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二）
關燈
小
中
大
黑白（二）
我說過很多次了，也不想再說一次了。
對於高茼來說，這句話的內涵是覆雜的。或許自己真的對陳澋動了心，本能告訴他不能拒絕；又或許只是不想浪費了陳澋的一番好意，他看清形勢後自然會分手的。可這句話對於陳澋來說，似乎意味著高茼答應了他什麽，並且...他隱瞞了自己記得那天晚上對話的事實。
陳澋楞在原地。他看著高茼淡定地走出廁所，胸口更加煩悶。
既然記得...為什麽要隱瞞到現在呢？還是說，他一直在等自己開口？
陳澋跟著走了出去。剛一出門，正撞見高茼靠在墻邊直楞楞地看著對面病房的掛牌，不知道在想什麽還是在發呆。
“陳澋，我剛才忘了說一點。”
陳澋還沒有從剛才那句不想再說一次中反應過來，再加上自己不知道抽了什麽風…情緒起伏較往常更加不受控，這會兒正看著他發呆。
“不要跟我吵架，我打不過你。”過了一會高茼又補充了半句，“但動手的那種不算。”
“好，不打。”陳澋差點笑出來。眼前這個人究竟是懷著怎樣的心情說出這句話他並不知道，不過此時的氣氛倒是不能突然笑出聲，他只能低下頭偷偷摸摸忍著此刻的驚喜和幸福。
“回家吧，你給我做飯好不好。”
“你不怕我毒死你？”
“那我也是牡丹花下死吧…”陳澋意味深長地說道。
“罷了，一時不知你是在誇我還是罵我。”高茼提步朝門口走去。
言州初春的某天，一位小護士看到兩個修長的身影，在不太耀眼的一抹斜陽下，肩並肩消失在醫院走廊。
第二天，兩人準時到達市局門口。陳澋本還有在醫院的幾天任務，至於為什麽突然爽約，局裏和醫院裏的一眾人士都表示十分好奇，但礙於身份又不敢多問什麽。
高茼攏了攏身上的衣服，像往常一樣背著黑色的電腦包走進辦公樓，再像每天一樣在李曉彤的註目禮下坐到自己位置上打開電腦。
“陳澋，昨天徐局送來個人讓你化驗，你要不要去看看。”
陳澋隨便應了一聲，換上白大褂就離開辦公室去了那間溫度低的讓人有些無法接受的屋子。高茼則是打開電腦無所事事地更著自己的文。
沒過一會，陳澋悠哉的再次回到辦公室，隨手端了杯熱水擺到了高茼桌上。
“？”高茼有些疑惑。
“小孩，老徐讓我化驗，屍體呢？沒屍體我怎麽驗啊？”
“昨天就送過去了，我開的門啊？”高茼突然停下手上的工程，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人。李曉彤聽聞，也瞬間停下手頭的工作。
“小孩，你又鎖上了沒？”陳澋突然嚴肅起來，拿起內線電話撥了出去。
“鎖了，我敢確定。昨天是去年招來的那兩個實習生送過來的。再之後，我進去檢查過，然後門就鎖了，鑰匙一直鎖在你抽屜的小密碼箱裏邊，原則上沒有人能進去。”
陳澋朝他點了點頭，一邊回覆著電話那頭的人。“老徐，有人私闖醫療鑒定科偷屍體。你昨天送來那個，我今天早晨一來人就不見了。”
徐沽年起初以為他在開玩笑。“你那屋子我翹都翹不開，難不成是裏邊那位活過來之後自己嫌冷跑了？”
“老徐，我在跟你說真的。”陳澋其人，雖然平時看起來有些不靠譜，但實際上該嚴肅的場合照樣也會冷的掉冰碴。
“能順利偷走，極大可能是內部人員。即便是外人也必須要有人接應，否則以你那屋子的安全措施，基本不可能。”徐沽年也不再插科打諢，“我現在調監控查人，你那邊...誰碰過鑰匙？”
“鑰匙在我抽屜的小密碼箱裏放著，知道密碼的人不多。我，小孩，還有隔壁的林法醫。屍體送進去是小孩親眼看著的，後來也是他鎖上的，應該沒問題。”陳澋打開抽屜，再次確定小密碼箱沒有問題。
“那...楚堯他....”
