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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是羅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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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是羅曦

“抱歉……我今天,兩次了,以往都沒這樣失控。”冰河花了好幾分鐘才止住眼淚,平靜下來,發現琥珀和草莓都很驚訝地等著她恢覆,才轉過身,背對著她們,擦了擦眼角,再轉過來,說道,“總之,我平時不說那麽多……我希望你們能明白,仇恨是支撐我們冰牙族繼續生存下去的最大力量,所有的疼痛,必須讓加害者加倍償還!”

“嗯,我們來之前也不知道居然是這樣的,雖然說平時保持冷靜理智比較好,但是該發洩的情緒也不能壓著。”草莓之前看著冰河哭喊傾訴的時候,腦海裏有關白月林羅曦哭泣,還有家庭,以及失去,各種各樣的記憶受到刺激迅速浮現出來,幾百個畫面閃爍飄過,讓她有些頭大,但好在冰河最後沈默了幾分鐘,讓她有時間緩過來,“我是一個人類,被星神強制帶過來幫他做事,當然也是很不願意,我的家鄉,我的親友,都是因為星神才失去的……論仇恨,我也恨不得殺了星神和那些星輝之子,但考慮到實際情況,我也只能和你們冰牙族一樣等待機會。”

冰河看著草莓,並沒有對她的話做什麽評價,只是品味了一會兒,又把目光拋向琥珀,問道:“你們,草莓應該是人類,但琥珀,我總感覺她哪裏不像人類。”

“哦?為什麽這麽說呢?我們兩個確實是人類啊,領主,您以前應該見過人類吧?”草莓一開始也是被嚇到了,沒想到琥珀元素人的身份已經被察覺到一點了,但她很快鎮定下來,反問道,“我們就是貨真價實的人類。”

“人類中的異能力者,有許多亂七八糟的能力,少數幾百萬種吧,裏面能讓外觀發生變化的也不少。但我的直覺告訴我,琥珀應該不是這個情況,她,她的味道……”冰河湊近了,仔細地用鼻子聞著,琥珀則是緊張到了極點,屏住呼吸,身體不自主地往草莓那裏靠,“當我沒說吧,不是蟲族的味道,就行。然後,言歸正傳,你們要去見國王,需要我的引薦對吧?”

冰河走遠幾步,這樣問道。

“是的。我們需要盡快去王宮。”草莓點了點頭。

“盡快是多快?”冰河問道。

“最好現在。”草莓沒想到冰河會這麽問,於是幹脆地回答道。

“行,那我們走吧,順利的話今晚就能到。”冰河出乎意料地爽快,“我們三個的話,應該不用帶騎兵護衛了,草莓,你的緞帶能帶上琥珀嗎?我們的騎獸加魯最多只能坐兩個人。”

“你的意思綁著她舉在半空嗎?那是可以的,但,現在不是戒嚴期嗎?領主離開領地真的合適嗎?”草莓下意識地問道。

“按照規定,發現重大嫌疑人,或者是星神的使者來到領主城堡,要求去首都王宮,必須由領主護送。我負責的是西南區域,如果出現緊急狀況,西區和南區的領主會負責協防,我等會就讓手下給他們兩個傳訊通知。”冰河這樣說道,“於公,這是我身為領主的職責,於私,我是現任國王的姐姐,你這個送信的使者連自己要去做什麽都不知道,我肯定要跟過去,確保我妹妹的安全。”

哇,原來是國王的姐姐,這麽說也是純種的狼蛛了?但是好像沒看到特別的體貌特征。草莓再次仔細打量了冰河,這個身材高挑的女人渾身上下沒有一根毛是紅色的。

說不定是遠方親戚……算了,這個問題不重要。

於是冰河就帶著草莓琥珀出去了,吩咐手下幾句話,就去了城堡門口,牽來了一匹加魯。草莓在這裏看到了之前那隊騎兵,他們重新領取了武器和盔甲,繼續組隊巡邏,看到草莓和琥珀,肉眼可見地變得緊張了起來,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恐懼。

說起來,一般的冰牙族護衛是輕甲,貴族冰牙族護衛是重甲,但領主卻是不穿戴盔甲的,冰河身上穿著的是絲綢混合一些獸皮,也沒看見佩劍之類的武器。即使是現在準備出行,冰河還是在和房間裏一樣的裝束,看著很有領主的高貴風範,又有冰牙族的野性豪放,應該是突出個性和美感的日常服飾,因為是領主所以風格偏正式一些,但看不出有多少的防禦力。

