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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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蘇凈玉辭職了。
去公司辭職的時候，大半同事沒認出她來，等分辨仔細這氣質絕佳的美女是誰時，紛紛驚掉了下巴。
蘇凈玉的本體居然長這樣麽？四年就是四個三百六十五天，這個美女已經在他們中間有四個三百六十五天了，居然都沒發現她的真面目。
企業裏有人員流動很正常，但誰也沒想到蘇凈玉會離職。她是從校園招聘會裏招進來的，從進公司那天就一直勤勤懇懇，任勞任怨，硬是把合同工幹出了鐵飯碗的味道。
她的離職讓所有人都很意外。
蘇凈玉的辭職申請很簡單，也沒藏著掖著，只有一句話，“想換換環境做些沒做過的事。”
部門經理李珍妮跟蘇凈玉同時進的公司，李珍妮心有鴻鵠之志，很快晉升，而蘇凈玉還是個小職員。李珍妮為人不算親和，但對蘇凈玉一直還算不錯。大事小情別人請假請不下來，蘇凈玉肯定沒問題。因為在李珍妮眼中，蘇凈玉是個值得信任的老實人，只要公司不解散，她能像蠟燭一樣，發光發熱到最後一刻。
李珍妮先是嘆口氣，再看這個全新的蘇凈玉，問：“凈玉，咱倆就別藏著掖著了，是不是遇到困難了？”
換做平時，被人這樣關懷，蘇凈玉一定會熱淚盈眶，但在經歷過極度情緒波動之後，她的元神似乎耗得差不多了，整個人好像遲鈍了許多。
“困難誰不會有呢？我就是單純地想換個環境。”
李珍妮看著她，還是覺得事情沒這麽簡單，“凈玉啊，平時我很少問你的個人生活，你也沒提過。這屋子裏現在也沒別人，你告訴我，是不是感情上受到什麽挫折了？”
蘇凈玉還沒等說話，李珍妮就越來越覺得是這麽回事兒，不然蘇凈玉這種女孩怎麽會忽然要求什麽改變。太單純的女孩子的確很容易在感情上受傷。
“凈玉，任何一個男人都不值得一個女人失魂落魄，更別提改變自己的人生航線了。”
“珍妮，我不是因為男人，我是為我自己。”
這一次，李珍妮真是對蘇凈玉刮目相看了，動真格的了。
“我會做到新人來交接之後再走。”
蘇凈玉和李珍妮的這次談話，竟然讓李珍妮有一種“被分手”的感覺，全心全意，默默奉獻到幾乎隱形的愛人忽然沒有預兆地提出了分手，讓人一時間回不過神來。
蘇凈玉的工作交接在一周裏順利結束，當蘇凈玉捧著紙箱子從公司出來的時候，午間的太陽暖烘烘地烤著她的後背。
她在一片暖意裏離開了工作四年的產業園。幸而現在還是工作時間，大家都不方便出來送她，不然那個場面她還是會哭的。
家裏已經收到了蘇凈玉的錢，媽媽孫琴琴還以為被騙子盯上了，專門給蘇凈玉打了一通電話。
“凈玉，媽卡裏忽然多了十五萬，是不是遇到騙子了？要報警嗎？”
蘇凈玉笑了聲，“媽，是我給你轉的。”
孫琴琴大驚，“你？你把視頻打開。”
說完就把電話掛了，立刻視頻電話就打了過來。
電話接通，蘇凈玉上下左右挪動自己的臉，證明是本人，身邊也沒有可疑人物，“是你女兒本人，沒有人脅迫我。”
孫琴琴仍有疑惑，“你哪來那麽多錢？”
蘇凈玉說：“車賣了。”
“車賣了啊？”孫琴琴這回卻沒提要給女兒補錢換車的事，“怎麽賣了呢？”
“家裏有困難為什麽不告訴我呢？”
“你聽誰說的？”
“舅媽給我打過電話，跟我哭了一場，你也別怪舅舅舅媽，他們雖然有別的目的，但誰家都不容易。他們也沒說錯，做女兒的本來就該為你們分擔嘛！再說也沒有多少錢，我工作一年就賺回來了。”
電話裏沈默了一會兒，蘇凈玉聽見孫琴琴吸鼻子的聲音，“媽，你哭啦？這有什麽的，我能為家裏出點力，證明我有實力，高興還來不及呢！”