“不會。”陳澋幹咳兩聲，隨後不知不覺地捂上嘴小聲嘀咕，“他昨天一整晚都和我在一起。”李曉彤一臉茫然地看著突然減小音量的二爺，心想著什麽事不能當著自己的面說。
“我調監控去了。”
陳澋把電話放回原位，嘴角不自覺上揚了一個弧度，擡起頭來恰好看見高茼平靜的目光。確切的說，平靜之中帶著一絲疑惑，還帶著一點溫柔。
“沒事，闡明事實。”陳澋微笑著眨了眨眼，隨後收起笑容看著徐沽年剛剛傳過來的資料。
李曉彤就不那麽淡定了。
雖然共事半年之久，她所見到二爺的笑都是很客氣很官方的笑，這還是她第一次看見二爺笑的這麽真實。
不過說實話，真實的才更好看。
“二爺，這邊材料整理完了，我又放回架子上了。剛才徐局又轉過來很多，我現在發給你看看，如果沒有問題我就收起來了。”
李曉彤一邊說著一邊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打。
“你最近是不是遇上什麽好事了？”
陳澋打開顯示器接收文件。“是啊。談戀愛了，怎麽？”
“二爺，你...咳咳咳咳…”李曉彤被口水嗆住，咳了半天才緩過來。“你終於舍得把自己奉獻出去了，長得好看嗎？”
“當然好看了。”陳澋微低下頭偷瞄高茼兩眼，此時高茼正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寫東西。“我遇見他的第一天就哪哪都看了。”
辦公室內陷入短暫的沈默。
李曉彤意味深長地點著頭，一雙本來因為睡眠不足而睜不開的眼睛這會兒瞪得像包子一樣。
高茼放在鍵盤上的手一頓，他不可察覺地嘆了口氣。
“陳澋，註意言辭。”
“確實該註意。二爺，人家知道你這麽說出去估計會氣哭吧？”李曉彤附和道。
陳澋挑了挑眉，眼看著高茼的耳朵變得微微發紅。“哭倒是不會，不過你說的有道理，萬一哭了我還真不知道怎麽辦。”
當崇文拿著拷貝的監控材料來到屋子裏時，陳澋還在和李曉彤打趣著什麽。
“二爺，這是徐哥讓我拿過來的。他現在有點別的事，一會就過來。”崇文一邊說著，一邊把電腦中的監控錄像點開。
那只是一段監控，大概是在淩晨。樓道裏的燈只亮了樓梯口一盞，半天不見人走過去。高茼合上自己的電腦，悄悄走到陳澋的桌邊，仔細看著那段監控。略微有些模糊的畫面裏，一個穿著保潔人員服裝的中年男子走過走廊，沒過多久又退了回來。隨後就是極為精彩又驚悚的一幕。
這個有些邋遢的中年男人...掏出一把鑰匙打開了醫療鑒定科的門。
這次不僅僅是高茼，就連陳澋都被成功的驚嚇到了。他半靠在椅子上僵直著身子，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中年男人隨後扛出一個巨大的編織袋，放入了自己的垃圾小車上。至於編織袋裏裝了什麽，每個人都心照不宣。
視頻定格在了那輛垃圾小車上。崇文按下停止鍵，把監控又調到了開頭的位置。
“二爺，徐哥去查這個推垃圾車的人了，估計這會就快來了。不過...既然他用鑰匙打開的，那就應該是你們這邊的問題。”
“崇文，我這科室常駐就三個人，剩下的全是編外。你看他們兩個，哪個像偷鑰匙的？所以問題應該是在...這把鑰匙究竟是怎麽到他手裏去的。”陳澋示意崇文把監控拷貝給自己一份，“一會老徐來了，我跟他說。”
崇文點了點頭，確認把監控發到陳澋的電腦上後，便抱著電腦離開了這間辦公室。
“怎麽看？”陳澋戳了戳高茼垂在椅子旁邊的手。
高茼仿佛突然回過神一樣，看著陳澋的眼睛有些茫然，不過很快就回到了主題上。
“首先我們要弄清楚他是誰，他怎麽得到了鑰匙，還有...他為什麽這麽做。我不認為一個清潔工有這麽大的膽子來調查局眼皮子底下偷東西，除非他有所圖，或者是...這具屍體裏有很多對方不願意讓我們看到的事。”
