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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溫療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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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溫療法

蟲星。

據說這個名字是第一次踏足這片土地的外族所取的名字,因為這顆星球上就只有三樣東西,空氣,巖石,以及蟲子。之前也提到過,這顆星球原本是郁郁蔥蔥充滿生機,但因為蟲族爆炸式的繁衍以及對資源的消耗,終於吞沒了所有的綠色。這裏的環境甚至比塞西莉亞星更加極端,沒有任何的地表水體,龐大的山峰和溝壑接連出現,整個星球的地表像是被撕裂了一般。極度幹燥的空氣中飄散著蟲卵和粘液的味道,所有的水分都被鎖在地下,大量蟲族聚集的地方——唯一的水就是它們的□□,以及屈指可數的鹹水地下湖。

蟲星的生態環境已經被破壞到無法修覆的地步,所以這個種族只能不斷對外輸出蟲霧,侵吞蠶食其他的星球上的資源,如果遇到文明的抵抗,就嘗試把它消滅,然後使用蟲母的“蟲洞”把有機的資源搬運回來。被星盟殖民之後,它們就轉變為了完全依靠對外入侵和進口資源的模式,在母星附近幹著地痞流氓的勾當,也因為星盟和星輝之子不怎麽管,所以連著好幾次對其他文明出手——不只是塞西莉亞星的冰牙族遭殃,還有很多其他的受害者。

現在,羅曦的艦隊已經接近了蟲星的近地軌道,懸停在上方,幾十萬的步兵與幾萬的騎兵在幾百艘宏偉之木上待命,等待選擇一個合適地點降落。此次出征,除了羅曦和白月林,還有日影和冰河作為領導,會一起參與戰前準備的決策。

艦橋。

“實際上我們四個人都是第一次來這裏對吧?如果一直在這麽高的地方,僅憑借肉眼是看不出下面請看如何的。”羅曦望著玻璃外面的風景,看不到一片雲朵,“要先派無人機下去看看嗎?找個蟲子少的地方,觀察一下情況。”

“一般來說是山地上會比較合適,蟲族更喜歡地下的洞穴而不是山崖裏的。”冰河這樣說道,“蟲星的地勢起伏看起來比塞西莉亞星還要豐富,應該能找到一片地勢高的同時平坦,足夠容納我們所有人的地方。”

“直接下去吧,蟲子們都在地下的話,不會那麽容易發現我們的。無人機派出去了不是還一樣把畫面傳回來。”白月林這樣說道,“直接下去近點,也能感受氣息。”

“現在地表都看不到蟲子,感受氣息是一個好辦法。一只蟲子的氣息很微弱,但是數十萬的數量集中起來就能很明顯感受到了,即使是隔著巖石層。”羅曦點了點頭,表示同意,“那就感受一下吧。呼。”

於是羅曦帶著艦隊轉移到合適的地方,和白月林以及日影冰河一起下去了。

“好像真的很少,幾乎感覺不到。”白月林第一個跳下來,落地後環顧四周,看到的都是很煞風景的凹凸起伏以及裂縫山丘,一點綠色都沒有,“只能聞到一股腥臭味,嘖,這地方不下雨嗎?”

“似乎是。”雖然冰河算是對蟲星蟲族有比較多了解的,但是關於這顆星球上有沒有下過雨,她還是真的不知道,“應該沒下雨吧,我也不是很確定。據說蟲星並入星盟之後進口最多的就是食物和飲水了。”

“它們還進口?有自己的貨幣?”羅曦好奇地問道。

“都是以前掠奪來的其他文明的東西,用類似以物易物的方式強買強賣。”冰河哼了一聲,說道,“在我看來它們就是小號的星際殖民主義,和星盟沒有本質區別,是啊,蟲子。”

這點吐槽似乎還真到點上了。

“蟲巢是布滿整個地下對吧?應該不是和你們一樣只在星球的某一個地區才有。”羅曦問道,“通過這些裂縫,在很深很深的地方廣泛地分布,最後連成一片網狀的結構。”

“是的。據說向下延伸了幾萬米不止,蟲母所在的大蟲巢挖空了幾百米方圓的巖石。”冰河說道,“如果要進攻,就必須沿著這些裂縫洞穴,從坑道裏面一直下去——無論是騎兵還是步兵,在這種情況下都是沒有辦法施展開來的,戰鬥力會受到很大限制。再加上蟲群在地底的通路很多,一旦某個地方發現了敵人,那幾乎就是四面八方的蟲子都會全民出動,在瞬間圍剿。”

“所以很麻煩,是這個意思對吧?我們數量和地形都沒有辦法占到優勢。”羅曦沈吟道,“整個蟲星地下巢穴就是易守難攻的堡壘,如果要強行突破,必然會損失慘重。”

