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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林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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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林回歸

羅曦緩緩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處於一片黑暗之中,幽暗的亮光照在橋面和河水上,看著格外詭異。我好像來過這裏,在不久之前,在自己被糅合,成為草莓之前。

第三河岸。

“希望你還記得當初,我對你說過的話。”孟禮突然出現在了橋上,還是初次相見時的形象,讓羅曦覺得很親切,“‘記住,你如果死了,唯一的結局,就是成為忘川河的冤魂……你的旅行,已經把你的靈魂當做代價,支付給我了’。”

當初好像是說過這樣的話。

“所以,我是,死了?第三次?”

“你的能力是輪回超越,討論次數沒有意義,因為你從來沒有真正意義的死過。”伊斯卡突然出現在孟禮的身邊,這樣說道,“你應該還記得,你把廉貞的星令吞了下去,就是那個,理論上應該要讓你死掉。”

“理論上……廉貞不想我死。”羅曦下意識地說道,“所以,我又來到了這裏?”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呢?”伊斯卡平靜地問道。

“我想去死。”羅曦實誠地回答,嘆了口氣,說道,“我覺得很累,一直以來,都很累,小白和月林還在的時候,我能繼續堅持,但現在,我不知道我是為了什麽繼續堅持。糅合之後,他們叫我草莓,我不知道那是什麽意思,我不再是我了,即使我想讓自己的名字重新變回羅曦,那也不是以前的羅曦了……很亂,太亂了,我想,結束這一切。”

“你覺得自殺是一個對付廉貞壓迫的有效方法。”孟禮這樣敘述。

“我不知道是不是有效,但是,這可能是唯一的方法了。我累了,我想放棄。”羅曦苦笑著說道,“很諷刺啊,我幻想著吃掉星令,跳下去,能不能重新從一個人變成三個人呢……我實在是太希望小白和月林回來了。”

“我能理解。”伊斯卡點了點頭,頗有感觸地說道,“如果有人希望你變強,要保護什麽東西,你肯定會被迫舍棄更多。我的話,和你相比算是幸運吧,至少不是我的敵人希望我變強,要我保護我討厭的東西。”

“所以……現在是什麽情況?因為我又死了,所以,你們帶我去靈息環嗎?”羅曦沒有聽懂伊斯卡的意思,不解地問道,“特地來接我?”

“你之前在靈息環鬧了一堆事情,還想著回去啊?”伊斯卡微笑著反問,然後做了解釋,“我說過了,你沒有真正的死過。你去靈息環那次,是假死,出靈息環那一次,也是假死,無論是元素人的星爆還是決心對咒波的處理,都是廉貞為了達成目的使用的小計倆,他很會借勢。我和孟禮察覺到他在耍花招,一個能反覆輪回,存檔讀檔的家夥,無論多少次失敗被殺都能重新來過,如果廉貞使用這樣的棋子去參加聖杯賽,是不是對其他的亞神很不公平呢?所以之前那次我和孟禮把你拉到第三河岸,是為了收集你能輪回的證據——你走之後,我們把你輪回的記憶和擾亂的時間量子,其他的時間線的記錄,都交給聖杯了。”

羅曦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她沒有想到孟禮和伊斯卡前次與自己會面,居然是有這樣充分的考慮。怪不得要繞開廉貞,他把自己當做棋子,確保聖杯賽絕不會輸掉的最大底牌,就是能讓時間輪回的超越。孟禮和伊斯卡同樣是參加聖杯賽的亞神,察覺到競爭對手使用這種讓比賽失去競爭公平性質的方法,於是就立刻舉報了。

“然後,聖杯就采納了我們的建議——禁止使用時間跳躍有關的任何技能反覆刷檔,你的超越也就因此被取締了。聖杯的力量超越廉貞,他對這樣的裁決沒有任何辦法,所以只能放棄。但即便如此,聖杯賽的從屬分賽還是必須參加的,他還想獲勝,就不能放棄你們。”孟禮補充道,“估計把你們幾個拿去糅合的時候就知道了吧,那個時候白月林和羅曦已經失去超越的能力了,只不過他沒有對你們這些棋子明說,最後糅合出來的身體是草莓的,但精神意識卻是羅曦你而不是原定的白月林,可能也是因為這個。”

“因為超越的能力本來就出自葉綠,月林如果不會超越,就沒有利用的價值,所以,就讓我來控制這具身體了嗎?”羅曦咬唇,忍不住問道,“太過分了……”

