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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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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夜

“汞!你的元素被他吸走了!雷星的傷害他是一點都沒有吸收,那是你的水銀反射吧?”桂承受不住這樣的壓力,心態和理智同時崩潰了,她對著邊上的汞歇斯底裏地喊著,“現在我們該怎麽辦?到底該怎麽辦?”

“我怎麽知道應該怎麽辦!我剛剛就是用星令把我的元素丟過去了啊!要限制這個怪物,不是你叫我這麽做的嗎?”汞也繃不住了,那怪物的樣子看著實在是太掉san了,如果是一般的雙頭人型怪,也不是看不下去,但如果是兩個熟人喪屍一樣的臉靠在一起,那真是接受不了,“炭和鈾……他們是,糅合了?”

“不知道!為什麽咒波能把他們倆捏成一個東西啊?這明顯比糅合還要粗暴啊!”桂飛到了汞的身邊,朝天上丟了一個星令,召喚出了圖集,“呼,冷靜,保持冷靜,只要星圖總集還在,應該能對付。我已經通知爾達斯和一環內所有的克隆趕過來支援了……這家夥好像特別遲鈍,攻擊欲望也不是很強烈。”

“嘖,星神要是願意幫我們解決問題,肯定早就來了,哪裏還會等到現在?所有的事情他都是知道的!只要是星盟領域內發生的事情他全部都知道!”汞看著下面的黑色咒波雙頭人,發現那四只眼睛都是純黑色的,黯然無光的眼睛,“等等,咒波?你認識這東西?”

“羅曦身上出現過啊,她死了然後又突然出來,然後身上就有這東西了。”桂這樣說道,趁著咒波生物還沒有采取行動,就用星圖總集的力量展開結界,用一層藍色的星能聚集形成的薄膜包裹了整個極星,“還是不能讓他出去,最好也別讓外面的人進來,省的又感染,我們也不要貿然上去,讓爾達斯親自來……他肯定會來的,除非他想換一個首都星。”

“我知道,你是見過一次,但是,這東西的名字叫咒波,你是怎麽知道的?”汞問的是這一個。

“咒波……不知道,看著那東西就脫口而出了,好像這就是它的名字。算了,就這樣稱呼得了。”桂無所謂地說道。

下面的咒波人註意到結界束縛了自己空間上的移動,於是開始躁動起來,在極星的碎片上不斷來回跳動。他的速度非常快,每一次起跳腳底都會產生劇烈的爆炸推進身體,同時濺射出黑綠色的凝膠。這些凝膠似乎就是混合了核廢料的咒波,濺射在極星的地板上,竟然也把抗性非常高的賽斯格特晶體合金侵蝕腐化了。

這個雙頭人的動作與其說是人更不如說像是猴子,或者一種沒有靈智的動物,他的四肢活動非常靈敏,但是脖子和肩膀上的腦袋就像是裝飾品一樣,根本不會有任何的動作和表情。只看見他在極星飄散的碎片上來回跳著,不知道是要幹什麽,突然下蹲再猛地起跳,一頭撞到了結實的星能膜上。

桂看不出這個生物有任何可以交流溝通的可能,身上的咒波已經沒有了,但喉嚨裏還是發出奇怪的聲音嘶吼著。他像是一只蟲子跳上來扒住薄膜,和蛆一樣胡亂扭動著肢體,無規律地使用身體是力量和咒波,然後又落了下去。

換句話說,炭和鈾的意識,應該是已經被咒波吞噬了……所以草莓的情況也是這樣?正常的糅合之後,原來的幾個意識會並列地消失,產生一個新的意識,琥珀就是這樣,但草莓“精神分裂”的癥狀特別嚴重,還有時不時的記憶閃回和頭疼,是羅曦自身攜帶咒波造成的嗎?和琥珀不一樣,草莓的頭腦中,羅曦的意識還在,但是白月林羅小白還有鯤的意識,就被吃掉了?因為咒波?

