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河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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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河岸
“此橋名為奈何，此河名為忘川。”少女的長發及腰，與其說是白紫色，不如說是紫羅蘭色，她穿著華貴，聲音動聽，如人偶一般，“這裏是死後世界，第三河岸，和靈息環一樣，只不過，被送到這裏的人很少，他們離開之後，都會失去記憶……”
按照舊世界的傳說，這位應該就是孟婆了吧？意外地很年輕漂亮呢，一個可愛的美少女，居然是孟婆……舊世界的故事傳說和實際多少會有偏離，也是可以理解的，又或者，其實邊上的另一個少女才是孟婆？
羅曦將目光轉移到另一個美少女身上，看到她那金色的長發和血紅色的雙眼，頓時就楞住了。
病態的雪白肌膚，真的是和冬天的純雪一樣潔白，沒有任何雜質，甚至沒有一點血色。平靜的眼神和表情似乎是就算世界末日到來也不會有任何改變，能隱約感覺到一絲憂郁和怠惰，被藏在深處。金色的長發不長不短正好及腰，幹凈利落，血紅的雙眼比寶石更加澄澈，甚至能看到有流光倒轉，令人聯想到新鮮的血液流動，內心躁動不安。
和自己一樣，走了一點不尋常路線的美麗動人，但是，和以前羅曦看過的所有美少女不同，她是第一次讓羅曦第一眼就深陷進去的人。
可以說是一見鐘情了。
她渾身散發著一種羅曦此前從未感受過的氣質和氣場，無法用語言形容。
“伊斯卡，把你的能力收一下，這孩子看呆了。”紫發少女看著羅曦失去了反應，說道。
“哦。”金發少女閉眼，於是那種讓羅曦感覺難以形容難以接近的氣場就消失了，但即便如此，僅僅是張口吐出一個字，也讓羅曦差點沒能忍住做出奇怪的舉動。
氣場收斂之後，就好多了。羅曦驚訝地看著這個金發少女，才意識到，原來她有名字。
她的名字，叫伊斯卡。
“伊斯卡？你就是伊斯卡？”羅曦忍不住問道，情緒變得激動起來，“是，是那個超級厲害的，吸，吸，吸血鬼？”
“嗯，伊斯卡·都鐸·赫修斯。”伊斯卡依舊保持著平靜的表情，和羅曦最初見到許冰穎的時候很像，老實說，羅曦的確認為她們兩個有某種相似之處，在氣質上，這樣的特點伊斯卡要比許冰穎更強烈，“這位是孟禮，更多時候人們稱呼她為孟婆。”
“孟婆……明明很年輕，為什麽叫孟婆呢？”羅曦下意識地問道，眼前的孟禮看著和自己差不多高，但更年幼。
“有這樣那樣的傳說，什麽孟姜女，什麽天官……人間，不如說觀念太多了，故事也就多了。”孟禮看著羅曦，這樣答道，“我是管理陰間死者的神，叫我孟禮就好了，你叫什麽？”
“我是羅曦，初次見面……其實我還不太清楚我是怎麽回事，為什麽來到這裏。”
“嗯，大概是死了吧。”孟禮閉著一只眼，另一只眼看著羅曦，紫色的瞳孔突然亮了一下，然後恢覆正常，“廉貞……嗯，伊斯卡，你認識對吧？你那邊的人。”
“是敵人。”伊斯卡平靜地說道，這樣的發言也在羅曦的意料之中了，“聖杯賽會決出勝負的。”
“我聽廉貞說你在前線被圍攻……”羅曦突然想起這一點，於是好奇地問道，“您是會分身嗎？”
“伊斯卡作為亞神，是一個集合，這是最準確的說法。如果你聽不懂，理解成分身也可以。”伊斯卡這樣解釋道，“現在你看到的伊斯卡，是集合的一個子集，或者說一個元素。”
“好抽象的講法……”羅曦有點聽不懂。
“你應該是個聰明的孩子，理解不了嗎？”孟禮問道。
