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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仇(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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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仇(九)

陳澋發誓,自己有生以來,從來沒有這麽快完成過一次化驗。那笛子的簧片能說明一切。蘇蕓,就是殺害林深的人。甚至,那簧片要比尋常的演奏簧片更鋒利一些,還磨出了刃。

陳澋飛速穿過走廊來到審訊室,把資料拍到了桌子上。

“人是她殺的,我還有事,先走了。”

“二爺,剛才蘇蕓投訴你,說你調戲她。”徐沽年拽住陳澋的一只胳膊,強行讓他坐下。

“沒有。”陳澋不以為然地拿出手機,發信息給李曉彤詢問情況。

“她不肯招,非說要先見你。”徐沽年點開面前的監控錄像,錄像裏正是陳澋俯下身威脅她的那一段,“一周停職,就當放個假行嗎?不記處分,做給她看看。”

“你看著弄就行了,我有事先走了。”陳澋走出門,接起李曉彤的電話。

“二爺,剛才徐局說要你去審訊室。說那個犯罪嫌疑人投訴你,說你調戲她,你快去看看這裏邊有什麽誤會啊。”

“去過了,你楚哥怎麽樣?”陳澋快步上樓。

“看著稍微好一點了,你快帶他去醫院吧。”

“知道了,我馬上回去。”

陳澋剛回到辦公室,就二話不說帶著高茼走了。李曉彤再次孤單地吃著薯片,刷著微博坐等大神更文。

高茼坐在副駕駛座位上,垂著頭閉著眼睛,一只手捂在胸口的位置。

“堅持一下,快到家了。”陳澋擔憂地看著他,突然覺得自己應該精進一下車技。

“你哄我做什麽,我又不是小孩子。”他睜開眼看向窗外,“是不是要下雨了。”

陳澋最終還是選擇開了快車,雖然路上車沒有很多,直到他把車停到車位才松了一口氣。

高茼大概是疼習慣了,竟然覺得自己沒有那麽疼了。他解開安全帶下了車,陳澋扶著他往樓上走去。

“站住。”背後傳來清脆的男聲,聽起來年紀不大。

“今天有人找我來,讓我跟你們打一架。”

“誰閑著沒事打架,沒空。”陳澋本就心裏煩躁,眼下覺得自己為了圖快把車停在這裏就是個錯誤,如果多花一分鐘時間停到自己車庫,根本不會遇上這樣的事。

高茼倒是淡定地回過頭。

眼前有六個身量差不多的男人,帶著兜帽看不清臉,年齡大概在20多歲。剩下的...自己實在是懶得看了。

有人找你來,讓你跟我打一架。這大概是高茼聽過的最無厘頭的開場白。

為什麽我一定要跟你打呢?

“徐沽年叫你們來的吧?回去告訴他,我實習文職,不會打架。”高茼拉著陳澋轉身欲走,奈何六個人迅速圍了上來。

高茼不耐煩地瞪了其中領頭人,眼神有些鋒利。

對方就像執行任務的機器,兜帽之下,他的嘴有些緊張地抿著,並不打算放過他。

“陳澋,邊上去。”高茼一個猝不及防的用力把陳澋推到一邊,又脫下厚重的外套甩給他,自己只著一件單薄的衣服。“來吧,找個人去看著那邊那個,打完趕緊滾。”

對面一幫人顯然懵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過了足足有一分鐘,終於走過去了一個人,把陳澋堵在另一邊。

“滾開。”陳澋無奈。

那人突然把帽兜拉了拉。陳澋看清了對方的臉,是崇文,徐沽年手下的技術助理。

“二爺,這是徐哥交給我的任務,我不好推辭。我們不下重手,不傷人,適可而止,您放心。”崇文低著頭小聲說著。他不敢看陳澋的眼神,只是盡力攔住眼前的人。

陳澋畢竟是醫療鑒定員,雖然是專業學校畢業,但是他上學那個年代,這種專業體能標準沒有那麽高,更不用說什麽格鬥技術。入職以前他只不過是個醫生,更不用掌握什麽精湛的格鬥技術。因此,面對自己面前一個貨真價實的調查員...還真是沒有什麽辦法。

“回去告訴徐沽年,試探別人有千千萬萬種方法,這種是最下作的。再有下次,我有的是辦法弄他。”

崇文不好再多說什麽,只能沈默地站在陳澋面前低著頭,阻攔陳澋的動作。

於是,陳澋在萬分無奈之下在線觀看了高茼一挑五的名場面。

高茼大概也留了情,雙方都是點到為止,對面只有一個人手肘受了傷。

“兩位打擾了,謝謝配合。”崇文帶著一行人,又在高茼面前整整齊齊地鞠了一躬,隨後消失在了夜色中。

“我雖然不是科班生,但這幾個人…在實際行動中應變能力都不夠。”高茼順勢坐在地上,平覆著急促的氣息。“陳澋,你扶我一下。”

陳澋目睹如此一場荒唐的打鬥,眼下正在氣頭上,恨不得現在就去找徐沽年把他打一頓。

“你先緩一緩,看看有沒有哪裏受傷。”

高茼搖了搖頭,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

“心裏都有數,剛才我有一招狠了點,那個男生的手可能要疼一段時間,如果影響他出任務就不好了。”他覺得自己的意識還在,只是頭昏昏沈沈的,渾身發軟,該疼的地方像針紮一樣的疼。

“我帶你去醫院吧。”

終於,淩晨兩點,各種波折都經歷完了。

高茼躺在床上。身上蓋著柔軟的被子,燈也沒有那麽亮,比較柔和,手上掛著的點滴被纏上熱水袋,很暖和。雖然自己沒什麽力氣,不過...就這樣躺著也挺好的。

“你可以睡一會。等這瓶點滴打完,要做24個檢查,可能需要一段時間。”陳澋聲音有點啞,“拜蘇蕓那小丫頭所賜,我休了一周的假。這周你也不用去,好好在這休息,明天檢查完之後我們回家。”

如果陳澋不說話,高茼可能會以為這個屋子裏只有自己一個人。

“等等。”為什麽要做24個檢查?

