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形和圓形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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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形和圓形的石頭
“呼，好久沒有這麽放開活動過了，有點累……水平退步了，以前要連放兩個才會這麽累的。”桂雖然嘴上這麽說著，但還是非常容易地平穩了呼吸，望著下方依舊處於震驚的羅曦和白月林等人，微微一笑，說道，“如何，明白我們現在彼此之間的立場嗎？你們不夠強，所以沒有話語權，只能聽我說的。當然，之前我也說過了，我和星神未來對你們的期望都是很高的，以我的角度說，我希望你們都能超越我。然後才有機會去打敗爾達斯。”
空氣有些凝固。
“是不是覺得不可能？但我要告訴你們，這是有可能的。你們的星語是超越和熱誠，能力是白繪與狂熱，你們可以通過像現在這樣的冒險經歷，一點點地得到鍛煉，最後變得越來越強……就像那個離譜的吸血鬼一樣。哦，還記得我說的那個二點五階的吸血鬼嗎？她能輕易地毀滅一個恒星內的所有天體，一切文明。”桂沈吟道，“無論多少次強調都是這樣，我必須重覆，如果你們要一直走到最後，走到死靈聖杯爭奪戰的圓桌前，就一定要面對來自其他觀念世界的類似這樣的可怕怪物。做好心理準備，星盟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階段性考驗而已，爾達斯自己在那張桌子上也沒有搶到首位，你明白嗎？”
白月林和羅曦依舊是說不出什麽話，不知道要說什麽話。
“就這樣，小南門的摧毀是給你們和卡多石的警告，專心做我吩咐的事情，不要考慮其他多餘的事情。你們三個給我在這個星球上待一段時間，最起碼給我找鯤找三年，找得到最好，找不到就算了。我還有事情，馬上就要回去，但你們也不要想著偷懶或是跑路什麽的，我都可以通過觀測之眼看到。”桂收斂了那要人命的壓迫氣場，也收斂了四處溢射出來的光芒，“還有，除了鯤之外還有東邪，你們應該都還記得，那家夥狡猾得很，一肚子壞水，但是誰也不知道他的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麽。這次你們轉移民眾，中途東邪就從容器裏面用他自己的方法跑出來了，和鯤一樣，非常奇怪，我始終沒有辦法找到他。你們在卡多石上找鯤的時候也順便留意下，就算是只有百萬分之一的概率，也不能錯過。”
“……哪個的優先級更高？”羅曦突然問道，其實也就是問哪個更加重要。
“爾達斯認為鯤的優先度更高，但我始終認為，東邪給人一種難以言狀的未知和危機感，是最難控制的。”桂這樣說道，“如果可以的話，當然是兩個抓住最好，但非要我做出選擇的話，我會選東邪。”
“抓住之後你們準備怎麽處理？”白月林咬唇，問出了她最關心的問題，“東邪和鯤，你們都要殺死嗎？”
“如果鯤還保留著神位，那麽就必須殺死，如果沒有神位，那就沒她什麽事兒了。至於東邪，必須殺死。”桂這樣說道，“白月林，你要是很反感傷害鯤，那麽找到她之後就把這一點和她說清楚，讓她把神位交出去，或者主動放棄。沒有神位就沒有能力，沒有能力就沒有威脅，沒有威脅，我們自然也就不會對她怎麽樣了。”
“應該可以……她當初都把神位給霜雪了。”白月林喃喃自語道，看起來激動的心情終於算是平覆下來了。
“至於東邪，無論如何都必須殺掉，你們現在對他的看法態度也不是模棱兩可的吧？我還記得他雖然是海研院院長，但是在針對羅曦發動名譽攻擊這一點上還是不遺餘力呢。”桂繼續說道，“他很有多散布的精神碎片，留著的話都是禍根，看見一個殺一個，明白嗎？”
白月林算是接受了提案，點了點頭。
“卡多石上的事情結束之後，我會把你們要的信息都發給你們。記住，對卡多石這個種族最好的辦法是軟硬兼施，要交流的話用這個。”桂最後這樣說道，丟給三人各自一塊小石子一樣的東西，“放在身上就可以轉譯了，只對卡多石有效，你們自己要私聊，就把這東西放在亞空間裏面。”