“放在人上就有些難理解了……您剛剛是探知了我的記憶嗎？我好像看到您的眼睛亮了一下。”羅曦好奇地問道。
“基本職業技能，你應該知道，孟婆就是為了替前往來世轉生的靈魂抹除記憶和痛苦而存在的。”孟禮這麽說著，從不知道什麽地方拿出一個不大的陶瓷碗，丟到了橋下，“奈何橋是此岸通往彼岸的唯一道路，忘川河的河水，彼岸花的花瓣，混在一起，就可以做成孟婆湯……如果不想忘記前世，不想前往來生，那就只能跳下奈何橋，變成忘川河的河水，彼岸花的養分。”
“所以，我來到這裏，是因為我死了嗎？為什麽這裏看不到其他的死了的人呢？大家都去了靈息環嗎？”羅曦問道。
“所有的生靈，被觀念認可的智慧，死後都要走一次奈何橋。每一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橋，橋廊左右護欄上會有一生所經歷，像是走馬燈的壁畫。”孟禮這樣說著，用纖細小巧的手撫摸著光滑的青色大理石，陷入一種沈醉的狀態，“你也許想象不到這條忘川河有多麽長，多麽彎曲，溶解了多少記憶吧？”
空氣有些凝固。
“所以有死者溺在河裏是真的嗎？”羅曦忍不住問道。
“你關註的點好奇怪啊，算了。”孟禮無奈地笑了笑，說道，“死後，會根據觀念的選擇進入不同的死後世界，少部分直接去靈息環，大部分還是來我這裏的。你既然來了，說明肯定是死了一次，但我看了你的記憶，發現你好像是死第二次。”
“似乎是。”羅曦感覺自己的記憶有些模糊了，自己來到靈息環之前，和白月林在一起，發生了什麽事，有些記不太清了，“所以，我也要喝湯，去往生？”
“你的情況很特殊，所以我和伊斯卡才來特殊照顧你。”孟禮正色道，“你的奈何橋沒有浮雕石刻，因為本質上，你不是一個嚴格的死者。”
“因為你有穿梭時間線的能力，羅曦，在你之前，還沒有任何異能力者可以實際控制時間線，輪回，讀檔存檔。在你之前都是多元宇宙的線路折躍。”伊斯卡這樣說道，“廉貞希望你能把分散的兩種情緒特質融合到一個個體上，打造一個最強的聖杯賽專用棋子。他之前在我們那裏的時候選了一個黑色的妖姬，但當時幽宛虛還沒來得及適應妖姬的力量就被我殺死了。死後世界不能過度幹涉，所以現在他就讓你來取走幽宛虛的力量，以你的身體為媒介，融合到一個妖姬的身上。”
“……我，我聽說過，廉貞希望造出一個最強的妖姬。但是，那不是我呀，被選中的是白月林！真正擁有超越能力的是白月林，我只不過是被迫和她連上了！”羅曦這樣說道，“這樣或許可以解釋為什麽廉貞要帶我進入靈息環，為什麽要我對幽宛虛下手，但是，現在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你被許冰穎的決心瓦解了。更本質上說，你的身體被廉貞玩壞了。你應該還記得吧，來到這裏之前，你的身體是怎麽樣的狀態，出現了什麽問題。”孟禮看著羅曦，平靜地說道，“你吸收了本來不屬於你的特質，情緒，本來那能量應該是和你的靈魂相排斥的。但是，你內心深處隱藏的情緒，也就是幽怨，接受了它——你的身體和內心產生能量特質的沖突，極度的不協調，精神力的崩壞，再加上咒波的影響，最後摧毀了你的身體。”
“變成了一攤爛泥。”伊斯卡補充道，“因為沒什麽方法可以救了，所以重新開始也算是一個不錯的方法。”
羅曦沈默不語，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過了一會兒，又問道：“我現在，算是治好了嗎？”