“快入冬了,你記得多穿一點,別再發燒了。還有...這個,還給你。”陳澋把那把通體漆黑的刀放到桌上。“這還是我第一次發現,我有的時候...護不了你。”

“比如今天?”高茼輕聲說道。

陳澋點了點頭。

“今天這個場面很隨意,其實不會有大事。”高茼倒是看得很開,“不過為什麽會有24個檢查?”

市調查局附近一家咖啡廳。

一個身著黑衣,紮著短辮子的男人正端著一杯熱拿鐵看資料。

那是一份檔案,楚堯的檔案。

時間已經很晚了,如果不是這個人一直在店裏坐著,老板早就關門了。直到另一個身著黑衣的人帶著寬大的帽兜走進咖啡廳。

“徐哥,我回來了。”

那人端著咖啡擡起頭。“怎麽樣?”

“你猜的對,二爺送他回去的。他看著好像有點不舒服,我就沒動手。那五個弟兄說,他如果認真打,他們五個加起來都不一定是對手。”崇文叫來服務員,要了一杯溫水。

“雖然五個兄弟都是專業學校的實習生,但也是有一定水平的。而且…我們剛一出來的時候他就猜到你了,他似乎比你想象的還要聰明點。所以我覺得...哥,他如果真的是個實習生,那也太一騎絕塵了。”

徐沽年指了指桌上擺的資料。

“這裏邊,真實的東西估計連20%都不到。二爺大概是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但是一直護著他。我不知道是他們之間有什麽交易,還是說...二爺看上他了。”

崇文一口溫水沒咽下去全都噴了出來,他驚恐地看著徐沽年。

“徐哥,你這話是說著玩的吧?”

“打電話問問不就知道了?”徐沽年翻出壓在資料下的手機,“這個楚堯,要麽他是個天才,要麽是個犯罪的高手。”

“那哥你覺得...”

“我當然希望他是前者...”徐沽年按下撥號鍵,“後者誰鎮得住啊?”

高茼迷迷糊糊睜開眼睛。

眼前的場景和兩個月前一樣,陳澋正坐在床邊的一個小凳子上,抱著一臺筆記本電腦寫著鑒定報告。

高茼費了很大力氣翻過身,屋子裏掛著厚重的窗簾,大概是還沒有天亮。

“醒了?”鍵盤細微的敲擊聲突然停下。

“幾點了?”

“你就睡了40多分鐘。”

“我沒事了,你要不去睡會?”高茼看著他專註於電腦的眼睛。

噫...這人大概是在生氣。

“躺回去,我讓你起來了嗎?”熬夜使陳澋眼底的紅血絲增多,眼神也有些可怖。高茼似乎從來沒看見他這個樣子過,原來他最二爺的時候是這個樣子?

那還真是...挺有氣勢的。

高茼十分順從地躺了回去,畢竟人家在氣頭上,跟他杠沒有任何意義。

他開始觀察周圍的環境。這是一間裝修很簡潔的房間,主要是灰白色調的裝飾,墻上有一面不大不小的窗戶。如果不是陳澋說在醫院,他會以為自己是在什麽簡單的小公寓。

雙方沈默了很久,只有敲擊鍵盤的聲音在屋子中回蕩。哦不,後來還有陳澋手機振動的聲音。

“陳澋,接電話。”

過了好一會,陳澋才按下接聽鍵。崇文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的那一刻,高茼才驚訝地發現,還他媽是公放的。

“二二二二...二爺,那個...對對不起啊。我我我也是奉命行事,你別生氣?”是崇文的聲音。

陳澋沒有搭理他,自顧自寫著報告。

“二爺,我徐沽年。偽造身份,學歷作假,今天看來...還身手不凡。你告訴我實話,你帶進來的這個人到底是誰,我總要為了整個局裏的安全考慮。”

陳澋依然沒有說話。

雙方均陷入了沈默。

高茼第一次在陳澋的身上看到了某些霸道總裁文男主的影子,其實這個人還是挺霸道的。

“二二...二爺,你別生氣啊。我錯了,真的錯了,我我我不知道你看上那個實習生了,不過...人家結婚了的你也別亂來。”

陳澋終於聽不下去了,他把手機從桌子上拿起來。

“崇文,老徐教沒教過你說話,不會說別他媽瞎說。”陳澋閉上眼睛,壓著氣頭呼出一口氣,“還有,徐沽年,做事別太過分,我動你還是綽綽有餘的。”

陳澋果斷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到一邊。

高茼正神色覆雜地看著他。

“他瞎說的,你別往心裏去。”陳澋不知想起什麽,又開始解釋,“哦對,這是我醫院的值班室,檢查走的是內部員工渠道,不好安排病房,你別多想。”

“沒有,其實他說的挺對。我身份確實是偽造的,學歷怎麽算都不應該來這裏工作。身手...這倒是我剛才沖動了,我剛才應該裝一裝的,我當時想著快點結束就...”高茼的手搭在床沿上,手指微微蜷起,青色的血管異常明顯。

“所以呢?”陳澋看起來氣消了一點。

“我畢業於浙大漢語言文學專業,是不是很牽強。”

“倒是挺符合的。”陳澋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我是想說,你一個母胎solo了20多年的人,微信寫已婚幹什麽。

過了半晌,他又看似不解地補了一句。

“還是說...你跟我家那藍胖子結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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