陳澋讚同，再次看起了監控錄像。
“這個房間在最初裝修的時候，是誰操辦的？”高茼把抽屜裏的鑰匙拿出來細細觀察，那鑰匙上的紋路覆雜又沒有規律，除非將鑰匙偷走，否則…覆刻出來似乎十分艱難。
“這恐怕你要問老徐，我上任不到兩年，那鑰匙沒換過。”陳澋站起身來，把高茼按到椅子裏，“您請上座。”
“陳澋，別貧了。如果我們這邊沒有可能，那很可能是安裝鎖的那一方出了問題。”高茼把自己肩上那雙手挪開，“對了，你說你上任不到兩年，那以前這裏是誰在負責？”
“以前這邊的負責人是我老師，他在這邊掛名掛了一段時間，實際上幹活的是隔壁快退休的林老前輩。後來他走了以後，老徐才陰差陽錯找到了我。”
“你老師？”高茼回過頭看著他。
“常書和。就是國民委員那個，我還是他親傳弟子呢，他現在都不怎麽帶學生了。”
“嗯，有所耳聞。雖然是掛名，但他至少應該有鑰匙的吧。”
“有倒是有…”面露難色，“不過…一個大學教授偷個屍體幹什麽，閑的嗎？更何況我跟他做了一年多項目，以我對他的了解，他...不是這樣的人。”
“陳澋，那你覺得我和以前的我是一個樣子嗎？”高茼平靜地看著他，眼看著陳澋扯出一個禮貌的微笑。
“小孩，我不知道你以前什麽樣，但現在這樣就挺好的。”陳澋溫柔地看著他。
“說的跟真的似的。你至少一周以前就已經知道了，我大概都能想象林可可跟你說的有多繪聲繪色，不過他說的或許太完美了，我並沒有那麽厲害。”高茼避開他的目光，低頭看著手裏的鑰匙，“言歸正傳吧，我認為現在有嫌疑的有三方，我，常書和教授，還有安裝門鎖的公司方。”
“嗯。”沒等陳澋說完，徐沽年拿著一摞資料，神色匆匆地推門走了進來。
“都在正好。”徐沽年把資料分成兩份，放在陳澋桌前，“那個運走屍體的人叫王華，是個在崗八年的清潔工，一周前合同期滿，因為年齡超了就沒有再用。昨天晚上可能是靠臉熟混了進來，現在家裏鎖門電話停機，交通監控也找不到，憑空消失了一樣。”
高茼率先把一疊資料抽了過來。
“這個王華，他和安裝市局門鎖的公司有什麽關系嗎？”高茼簡單翻了翻資料，發現並沒有什麽想要的東西。“還有，他和常書和教授認識嗎？”
“門鎖公司？”徐沽年略顯迷惑，隨後又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目前查到的社會關系裏邊沒有這些，但具體有沒有關系還要進一步查。”
“那個家屬還在鬧嗎？”陳澋合上密密麻麻全是字的資料，重新靠回椅子上。
“這幾天緩和了一點。不過屍體丟了這事還沒說出去，估計又得一番鬧騰，所以打算壓幾天再說。”徐沽年撿了旁邊一把椅子坐下，神色不善地拿過資料。李曉彤見狀，以下班為借口匆匆忙忙走開了。
“醉駕誤入河中溺死，他妻子為什麽突然提出質疑。她這種猜測究竟基於什麽原因有待考察，我想沒有人願意去說自己丈夫是被謀殺的。”高茼把資料扔回桌上，“還有，偷屍體的這一方疑點太多。我們並不知道王華這麽做的動機，也就沒有辦法判斷這兩方到底有沒有關系。”
徐沽年沈默片刻，點了點頭。
“其實這個人太明目張膽了，只要我們一查監控就會發現他。所以，究竟是他蠢，沒有反偵查意識，還是他故意為之。這一點也足夠可疑。”陳澋抿了一口水，略微起皮的嘴唇濕潤了許多。
“嗯。眼下疑點太多了，我們必須知道王華和其中哪一方有關系，才能接著往下查。”高茼不帶情緒地看著正在喝茶的徐沽年。
“我有進展再來，不打擾你們倆二人世界了。”徐沽年嘴角有一絲翹起，但很快又嚴肅了起來，他撐著椅子起身朝門口走去。
“？”高茼疑惑，總覺得這句話裏有話。
“二爺，註意身體。”