“在加上迷路和精英蟲族的困擾,沒有戰術策略地硬沖,我覺得基本不可能成功。越往下他們的蟲巢越交錯密集,靠近蟲母的蟲巢還在不斷快速繁殖新的蟲子,那些家夥從卵裏面爬出來不要幾分鐘就可以馬上投入戰鬥。一旦感受到激素的召喚,所有的蟲子都會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和之前的蟲霧一樣,那可不是開玩笑的。”冰河這樣解釋道。

“就是蟻穴,一般對付這類蟲子的巢穴,我們家鄉常用的方法是用火燒煙熏。”白月林這樣說道,“如果是蜜蜂那類把巢穴構建在上方的蟲子,這種方法還是很有效的,能弄死一堆,並且把剩下來的驅趕出來全部殺掉。但是螞蟻的話,沿著重力方向向下,煙霧和火焰都不容易蔓延。”

“蟲族怕火,但是這個星球上沒有什麽可燒的東西。”日影這樣說道,“用羅曦之前制造艦隊的爐子造一些柴火出來嗎?還是我們會塞西莉亞把能量塔和木材都搬過來?”

“那最多也就是在洞穴的入口燒一燒,最深處還是熏不到的,灼熱有毒的煙霧會往上走,全部跑出來。更深處全都是巖石,這種方法不會取到很好的效果的。”冰河搖了搖頭,這樣說道。

“那我們可以考慮用氣體灌輸。比如氫氣,用原子熔爐把氫氣制造出來,然後對著洞口灌進去,讓蟲族窒息,趁著他們還沒沖出來就把氫氣點了。”白月林露出詭異的微笑,這樣說道,“然後巨大的地底爆炸會把他們全部埋掉,全部壓死,連渣都不剩。”

“不可能的,氫氣比空氣輕,很快就會跑出來的,純度控制不好的話還要再爆炸。你真要用什麽氣體嗆死他們,那應該是比空氣重的有毒有害氣體,比如□□和二氧化硫之類的。”羅曦這樣指正,隨後又補充,“但是這樣也需要很大的量,就算能把蟲族全部毒死,也會有一些抗性特別高的強大個體存活的。我們也需要再進入洞穴查看情況,所以要能迅速清理,給那麽多人準備防毒面罩是很困難的。”

“最好是密度大的易燃氣體,點燃之後迅速爆炸,產生的只有二氧化碳和水。”白月林沈吟道,“所以應該選擇高分子的有機化合物氣體?羅曦,用原子熔爐的話應該可以大量做出來吧?”

“可以是可以,但是很浪費時間和材料,這個蟲星那麽大,地下的洞穴要是全部填滿,不知道要花費多少物質,無人機開采還需要時間。”羅曦並不讚同這個方案,這樣說道,“再說,星神不讓我們幫太多,這樣很可能就違規了。我想最好的方法還是冰牙族自己灌一些東西下去,也不用全部填滿,只要到一定的量就可以了。”

“但是冰牙族只會凝聚寒冰。”冰河下意識地說道,“難道要讓日影一個人去燒嗎?”

“如果我們有幾十萬的紅色狼蛛,我當然會考慮這個方案,但問題是我們沒有。之前坑道戰打大蟲的時候,十幾個冰牙族的戰士就聯手造出了一面足夠擋住整個蟲霧的冰墻,我想這個制造的能力應該是足夠了。”羅曦這樣說道,“如果蟲星一直是這樣幹燥的環境,而蟲族又沒有遷走的話,說明它們比起潮濕更喜歡幹燥,對吧?碳基生命需要呼吸和新陳代謝產生熱量維持體溫,蟲子如果遇到寒潮的氣溫驟降,應該會進入冬眠,我們只要制造出足夠多的冰塊丟到洞穴裏面讓整個蟲星的地下降溫,就可以在睡夢中殺死所有的蟲子了。”

“哦,確實是一個不錯的註意,我們冰牙族對寒冷環境有很高的抗性,蟲族冬眠的時候我們還能自如活動。”冰河點了點頭,說道,“而且從人數看,應該是夠的,幾人的小隊負責一個區域的所有裂縫,花一整天時間丟下大把大把的冰塊,在它們反應過來之前就把它們凍睡著。”

“有騎兵和戰艦運輸,兩天應該就可以把這顆星球所有的裂縫地穴都冰一遍,最需要防範的就是有蟲子註意到了情況不對,提前跑出來。但那樣的可能性不是很大,就算有也應該是少部分的蟲族,到時候圍剿就可以了。”羅曦繼續說道,“不過還是要以防萬一,從極點開始冰凍吧,蟲族應該也有季節和氣候的概念,最開始能偽裝成普通的蟲星寒潮暴雪,騙過它們,那就最好不過了。”

