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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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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仇(三)

第二天一早。

太陽初升,天空霧蒙蒙的映著點粉色。兩人簡單吃過早餐,悄悄踏上了前往現場的路。畢竟沒有正式文件,二人只能算是暗中調查取證。

負責人劉總失去了生意,上班時間也不再講究什麽準時和體面,整個人散發著一股頹廢氣息。陳澋和高茼到達會館門口的時候,正好看到他耷拉著腦袋,手裏拿著手機走進會館這一幕。

二人隨後進入會館。

“劉總,一天不見,想我了沒?”陳澋面帶一副欠揍的表情,朝胖子擺了擺手。

劉總看見這兩個人,臉上的汗“唰”一下,就下來了。

“啊哈哈哈哈,你們…不是查完了嗎?”

“再查一遍,有意見?”陳澋把證件拍到前臺的亮色大理石臺面上。

“啊…沒…沒…您查…查…”

兩人再次來到21層。

樓道裝飾華麗,墻壁上掛著幾幅小有名氣畫家的寫意畫,從格調上都能看出這一層房間的價格不菲。不過…眼下遭查封,樓道裏空蕩蕩的,怎麽看都透著一股陰森詭異的氣氛。

“陳澋,你有多長時間沒來這種地方了?”高茼戴上手套推開門,隨口問了一句。

“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誤解?”陳澋挑了挑眉。

“從1層一直到這裏,我現在已經不太記得清中間的連廊要怎麽走了。不得不承認,縱使我昨天來過一次,也不能完全記住。”高茼拉著門,示意陳澋跟進來, “陳澋,這樓裏構造這麽覆雜,你熟悉的跟自家似的,你覺得…我信嗎?”

“我…”陳澋覺得自己身旁這個人心理素質強大到可怕,“三四年吧,差不多。”

高茼笑了笑,沒有說話。

218房間算得上是整個會館裏比較高級豪華的房間,一般不對普通人開放。套間空間很大,內部設施齊全,因此也十分覆雜。二人戴好鞋套和手套走進房間,仔細檢查著任何可能遺留線索的地方。

這個過程進行了足足一個多小時。陳澋搖了搖頭,仍然一無所獲。

“這個兇手…有點意思。”陳澋看見高茼扶在陽臺的護欄上望著對面的景色,也跟著走了過來。 “怎麽了?這片地段景色是不錯,可以看到湖景。”

“沒讓你看景。”高茼用手指了指一邊的欄桿, “看你的右邊,從隔壁陽臺上跳過來,敢嗎?”

陳澋向右轉過頭。右側有一個和他腳下一模一樣的陽臺,這種會館的陽臺為了起到裝飾作用,很少會封閉起來。反而都是盡可能敞開,有的為了裝飾好看,恨不得連護欄都不安裝。這兩個陽臺之間的距離算不上遠,只要借助兩邊的護欄,跳過來應該不是什麽大問題。

“這有什麽不敢的,小事。”陳澋很輕松說道。

“那你覺得兇手敢嗎?”

陳澋突然反應過來什麽。

“你是說…”

“既然沒走正門,那就只能從這裏進來了,與其從21層爬上來…從這進來不是更合適嗎?”高茼指了指右手邊的陽臺,“你看那兩個護欄。”

陳澋摸了摸陽臺右側的護欄,又去看了看左邊的護欄,若有所思。

那些護欄主打低奢路線,以灰黑色為主。雕刻著覆雜的花紋,有些地方還燙了金,因此落上

灰塵也並不是很明顯。右側護欄有一角幹幹凈凈,而左邊的護欄滿是灰塵…

“昨天的痕跡檢查竟然沒發現嗎?這麽明顯的問題…”陳澋疑惑。

“不一定,萬一灰塵是之後擺上去的。看來,要再去找姓劉的胖子理論理論了。”

說著,高茼轉身,摘下手套朝門口走去。

會館前臺。

“不是…調查官先生們,你們這不是逗我嗎。我我我我我…那217根本沒人住啊,那房空了一個多禮拜了…你看咱這生意不好做…這種房這麽貴…住不滿很正常。”

“走吧劉總,監控室走一趟。”陳澋送給他一個不容置疑的微笑。

劉總突然覺得前幾天給自己算命的那老頭說得對。自己這幾天犯太歲確有此事,當時還找人在晚上打了那老頭一頓,現在想起來,簡直慘不忍睹。

兩人從監控室裏度過了整個上午。走廊的監控不用說,高茼和市局的警員查了多次也沒什麽結果。至於217房內的監控,不知是有意發現還是被遮住了,一片漆黑。

“這監控怎麽黑了,你們突然不賣這個賺錢了?”高茼眼神犀利地盯著滿頭大汗的胖子,眼神中有一絲輕蔑和傲慢。

“這…一個月以前,被這個房間的客人發現了…關了。”那聲音小的只有他們三個人可以聽見。雖然,這實在是算不得什麽好事。

“再次奉勸你一句,坦白從寬,有線索來市局。”高茼示意胖子自行處理電腦,離開了那個座位。一旁站著的胖子似是沒聽懂,點頭哈腰假意迎合著。

“雖然沒有記錄,但這裏邊一定有人,只是我們不知道。姓劉的大概是收了什麽好處,不願意說。”高茼拉著陳澋轉身向外走, “陳澋,你應該提醒馮隊,把姓劉的請來喝茶。”