說完，桂就化為一道紫光騰越飛起，閃爍一下消失不見。
只留下三人十分安靜地站在碎石堆滿的大地上，腳邊渾濁的水流慢慢淌過。
“月林，你也是活了幾十年的妖姬了，關鍵時刻不要沖動，明白吧？”羅曦嘆息一聲，說道，“我們之前也不是說過好多次嗎？要是能不和這些元素人合作，我們早不合作了。”
“我知道……但是，一聽到這家夥在那裏大放厥詞，我就受不了。說我是附庸也就算了，但鯤還活著，她卻要我們出賣鯤，這實在是太踩我雷了。”白月林咬牙道，“你知道我的，我性格就是這樣，以前也是……雖然成為妖姬後也冷靜了一段時期，但如果被突破底線，我真的控制不住。”
“所以要努力控制住啊，不然可就是正中她下懷，桂剛剛那一下頗有些洩憤的意思，她很可能把這種隨手打掉一個恒星當做平時的壓力釋放。”羅曦這樣說道，“她剛剛也提出一個關於鯤的問題的解決方案了，我們姑且先按照她說的做吧，以後有機會再收拾她。”
“……冷靜下來一想，現在的桂，有點像過去的我。”白月林沈默了一會兒，語出驚人地說道，“你還記得嗎？羅曦，最開始我和你接觸的時候，也是借著自己比你強很多，處處表現得很霸道。我那個時候只是希望你能按著我的要求做事，其他一切都不管，因為我能憑借自己的暴力強制壓下去……”
說實話，記得不是很清楚了，月林。這樣的話，我怎麽說得出口呢？反正，你也是知道的吧？那，我還是把這份悲傷擺到明面上去了。
“或許吧。”羅曦把頭轉過去，這樣模棱兩可地說道，“也許所有自認為強大的人都會表現得非常強勢，說不定她一直掛在嘴邊的那個吸血鬼，也是這個的呢。”
“……你有最後搶奪聖杯的計劃嗎？”白月林問道。
“目前沒有，還不知道能不能走到那一步呢，再說吧。”羅曦隨口應付道。
“好吧，那，我們下去？”白月林握住羅小白的手，這樣說道，“我們三個一起去找找地下的入口吧，卡多石好像已經被剛剛桂弄出來的一連串亂子打亂了計劃，直到現在都沒有反應。”
“這的確是相當程度的破壞，如果她剛剛把死宣之槍朝下丟出去，那麽這個星球就肯定完蛋了。”羅曦沈吟道，“關鍵是我們要找鯤，怎麽和這些石頭溝通……剛剛打過一架，而且殺了他們那麽多同胞，所擁有的只是一個石頭的轉譯器……”
正當羅曦這樣說著，卡多石的地面突然再次劇烈震動起來，許多石塊頂著薄薄的水層升了起來。嘩啦啦的聲音，轟隆隆的聲音，哢嚓嚓的聲音，如此嘈雜，瞬間吸引了羅曦等人的註意力。一個看起來頗為覆雜的機關打開，為她們打開了一個通往下方的通道，往其中的黑暗裏可以看到若隱若現閃爍的炫彩光芒。
“下去吧，不知道什麽時候，我們就失去了選擇的權利……”羅曦自嘲地笑笑，說道，“至少現在卡多石應該不會特別攻擊我們。”
“為什麽？”羅小白跟著羅曦和白月林往前面走，往下面走，這樣聞問道。
“我也不知道。”羅曦的回答聽起來像是喃喃自語，“誰知道呢，只是有這種直覺罷了，或許，是因為我現在已經懶得思考了吧……”
白月林最後一個走入地穴，當她完全走進去後，地面以上突出的石塊迅速合攏，將開口關閉。黑暗完全籠罩，水流也不再註入，只有那些依舊閃爍著的微光，在引導著三人繼續前進。
“這氛圍越來越像是探索古墓了。”白月林和羅曦羅小白一樣，不知道為什麽，這個時候感受不到多少的緊張，反而有些放松，“你說這些石頭都是黑色方塊的樣子的嗎？那它們是怎麽區分彼此的呢？靠色差還是紋路？”
“這我怎麽知道。”羅曦知道現在她們三個人的精神狀態都有些奇怪，大概是和之前羅曦在海研院之後經歷的倦怠期類似，都是感覺失去了興奮敏感點，失去了動力，感覺原本應該引起註意和重視的事情變得無所謂了。
但應該還是有些許不同，這一次是直接遭受了來自外界的打擊，感受到了自己的軟弱無力——如果一直努力活動都沒有接收到有效而正面的反饋的話，不論是誰都沒有辦法繼續堅持保持活力的，
這地方，很多結構，雖然是來自其他文明，但還是和自己所熟知的結構有相似之處。比如地穴的下潛式入口，臺階是方形的，整體結構追求對稱美感，什麽的。心裏正這樣想著，羅曦突然看到眼前的亮光從糅合在一起的樣子變成彼此分散開，變成了許多不同的光團，並且逐漸清晰。