“凈玉啊，你從小就懂事，乖得讓人心疼，我和你爸不想看見你愁眉不展的，所以才沒告訴你。”
蘇凈玉也哽咽了，平靜了一番後說：“媽，我已經是大人了，可以為你們做點什麽了。你和我爸不用擔心我，我有手有腳還能賺錢，賺得也不少。以後……”
她可能沒有以後了。
“你們除了欠舅舅的錢還欠別人錢嗎？”
“……不了，不欠了。欸你張阿姨來找我了，我先不跟你說了啊！”
孫琴琴匆匆掛斷電話。
再不掛，她興許就什麽都說了！
蘇建強不讚同地指指她，“你這張嘴啊！哎！”
“我不是沒說麽！”
“你那個弟弟，唯恐天下不亂！”
“好了好了，我會告訴他別跟凈玉說廠裏的事。”
蘇建強愁雲不展，深深地嘆了口氣，“想不到我蘇建強會走到這一步！”
*
周念恒的詞條在微博熱搜上占了好幾個位置，且都在前排，這是追星女孩最開心的時刻，也是最忙的時刻，但周念恒粉絲的忙跟別人家粉絲的忙不一樣。
周念恒的粉絲有個好聽的名字——恒星。
周念恒對恒星們的期望只有一個，就是希望她們好好學習，好好工作。千萬不要花費時間和精力在他身上。他說，時間和努力，只有用在自己身上才最值得。
所以，周念恒的微博評論和超話裏一片祥和，因為周念恒這一特殊體質，黑子也有些無處可黑，頂多雞蛋裏挑骨頭，說說他的詞曲不比早期驚艷，有些江郎才盡的趨勢。恒星們想理論理論，但又想到周念恒不喜歡這套，只好大度地忍過去。
微博下面一些畫風不對勁的評論周念恒也看見了，是楊文韜念給他聽的。
楊文韜把平板往沙發上一扔，“我懷疑他連譜都不識，還在這指點江山呢！”
周念恒卻說：“這人說的沒錯啊，我的確寫不出來了。”
“噓，小點聲，哪有自己黑自己的？你別急，我肯定幫你把人給找著，倒要看看是個什麽仙女，寫她就寫了一張專輯。”
周念恒想到什麽似的，說：“她可能根本就不認識我。”
*
蘇凈玉不追星，不了解娛樂圈的事，但楊真可是個快樂的追星女孩。周念恒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是她的做夢素材，每天追周念恒的動態跟上班打卡一樣日常。
但這些日子她追得不那麽快樂了。她滿腦袋都是蘇凈玉得了絕癥的事，替她委屈，遺憾，絕望。那是她無法想象的一種苦難。最要命的是，這種苦難是過不去的。窮，可以致富。醜，可以彌補。但絕癥的後面，沒有可以能造的句。絕癥就意味著不可以，沒出路，滅亡。
楊真無法消化這種情緒，所以很擔心蘇凈玉的情況。
蘇凈玉越是平靜，她就越是擔心。實在睡不著，她就跑出來假裝喝水，其實是在查看蘇凈玉的狀況。
蘇凈玉正在陽臺上站著刷手機，表情上依然看不出什麽情緒。
楊真趿拉著拖鞋走上陽臺，蘇凈玉好像沒發現她似的，還在刷手機。
楊真清了清嗓子，蘇凈玉才看見她。
“還沒睡？”
楊真吸吸鼻子，往她旁邊的藤椅上一坐，“嗯，你不也沒睡。”
蘇凈玉在手機上按了幾下，“沒什麽要緊事，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不是不是……凈玉，呃……啊……我忽然想起來個事，你是順奉高中的對吧 ？”楊真終於找到了可以扯的話題。
蘇凈玉已經很久沒聽過順奉的名字了。
“是啊，你怎麽知道？”
“你以前提過，你忘了。”
蘇凈玉的確是忘了。
隨口說的一句話楊真居然放在了心上。幸好楊真沒來個反問，否則那就是尷尬現場。
“你記性真好。”
“不是我記性好，而是你的母校跟周念恒的母校只有一墻之隔，所以我才能記住。”