這樣的猜測究竟是否準確,也沒有辦法得到證實,草莓本人也在有意無意地回避這個,或許合適的時候,她會選擇接受新的身份,或是重新回到原本的那個羅曦。

但現在,最大的問題還是這個長相奇詭恐怖的咒波生物,桂使用星圖總集的力量,也只不過暫時限制住他的行動。桂已經知道這個家夥能使用汞的水銀反射,並且還能選擇性地吸收能量,甚至是吸收人,進入它的身體,所以也不敢貿然進攻。

局面就這樣僵持著,咒波怪物不知疲倦地一直在限制領域薄膜裏面亂跳,大概半分鐘後,終於,如桂所願,爾達斯出手了。

漫天璀璨星光從上空落下,絲滑地刺入薄膜,掉在了咒波生物的身上,像是一層細雪,那家夥在反應過來之前,身上就被裹上一層發光的雪白,下一秒,身體就變成無數光粒崩裂消散,消失在了空氣中。

“這咒波,應該是羅曦從死後世界帶來的,那邊有另一個觀念世界的,散播咒波的怪物,沒想到她們竟然已經接觸過了。看來沒有註意死後世界的動向,真是失策呢。”爾達斯不知道什麽時候突然出現在桂的身旁,居高臨下地看著極星炸裂的殘骸,又是一揮手,像是時間倒流的魔法,那些巨大的碎塊就重新拼接在一起,消失的賽斯格特水晶合金也再次出現,一個完整的極星在不到三十秒內完成了整體修覆,“連我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咒波,感染太多的話會讓人失去理智,變成野獸一樣的東西,是不能利用的道具。但是也必須註意,這東西大規模感染擴散開也不是好事。”

連星神都不知道的咒波……這黑色的黏漿是來自,死後世界?另一個觀念世界?因為羅曦死過一次?等等,這太亂了,到底是怎麽回事?

“所以,這樣算是解決了嗎?”汞忍不住問道。

“當然。”

“那,那炭和鈾怎麽樣了?”桂突然想到這個,忍不住問道。

“現在你可以註銷他們的克隆許可了,桂,下次遇到咒波感染的情況,自己處理,我把星圖總集給你,不是讓你隨便玩的。”

空氣有些凝固。

“記得三天後的集合,其他人來不來隨便,但是你和草莓必須到,明白嗎?”丟下這句話,爾達斯就消失不見了,和他來的時候一樣突兀。

死一般的沈寂,氛圍特別沈重,特別冰冷,特別安靜。

桂深吸一口氣,平覆心情,調出了觀測之眼,畫面切到了草莓她們在山堡的情況。

“桂……”汞似乎是想說些什麽。

“怎麽了?”

“我們最後也會變成那個樣子嗎?”他感覺站著有些累,就躺下了,躺在空中。

“什麽樣子?”桂有些懶得回答。

“像炭和鈾那樣,慘死的樣子。”

“不知道。”

“……我想我能理解你為什麽一直想要抵抗了,以前我沒有現在那麽清醒,總以為能自善其身,不至於落得悲慘的下場。可是現在,後悔也已經遲了。”

“從我們被他制造出來,就沒有後悔,也沒有選擇。一切都是我們自作多情罷了。”桂平靜地說道,“生氣啊,後悔啊,悲傷啊,都是沒有用的,計劃啊,準備啊,預測啊,都是沒有意義的,無論嘗試多少次,都是一樣的。”

“……你現在在幹什麽?”沈默了一會兒,汞問道。

“工作——看看草莓的情況怎麽樣了。”

“你接受這樣的命運了?”

“能掙紮的辦法都嘗試過了,我從來沒有感覺輸得那麽徹底過。”

“我也是。”

“你才輸了一次。”桂帶著無奈地笑笑,有一點調侃和嘲諷,“就一次輸光了。”

“到時候你去把草莓帶過來嗎?”

“嗯。”桂把觀測之眼的畫面快進,看到她們跟著領主夜行趕路,就關掉了,“已經在去王宮的路上了,應該不需要擔心。冰牙族得到情報說蟲族近期會發起第三次入侵。”

“第三次?”

“嗯,他們第一次是潛入偷襲,第二次是蟲群的孢子卵大量飄過來,落地後集結成軍隊發起沖鋒。第三次不知道是怎樣的形式,如果還是潛入偷襲,說明他們很早就開始在做準備了。”

“和你的猜測一樣啊。”

“他們那邊的情報也沒有百分之百確定,只是說有很大的可能。”

“這種事情要確認,直接去蟲族那邊看看就知道了。”

“確實,但我還是想讓星神安排,三天後看看布置的任務是不是這個,再說。”

“那琥珀呢?”