然後這頭加魯,應該是特地選過的,個頭比之前見過的加魯還要大,能坐下兩個人,之前穿戴的馬鎧可能也是為了追求速度,被取下來了。

追求速度,要是單純追求速度,冰河給一張地圖,草莓和琥珀就能自己飛過去了,絕對不用到晚上才抵達王宮。但不知道為什麽,兩人就是沒有點破這一點,非常配合冰河的建議。

“你們這裏是不是就兩種動物?耶魯和加魯,耶魯還沒見過呢。”草莓問道。

“去了王宮就有機會看到了,那裏有很多耶魯作為寵物被圈養。”冰河回答道,隨後熟練地翻身上馬,伸手拉草莓上來,“把琥珀帶上,註意不要讓她在我們跑的時候撞到什麽東西。”

“啊?真要綁著我走啊?”琥珀原本以為之前只是開玩笑,忍不住說道,“不是,我們,我們可以分開來坐啊,再來一匹加魯不就好了?讓其他士兵帶著我嘛!”

“如果要最快,一個人抄近道是最好的,其他人的騎術跟不上我。”冰河很平靜地說出了一句很凡爾賽的話,“草莓,抱緊我的腰。”

草莓用緞帶把無言以對的琥珀綁住,放到身後,然後伸出雙手,從背後抱住了冰河,臉貼在她的後背,隨後她的尾巴靈活地後卷,把草莓的身體包裹住了。

好暖和……

“啊!為什麽!這不公平!我也想要尾巴!”琥珀頓時酸了。

“抓緊了嗎?要出發了。”冰河問道。

“嗯,走吧。”草莓點了點頭。

於是冰河用腳尖蹭了一下加魯的側腹,著匹“馬”就順著山堡的斜坡沖了下去,拐進一條小路之後,冰河騎馬的方法就開始逐漸變得瘋狂起來。沒有任何的猶豫,她控制加魯順著陡峭的山坡加速沖刺,保持著危險又奇妙的平衡,以驚人的氣勢在非常短的時間繞到山堡後方,一個跳躍落地,隨後迅速沖入了夕陽落日的荒漠雪原中。

沖下山坡的時候,被緞帶綁著的琥珀由於慣性被甩到左右反覆晃動,嘴裏不停喊著“要死了要死了快停下”,但就是沒有人理她。

非常奇妙的日落,塞西莉亞星有一個太陽和兩個顏色不同的月亮,一天是根據太陽的出現消失劃分晝夜的,但實際上晝夜的光照都非常微弱,沒有太大的區別。但是太陽落下去之後,微亮的夜空中就只剩下了漫天群星和兩輪巨大的,藍色與綠色的月亮,跟隨著一望無際雪原上馳騁的她們,看著就特別有感覺。

今晚沒有下雪,也沒有大風,對於騎馬趕路來說是最好不過的了,似乎要停滯在永恒的直線前進,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也沒有到盡頭。剛從頭暈中恢覆過來的琥珀感覺有些困了,又因為被緞帶綁住,什麽都做不了,索性就閉上了眼睛。草莓專註地看著那兩輪巨大的月亮,不知道為什麽,又下意識地伸出了手。

“月殿……”

冰河偷瞄了身後的草莓一眼,沒有說話。

“冰河。”草莓突然問道。

“怎麽了?”

“我可以和你聊會兒天嗎?琥珀睡著了。”

“簡單聊幾句沒問題。”冰河這樣說道。

“不影響你嗎?”

“加魯知道它現在只要往前跑就可以了。”

“哦……”

“你想說什麽?”

“沒什麽想說的,只是,今天晚上天氣那麽好,也不困,就想和你說說話。”

“呵,和女人聊天的時候,先準備好話題。”冰河被逗笑了,“你要是個男生,我會這樣說你。”

“但我是個女生。”

“在景色漂亮的時候,沒人的時候,女孩子的心特別容易對別人敞開,就算是剛認識的人,比如現在。”冰河這樣說道,“有的時候自己都解釋不清楚呢,看來你的確是個女孩子。”

“我們算朋友嗎?”草莓突然問道。

“你覺得算嗎?我們今天才認識。”冰河問道,“而且,大立場上,我們是敵人。”

“我希望是。”

“為什麽?”

“最近……剛醒來,很多事情不適應,感覺自己不是自己,很多以前忘掉的記憶,別人的記憶,不該有的印象……全都湧現出來,讓我的腦子很亂,有的時候會頭疼,不想說話。”草莓輕聲傾訴著,“但是又被推著,被逼著去做根本不想做的事情,想要找一個人說說話,但是家啊,朋友,親人,都沒有了。感覺很累,很空虛。”

“……私下,算是朋友,行吧?”冰河嘆了口氣,說道,“我理解你,這個世界對我們這樣的女人來說,太殘酷了。”

世界,是很殘酷的……

“謝謝你,冰河。”草莓多少感覺舒服了一點,雖然她還沒有做好準備把心中那些連桂都沒有告訴的事情告訴冰河。

“沒事,我們都不容易啊。”

“嗯。”

“……有喜歡的人嗎?”冰河突然問道,“還是說沒有?”