可以看到大廳，以及大廳內部的結構了。
標準的立方體空間，入口出連接臺階，地面無比光滑，而中間直線連接前方盡頭臺座的地方比起邊上要高一些。能夠看到這像是紅毯的特殊通道上有一層明顯的球型凹陷，很像是舊世界用來讓保齡球滑行的軌道。白月林打開了光照領域，讓自己和羅曦以及羅小白可以看得更清晰，於是就發現，這個大廳十分空曠，擺滿了高高的石臺。
石臺發高度不一，從一米到十米都有，同時顏色也不同，但都是純色偏灰色的暗淡色系。石柱的頂端有一個球面的凹陷，用來放置一塊像是寶石的球體。這些球體的顏色就是石柱的顏色偏明亮一些，並且能略微發光。
當羅曦等人靠近，這些球寶石球體全部開始不規則地閃爍，當更靠近，羅曦伸手就可以碰到石臺上的石球時，那個球體就自己向後滾動跳了下去，朝著後方迅速滾了過去。仿佛是羊群效應，第一個石球這麽做之後，其他顏色大小紋路不同的石球，全部順著距離羅曦由近及遠地次序，一個個跳下去逃遠了。它們散發出來的光芒也逐漸變小變暗，只是彼此碰撞，彈跳碾壓的聲音越來越大。羅曦和白月林還有羅小白不是很理解地看著這些卡多石的動作，直到它們所有的個體都挪移到了後面，靠著殿堂墻體堆起來一座滾珠墻，她們才理解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這是名為“恐懼”的情緒。
可能不是害怕自己，而是害怕桂吧，地表的石柱防禦被摧毀殆盡，如果石質嵌合體裏面有卡多石在控制，就說明這其實是大量族人的死亡。現在敵人並沒有被殖民的宗主驅逐，而是被放了進來，作為原住民，即使是非常非常冷靜理智，也是會感到害怕的。
沒想到不同文明之間的共性，第一個發現的是“恐懼”。舊世界也有哲人說過，是恐懼讓類遠離危險並且存活下來，看來這句話不僅對人類適用。
“這麽說來，卡多石的本體是這樣的小球，那麽外面下石磚還有石磚構成的嵌合體，都是他們控制的……就像我們控制機甲，他們可能在裏面直接控制，或是遠程控制？這些臺子，有沒有可能是他們的控制臺呢？”羅曦沈吟道，“還是說這些只是和椅子或者床類似，僅僅提供休息的功能。”
“為什麽他們不能和我們溝通呢？剛剛桂不是給了我們石頭嗎？”羅小白突然問道。
“我們一直都拿著石頭，但是好像這些家夥根本聽不懂我們在說什麽。”白月林無奈地說道，似乎是有些不耐煩了，“你們不是高度發展的文明嗎？為什麽邊防系統被拆掉了就一副要死發樣子？聽得懂我們說話吧？管事的有沒有？”
“……我以前想象的都是接觸和我們實力差不多，或者比我們高很多的文明，沒想到接觸比我們實力差一些的文明，居然是這個樣子的。”羅曦忍不住說道，下意識地吐了吐舌頭，“卡多石真的是這個樣子嗎？發展了幾億年的文明，就只有一次技術爆炸？我們是不是對他們期望過高了？”
“我怎麽知道……快點，叫你們管事的出來，我們在找人，如果你們就是這個狀態，那沒什麽值得我們多留的，事情辦完就走了。”
一團透明藍色的澄澈液體逆流而上，順著大廳地板鋪著的石磚鉆了出來，像是膠水，把幾十個石球和邊上拖過來的凹槽石臺拉了過來，混合在一起。
最後變成了一個巨大的人形，高度將近二十米。因為要擡頭仰望，羅曦才註意到這個地下空間其實非常非常大，而自己剛剛走下來似乎並沒有走到多深的地方。有點奇怪，似乎看不到穹頂。
“羅曦，你知道為什麽我們至今為止碰到的所有外星人都是人類的形狀，並且都能和我們無障礙交流？”白月林突然問道。
“……我也不知道，或許是我們先入為主？也不對，額，人擇定理？因為這是唯一合理的形狀？好像也有些離譜，說不通。”羅曦撓撓頭，還真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應該是什麽形狀都可以的，畢竟適宜智能生命存在的環境和條件都有很多，選擇最終決定的形狀……我覺得石頭的形狀，無論方形和球型都可以，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們都喜歡變成人形。”