“不，伊斯卡暫時壓制住了你的腐化，如果要根治，很容易對你的身體產生嚴重的副作用。”孟禮用手指捏著自己的發梢，玩弄著，又看著奈何橋的對面，說道，“聖杯賽的情況越來越覆雜了，某種程度上，我們兩個也需要廉貞可以拿出一個實力夠強，足夠叛逆的棋子……”
這好像和桂是一樣的想法，但不同的是，同為二階亞神，伊斯卡和孟禮可能是好友聯盟關系，但與廉貞就是敵對競爭關系了……
小動作很明顯，難道是在說謊嗎？二階的亞神，和廉貞一樣，看起來並不難交流，當然，也有可能是他們故意把難交流的一面隱藏起來的原因。總之，羅曦感覺孟禮和伊斯卡的言行舉止可以有簡單的解釋，也可以有覆雜的解釋。
但這些都不是現階段自己應該考慮的。總有人一直和自己說什麽聖杯戰爭，大棋局的棋子，但是現在，羅曦唯一想要解決的問題，就是“現在”。沒有必要想太遠，只要看著眼前就可以了。
“簡單來說就是，我們會幫你，但只是一定程度上的。”伊斯卡覺得孟禮說得不夠準確，於是補充道，“本來，我們都不應該出現在這裏。”
“嗯……謝謝你們。那個，兩位能送我回去嗎？之後，我會再努力的。”羅曦深吸一口氣，堅定了信心，這樣說道，“無論怎樣都困難，無論要嘗試多少次，我都不會放棄的。雖然我的精神狀態很差，腦子也不清楚了，很多事情不記得，但是，有一件事情我是絕對不會忘掉的——有人在等我，有一個明亮寧靜的美好明天在等我。”
“不是靈息環，而是活著的，你所愛的人，對吧？”孟禮笑著說道，“死後世界，那些想出去的人，一半是因為不想死，一半是因為想活下去。”
聽起來是很正確的廢話，但似乎另有深意。
“因為你本質上沒死，所以，喝下孟婆的湯，就能回去，只不過記性會變得更差，你就當是這次冒險的代價吧。”伊斯卡解釋道，“記住，你身體的腐化本質上沒有解除，回去之後二十四小時之內，如果繼續放任不管，你還是會變成靈息環裏面那個落魄樣子。如果那樣死掉，就是真的死了，廉貞也會拋棄你這個棋子，認為你沒有什麽利用價值了吧？”
“明白了。”羅曦點了點頭。
“以及，輪回也會對大腦造成負荷，對世界時間的線性運行造成影響，並非只有你們能註意到超越引起的時間輪回，還有很多人也會感到困擾，所以，不要濫用。”伊斯卡看著羅曦，後者從那平靜的眼神中看到了威脅與殺意，“日後，有機會的話，我們還會在戰場上相遇的。”
“……好的。”
伊斯卡想了想，感覺沒有什麽還要交代的，就讓孟禮把之前丟到河裏的碗回收，讓她把孟婆湯遞給了羅曦。
“請問，兩位是什麽關系呢？摯友嗎？”羅曦端著這碗碧綠色的湯水，頓時感覺沒有什麽食欲，於是試圖轉移話題。
“同事，嗯，也是志同道合的人。至少對彼此都不是那麽討厭吧，因為聖杯爭奪戰，亞神之間很少有我們這樣平和的關系。”孟禮沈吟道，“摯友倒不至於，伊斯卡肯定有比我更要好的朋友，對吧？”
“嗯。”伊斯卡低著頭嗯了一聲，孟禮可能看不出來，但是羅曦看出來了，那是明顯的隱瞞和謊言。
看起來很明顯，這樣的撒謊，可能伊斯卡是故意的，也可能，孟禮即使看穿了也不點明吧。
亞神，朋友很少呢。
“這湯喝掉，我會忘記什麽？不會是一些重要的記憶吧？”羅曦提出心中最後一個疑問。
“不知道。大概是些你覺得不重要的東西，你不會經常記住的東西。”孟禮說道，“順帶一提，我們兩個是臨時限制了廉貞對你的幹涉，才和你在這裏對話的，所以出去之後，不要和任何人提起我們兩個和第三河岸的事情，包括廉貞。”
羅曦嗯了一聲，鼓起勇氣，將孟婆的湯喝了下去。
沒有味道，就像是普通的白開水，有點冰。
倦意立刻升騰，充滿了大腦，不過兩三秒，羅曦就困得睜不開眼睛，睡了過去。