“到時候問她願不願意跟著去吧,不願意的話,我就用星令把她送到肅正管不到的地方,讓她自己選擇要過的生活。”桂這樣說道,“我有點愧對金,只能這樣補償她了。”

“讓我也去吧。”汞這樣說道,“前線和外圈也沒有必要去了,我想跟著你們,看看還會發生什麽事,如果有機會能膈應星神,我好舒一口氣。”

“估計沒什麽機會,最多就是殺一整天的蟲子。”

“那也不壞,能解悶。”

“確實。”

塞西莉亞星。

冰河策馬直直穿越冰原,又踩著暗石準確地跳躍,通過了面積很大的流沙區域,沿著山坡左右迂回前進,借著堅硬的突出的巖石,以不可思議的技巧很快爬上了山坡。來到高一層的雪原,內外兩層守衛的士兵看到她就立刻放行,沒有多問就讓她拐入地下專用通道,又是半個小時疾馳,冰河最後來到了王宮的地宮。

草莓在上坡時候就因為劇烈的顛簸醒了,但因為冰河上坡的速度太快,之後又進入平地,草莓迷迷糊糊地又睡著了,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在地宮的入口了。

“醒醒,草莓,已經到了,今晚休息一下,明早去見國王。”冰河抱著草莓下馬,拍了拍她紅彤彤的臉頰,然後馬上就發現了哪裏不對勁,“琥珀呢?你不是用緞帶綁著她嗎?”

“啊?”草莓原本還有一點迷糊,但聽到這話,立刻渾身一個激靈,醒過來了,她四下看看,發現果然沒了琥珀的身影,“誒?她去哪裏了?”

“我怎麽知道?不是你帶著她的嗎?”冰河忍不住反問。

“啊,額,不會是路上睡著的時候,掉下去了吧?她也睡著了?掉下去還沒有反應的?”草莓頓時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算了吧,她應該沒事的,現在再花時間回去找她也不太合適……她應該能自己找到這裏的,畢竟是首都王宮。”

“真能找到?如果她是在荒漠那一帶掉下去的話,附近連能問路的人都沒有,要是走錯方向,可就更沒有可能在幾天內過來了!我還是原路回去找她吧,你先回房間休息。”冰河忍不住說道,“還得換一匹加魯,一路跑過來這家夥已經累得不行了。”

“啊?你不休息嗎?今晚一直沒睡吧?”草莓下意識地問道。

“沒事,冰牙族幾天不睡也沒事的。”說著,冰河跨上一匹新牽過來的加魯,準備走了,“我明天早上之前肯定把琥珀帶回來,你今晚先去休息。剛剛的話你們都聽到了,把這位小姐帶去貴賓休息室休息……現在陛下睡了沒有?”

“明白,陛下已經睡了。”一個冰牙族的近侍回答道。

“那就不打擾他了,明早的事明早再說。草莓,你記不記得你睡著的時候,我們在哪裏?”冰河問道。

“應該就是那片荒漠吧。”草莓這樣說道,“不知道那家夥會不會亂跑。”

“那我走了。”冰河點了點頭,拍馬就走。

草莓撓撓頭,感覺有點麻煩,但既然冰河都說了會幫自己解決問題,那也就只好相信她了,雖然感覺很對不起她。於是草莓就跟著那位近侍來到專用的貴賓休息室,躺在床上稍微發呆了一會兒,然後就關燈睡覺。

荒漠。

琥珀感覺有些冷,睜開眼,打了個噴嚏,在細雪中坐了起來,看看周圍,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到底是發生了什麽。她站起來,拍拍衣服,在周圍轉了一圈,茫茫大漠中什麽都沒有看見。

“她們怎麽把我丟下了?!”好一會兒,琥珀才反應過來,“我的天吶!我在這裏睡了多久?”

吐槽和抱怨都是沒用的,必須找到路線追上她們,琥珀仔細看著地面,發現一段時間的落雪後,加魯獸四只蹄子踏出來的痕跡已經被覆蓋過去了。她只好貼地急速飛行,尋找最後一片腳印的痕跡,但繞了一圈還是沒有發現,無奈,她只好飛到更高的空中,俯瞰冰牙族整個帝國,尋找能量塔和燈光最密集的地方。

應該是中心,八片領土圍繞一個首都,之前冰河也說過領主有八個,她負責的地區是西南,那麽我只要往東北走就可以了……沒有方法確認地磁的方向,但能看到的整個帝國的最中心區域,的確是能量塔和燈光密度最大的——那一片區域的除了能量塔的最高建築物或是最大建築群,應該就是王宮了。

找準方向之後,琥珀直接飛了過去。

不公,到底是怎樣的笨蛋,才能把我丟下來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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