蘇凈玉打字的動作停了一下，“周念恒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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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凈玉辭職了。
去公司辭職的時候，大半同事沒認出她來，等分辨仔細這氣質絕佳的美女是誰時，紛紛驚掉了下巴。
蘇凈玉的本體居然長這樣麽？四年就是四個三百六十五天，這個美女已經在他們中間有四個三百六十五天了，居然都沒發現她的真面目。
企業裏有人員流動很正常，但誰也沒想到蘇凈玉會離職。她是從校園招聘會裏招進來的，從進公司那天就一直勤勤懇懇，任勞任怨，硬是把合同工幹出了鐵飯碗的味道。
她的離職讓所有人都很意外。
蘇凈玉的辭職申請很簡單，也沒藏著掖著，只有一句話，“想換換環境做些沒做過的事。”
部門經理李珍妮跟蘇凈玉同時進的公司，李珍妮心有鴻鵠之志，很快晉升，而蘇凈玉還是個小職員。李珍妮為人不算親和，但對蘇凈玉一直還算不錯。大事小情別人請假請不下來，蘇凈玉肯定沒問題。因為在李珍妮眼中，蘇凈玉是個值得信任的老實人，只要公司不解散，她能像蠟燭一樣，發光發熱到最後一刻。
李珍妮先是嘆口氣，再看這個全新的蘇凈玉，問：“凈玉，咱倆就別藏著掖著了，是不是遇到困難了？”
換做平時，被人這樣關懷，蘇凈玉一定會熱淚盈眶，但在經歷過極度情緒波動之後，她的元神似乎耗得差不多了，整個人好像遲鈍了許多。
“困難誰不會有呢？我就是單純地想換個環境。”
李珍妮看著她，還是覺得事情沒這麽簡單，“凈玉啊，平時我很少問你的個人生活，你也沒提過。這屋子裏現在也沒別人，你告訴我，是不是感情上受到什麽挫折了？”
蘇凈玉還沒等說話，李珍妮就越來越覺得是這麽回事兒，不然蘇凈玉這種女孩怎麽會忽然要求什麽改變。太單純的女孩子的確很容易在感情上受傷。
“凈玉，任何一個男人都不值得一個女人失魂落魄，更別提改變自己的人生航線了。”
“珍妮，我不是因為男人，我是為我自己。”
這一次，李珍妮真是對蘇凈玉刮目相看了，動真格的了。
“我會做到新人來交接之後再走。”
蘇凈玉和李珍妮的這次談話，竟然讓李珍妮有一種“被分手”的感覺，全心全意，默默奉獻到幾乎隱形的愛人忽然沒有預兆地提出了分手，讓人一時間回不過神來。
蘇凈玉的工作交接在一周裏順利結束，當蘇凈玉捧著紙箱子從公司出來的時候，午間的太陽暖烘烘地烤著她的後背。
她在一片暖意裏離開了工作四年的產業園。幸而現在還是工作時間，大家都不方便出來送她，不然那個場面她還是會哭的。
家裏已經收到了蘇凈玉的錢，媽媽孫琴琴還以為被騙子盯上了，專門給蘇凈玉打了一通電話。
“凈玉，媽卡裏忽然多了十五萬，是不是遇到騙子了？要報警嗎？”
蘇凈玉笑了聲，“媽，是我給你轉的。”
孫琴琴大驚，“你？你把視頻打開。”
說完就把電話掛了，立刻視頻電話就打了過來。
電話接通，蘇凈玉上下左右挪動自己的臉，證明是本人，身邊也沒有可疑人物，“是你女兒本人，沒有人脅迫我。”
孫琴琴仍有疑惑，“你哪來那麽多錢？”
蘇凈玉說：“車賣了。”
“車賣了啊？”孫琴琴這回卻沒提要給女兒補錢換車的事，“怎麽賣了呢？”
“家裏有困難為什麽不告訴我呢？”
“你聽誰說的？”
“舅媽給我打過電話，跟我哭了一場，你也別怪舅舅舅媽，他們雖然有別的目的，但誰家都不容易。他們也沒說錯，做女兒的本來就該為你們分擔嘛！再說也沒有多少錢，我工作一年就賺回來了。”
電話裏沈默了一會兒，蘇凈玉聽見孫琴琴吸鼻子的聲音，“媽，你哭啦？這有什麽的，我能為家裏出點力，證明我有實力，高興還來不及呢！”
“凈玉啊，你從小就懂事，乖得讓人心疼，我和你爸不想看見你愁眉不展的，所以才沒告訴你。”
