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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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邢老師。你怎麽沒去操場看節目。”沈北意停下手。

“你這十七還反客為主了,你來我們四班教室幹什麽。老師問你,這次考試感覺怎麽樣。生物有沒有不會做的題目。”

“老師,成績出來之前可以不談成績嗎?我就是來幫盛醒拿個東西。”沈北意從後排位置走到前排盛醒的位置上站定。

盛醒的桌面很整齊,或者說大道至簡,大多數資料都放在後面的櫃子裏,桌上只放著最近需要用到的東西。

沈北意一眼就看到盛醒桌子上放著的自己曾經找了很久的一支破破爛爛的筆,心裏嘀咕了一下怎麽在這裏,拿起來舉了一下,“就這個。”

“你跟盛醒同學關系很好嘛。”邢茂還沒有要走的意思,像是要跟沈北意聊天聊到底。

“就還行?”

沈北意覺得她跟盛醒的關系不能用好不好來形容,她看到盛醒桌子上的簽字筆,挑出來試了一下顏色,擡手在盛醒的桌子上放著的草稿紙上寫了個沈北意到此一游,算是跟盛醒說明了自己把筆拿走了。

不過他大概可能不會在意,沈北意就把筆拿在手裏,“老師咱們還是去操場吧。”

“去去去,我本來也是去操場。就是看你在四班教室,我以為你已經糊塗到連四和三都分不清了。”

沈北意抽抽嘴角,“老師,我雖然智商不高,但也沒這麽低。三班連一抹灰都看不見,空氣裏估計連細菌都沒有,我就是五感喪失,也不會把三班認成四班吧。”

“五感喪失?那是武俠小說裏的啊。你也喜歡看武俠小說?但是我跟你講啊,看小說也要適量,我前些年帶的一個學生,就是因為高考前看了小說,失去了省高考狀元的位置。”

沈北意雖然對二中的歷史了解的不多,但也知道二中近二十年來也就出過一個狀元,其餘時候都是市裏和其他市裏的重點高中輪著占。

“哦,我說的是我在晨曦教書的時候。”邢茂想起來一般和沈北意解釋,“不過你們這一屆,我很看好盛醒。”

“我也很看好他。”沈北意覺得邢茂雖然大多數時候都不太靠譜,看人這一方面眼光倒是很好,盛醒確實是他們這一屆的高考狀元。

“我就說你們關系不一樣,青梅竹馬吧。”

“老師你看的不是武俠小說吧。”沈北意狐疑道。

“怎麽不是,王語嫣和慕容覆也是青梅竹馬。說起青梅竹馬,你不是語文課代表嗎?這次語文成績怎麽樣?語文可是市裏語文教研組出的題目,說你們考試範圍都跟海一樣廣。”

頭一次覺得去操場的路這麽長,沈北意強調,“其實我當上語文課代表完全是因為我開學第一天遲到。那天早上我如果早起十分鐘,課代表就不會是我了。”

“那說明你們李老師信任你。”

沈北意掰著手指跟邢茂算,“老師信任你,老師為你好,老師不是為了批評你。老師你們能不能稍微換換臺詞。還是說這是老師們上崗培訓都需要的內容?”

“你這小同學還挺伶牙利嘴的,老師和學生的信任當然是雙向的。你不信任老師嗎?”

沈北意撇了撇嘴,“老師,雖然這個時候我該說信任。但是我的真話還是不好說。”

“哦?那你說說為什麽不好說。”

沈北意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她突然停下腳步,邢茂也停了下來,沈北意慢慢道:“老師,之前有老師說看到我跟盛醒同學早戀,這個人——”

“別給我扣帽子啊。我可是學生心目中最喜愛的老師。我怎麽會幹那種落井下石的事情,我不反對學生早戀的。”邢茂還沒聽完就知道沈北意話裏的意思。

沈北意哦了一聲,“這個是老師自己投的還是官方評選的。”

“這東西難道不是大家口口相傳,上下數五屆,我帶的學生沒有一個不喜歡我的。年級沒有不知道盛醒的老師,你們被誰看到也很正常。”

沈北意奇怪,“那個老師為什麽不直接找我們談呢。”

“說不定是老師為了保護你們幼小的內心,小十七啊。你當初生物考十七的時候,有沒有難過得想哭,會不會不希望你們陳老師提起這件事?”

