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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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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七)

高茼轉到走廊的角落。那裏,陳澋靠在墻邊等他。

“這孩子心裏有事,但是不說。現在的孩子果然比我那個時候聰明,看來有理由懷疑一下是她自己的學生作案了。”高茼停止手機錄音,保存起來。

“小孩,就問一個?”

“如果兇手真的在這些人裏,問多了會打草驚蛇。不過現在我們可以確定,這個班裏的學生不簡單。剛才那個人畜無害的小姑娘心理素質不錯,只是太刻意了,但以她的水平,騙過幾個經驗少的筆錄員綽綽有餘。”

陳澋點了點頭。“那你怎麽知道她表現的反應是真的?”

“我最初接觸她的時候,她並不想配合。當她看到我證件上寫的是實習檔案員時,她明顯放松了下來。看來...要讓你的老徐監視一下她了。”高茼示意二人離開。

“小孩,老徐不是我的,他有老婆。”陳澋萬分無奈地跟上,“這話要是讓他聽見我可能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高茼有些好奇地看著他。自己...好像是聽誰說過來著?

“他婚戒掛脖子裏的,你下次見著他,讓他拿出來看看。他老婆好像是姓...鄭吧,不是調查行業的人,我沒見過。”

“哦...鄭言悅。”

陳澋倏地轉過頭。“你怎麽知道?”

“我現在知道為什麽那天徐沽年要和我說謝謝了,我當時本來是要用他和他幹爹之間不太見光的傳聞威脅他的,但是我還沒威脅他...他就什麽都應下了。怪不得...我當時還以為是你和他關系好,”高茼低下頭小聲嘀咕,“我去年的時候報過一次案,因為案子是言州片區,我沒有辦法插手。當時還提供了地址,後來那個案子結案的時候,我還偷偷看了卷宗,那個受害人叫鄭言悅。”

陳澋不自覺地揉了揉他的頭發。“得,小孩。就憑這個,老徐能護你一輩子。”

“我為什麽要讓他護我一輩子?”

“那你看我,我行嗎?”陳澋一時最快,在說完這句話之後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他閉上眼睛,在心裏打了自己幾巴掌。

“陳澋,你是最近查案查傻了嗎?”高茼詫異地看著他,“你這叫明顯的…吊橋效應。”

兩人相視一笑,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兩人在學校和市局之間前前後後折騰了兩趟,再次回來時,西邊的晚霞已經照紅了天,另一邊月亮已經開始了工作。

高茼正坐在桌旁吃著晚餐。自從早晨上班以後,他就再也沒有進食任何東西,連水都只是陳澋給他端的一杯,這會胃實在是有些頂不住。桌子上擺著李曉彤下班前整理好的讀者資料,因為合適的篩選條件不足,讀者資料厚的不像話。

高茼慢條斯理地吃著東西,一邊思考著什麽。

自己並不是沒有想過兇手是學生的可能,經過今天蘇小小的表現,這個可能性在他腦海裏似乎占了上風。可模仿作案總歸有個度,兇手第一次迷惑調查人員是依靠原作者,第二次則是一封不知名、甚至連存不存在都不知道的恐嚇信,那麽...下一次是什麽呢,對方是不是在有意引導自己認為是學生作案呢?

高茼洗了碗放在自己的櫥子裏,直起身來,正對上陳澋氣喘籲籲的,奪門而入。

“又死了一個,是個小男孩。”陳澋來不及平覆自己的心跳,便拿著工具箱,帶著高茼一起前往現場。

這次,屍體出現在離市局不遠的河灘上。河灘上的淤泥因為雨水沖刷而變得粘稠又柔軟,現場的腳印若隱若現,技偵和痕檢正在忙忙碌碌地搜集線索。

陳澋讓高茼在邊上等,自己只身一人前往拋屍位置。那裏,一個白白胖胖的小男孩正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陳澋打開隨身攜帶的手電筒,仔仔細細地檢查著屍體。這具屍體和許恬的屍體有很多相似的地方,身體同樣都幹凈且沒有外傷。粗略的說,連作案手法都是幾乎一樣的,極大概率是一人所為。

陳澋一邊檢查屍體,一邊用耳機和徐沽年匯報著情況。另一頭,高茼在耳機裏默默聽著,一言不發。

“老徐,情況跟上一個差不多。這個死者的針孔位置更隱蔽點,估計是一人作案,這個小男孩的身份確認了沒有?”

