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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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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之約

你相信前世今生嗎?

曾經,有一位年輕的秀女,她叫沈容兒。

她既不美麗,也不會勾人,沒有特長,不會奉承,家世平平,心計低下。

於是她理所應當地被皇帝忽視了。

她安份守己,每天勤勤懇懇地練舞刺秀,討好皇後,希望有朝一日能得寵為妃。

一年過去了,兩年過去了,三年過去了。

沈容兒在宮裏像個透明人一樣,她既不結怨嬪妃,也未能交好什麽人,位份也僅僅從答應升到了常在。

沈容兒是多麽渺小啊,她就像這後宮裏的一粒沙,她沒有美貌,沒有寵愛,沒有錢財,她想要發出聲音讓皇帝聽到都不可能。

五月的一天,沈容兒坐在宮裏像往常一樣繡花,她身邊的宮女進來向她說,皇帝身邊的趙公公告訴她皇上最近有些憂心事。

沈容兒心想,皇帝憂心,關她一個小小的常在什麽事呢?天子那樣威嚴,有什麽事他解決不了?要她一個小小的常在幫忙?

於是沈容兒沒有關心這件事,繼續繡著花。

過了幾天,沈容兒聽說皇帝將安平候家的小女兒接進了宮裏,冊為容華。

沈容兒並不關心,宮裏的高位妃嬪這樣多,不差她一個。

當天晚上,新晉的容華邀請闔宮嬪妃參加夜宴。

宴會上,沈容兒遇到了自己的一生之劫——安平候幼女,容華楚歡。

那是怎樣驚人的脆弱的美麗啊,像是山間晨時攜著霧氣的嵐,從山谷湧入人間;像是美麗高貴的天女降臨人間,是人間驚鴻客。

她眸若桃花,膚如凝脂,桃花眼中盈著水霧,眉眼間總是縈繞著一股哀愁之意。

這樣極致的如月光一樣的美麗,射了沈容兒當胸一箭!

沈容兒仿佛被攝了魂一樣飄到楚歡身邊,對她癡癡地笑:“姐姐,你真好看呀。”