“嗯。”陳澋點了點頭。

總算不是一無所獲,至少兇手留下在護欄上的疏漏被發現了。

二人緊追慢趕,在一個又一個催命電話的轟炸下,午飯之前回到了市局。此刻,李曉彤和三份熱乎乎的飯在辦公室裏等待著他們。

“現在我們可以知道,兇手大概率是從隔壁陽臺跳進去的。但是具體的…我們似乎查不下去了。”陳澋一邊說著,幫高茼打開飯盒,把筷子放在一邊。

“我們的調查方向偏了。”高茼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曉彤,讓你去查的,怎麽樣了?”

李曉彤聽到有人在叫自己,猛地從美食中擡起頭來。

“楚哥,馮隊他們基本沒什麽進展。查到被害人上周出了一次車禍,撞死了一個人。不過…聽馮隊的意思,好像是別人開他的車撞的,不是本人,他們現在在查那個被撞死的人。但是也有好多人認為沒什麽關系,總之…他們那邊分歧很多,就剛才還吵了一架。”

事實上,就在今天早晨,李曉彤聽到陳澋給她下達這項暗查馮隊調查進度的指令之後,還是很有原則義正言辭加以拒絕的。奈何這個世界上有一種東西是萬能的——美色。於是,李曉彤同志在一頓飯的誘惑下…成功叛變了。

“車禍?撞死了誰?”高茼聽到這些,突然又有了新的想法。

李曉彤從最底層的抽屜裏偷偷摸摸拿出一摞資料。

“楚哥,聽我一句勸,這可是違規的。”她猶豫著將資料遞給高茼。

“沒事,相信你二爺的水平,他能撈咱倆。”高茼接過資料,一邊吃飯一邊看了起來。

林深正在酒吧享受生活。他總是認為,要想做一名成功的商人,必須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其實,只是為自己花天酒地找一個冠冕堂皇的借口罷了。

此刻,林深正端著一杯烈酒,和一個穿著火辣的妹子熱聊。

口袋裏的手機突然振動起來。

“餵?你他媽打什麽電話,催命啊?”林深喝了一大口酒,一副不耐煩的表情。

“少爺…我…我在開著你的車跑公司的路上…撞死了一個人。”電話那邊的聲音顫顫巍巍,但環境足夠安靜,也不知道是逃到了哪裏。

“那還廢他媽屁話,跑啊?”林深本就不耐煩,聽到這句火氣一下子上來,本來勉強能平靜的語氣直接變成了吼。

“周圍的人…人太多了,我就給送醫院了。現在…死了,是個退休的老頭,沒有工作,那邊沒有家屬…那咱怎麽辦?”

“看著賠點夠辦個後事就行了。媽的,凈給我添堵。”林深把電話拿在手裏,又大聲吼了一句, “別他媽給我打了。”

高茼慢條斯理吃完了飯,眼睛一直沒從資料中離開過。他將飯盒合上推到一邊,擡頭正看見一旁吃飯的陳澋。

他在面試那天把頭發染回了黑色,再配上簡單的襯衫和白大褂,看著養眼了許多。

想著,高茼覺得自己瘋了。他竟然會在意陳澋的…頭發?

“死者叫劉先,52歲。是個退休的山區老師,無兒無女,三年前來到言州。出事之前在言州市敬老院居住,出現在車禍地點原因不明,這裏邊沒有寫。”高茼火速調整好自己的情緒,用冷淡的語調一邊說著,一邊拿自己的飯盒去洗手臺邊清洗。

“市敬老院?這退休老師挺有錢啊。”陳澋放下筷子,“回去,放著我來吧。”

高茼微楞,眼看著陳澋從他手上把飯盒拿過去,打開水龍頭開始清洗。

“有錢?”

“言州市敬老院,出名的貴族條件。雖然冠這麽大的名號,事實上是個私人的敬老院。收費標準很高的,而且要排隊預約。”陳澋從一旁的瓶子中擠出一點清潔劑,仔細地洗著飯盒。

“實不相瞞,我已經約到60年以後了。雖然呢我近幾十年還用不到,不過我都怕還沒進去就駕鶴西游了,他一個退休老師還是山區的,他哪來的錢和人脈能把自己這麽輕松送進去?”

高茼回到自己座位上,若有所思。片刻,他又轉過身來問還在吃東西的李曉彤。

“曉彤,馮隊他們有沒有查劉先的社會關系,或者說…他有沒有情人…或者接受過他恩惠的後輩。”

“馮隊他們說下午去敬老院,你們可以偷偷跟去看看。”李曉彤擡起頭正對上高茼盯著她的眼神,“楚楚楚哥…我不去,我檔案還沒弄完,再說了…我還在實習期…我怕…”

“我沒有這個意思,”高茼見她這副表情,一時沒忍住笑了,“我…可以考慮催催你的老公,讓他快點更文。”

李曉彤滿臉無奈地擡起頭,輕嘆一口氣,又低下頭繼續扒飯。

“楚哥,你又在開我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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