“技術那邊正在確認,估計一會就有結果了。現在基本可以確定兇手在進行連環殺人,有第二個就會有第三個,看來我們要快點找到他了。”徐沽年在電話裏輕輕嘆了一口氣。

作為局長,雖然平時清閑的時候可以在家陪老婆,一旦有了案子,同樣會忙的不可開交。“那個...楚堯,我知道你在,你有什麽看法說一說。”

“兇手處心積慮殺一個孩子,說明...這個孩子本身,或者是這個孩子的親人,和兇手存在一些矛盾。而這個人和許恬之間也存在矛盾,這樣看來,我們的範圍在縮小。”高茼站在河灘的邊緣,看著現場內正在忙碌的眾人。

“打電話讓彤彤重新篩選,她查的快。”陳澋收起箱子,示意一邊的調查員將屍體帶走之後,就急匆匆地走出了現場。

“二爺,你和楚堯先回局裏驗屍,我這邊再找找線索。”說完,徐沽年掛斷電話,電話裏只剩下了兩個人。

“小孩,怎麽看?”

“兇手還在模仿,如果按照我寫的進度,他們還沒有形成成熟的作案團夥,應該還處於一種分散狀態。也就是說,我們接觸和詢問的人之中,或許有些人就是這個團夥的潛在成員。”高茼打開手電筒,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河灘上只有技術人員發出星星點點的亮光。“回去吧,徐沽年叫你回去化驗。”

“知道了,馬上過去,你別亂跑。”

高茼坐在辦公室裏,看著徐沽年剛剛差人送過來的死者檔案。

小男孩叫唐碩,只有7歲,或許因為家庭緣故,還沒有上過學。一家四口,和他的父母兄長在城市邊緣過著不太富裕的生活。父母都是工廠上班的普通工人,哥哥叫唐淩,是市一中高二學生。這個唐碩除了是個小孩子之外,幾乎沒有什麽特殊的地方。

市一中的高二學生?

市一中這個地點再次出現在高茼的視線中。高茼反覆翻看資料,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和那位叫許恬的老師確實沒什麽交集,唯一看起來有聯系的,是那位在市一中上學的哥哥。

高茼拿起李曉彤桌上的電話,打給了局長辦公室。

“徐沽年。”

“高隊晚上好,怎麽突然直接跟我交涉了,這活不都是讓二爺幹嗎?”徐沽年接到他的電話似乎有些詫異。

自從上次的事情開始,高茼都在有意避免和徐沽年直接交涉。雖然自己是否親口說出自己是誰已經不重要了,但心中確實有些芥蒂。

“你有沒有派人去調查唐淩。”

“他和他父母都問過筆錄,沒有什麽疑問所以沒有留在局裏,你覺得他有問題?”

“他是唯一有可能和許恬接觸過的人。”

電話對面沈默了幾秒。

“走,還有幾天就過年了,去唐淩家裏再看看。”徐沽年簡單交代一句便掛了電話。

第一次沒有和陳澋一同去現場,高茼覺得很別扭。他安靜地縮在副駕駛位的一角打著瞌睡,後座位上放著資料和各種設備。一旁徐沽年開著車,時不時打開手機鎖屏回著微信消息。

“你是不是身體有什麽問題?”

徐沽年突然冒出來這麽一句,讓高茼著實有些措手不及。

“你別誤會,我...就是問問,能不能代理擔個支隊長的職位。我一個局長也不能一直這樣,局裏新人太多也沒什麽實際經驗,不好往上邊提...”

哦,原來在這等著自己呢。

“廢人一個,說不定哪天就死了。我擔不起,你還是讓我寫小說吧。”高茼又往座位裏縮了縮。自己到市局已經純屬意外了,怎麽可能還會答應這樣的要求。

“二爺那麽在乎你,沒想辦法嗎?”

“你想多了,我們之間沒有在不在乎的關系。至於我自己...順其自然吧,能活一天是一天也挺好的。”

徐沽年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按下手中的語音結束鍵,把剛才的錄音發給了陳澋。

唐淩的家位於城市邊緣十分不起眼的一角,這個小區幾乎是外來務工群體最青睞的地方之一,小區內住戶魚龍混雜,非常普通。

兩人等了許久,唐淩才打開掉漆的破舊木門。他臉色有些暗沈,厚重的黑眼圈掛在臉上,大概是熬夜學習導致的。唐淩見兩位調查員半夜站在門口不禁一楞,客氣地請他們進門。

高茼似是有些不舒服,進門以後坐在沙發上喝著溫水,直到離開再也沒有起來過。

“唐淩,你最後見你弟弟是什麽時候?”

“我一直在學校,昨天才放假,我已經半年沒有見過他了。”唐淩揉了揉略紅的眼睛說道。

“前幾天你一直都在學校嗎?”

“學校管得嚴,請假都很困難,我不能隨便出來。不只是這幾天,這一整個學年我都在學校。你可以問張小倩老師,她是我的班主任老師,她知道的。”

高茼猛地擡起頭。

張小倩...張小倩是他的班主任,許恬和張小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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