“記住，你如果死了，唯一的結局，就是成為忘川河的冤魂……你的旅行，已經把你的靈魂當做代價，支付給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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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舊世界的傳說，這位應該就是孟婆了吧？意外地很年輕漂亮呢，一個可愛的美少女，居然是孟婆……舊世界的故事傳說和實際多少會有偏離，也是可以理解的，又或者，其實邊上的另一個少女才是孟婆？
羅曦將目光轉移到另一個美少女身上，看到她那金色的長發和血紅色的雙眼，頓時就楞住了。
病態的雪白肌膚，真的是和冬天的純雪一樣潔白，沒有任何雜質，甚至沒有一點血色。平靜的眼神和表情似乎是就算世界末日到來也不會有任何改變，能隱約感覺到一絲憂郁和怠惰，被藏在深處。金色的長發不長不短正好及腰，幹凈利落，血紅的雙眼比寶石更加澄澈，甚至能看到有流光倒轉，令人聯想到新鮮的血液流動，內心躁動不安。
和自己一樣，走了一點不尋常路線的美麗動人，但是，和以前羅曦看過的所有美少女不同，她是第一次讓羅曦第一眼就深陷進去的人。
可以說是一見鐘情了。
她渾身散發著一種羅曦此前從未感受過的氣質和氣場，無法用語言形容。
“伊斯卡，把你的能力收一下，這孩子看呆了。”紫發少女看著羅曦失去了反應，說道。
“哦。”金發少女閉眼，於是那種讓羅曦感覺難以形容難以接近的氣場就消失了，但即便如此，僅僅是張口吐出一個字，也讓羅曦差點沒能忍住做出奇怪的舉動。
氣場收斂之後，就好多了。羅曦驚訝地看著這個金發少女，才意識到，原來她有名字。
她的名字，叫伊斯卡。
“伊斯卡？你就是伊斯卡？”羅曦忍不住問道，情緒變得激動起來，“是，是那個超級厲害的，吸，吸，吸血鬼？”
“嗯，伊斯卡·都鐸·赫修斯。”伊斯卡依舊保持著平靜的表情，和羅曦最初見到許冰穎的時候很像，老實說，羅曦的確認為她們兩個有某種相似之處，在氣質上，這樣的特點伊斯卡要比許冰穎更強烈，“這位是孟禮，更多時候人們稱呼她為孟婆。”
“孟婆……明明很年輕，為什麽叫孟婆呢？”羅曦下意識地問道，眼前的孟禮看著和自己差不多高，但更年幼。
“有這樣那樣的傳說，什麽孟姜女，什麽天官……人間，不如說觀念太多了，故事也就多了。”孟禮看著羅曦，這樣答道，“我是管理陰間死者的神，叫我孟禮就好了，你叫什麽？”
“我是羅曦，初次見面……其實我還不太清楚我是怎麽回事，為什麽來到這裏。”
“嗯，大概是死了吧。”孟禮閉著一只眼，另一只眼看著羅曦，紫色的瞳孔突然亮了一下，然後恢覆正常，“廉貞……嗯，伊斯卡，你認識對吧？你那邊的人。”
“是敵人。”伊斯卡平靜地說道，這樣的發言也在羅曦的意料之中了，“聖杯賽會決出勝負的。”
“我聽廉貞說你在前線被圍攻……”羅曦突然想起這一點，於是好奇地問道，“您是會分身嗎？”
“伊斯卡作為亞神，是一個集合，這是最準確的說法。如果你聽不懂，理解成分身也可以。”伊斯卡這樣解釋道，“現在你看到的伊斯卡，是集合的一個子集，或者說一個元素。”
“好抽象的講法……”羅曦有點聽不懂。
“你應該是個聰明的孩子，理解不了嗎？”孟禮問道。
“放在人上就有些難理解了……您剛剛是探知了我的記憶嗎？我好像看到您的眼睛亮了一下。”羅曦好奇地問道。
“基本職業技能，你應該知道，孟婆就是為了替前往來世轉生的靈魂抹除記憶和痛苦而存在的。”孟禮這麽說著，從不知道什麽地方拿出一個不大的陶瓷碗，丟到了橋下，“奈何橋是此岸通往彼岸的唯一道路，忘川河的河水，彼岸花的花瓣，混在一起，就可以做成孟婆湯……如果不想忘記前世，不想前往來生，那就只能跳下奈何橋，變成忘川河的河水，彼岸花的養分。”