蟲巢,深處。

鹹水湖的中央,一塊巨大的巖石上,間歇性沈睡的蟲母感受到了外界的異樣,蘇醒了過來。這是一頭自從蟲族發端就存在的蛛形綱變異兇獸,巨大的乳白色的腹部無時不刻地收縮蠕動,以誇張的速度產下一枚枚顏色各異的蟲卵,漂浮經過鹹水湖,來到岸邊,由工蟻搬運帶走,催生出蟲族的無數分支。巨大的體型需要的養分由“蟲洞”直接提供,以致於鋒利的口器也成為了擺設,隨著時間的流逝,一顆顆牙齒逐漸泛黃,變得惡臭無比,七節蜷縮的身體與五十六只蛛腿也沾染了泥土,似乎和巖石混為了一體。

洞穴的溫度在下降,好冷。

地表降下了暴雪和冰雹,數量非常多,它們都從洞口掉進來了。這是怎麽回事?難道是冰期嗎?感覺上次冰期才過去沒多久啊。真是難受,看來這次必須深度睡眠了,靠外面的孩子們堵在門口,不要讓寒氣進來。嗯,隔壁的小狼崽們不知道有沒有打下來,但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睡覺。

一個星期後。

為了保險起見,羅曦先是讓步兵在航母上丟冰塊,然後才派騎兵下去盯著大裂峰丟冰塊,這樣降溫轟炸持續了整整七天,基本上這顆星球上每一寸土地都照顧到了,最後他們才從最大的裂縫下去,看看裏面的情況如何。

蟲族的地下坑道真的非常大,也非常長,入口處的形狀像是小腸一樣一節一節地扭曲,一場粗糙,並且左歪右拐,必須走非常久才能到下面。分叉路口有很多,而分叉路之後的分叉路更多,其中一半都是迂回著重新合到一起然後再分開,反覆這個過程。因為洞口狹窄,雖然並不是越往下越窄,但對於戰馬來說通行還是太困難,於是冰河就只讓步兵部隊進來,騎兵全部在地面待命。

從入口進去的時候就能看到整個坑道都覆蓋著寒冰積雪,天頂吊著冰掛,角落處可以看見大量沒有吸收熱量融化的冰塊,以及大大小小的蟲族凍裂的屍體,連□□都凍結了。羅曦原本以為進去之後還要對昏睡的蟲族補刀,但是沒想到居然直接凍死了一大片,於是拿出氣溫計一測,才發現連續七天的暴雪,竟然把洞穴內的溫度降低到了零下六十度。這樣恐怖的超低溫在地球上是不可想象的,但是在塞西莉亞星上卻是可能發生的,蟲星上的最低溫想來不會低過零下二十度,所以這樣的溫度對於一般蟲族來說肯定是致命的。

羅曦和白月林有焚焰護體,準神級的體質在那裏擺著,即使是宇宙空間的絕對零度都沒有影響,這樣的溫度自然不會有什麽感覺,冰牙族則是天賦抗寒,所以繼續前進也沒事。白月林打開無視巖層墻壁的光照領域,帶領隊伍一路向下,遇到的蟲族屍體也越來越多樣化,越來越大,甚至有不少是卡在洞穴的裂縫裏死掉的,它們的身體布滿血痕裂縫,顯然是□□凍結,液體的體積變大撐爆了身體導致的死亡。

然後,他們來到了一個由冰塊和蟲族屍體密集堆積形成的墻壁,堵住了所有的洞口。冰塊在前面,屍體墻壁在後面,顯然是所有從外面滾進來的冰塊和雪花都被堵在了這裏,沒有辦法繼續下去。

“用血肉墻壁擋住寒冷,看來蟲族在遭遇嚴寒的時候會選擇用這種方法犧牲少數拯救多數。”羅曦望著這堵已經徹底凍結和邊上的巖壁融為一體的屍體塊,沈吟道,“但是顯然,零下六十度的話,還是擋不住的。”

這堵墻壁的溫度已經是零下六十度了,它的後面就算再溫暖,也絕對不是能讓蟲族從冬眠中蘇醒的溫度。羅曦這樣想著,就用緞帶粉碎了肉墻,繼續往下走。

墻壁後面的氣溫是零下二十度,緩解了很多,看來血肉墻的確起到了一定的保護作用。但是也因為這堵墻被打破,外面的超低溫空氣也就跟隨著沖了進來,如果有時間的話,羅曦願意再花一個星期鞏固降溫法的效果,說不定就能無傷拿下蟲族了。

但是走了沒多久,羅曦等人就遇到了第一條鮮活的蟲子。

一條先前在塞西莉亞星上見過的,一模一樣的大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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