直到這句話從徐沽年嘴裏說出來，高茼才明白自己的疑慮之處究竟是什麽。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我說過很多次了，也不想再說一次了。
對於高茼來說，這句話的內涵是覆雜的。或許自己真的對陳澋動了心，本能告訴他不能拒絕；又或許只是不想浪費了陳澋的一番好意，他看清形勢後自然會分手的。可這句話對於陳澋來說，似乎意味著高茼答應了他什麽，並且...他隱瞞了自己記得那天晚上對話的事實。
陳澋楞在原地。他看著高茼淡定地走出廁所，胸口更加煩悶。
既然記得...為什麽要隱瞞到現在呢？還是說，他一直在等自己開口？
陳澋跟著走了出去。剛一出門，正撞見高茼靠在墻邊直楞楞地看著對面病房的掛牌，不知道在想什麽還是在發呆。
“陳澋，我剛才忘了說一點。”
陳澋還沒有從剛才那句不想再說一次中反應過來，再加上自己不知道抽了什麽風…情緒起伏較往常更加不受控，這會兒正看著他發呆。
“不要跟我吵架，我打不過你。”過了一會高茼又補充了半句，“但動手的那種不算。”
“好，不打。”陳澋差點笑出來。眼前這個人究竟是懷著怎樣的心情說出這句話他並不知道，不過此時的氣氛倒是不能突然笑出聲，他只能低下頭偷偷摸摸忍著此刻的驚喜和幸福。
“回家吧，你給我做飯好不好。”
“你不怕我毒死你？”
“那我也是牡丹花下死吧…”陳澋意味深長地說道。
“罷了，一時不知你是在誇我還是罵我。”高茼提步朝門口走去。
言州初春的某天，一位小護士看到兩個修長的身影，在不太耀眼的一抹斜陽下，肩並肩消失在醫院走廊。
第二天，兩人準時到達市局門口。陳澋本還有在醫院的幾天任務，至於為什麽突然爽約，局裏和醫院裏的一眾人士都表示十分好奇，但礙於身份又不敢多問什麽。
高茼攏了攏身上的衣服，像往常一樣背著黑色的電腦包走進辦公樓，再像每天一樣在李曉彤的註目禮下坐到自己位置上打開電腦。
“陳澋，昨天徐局送來個人讓你化驗，你要不要去看看。”
陳澋隨便應了一聲，換上白大褂就離開辦公室去了那間溫度低的讓人有些無法接受的屋子。高茼則是打開電腦無所事事地更著自己的文。
沒過一會，陳澋悠哉的再次回到辦公室，隨手端了杯熱水擺到了高茼桌上。
“？”高茼有些疑惑。
“小孩，老徐讓我化驗，屍體呢？沒屍體我怎麽驗啊？”
“昨天就送過去了，我開的門啊？”高茼突然停下手上的工程，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人。李曉彤聽聞，也瞬間停下手頭的工作。
“小孩，你又鎖上了沒？”陳澋突然嚴肅起來，拿起內線電話撥了出去。
“鎖了，我敢確定。昨天是去年招來的那兩個實習生送過來的。再之後，我進去檢查過，然後門就鎖了，鑰匙一直鎖在你抽屜的小密碼箱裏邊，原則上沒有人能進去。”
陳澋朝他點了點頭，一邊回覆著電話那頭的人。“老徐，有人私闖醫療鑒定科偷屍體。你昨天送來那個，我今天早晨一來人就不見了。”
徐沽年起初以為他在開玩笑。“你那屋子我翹都翹不開，難不成是裏邊那位活過來之後自己嫌冷跑了？”
“老徐，我在跟你說真的。”陳澋其人，雖然平時看起來有些不靠譜，但實際上該嚴肅的場合照樣也會冷的掉冰碴。
“能順利偷走，極大可能是內部人員。即便是外人也必須要有人接應，否則以你那屋子的安全措施，基本不可能。”徐沽年也不再插科打諢，“我現在調監控查人，你那邊...誰碰過鑰匙？”
“鑰匙在我抽屜的小密碼箱裏放著，知道密碼的人不多。我，小孩，還有隔壁的林法醫。屍體送進去是小孩親眼看著的，後來也是他鎖上的，應該沒問題。”陳澋打開抽屜，再次確定小密碼箱沒有問題。
“那...楚堯他....”