宴會上沒有人理會楚歡,好不容易有一個,楚歡當然不會拒絕。

過了一會兒,皇帝來了,楚歡弱弱地叫了一聲,就低頭垂淚不再說話,宛若海棠帶露。

皇帝見此情境心下隱怒,對著陪楚歡的沈容兒緩和了臉色,誇了她兩句。

沈容兒並不在意皇帝的誇獎,她看著楚歡的淚只覺得心都要碎了,只想著哄美人開心。

第二天,沈容兒去找楚歡,將積攢的繡品全部送給楚歡,與楚歡結為金蘭之交。

或許是出於愧疚,或許是出於愛,楚歡非常受寵,也因此樹大招風,成為滿宮妃嬪的眼中釘,肉中刺。

沈容兒為楚歡的得寵而開心,但也為她每夜的侍寢而心酸。不過很快,楚歡懷孕了,她開始期待起楚歡的孩子。

可是,楚歡小產了,沈容兒悲痛萬分,恨不得殺了兇手,她開始希望得寵,不為自己,而是為了楚歡。

於是沈容兒開始不分晝夜地練舞,疲憊至極也不肯休息,只為一鳴驚人。

終於,在沈容兒這樣高強度的訓練下,她的舞技飛速提升,她的魅力節節高升,她——病倒了。

一個小小的不受寵的常在,自然是沒有太醫來看的,沈容兒病倒在塌上,燒得人都不清醒了。

迷迷糊糊間,沈容兒看到一道雪白的身影,間或幾抹血紅的流光。

朦朧間有清涼的氣息覆在滾燙的額上,如雪卻帶了溫柔的意味。

苦澀的藥汁灌進,沈容兒病好後宮女告訴她,是一位名叫容予的年輕太醫救了她,聽說他是太醫令的養子。

沈容兒前去太醫院,想要向容予致謝,在太醫院聽到關於容予“異類”“不祥”的傳聞,她後退一步,撞到一個人,轉過身去,是一名雪發赤瞳的年輕男子。

沈容兒明白,他就是容予。

她屈身致謝,容予聲色冷冷,面如冰雪,告訴她不必謝,日後也不必來。

他是異類,他想保護一個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推開她。

他雖然看起來很冷,內裏倒是個很溫柔的人呢,沈容兒想。

她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只是說,我以後能不能來這裏跟你學醫術。

容予不好拒絕,只得應下。

自此之後,沈容兒常常來太醫院找容予,為他仗義執言,駁斥那些“不祥”言論,在星夜安慰憂郁的容予。

容予本就外冷內熱,很快被沈容兒感化了,與她成為至交,但那層紙,誰也沒有捅破。

沈容兒發覺自己練舞也沒能讓皇帝對自己大加寵愛,於是漸漸放棄了,有事沒事就去找容予,其他時間窩在房子刺繡,攢夠繡品就去送給楚歡。

時間就這樣不緊不慢過著,一晃七年過去了。

沈容兒七年間無所事事,只在楚歡被造謠時幫她辯解,餘者便是去看望楚歡或容予,再不然就是太後。

說來也奇,太後似乎對沈容兒有莫名的好感,對沈容兒的討好照單全收,常常望著她說她很像她的一位故人。

曾經有一次沈容兒跟隨太後去祈福,遇見一位瘋瘋顛顛的太妃,她雖瘋了,卻仍難掩美貌,太後對她極其和善。

沈容兒那時已經被太後寵得膽子很大了,試探著問太後自己是不是長得很像這位故人。

太後失笑,搖頭說不是,讓她不要多想。

“我的那位故人,早就順著宙河溯游而上了。”

四方上下曰宇,古往今來曰宙,沈容兒理所當然地以為,太後那位故人已經故去了。

七年後的正月,沈容兒照常去找容予,卻被告知以後不要再來找他。

沈容兒不明白,也不甘心,她跟上了容予的行蹤,一路來到奉天樓,見到了太後。

她得知了一個震驚的消息,原來容予是先帝之子,但因身負異族血脈、生來雪發赤瞳而被先帝所不喜,認為是不祥之兆,所以自幼遺棄在宮內無人照料,太醫令與容予生母相熟,不忍他被遺忘而死,又膝下無子,便私自照料,容予感激他的撫養之情,認他為養父。

而現在,奉天樓掌祀告訴太後,奉天樓所鎮壓之物出了問題,影響國運,需要皇室血脈鎮壓。

太後自然是不舍得皇帝舍身的,如此,多年前被遺忘的容予就成了最好的選擇。

“不要!”聽到這裏,沈容兒終於忍不住大叫沖出,攔在容予身前:“容予,不要去!”

容予震驚:“容兒,你……”

沈容兒鼓起勇氣,對太後說:“娘娘,容予沒有享受過皇室的榮華富貴,為什麽現在要他去為了皇室犧牲呢?”

太後靜靜地看著沈容兒,只說了一句話:

“那你的意思,是要讓皇帝犧牲嗎?”

沈容兒很想說讓皇帝犧牲去吧,反正他也當了皇帝了,不虧,但話肯定不能這麽說。

容予流下了淚,扯了扯沈容兒的衣袖道:“容兒,不要說了,我願去的。今生能與容兒相識,已是我之大幸。若有來生……”

掌祀不解風情地打斷:“容本座提醒,鎮壓用的,不止是你的血肉,還有你的魂魄,你生生世世,將再無往生。”

這不就更不能讓容予去了?!

正在兩方爭執之際,有一個靈氣滿滿的少女從殿內飛了出來,是的,飛—了—出—來—!

她說全由她做主,她相信人間自有真情在,她要給這對有情人一個機會。

掌祀經不住她鬧,無奈答應,對沈容兒說:“娘娘,你可要想想好了,你們一個是皇帝嬪妃,一個是先帝遺脈,你們本就沒有可能。”

容予望著沈容兒,動情地對她說:“容兒,跟我走吧……”

沈容兒渾身一震,容予從來沒有要求過她什麽,這一次,她不答應,他失戀事小,要緊的是他會丟命啊!

她決不能眼睜睜看著容予去死!

可楚歡呢?楚歡又怎麽辦呢?

沈容兒轉身問掌祀:“你說人有來世,是真的嗎?”

“是的。”

“好。”沈容兒點頭,回身將手遞給容予:“我願假死,同容予私奔。”

同時,她在心底暗暗許誓——

諸天神佛啊,請允許我攜帶著此世的記憶轉生吧!

阿歡,我終將與你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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