蘇凈玉也哽咽了，平靜了一番後說：“媽，我已經是大人了，可以為你們做點什麽了。你和我爸不用擔心我，我有手有腳還能賺錢，賺得也不少。以後……”
她可能沒有以後了。
“你們除了欠舅舅的錢還欠別人錢嗎？”
“……不了，不欠了。欸你張阿姨來找我了，我先不跟你說了啊！”
孫琴琴匆匆掛斷電話。
再不掛，她興許就什麽都說了！
蘇建強不讚同地指指她，“你這張嘴啊！哎！”
“我不是沒說麽！”
“你那個弟弟，唯恐天下不亂！”
“好了好了，我會告訴他別跟凈玉說廠裏的事。”
蘇建強愁雲不展，深深地嘆了口氣，“想不到我蘇建強會走到這一步！”
*
周念恒的詞條在微博熱搜上占了好幾個位置，且都在前排，這是追星女孩最開心的時刻，也是最忙的時刻，但周念恒粉絲的忙跟別人家粉絲的忙不一樣。
周念恒的粉絲有個好聽的名字——恒星。
周念恒對恒星們的期望只有一個，就是希望她們好好學習，好好工作。千萬不要花費時間和精力在他身上。他說，時間和努力，只有用在自己身上才最值得。
所以，周念恒的微博評論和超話裏一片祥和，因為周念恒這一特殊體質，黑子也有些無處可黑，頂多雞蛋裏挑骨頭，說說他的詞曲不比早期驚艷，有些江郎才盡的趨勢。恒星們想理論理論，但又想到周念恒不喜歡這套，只好大度地忍過去。
微博下面一些畫風不對勁的評論周念恒也看見了，是楊文韜念給他聽的。
楊文韜把平板往沙發上一扔，“我懷疑他連譜都不識，還在這指點江山呢！”
周念恒卻說：“這人說的沒錯啊，我的確寫不出來了。”
“噓，小點聲，哪有自己黑自己的？你別急，我肯定幫你把人給找著，倒要看看是個什麽仙女，寫她就寫了一張專輯。”
周念恒想到什麽似的，說：“她可能根本就不認識我。”
*
蘇凈玉不追星，不了解娛樂圈的事，但楊真可是個快樂的追星女孩。周念恒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是她的做夢素材，每天追周念恒的動態跟上班打卡一樣日常。
但這些日子她追得不那麽快樂了。她滿腦袋都是蘇凈玉得了絕癥的事，替她委屈，遺憾，絕望。那是她無法想象的一種苦難。最要命的是，這種苦難是過不去的。窮，可以致富。醜，可以彌補。但絕癥的後面，沒有可以能造的句。絕癥就意味著不可以，沒出路，滅亡。
楊真無法消化這種情緒，所以很擔心蘇凈玉的情況。
蘇凈玉越是平靜，她就越是擔心。實在睡不著，她就跑出來假裝喝水，其實是在查看蘇凈玉的狀況。
蘇凈玉正在陽臺上站著刷手機，表情上依然看不出什麽情緒。
楊真趿拉著拖鞋走上陽臺，蘇凈玉好像沒發現她似的，還在刷手機。
楊真清了清嗓子，蘇凈玉才看見她。
“還沒睡？”
楊真吸吸鼻子，往她旁邊的藤椅上一坐，“嗯，你不也沒睡。”
蘇凈玉在手機上按了幾下，“沒什麽要緊事，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不是不是……凈玉，呃……啊……我忽然想起來個事，你是順奉高中的對吧 ？”楊真終於找到了可以扯的話題。
蘇凈玉已經很久沒聽過順奉的名字了。
“是啊，你怎麽知道？”
“你以前提過，你忘了。”
蘇凈玉的確是忘了。
隨口說的一句話楊真居然放在了心上。幸好楊真沒來個反問，否則那就是尷尬現場。
“你記性真好。”
“不是我記性好，而是你的母校跟周念恒的母校只有一墻之隔，所以我才能記住。”
蘇凈玉打字的動作停了一下，“周念恒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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