“不會。”陳澋幹咳兩聲，隨後不知不覺地捂上嘴小聲嘀咕，“他昨天一整晚都和我在一起。”李曉彤一臉茫然地看著突然減小音量的二爺，心想著什麽事不能當著自己的面說。
“我調監控去了。”
陳澋把電話放回原位，嘴角不自覺上揚了一個弧度，擡起頭來恰好看見高茼平靜的目光。確切的說，平靜之中帶著一絲疑惑，還帶著一點溫柔。
“沒事，闡明事實。”陳澋微笑著眨了眨眼，隨後收起笑容看著徐沽年剛剛傳過來的資料。
李曉彤就不那麽淡定了。
雖然共事半年之久，她所見到二爺的笑都是很客氣很官方的笑，這還是她第一次看見二爺笑的這麽真實。
不過說實話，真實的才更好看。
“二爺，這邊材料整理完了，我又放回架子上了。剛才徐局又轉過來很多，我現在發給你看看，如果沒有問題我就收起來了。”
李曉彤一邊說著一邊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打。
“你最近是不是遇上什麽好事了？”
陳澋打開顯示器接收文件。“是啊。談戀愛了，怎麽？”
“二爺，你...咳咳咳咳…”李曉彤被口水嗆住，咳了半天才緩過來。“你終於舍得把自己奉獻出去了，長得好看嗎？”
“當然好看了。”陳澋微低下頭偷瞄高茼兩眼，此時高茼正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寫東西。“我遇見他的第一天就哪哪都看了。”
辦公室內陷入短暫的沈默。
李曉彤意味深長地點著頭，一雙本來因為睡眠不足而睜不開的眼睛這會兒瞪得像包子一樣。
高茼放在鍵盤上的手一頓，他不可察覺地嘆了口氣。
“陳澋，註意言辭。”
“確實該註意。二爺，人家知道你這麽說出去估計會氣哭吧？”李曉彤附和道。
陳澋挑了挑眉，眼看著高茼的耳朵變得微微發紅。“哭倒是不會，不過你說的有道理，萬一哭了我還真不知道怎麽辦。”
當崇文拿著拷貝的監控材料來到屋子裏時，陳澋還在和李曉彤打趣著什麽。
“二爺，這是徐哥讓我拿過來的。他現在有點別的事，一會就過來。”崇文一邊說著，一邊把電腦中的監控錄像點開。
那只是一段監控，大概是在淩晨。樓道裏的燈只亮了樓梯口一盞，半天不見人走過去。高茼合上自己的電腦，悄悄走到陳澋的桌邊，仔細看著那段監控。略微有些模糊的畫面裏，一個穿著保潔人員服裝的中年男子走過走廊，沒過多久又退了回來。隨後就是極為精彩又驚悚的一幕。
這個有些邋遢的中年男人...掏出一把鑰匙打開了醫療鑒定科的門。
這次不僅僅是高茼，就連陳澋都被成功的驚嚇到了。他半靠在椅子上僵直著身子，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中年男人隨後扛出一個巨大的編織袋，放入了自己的垃圾小車上。至於編織袋裏裝了什麽，每個人都心照不宣。
視頻定格在了那輛垃圾小車上。崇文按下停止鍵，把監控又調到了開頭的位置。
“二爺，徐哥去查這個推垃圾車的人了，估計這會就快來了。不過...既然他用鑰匙打開的，那就應該是你們這邊的問題。”
“崇文，我這科室常駐就三個人，剩下的全是編外。你看他們兩個，哪個像偷鑰匙的？所以問題應該是在...這把鑰匙究竟是怎麽到他手裏去的。”陳澋示意崇文把監控拷貝給自己一份，“一會老徐來了，我跟他說。”
崇文點了點頭，確認把監控發到陳澋的電腦上後，便抱著電腦離開了這間辦公室。
“怎麽看？”陳澋戳了戳高茼垂在椅子旁邊的手。
高茼仿佛突然回過神一樣，看著陳澋的眼睛有些茫然，不過很快就回到了主題上。
“首先我們要弄清楚他是誰，他怎麽得到了鑰匙，還有...他為什麽這麽做。我不認為一個清潔工有這麽大的膽子來調查局眼皮子底下偷東西，除非他有所圖，或者是...這具屍體裏有很多對方不願意讓我們看到的事。”