“所以，我來到這裏，是因為我死了嗎？為什麽這裏看不到其他的死了的人呢？大家都去了靈息環嗎？”羅曦問道。
“所有的生靈，被觀念認可的智慧，死後都要走一次奈何橋。每一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橋，橋廊左右護欄上會有一生所經歷，像是走馬燈的壁畫。”孟禮這樣說著，用纖細小巧的手撫摸著光滑的青色大理石，陷入一種沈醉的狀態，“你也許想象不到這條忘川河有多麽長，多麽彎曲，溶解了多少記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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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有死者溺在河裏是真的嗎？”羅曦忍不住問道。
“你關註的點好奇怪啊，算了。”孟禮無奈地笑了笑，說道，“死後，會根據觀念的選擇進入不同的死後世界，少部分直接去靈息環，大部分還是來我這裏的。你既然來了，說明肯定是死了一次，但我看了你的記憶，發現你好像是死第二次。”
“似乎是。”羅曦感覺自己的記憶有些模糊了，自己來到靈息環之前，和白月林在一起，發生了什麽事，有些記不太清了，“所以，我也要喝湯，去往生？”
“你的情況很特殊，所以我和伊斯卡才來特殊照顧你。”孟禮正色道，“你的奈何橋沒有浮雕石刻，因為本質上，你不是一個嚴格的死者。”
“因為你有穿梭時間線的能力，羅曦，在你之前，還沒有任何異能力者可以實際控制時間線，輪回，讀檔存檔。在你之前都是多元宇宙的線路折躍。”伊斯卡這樣說道，“廉貞希望你能把分散的兩種情緒特質融合到一個個體上，打造一個最強的聖杯賽專用棋子。他之前在我們那裏的時候選了一個黑色的妖姬，但當時幽宛虛還沒來得及適應妖姬的力量就被我殺死了。死後世界不能過度幹涉，所以現在他就讓你來取走幽宛虛的力量，以你的身體為媒介，融合到一個妖姬的身上。”
“……我，我聽說過，廉貞希望造出一個最強的妖姬。但是，那不是我呀，被選中的是白月林！真正擁有超越能力的是白月林，我只不過是被迫和她連上了！”羅曦這樣說道，“這樣或許可以解釋為什麽廉貞要帶我進入靈息環，為什麽要我對幽宛虛下手，但是，現在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你被許冰穎的決心瓦解了。更本質上說，你的身體被廉貞玩壞了。你應該還記得吧，來到這裏之前，你的身體是怎麽樣的狀態，出現了什麽問題。”孟禮看著羅曦，平靜地說道，“你吸收了本來不屬於你的特質，情緒，本來那能量應該是和你的靈魂相排斥的。但是，你內心深處隱藏的情緒，也就是幽怨，接受了它——你的身體和內心產生能量特質的沖突，極度的不協調，精神力的崩壞，再加上咒波的影響，最後摧毀了你的身體。”
“變成了一攤爛泥。”伊斯卡補充道，“因為沒什麽方法可以救了，所以重新開始也算是一個不錯的方法。”
羅曦沈默不語，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過了一會兒，又問道：“我現在，算是治好了嗎？”
“不，伊斯卡暫時壓制住了你的腐化，如果要根治，很容易對你的身體產生嚴重的副作用。”孟禮用手指捏著自己的發梢，玩弄著，又看著奈何橋的對面，說道，“聖杯賽的情況越來越覆雜了，某種程度上，我們兩個也需要廉貞可以拿出一個實力夠強，足夠叛逆的棋子……”