“真正過分的是你們吧。動不動輪回超越,讀檔存檔,別人只能失敗一次的生死決鬥,你們可以失敗無數次,無論如何都能取得勝利。這樣開掛的能力在自己的小世界裏面玩玩就可以了,要是放到聖杯賽這種跨觀念的大舞臺上,沒人會同意的。”伊斯卡忍不住說道,“不是別人沒想到可以輪回,是大家都達成了輪回‘難登大雅之堂’的公示。既然你們成為了廉貞的棋子,獲得了超越的能力並且樂在其中,就必須承擔濫用的後果……知道會因在我們的世界殺死了多少人嗎?你們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就可以擊敗他,無論失敗多少次,只要最後一次贏就可以了,這就是你們讓別人不高興的理由。”

空氣有些凝固。

原本,羅曦以為聖杯賽是離自己很遠很遠的事情,不同觀念世界,不同亞神之間的鬥爭,就算是棋子,也不會被牽扯到的吧。直到現在,羅曦才意識到,原來這層死亡陰霾的輪廓越來越明顯了,如果不是聖杯賽的話,如果不是這些亞神互相角逐,自己和白月林就算是有輪回的能力,也能在自己的小世界裏過著幸福快樂平和的生活——永遠不會使用輪回超越,也不用和那麽多的其他文明其他種族接觸,一個麻煩接著一個地發生。

因為不斷遭受聖杯賽的痛苦折磨,所以,必須正視它,就算是作為敵人的棋子參賽,也必須想辦法取勝——為了自己,為了月林,為了小白,為了自己所愛的和愛自己的人,為了一切因為廉貞的星際殖民而犧牲的人,自己必須取勝,盡一切可能搶到聖杯給予的願望——如果能許下願望的話,一切的痛苦和仇恨都能化為制裁抹殺廉貞,這樣,所有的努力和流血,就都是值得的。

羅曦這樣下定決心,就算沒有超越的力量,自己也必須盡一切可能,嘗試去贏。

“按照廉貞的設想,這個新糅合的身體,只能容納一個意識,換句話說,除了你以外,鯤,羅小白,白月林,應該都是死了的。”伊斯卡突然說道,“但是糅合結束之後,只有鯤和羅小白去了靈息環,而白月林,一直沒有出現。”

“誒?”羅曦沒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第三河岸也沒有出現白月林的身影,忘川河的河水裏也沒有她,所以我和伊斯卡懷疑,白月林是不是還沒有死。”孟禮繼續說道,“那應該是輪回這個能力剝奪不徹底導致的,她很可能以類似守護靈的形式,依舊附在你的身上。”

“她,她還活著?但是,如果是附在我的身上,守護靈……那不就是死了嗎?我從來沒有感受到她……”羅曦有些語無倫次了,“為什麽單單是月林呢?鯤和小白……”

“你們兩個之前就被廉貞通過超越的方式連接起來了,本來就很特殊,不是鯤和羅小白可以比的,羅小白是你們的孩子,但也沒有因此被卷入超越。”孟禮說到這裏,嘴角微微上揚,突然露出了笑容,“鯤和羅小白已經帶著靈魂去該去的地方了,夜星閣對她們很不錯,但是白月林沒有死,她應該是還活著,她的意識還在你的靈魂深處沈睡,伊斯卡有一個方法可以喚醒她。”

“真的?可以,可以讓月林醒過來嗎?!”羅曦聽到這個好消息,欣喜若狂地問道。

“是的,我還可以把她的意識分離出來,甚至為她重塑一個身體。”伊斯卡微笑著循循善誘,一點點拋出自己的目的,“如果成功的話,那就是讓她覆活,回到你的身邊。但這也是有代價的,需要把你身上屬於她的意識和身體,從你的身上分開來,簡單來說就是,我要把你強行回歸到糅合以前的狀態,這樣的話就再也沒有什麽草莓,就只有羅曦和白月林了。”

“啊!那就等於是沒有糅合!”羅曦興奮地說道,“真的可以做到嗎?誒,那如果是回歸到糅合以前的狀態,那鯤和羅小白……”

“她們兩個是沒有辦法了,因為已經去靈息環了。但是白月林肯定是可以的,她的身體和記憶都混合在‘草莓’的存在裏面。”伊斯卡這樣說道,“我一次說清楚,羅曦,如果你要這麽做,那麽分開之後,就是現在的草莓變成分開以前的羅曦和白月林,並且,沒有輪回超越的能力。前次忘川河上你已經喝下了孟婆的湯,所以分開以後再死的話,直接去靈息環,沒有任何辦法出來,聖杯的願望也不能覆活,明白嗎?”

