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試探(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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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五)

李曉彤試探著敲了敲那扇窗。

高茼顯然被幾聲敲窗戶的清脆聲音吵醒。他勉強清醒了一下,拉下車窗。

“楚哥,是你啊,二爺說讓我來見男神。我看這條街上也就這輛車最顯眼了,實在找不到別的什麽特殊的地方了。”李曉彤眼巴巴看著他。

“呃...簽哪?”高茼揉了揉眼睛,從座位前的抽屜裏拿出一支筆。“曉彤,我今天有點累,我就不下車了。對不起啊,一會我和陳澋把你送回家。”

李曉彤二話不說拿出一個質感豪華的本子。還是楚哥好,至少能告訴自己去哪裏找男神,二爺還口口聲聲說這條街特殊的地方,故弄玄虛。

高茼拿過本子,打開第一頁隨便寫了幾個英文字母,就又合上還給了她。李曉彤面無表情地看著本子第一頁的簽名。

“楚哥,你這...你簽名不管用啊...照這麽說我也能簽。”說著,李曉彤又拿出筆來在旁邊照著寫了一個一模一樣的“Staunch”。

高茼似乎是沒有聽明白她在說什麽。“曉彤,不要在外邊亂說。我身體狀況不好,只能隔幾天寫一章,不要催更。還有,我不出版更不簽售,你自己知道就好。”

李曉彤徹底傻了。

足足楞了有一分鐘,她才聽明白高茼的話上了車。“楚哥,你竟然...那我以前...臥槽...”

剛才過於期望見到男神,竟然全然沒有註意車上還有二爺和一位老人。李曉彤承認,未來的將近半個小時直到她下車道謝,雖然坐在一旁的老人很幽默,時常和自己聊兩句,前邊兩個人基本...零交談。後排再怎麽熱鬧,這種詭異的氣氛都不能得到化解。

自己竟然剛才說二爺給的線索不明確,竟然質疑男神的簽名,竟然...李曉彤覺得自己都快炸了,如果真是這樣,二爺一定就是那位法醫的原型。那楚哥呢,楚哥會經歷過什麽呢?

果然,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玄學。

五平街7號。

高茼草草吃過飯就朝自己臥室走去。原因無他,自己真的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昏昏沈沈地正要躺下,陳澋拿著一個黑色的本子走了進來,後邊還跟著一只大搖大擺的貓。

“小孩,上午說好的,能不能簽個名啊?”高茼迷迷糊糊擡起頭,那人臉上真誠的樣子還真是有點讓人無法拒絕。

高茼接過筆,正要胡亂畫個字母,對方握住他的手腕。“簽中文,行嗎?”

事還真多。高茼一邊想著,一邊簽上了“楚堯”二字。

陳澋笑了笑,並沒有留在房間裏,而是匆匆拿著本子出去了。

“陳伯,套過來了,剩下的你去吧,我看看他。”陳澋把黑色的本子放到對方手上,心裏想著,這小孩怎麽有點傻,都不看是什麽東西就簽名。

那是一份限量款汽車的轉讓協議。高茼隨隨便便的一個簽名,已經讓某輛車悄無聲息地易主了。

陳澋輕手輕腳地回到房間,高茼已經睡著了,毛毛難得乖巧地趴在一邊看著床上的人。

陳澋無奈地挑了挑眉,調高了空調溫度。

第二天一早,二人早早來到辦公室。

畢竟殺人案...如果真的按照小說脈絡走下去的話,還會有更多的人遇害。在這點上,沒有什麽比人命更為重要。

陳澋拿著好幾份材料,把其中一份完整的報告遞給高茼。“快過年了,老徐說結了案以後多給放幾天假。”

“陳澋,你怎麽天天想著放假。”

陳澋幹咳兩聲,笑了笑沒有說話。要是不放假,這小孩能天天活在案子裏。

“這個案子線索比較多。兇手一定在案發當天進過被害人的辦公室,有沒有目擊證人...沒有監控無法確定。根據當天清潔工的說法,她中午過後便沒有來打掃過衛生,而辦公室內沒有清潔用具,所以地上大大小小的鞋印一定有一個是屬於兇手的。兇手采取這種方式殺人,說明他一定掌握了簡單的醫學技術,但還不太成熟。”

“沒錯。”陳澋點頭表示認可,“但現場腳印重疊太多了,光是滿足去許恬桌位的就有二十好幾個,且腳印多數重疊,分析起來困難。”陳澋坐在一旁,看著徐沽年剛發來信息。

“以兇手的水準,大概是個什麽水平?”

陳澋心裏明白,他問的是醫學水平。“很差,這種水平的學生導師會氣死的。”

高茼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片刻後才說道:“要麽是個更年輕的學生,要麽就是處心積慮的非專業人士了。”

“那你覺得呢?”