陳澋讚同，再次看起了監控錄像。
“這個房間在最初裝修的時候，是誰操辦的？”高茼把抽屜裏的鑰匙拿出來細細觀察，那鑰匙上的紋路覆雜又沒有規律，除非將鑰匙偷走，否則…覆刻出來似乎十分艱難。
“這恐怕你要問老徐，我上任不到兩年，那鑰匙沒換過。”陳澋站起身來，把高茼按到椅子裏，“您請上座。”
“陳澋，別貧了。如果我們這邊沒有可能，那很可能是安裝鎖的那一方出了問題。”高茼把自己肩上那雙手挪開，“對了，你說你上任不到兩年，那以前這裏是誰在負責？”
“以前這邊的負責人是我老師，他在這邊掛名掛了一段時間，實際上幹活的是隔壁快退休的林老前輩。後來他走了以後，老徐才陰差陽錯找到了我。”
“你老師？”高茼回過頭看著他。
“常書和。就是國民委員那個，我還是他親傳弟子呢，他現在都不怎麽帶學生了。”
“嗯，有所耳聞。雖然是掛名，但他至少應該有鑰匙的吧。”
“有倒是有…”面露難色，“不過…一個大學教授偷個屍體幹什麽，閑的嗎？更何況我跟他做了一年多項目，以我對他的了解，他...不是這樣的人。”
“陳澋，那你覺得我和以前的我是一個樣子嗎？”高茼平靜地看著他，眼看著陳澋扯出一個禮貌的微笑。
“小孩，我不知道你以前什麽樣，但現在這樣就挺好的。”陳澋溫柔地看著他。
“說的跟真的似的。你至少一周以前就已經知道了，我大概都能想象林可可跟你說的有多繪聲繪色，不過他說的或許太完美了，我並沒有那麽厲害。”高茼避開他的目光，低頭看著手裏的鑰匙，“言歸正傳吧，我認為現在有嫌疑的有三方，我，常書和教授，還有安裝門鎖的公司方。”
“嗯。”沒等陳澋說完，徐沽年拿著一摞資料，神色匆匆地推門走了進來。
“都在正好。”徐沽年把資料分成兩份，放在陳澋桌前，“那個運走屍體的人叫王華，是個在崗八年的清潔工，一周前合同期滿，因為年齡超了就沒有再用。昨天晚上可能是靠臉熟混了進來，現在家裏鎖門電話停機，交通監控也找不到，憑空消失了一樣。”
高茼率先把一疊資料抽了過來。
“這個王華，他和安裝市局門鎖的公司有什麽關系嗎？”高茼簡單翻了翻資料，發現並沒有什麽想要的東西。“還有，他和常書和教授認識嗎？”
“門鎖公司？”徐沽年略顯迷惑，隨後又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目前查到的社會關系裏邊沒有這些，但具體有沒有關系還要進一步查。”
“那個家屬還在鬧嗎？”陳澋合上密密麻麻全是字的資料，重新靠回椅子上。
“這幾天緩和了一點。不過屍體丟了這事還沒說出去，估計又得一番鬧騰，所以打算壓幾天再說。”徐沽年撿了旁邊一把椅子坐下，神色不善地拿過資料。李曉彤見狀，以下班為借口匆匆忙忙走開了。
“醉駕誤入河中溺死，他妻子為什麽突然提出質疑。她這種猜測究竟基於什麽原因有待考察，我想沒有人願意去說自己丈夫是被謀殺的。”高茼把資料扔回桌上，“還有，偷屍體的這一方疑點太多。我們並不知道王華這麽做的動機，也就沒有辦法判斷這兩方到底有沒有關系。”
徐沽年沈默片刻，點了點頭。
“其實這個人太明目張膽了，只要我們一查監控就會發現他。所以，究竟是他蠢，沒有反偵查意識，還是他故意為之。這一點也足夠可疑。”陳澋抿了一口水，略微起皮的嘴唇濕潤了許多。
“嗯。眼下疑點太多了，我們必須知道王華和其中哪一方有關系，才能接著往下查。”高茼不帶情緒地看著正在喝茶的徐沽年。
“我有進展再來，不打擾你們倆二人世界了。”徐沽年嘴角有一絲翹起，但很快又嚴肅了起來，他撐著椅子起身朝門口走去。
“？”高茼疑惑，總覺得這句話裏有話。
“二爺，註意身體。”
直到這句話從徐沽年嘴裏說出來，高茼才明白自己的疑慮之處究竟是什麽。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