“明白!那就做吧!鯤和小白雖然回不來,我感到很可惜,但,但如果月林可以回來的話……我希望她能回來!她是我最愛的人!”羅曦激動地說道。

“很好。你之前吞下去的那個星令可以幫我省一些力氣,並且,對外界隱藏這件事兒的動靜……分開之後你要做什麽事情,我們都不會管,如果未來要在聖杯賽上見面,我很高興你們兩個能做許冰穎的對手。”伊斯卡這樣說道,在羅曦反應過來之前,就把一只手放在了她的腦袋上,“草莓會成為一個妖姬的紀念版本永遠封存在歷史的長河中,不少觀眾希望只有羅曦和白月林的那段時光能回來呢,不用帶孩子的話,故事和戰鬥都會輕松很多。”

伊斯卡的手向下一按,羅曦的身體就變成了無數光粒飛散,消失了在了空氣中。

“她女兒已經送回去了嗎?”伊斯卡問道。

“是的,她身上的咒波會慢慢消失的。聖杯也漸漸默許死後世界裏面的人重新出來了呢,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有機會爭取到。”

“那很難,和聖杯談判可不容易,不是每一次都有這樣的籌碼。”

“但聖杯喜歡悲傷和更多死者的故事。”

十幾秒的安靜之後,一行白色的文字出現在了空中。

{放她女兒回去不見得是給我添堵,伊斯卡}

“誰知道呢?如果有幫助的話也不錯,我挺喜歡這個孩子。”伊斯卡無所謂地聳聳肩,說道,“反正我最後能贏就可以了。”

{羅曦和白月林兩個人加在一起比草莓要弱}

“確實,原本的草莓是綠藍紅黃粉黑六個妖姬的顏色糅合在一起,現在羅曦和白月林只有兩個顏色,除去超越不算嚴格來說只有一個,廉貞,這筆交易不錯,多給你一個棋子的位置又如何?聖杯戰爭從來就不是靠數量取勝,而是靠質量。”伊斯卡微笑著說道,“你也應該知道,我和孟禮的提案,為什麽會被聖杯和其他參賽的亞神同意……你不應該把作弊那樣明顯的能力推到臺上,你毀了自己,也毀了那兩個孩子。”

{你對決心就這麽自信嗎?}

“原本,決心是不完整的,但是現在,輪廓裏面填充了可以變化的顏色,我還應該謝謝你呢,我對聖杯賽更有把握了。”伊斯卡收斂笑容,平靜地說道,“去收拾你過家家的爛攤子吧,廉貞,很快,你那半黑半白的面具就要被扯下來了,不可認知之神。”

字幕消失,第三河岸又一次平靜了下來。

“我還是喜歡那個慵懶一點的你。”

“跟廉貞沒必要客氣,孟禮,他太欠了。”

溫暖的火光在閃爍,倒塌的超巨型能量塔的殘骸,釋放出巨大的熱量。

羅曦緩緩睜開了眼睛,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嗨,好久不見,親愛的,有沒有想我了?”

如此熟悉的聲音,微笑,綠色的短發,白色的緞帶,一個膝枕。

羅曦在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翻身抱住了白月林,直接哭了出來,泣不成聲。

“月林……月林……月……”

“好了好了,我在呢。”白月林寵溺地摸著羅曦的頭,這樣說道,“雖然發生了很多事情,經歷了很多艱難,但是,羅曦,謝謝你,謝謝你能堅持活下去,為了我堅持到現在,肯定很不容易吧?我都有在看著哦,沒事的,別哭,還記得我們當初的目標嗎?雖然有些偏離,但好在,我們重新回來了。”

漫天蟲霧與火光照亮夜空,能量脈沖爆發和核導彈爆炸的聲音讓整個塞西莉亞星的上空久久不能回歸平靜,踢踢踏踏的馬蹄與呵令聲充斥耳畔,能量塔殘骸的火焰似乎燃燒了整個大地,完成坑道工程的無人機迅速投入了能量塔的修補工作,但還是不能把今夜不斷上升的熱度壓下去。

日影從熊熊烈焰中走了出來,她看著自己全身血紅的毛發,感受著前所未有的力量,輕輕地哇了一聲。看到冰河騎著戰馬經過,日影立刻興奮地吶喊著追了上去,也要了一匹馬,騎上去之後,加入了準備戰鬥的隊伍。

“打入星盟內部,殺死所有的星輝之子,打敗廉貞,在聖杯戰爭上,無視所有玩弄生靈的卑鄙亞神,完成我們的覆仇,許下一個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願望。”白月林在火光的映襯下抱住了心愛的羅曦,這場景頓時成為了美麗的畫卷,“就在這裏,我們重新起步吧,羅曦……首先,就從殺死這些蟲子開始。”

她的手中,一張泛黃的星圖緩緩打開。

“不需要輪回了,我們的超越,從這裏開始,將是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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