“有一個,名字叫白月林,但是她已經離開我了。”草莓感覺胸口有點悶,於是把面埋到冰河後背裏,感覺更悶了,可並不抗拒,“我很後悔,但沒有辦法。”

“啊,看來和星盟牽扯上的人,大多都不會幸福呢。你們進展到哪一步了?”

“閨蜜,同時也是,家人,我們有一個孩子。”說起這個,草莓感受到的就只有苦澀和幸福,因為是曾經擁有的美好,後來又失去了,“但因為星神,我失去了她們。”

“閨蜜,你們有一個孩子,你的意思是……”冰河頓時沒有理解。

“一個和我差不多的女孩子,我們都是被星神選中的妖姬,一路上彼此依靠,彼此需要,最後我們選擇成為一生的伴侶。我們有一個女兒,那是用基因技術造出來的,流著我們兩個身上血液的親女兒。”草莓這樣說道,眼睛不住地流出淚水,打濕了冰河的後背,“她很可愛,我們也很努力培養她,那樣的家庭,在你們看來是很奇怪,但我和白月林確實是深愛著彼此,無論是精神上還是□□上。我們也愛我們的孩子,白月林像父親,而我像母親,那幾年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時間……但是,那樣的幸福並沒有持續很久。”

這段話到底有些超越冰河認知了,於是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保持沈默。

眼淚順著後背滑下來,變冷了。

“那,草莓,為什麽星神只對你們兩個人類感興趣呢?肯定有什麽理由吧?”過了一會兒,冰河又問道。

“白月林為什麽被看上,我不太清楚,至於我,好像是因為好奇心,還有伏羲計……”草莓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但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完,劇烈的頭疼又強行打斷了她,“嘶。”

“伏什麽?”冰河沒有聽清。

“伏羲……當我沒說。”草莓的腦海裏閃過各種畫面,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身體被撕碎分裂,殘體飛濺在面前,安靜的灰綠色房間裏充滿塑料袋的味道,她的咽喉就像是吞下被鮮血浸透的紙條一樣難受,瞳孔瞬間收縮,條件反射性地反胃,差點吐了出來。

爸爸,媽媽……

實際上是已經吐了出來,但是在吐出來之前,她就用手堵住了嘴巴,胃酸混合著食糜一路順著食道沖上來進入口腔,帶給她相當強烈的刺激 。但草莓到底還是在最後一秒控制住了,她狠下心,仰頭把那些讓她感到又酸又痛的東西重新吞了回去。

“你沒事吧,草莓?”冰河註意到不對勁,回頭問道。

“沒事……我有點口渴了。”草莓強擠出笑容,對冰河說道,等她不再看自己的時候,就用藍色的緞帶擠出清水洗幹凈自己的手和嘴巴,又因為覺得酸味太重,就想拿點什麽東西沖沖味,於是從白棋裏面拿出了一瓶金黃色的粘稠液體,擰開蓋子後聞到了一股撲鼻而來的香甜氣息,“這是什麽?應該,能用來漱口吧?”

仰頭,閉眼,帶著恐懼喝下去,感受到粘稠和令人窒息的香甜,草莓楞住了,沒有註意到自己已經把一整瓶的蜜乳全部喝了下去。

好甜。

我需要的就是這個,是甜的東西啊。

草莓收起空瓶,喝了點水,感覺好受了一些。

“草莓,你老公……我能這麽說嗎?”

“嗯。可以哦。”

“你老公,是叫白月林吧?”

“是啊。”

“她也是人類,和你一樣。”

“嗯。”

“那為什麽她的名字叫白月林,你的名字叫草莓呢?據我所知,草莓,是一種水果吧?冰牙族有物化取名的習慣,但是人類沒有吧?雖然不排除極小的可能性,但我覺得,一個人類,嗯,是你的父母給你取這個名字的嗎?雖然這麽問有些冒犯,但是,你的名字當真是草莓?”冰河問道,“應該不是吧?草莓是你的代號嗎?你真正的名字,能告訴我嗎?我們不算是朋友了嗎?雖然也可能就這幾天的友誼,但是,我還是想知道你真正的名字。”

空氣有些凝固。

“羅曦。我的名字是羅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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