定在桌子上。

高茼倒是沒多說什麽,搬了一只凳子在對面坐下,打開筆錄本認真地寫下時地信息。雖然很長時間沒記過筆錄了,但是幾年來的經驗還是有的,這點事總不至於辦不好。

“第一個問題,我應該叫你何裕存,還是王華?”徐沽年的問題簡短又犀利,這也是高茼比較佩服的一點。

對面的人笑了笑,“說了姓何就是姓何,哪那麽多廢話。”

“好,就喜歡痛快人。”徐沽年笑容之中帶著威嚴,“你那個麻袋是哪來的。”

“你旁邊這位帥哥看見了都,從廠子後門拽出來的。”

“你走的時候要去哪?”高茼率先搶斷何裕存的廢話。

“你不是提醒我了嗎。那頭豬太沈了,所以打算丟河裏,然後回家。”何裕存靠回椅子上,面對著高茼一臉不屑。

“你不知道袋子裏是什麽嗎?”高茼並沒有打斷他的表演。

“豬啊,你不是還想吃肉呢嗎。這下好了,都給你了。”

“那我倒是真想問問你,袋子裏裝的是王華…還是國科院大名鼎鼎的□□呢?”高茼笑的十分禮貌,“哦…還有,那條河是姓常,還是姓什麽別的亂七八糟的姓。”

何裕存的表情明顯有些許不自然,不過很快就又調整好了情緒。

“這位調查員,我這好好的…跟姓常有什麽關系啊?”

高茼微微點了點頭。“你說得對,的確是沒什麽關系。”

隨後,他在筆錄本上單列出一行絹秀的小字。寫著:刻意回護常書和,關系存疑。

“既然沒關系,那你又是怎麽進去的實驗室呢?”

“那門沒鎖,我一推不就進去了?”

高茼草草記了兩筆。這套說辭最終目的都是在撇清自己和常書和的關系。

在徐沽年的又一通狂轟亂炸下,何裕存總算招了點有用的東西。

“那袋子裏的人是給一個王總送去的。我本來昨天晚上要給他,他說讓我找個機會扔了,我也就沒說什麽。這不今天倒黴催的,被你們給關起來了。”

“王總是誰?”徐沽年沒好氣地說道。

“我也不知道是誰,是他主動聯系的我。就五年前,他莫名其妙打電話讓我去市局辦入職手續,我還以為自己撿了個便宜,沒什麽文憑也能當個調查員。你們都是幹這行的也知道,這工作工資多高啊,結果他第二天告訴我說讓我去成華當保安。”何裕存抽了一支煙,心裏舒服了許多,說的話也稍微靠譜了點。

“你和那個王總,五年前就有聯系了?”

“就那一次,後來就沒找過我了。這不昨天突然又聯系我,讓我進實驗室拿麻袋。”

“你為什麽那麽輕易答應他,他給了你什麽報酬?”

“上次是保安的工作,那時候沒有文憑不好找工作。這次是50萬,我本來想著拿了錢去市裏買個稍微像樣點的房子…”

“那個王總是怎麽聯系你的?”高茼終於發問。

“電話。”何裕存艱難的從證物袋裏掏出手機,調出通話記錄給旁邊的調查員看。

高茼抄錄下那一串電話,隨手一個短信發給陳澋,讓他去查電話的來源和所有人。又在筆錄裏圈畫了一塊出來,旁邊又是一行小字:刻意凸顯“王總”與案件的關系。

正在窗外觀察情況的陳澋也十分麻利,接到信息之後立刻去了樓上技術組。

“何先生,人是你殺的嗎?”高茼本想把手機放在桌上,想著周圍一圈的攝像頭都在工作,又硬生生地把放下一半的手機拿了下來,塞進了桌兜裏。

“我想請這位調查官先生正面回答我一個問題。”何裕存氣勢明顯弱了下去,這會兒目光有些呆滯的看著高茼。

“你沒有向他提問的權力。”徐沽年本來就沒好氣,經過一番審問過後更是有些暴躁了。

“我…我就想問問他姓不姓顧。”

“看來你口中的那位A級通緝犯姓顧啊…不過可惜了,我姓楚。”此時此刻,高茼的內心確實是有些懷疑的。為什麽眼前這個何裕存一直在把自己和那位通緝犯聯系在一起,難道真的就是長得像的緣故嗎?“問也問完了,所以人是你殺的嗎?”

這次,何裕存不說話了,一副閉目養神雲游天外的模樣。

兩人再怎麽問也終究問不出什麽,只好作罷。

年輕的看守員鎖上了審訊室的門,又把鑰匙放在規定的地點。這會,幾個參與審訊的人正圍坐在隔壁一間空屋子裏分析線索。

“楚堯,有沒有什麽看法。”徐沽年把筆錄往桌子上一摔,幾個人迅速進入狀態開起了小會。

“化驗結果出來了嗎?”高茼翻開自己剛剛整理完的筆錄,折了幾頁。

“剛收到,屍體已經腐化了,是王華的。沒有從中查出中毒的跡象,應該外傷致死,由於屍體已經…對,所以無法判斷致命傷的位置。”徐沽年把一份紙質報告遞給高茼。

“你是怎麽看的。”高茼接過報告看了起來。

“目前線索來看,無法確定是不是何裕存殺了王華。而且這之中,常書和教授,還有所謂的王總都牽扯其中。據筆錄看,王總的嫌疑更大,我們目前還無法判斷他們在案件中是否扮演角色。不過我認為,我們應該把王總作為入手點。”

高茼點了點頭。

“不過我有一個問題。從最開始的屍體盜竊,到現在的何裕存和成華制藥,有一個人始終在我們懷疑對象的邊緣徘徊,常書和。”高茼指著筆錄上的一處,“屍體盜竊中,我們從國科院那一環追溯到了常書和,而常教授聘用了何裕存作為供貨對象,又恰好與成華制藥存在項目合作。一個人在一起案子裏出現三次,這也太巧了點。”

幾位年輕調查員小聲討論起來。

“不是三次,是四次。那第三位出走的前國科院研究員,簽了成華制藥與常書和的項目。”徐沽年靠在椅子裏望天。

哦不,是天花板。

“這兩個人半斤八兩,都有不小的嫌疑。”高茼把筆錄本翻到最後,看著何裕存沒有回答的問題,“還有,何裕存剛才在審訊過程中透露,他和王總只進行了兩次交易,那4月20日淩晨前往法醫科偷屍體的人,究竟是他還是真正的王華。”

“如果是何裕存偷了屍體,如他所說並沒有受王總的指使,那他偷屍體又是為了誰。”

這次,所有人都陷入了沈思。

直到陳澋拿著新的報告走進了屋子。

“剛才何裕存報的那串電話查清楚了,電話所有人是…劉先。”陳澋見眾人驚愕,又接著補充了幾句,“這個電話本應該在劉先本人死後就銷戶了的,不知道什麽途徑,這個號碼並沒有註銷而是仍然在使用。”

“對方警惕性很強,使用期間的定位都在成華制藥的廠房裏,通話記錄大部分被抹掉了。只找到很少一部分沒有做幹凈的,聯系的都是地方政府要員。”

高茼正低下頭看有些發腫的手腕,聽到這一句政府要員,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政府要員?”徐沽年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臉,企圖清醒一下。

“政府…王總…難道是王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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