這好像和桂是一樣的想法，但不同的是，同為二階亞神，伊斯卡和孟禮可能是好友聯盟關系，但與廉貞就是敵對競爭關系了……
小動作很明顯，難道是在說謊嗎？二階的亞神，和廉貞一樣，看起來並不難交流，當然，也有可能是他們故意把難交流的一面隱藏起來的原因。總之，羅曦感覺孟禮和伊斯卡的言行舉止可以有簡單的解釋，也可以有覆雜的解釋。
但這些都不是現階段自己應該考慮的。總有人一直和自己說什麽聖杯戰爭，大棋局的棋子，但是現在，羅曦唯一想要解決的問題，就是“現在”。沒有必要想太遠，只要看著眼前就可以了。
“簡單來說就是，我們會幫你，但只是一定程度上的。”伊斯卡覺得孟禮說得不夠準確，於是補充道，“本來，我們都不應該出現在這裏。”
“嗯……謝謝你們。那個，兩位能送我回去嗎？之後，我會再努力的。”羅曦深吸一口氣，堅定了信心，這樣說道，“無論怎樣都困難，無論要嘗試多少次，我都不會放棄的。雖然我的精神狀態很差，腦子也不清楚了，很多事情不記得，但是，有一件事情我是絕對不會忘掉的——有人在等我，有一個明亮寧靜的美好明天在等我。”
“不是靈息環，而是活著的，你所愛的人，對吧？”孟禮笑著說道，“死後世界，那些想出去的人，一半是因為不想死，一半是因為想活下去。”
聽起來是很正確的廢話，但似乎另有深意。
“因為你本質上沒死，所以，喝下孟婆的湯，就能回去，只不過記性會變得更差，你就當是這次冒險的代價吧。”伊斯卡解釋道，“記住，你身體的腐化本質上沒有解除，回去之後二十四小時之內，如果繼續放任不管，你還是會變成靈息環裏面那個落魄樣子。如果那樣死掉，就是真的死了，廉貞也會拋棄你這個棋子，認為你沒有什麽利用價值了吧？”
“明白了。”羅曦點了點頭。
“以及，輪回也會對大腦造成負荷，對世界時間的線性運行造成影響，並非只有你們能註意到超越引起的時間輪回，還有很多人也會感到困擾，所以，不要濫用。”伊斯卡看著羅曦，後者從那平靜的眼神中看到了威脅與殺意，“日後，有機會的話，我們還會在戰場上相遇的。”
“……好的。”
伊斯卡想了想，感覺沒有什麽還要交代的，就讓孟禮把之前丟到河裏的碗回收，讓她把孟婆湯遞給了羅曦。
“請問，兩位是什麽關系呢？摯友嗎？”羅曦端著這碗碧綠色的湯水，頓時感覺沒有什麽食欲，於是試圖轉移話題。
“同事，嗯，也是志同道合的人。至少對彼此都不是那麽討厭吧，因為聖杯爭奪戰，亞神之間很少有我們這樣平和的關系。”孟禮沈吟道，“摯友倒不至於，伊斯卡肯定有比我更要好的朋友，對吧？”
“嗯。”伊斯卡低著頭嗯了一聲，孟禮可能看不出來，但是羅曦看出來了，那是明顯的隱瞞和謊言。
看起來很明顯，這樣的撒謊，可能伊斯卡是故意的，也可能，孟禮即使看穿了也不點明吧。
亞神，朋友很少呢。
“這湯喝掉，我會忘記什麽？不會是一些重要的記憶吧？”羅曦提出心中最後一個疑問。
“不知道。大概是些你覺得不重要的東西，你不會經常記住的東西。”孟禮說道，“順帶一提，我們兩個是臨時限制了廉貞對你的幹涉，才和你在這裏對話的，所以出去之後，不要和任何人提起我們兩個和第三河岸的事情，包括廉貞。”
羅曦嗯了一聲，鼓起勇氣，將孟婆的湯喝了下去。
沒有味道，就像是普通的白開水，有點冰。
倦意立刻升騰，充滿了大腦，不過兩三秒，羅曦就困得睜不開眼睛，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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