“不知道。這種較容易被發現的模仿作案,從心理上看,我更傾向於是心智未熟的孩子。但是...有這麽大膽子的孩子少之又少。如果說是成年人,那麽他采取的辦法就確實不怎麽高明了。”

“不過...三年以前的那個案子,兇手是個剛上初中的學生。模仿作案並不代表兇手年齡段都會模仿,這個...不成立。”說到這裏,高茼突然意識到什麽,“對了,兇手既然模仿了我的作品,那麽他一定讀過。閱讀記錄,可以從這方面入手。”

陳澋點了點頭,立刻撥通電話給徐沽年,對方交代幾句就掛了電話。

“目擊證人這條線,他還在跟?”

“對,但是現場目前並沒有證人,反而問出點別的,要不要去看看?”

別的...看來這個許恬也不簡單了。

言州市第一中學。

警戒線早已被拉起來,學校的師生並沒有被疏散,而是像平常一樣安安靜靜地上著自習。說來也對,市一中這種升學名校,即便是出了命案,停課...大概是不太可能的,即便是接受調查也要珍惜時間。不過這珍惜時間確確實實也給調查人員提供了些許便利,找人很容易。

二人來到案發現場隔壁的辦公室。那裏,一排凳子上坐著幾位老師,似乎是等待了許久有些不耐煩,有的甚至拿著作業本在批改。他們的對面,徐沽年正和筆錄員一起整理剛做完的筆錄。

陳澋進門,找了個位置讓高茼坐下,又伸手接過一摞記了筆錄的本子,遞給了高茼。

“小孫,許久不見你的字,似乎又潦草了。”高茼翻著筆錄,皺了皺眉。

陳澋用手輕輕戳了戳他的胳膊。然後俯下身來,“小孩,那是老徐的字。”

高茼尷尬地眨了眨眼,果斷選擇狗腿。“剛才是我眼拙,這字...有水平。”

徐沽年疑惑地轉過頭來。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認錯人了,這不就是高茼嗎?

高茼還會說這樣的話?

高茼和陳澋兩人輪換著看完了筆錄,發現一些疑點。

最明顯的,幾個人對於許恬這位老師的評價可謂是褒貶不一。有的信誓旦旦說對方的死實屬可惜,而有的卻是認為許恬仇家太多招致禍患。總之,這些人眼裏的許恬仿佛是兩個人。

高茼拿出手機,悄悄發了一條信息。

緊接著,徐沽年發現他的手機短暫振動了一下,是高茼發來的一句“我能再問問嗎?”

陳澋自是不會說什麽,徐沽年也痛快地點了點頭。

“張老師,您說...您和許恬關系很好,她死的不該,是怎麽個意思?”高茼坐直,拿出審訊的強調,面帶嚴肅地看著對面正在批作業的女老師。

女老師面目清秀,帶著教師行業該有的氣質。她放下手中批改了一半的作業擡起頭,眼眶通紅,似是真的因為這件事情傷了心。

“她是我的閨蜜,我們兩個一起上大學,一起來這裏工作。工作之後也一直都互相幫扶,她就這麽死了...”

“謝謝您的配合,您節哀。”高茼微微點頭,表示尊敬。他轉過頭,看著手中的另一份筆錄。

“羅老師,您說...許恬忘恩負義,虐待學生又是怎麽回事?”

“調查員先生,你們別看許恬他們班次次考第一樣樣拿獎金,她們班的學生,沒有一個是沒被許恬打過的。她整天不順心了就打班上的孩子,我親眼目睹的。”羅老師十分激動,差一點把板凳踢飛。

高茼猛地擡起頭。這個...似乎有點出乎自己的意料。還有,既然她知道點什麽...為什麽剛才筆錄裏沒有說呢?

“您有證據嗎?”

“我還沒來得及拍下來,她就死了。不過這樣人死了也好,要不然多少孩子要遭罪了。這年頭家長只追求孩子的成績,誰會管孩子有沒有什麽陰影和心理問題...”

高茼再次低下頭翻看這位羅老師的資料和筆錄,果然...這位羅老師教的是心理課,所以才這麽反對許恬的教育方式。

“謝謝您的配合。”高茼松了口氣,合上所有筆錄,抱在懷裏走出了房間。徐沽年和陳澋見狀也跟了出去。一時間,屋子裏只剩下一位筆錄員小孫留守。

高茼推開一間極小的空房間,那房間裏只有一桌乒乓球臺,新的像沒人用過一樣。

陳澋和徐沽年跟了進來。

“徐局,您剛才詢問的時候,發現了什麽。是這兩個態度截然不同的人嗎?”

“高...嗯,楚堯,我當時的懷疑就在這兩個人身上。其實剛才她們兩個的描述比現在更為誇張,在那個張小倩眼裏,許恬就是一等一的聖人;在羅玉曼眼裏,她就是個坑領導坑家長的冷血動物,現在看來還虐待學生,這點剛才她沒說。”徐沽年倚在乒乓球臺的一側,手撐著乒乓球的桌沿。

“張小倩很可能有問題。”高茼把一摞筆錄攤在桌上,“她是所有老師中唯一一個在別人問詢時批作業的人。我觀察過,她的那些作業只是本子比較厚,實際她只批改一頁,那摞作業的工作量還沒有眼前這些筆錄多。”

“她一直都在裝,她在試圖隱藏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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