沈北意想了一下,覺得這是個好機會,一秒鐘變臉,“其實邢老師,這段時間你老是叫我小十七,我每天晚上都在被子裏默默流淚。”

“真的?”邢茂大驚失色。

“真的。”沈北意壓低聲音。

她故意把眼睛睜著,不一會兒眼睛就紅了,又抽了抽鼻子,熟練地用鼻音說話。

“我現在每隔一段時間做夢都會夢到十七這個數字。”

見邢茂又信了幾分,沈北意還想再瞎編一些內容。

邢茂就趕緊揮手,神情也嚴肅了幾分,“老師跟你道歉,我跟著老陳這麽叫的,完全沒想到你這孩子這麽在意。這件事是老師的錯。回頭我跟老陳說說,讓他別再這麽叫你了。”

見目的達成,沈北意點了點頭。

邢茂想拍了拍沈北意的肩膀,說一些安慰的話,手還沒擡起來,聽到了叫自己的盛醒。

“邢老師。”

沈北意眼睛紅紅,看到了前面跟一根竿子一樣杵著的劉義,不清楚他是去而覆返還是一直站在這裏,現在還演著戲,打招呼不太合適。

“劉義同學,你站在這裏幹什麽?等人?”

“我等沈北意,有東西落在她那裏了。”

沈北意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裏的筆,又在口袋裏摸了一下,摸出一包紙巾給他,“你剛才借給我的紙巾,還給你。”

“下去給我買包新的。”

沈北意覺得這個人有些蹬鼻子上臉。

“我跟你一起。”

劉義從臺階上走下來,往下走了幾步,回頭看沈北意,平淡的眼神下面像是藏著什麽東西。

沈北意跟著劉義下了樓,期間他依然一句話沒有說,等到一樓樓梯的拐角處,劉義終於站住腳步,“你走吧。”

“不是去買紙。”沈北意兩根手指中間夾著那包只剩下一張紙巾的紙,“順帶賠你一包。”

劉義轉身要走,沈北意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仍然是不可避免地被帶了一下,紙巾掉在地上,沈北意兩只手扒住劉義的胳膊,“你還沒說你剛才兩句話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劉義重新又沈默了下來。

這麽像一棵枯樹的人,剛才的一點生機又蕩然無存。

“但是我進去的時候你沒有睡覺。”沈北意見他沒有再要走的意思,松開了手,“你知道我初中跟你是一個學校的是嗎?還是你高中才認識我,為什麽會覺得我不一樣了。”

“或者。”沈北意緊緊盯著劉義的表情,“你是開學才認識我。”

“我不認識你。”

沈北意靠了一下墻,墻面冰涼涼的,暗示著秋季到來的事實,外面天空萬裏無雲,陽光剛好蓋住一小寸地面,“那漫妮呢,你要當做不認識她。你們曾經是最好的朋友。還有你初中的那些被你拋棄的好友,你也不需要他們了。你拒絕四班也就算了,也不融入三班。”

沈北意的語氣也很平淡,情緒更是淡的看不出來,說話像是在聊天氣一般自然,她側耳聽著操場上傳來的音樂聲,開口道:“你自己的小世界裏我不管你,但是我想問你,你的帆布包裏放著什麽東西。”

劉義的瞳孔猛然縮了一下,“你看了?”

“不好意思,沒看到。”沈北意手指捏了一下距離,微笑著說,“就差一點點。要不是被邢老師叫住,我已經打開帆布袋了。那個帆布袋,好像從開學的時候就放在那裏了,裏面藏著什麽?”

劉義轉身要走,沈北意叫住他,“有件事我還想問你,你為什麽那麽怕邢茂老師,以及,如果我沒記錯,你的初中應該去市裏讀高中,但是你為什麽又改了志願到二中。”

“二中離家近一點。”劉義握了握拳又松開,顯然是在忍耐著什麽,他想比沈北意更平靜一點,但是顯然,效果不太理想。

“你知道18年S8賽事是誰奪冠嗎?”

剛才氣氛還劍拔弩張,現在沈北意換了個話題,劉義有些沒反應過來,只是很警惕地看著沈北意,“你在說什麽?”

沈北意剛才提起來的心又放下,算不上失望,只是有一瞬間,沈北意以為劉義也許可能跟她是一樣的人。

但是重生這件事實在是太荒謬了,發生多少次,沈北意始終都會有種這會不會只是個夢的感覺,但是很多事情又真的應驗了,比如沈山的出軌,比如王翠被檢查出來的病,比如生活中一些她還記得的小事件,在她未曾幹擾的情況下,都悄然發生在眼前。

沈北意知道蝴蝶效應的道理,所以盡可能不去幹擾歷史的軌跡,一個齒輪轉動起來,影響的範圍不是她可以預知的,她只能盡量去阻止壞事發生,卻又擔心一件壞事被阻止,會不會讓另一件壞事發生。

劉義的包裏裝著的東西,沈北意現在沒那麽大興趣了,她現在很想知道,劉義到底準備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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