“明明是石頭，材質卻是透明的，真奇怪，還會發光。”羅小白喃喃自語道，“不會是寶石吧？”
話語剛落，那個尚未完全成型的由石磚和半透明石質球體構成的巨人，全部崩塌散落，趟在了地面上。所有的卡多石和石臺毫無預兆地炸裂變成粉末，在一股無形的風的裹挾下圍繞著羅曦等人開始旋轉，越來越快地旋轉，像是掛起了一陣砂暴。細碎的顆粒物幾乎要迷了三人的眼睛，但也只是輕微碰觸，附著在身體表面不夠瞬間，然後就被陣風全部帶回去了。這個詭異的過程持續時間非常短暫，不過四五秒就結束了。然後那些顆粒重新返回去，凝聚成原來的形狀，變回了球體。
一團團的球體中，除了最中心的白色的那個，其他的球體都回到了原來的石臺上。隨著一陣轟隆隆的響動，石臺帶著卡多石球體下落遁入地面，然後白色卡多石後面的墻根處，升起一面新的，全部由石磚鑲嵌細小球體的墻面。
固定位置的卡多石球體，開始亮起光芒，因為距離很遠，這些光在羅曦等人看來也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點而已。黑色的暗淡墻面上亮起的一個個光點有著統一的顏色，組成一個個像素，構成了文字。
這是一個用來溝通的字幕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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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好久沒有這麽放開活動過了，有點累……水平退步了，以前要連放兩個才會這麽累的。”桂雖然嘴上這麽說著，但還是非常容易地平穩了呼吸，望著下方依舊處於震驚的羅曦和白月林等人，微微一笑，說道，“如何，明白我們現在彼此之間的立場嗎？你們不夠強，所以沒有話語權，只能聽我說的。當然，之前我也說過了，我和星神未來對你們的期望都是很高的，以我的角度說，我希望你們都能超越我。然後才有機會去打敗爾達斯。”
空氣有些凝固。
“是不是覺得不可能？但我要告訴你們，這是有可能的。你們的星語是超越和熱誠，能力是白繪與狂熱，你們可以通過像現在這樣的冒險經歷，一點點地得到鍛煉，最後變得越來越強……就像那個離譜的吸血鬼一樣。哦，還記得我說的那個二點五階的吸血鬼嗎？她能輕易地毀滅一個恒星內的所有天體，一切文明。”桂沈吟道，“無論多少次強調都是這樣，我必須重覆，如果你們要一直走到最後，走到死靈聖杯爭奪戰的圓桌前，就一定要面對來自其他觀念世界的類似這樣的可怕怪物。做好心理準備，星盟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階段性考驗而已，爾達斯自己在那張桌子上也沒有搶到首位，你明白嗎？”
白月林和羅曦依舊是說不出什麽話，不知道要說什麽話。
“就這樣，小南門的摧毀是給你們和卡多石的警告，專心做我吩咐的事情，不要考慮其他多餘的事情。你們三個給我在這個星球上待一段時間，最起碼給我找鯤找三年，找得到最好，找不到就算了。我還有事情，馬上就要回去，但你們也不要想著偷懶或是跑路什麽的，我都可以通過觀測之眼看到。”桂收斂了那要人命的壓迫氣場，也收斂了四處溢射出來的光芒，“還有，除了鯤之外還有東邪，你們應該都還記得，那家夥狡猾得很，一肚子壞水，但是誰也不知道他的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麽。這次你們轉移民眾，中途東邪就從容器裏面用他自己的方法跑出來了，和鯤一樣，非常奇怪，我始終沒有辦法找到他。你們在卡多石上找鯤的時候也順便留意下，就算是只有百萬分之一的概率，也不能錯過。”
“……哪個的優先級更高？”羅曦突然問道，其實也就是問哪個更加重要。
“爾達斯認為鯤的優先度更高，但我始終認為，東邪給人一種難以言狀的未知和危機感，是最難控制的。”桂這樣說道，“如果可以的話，當然是兩個抓住最好，但非要我做出選擇的話，我會選東邪。”
“抓住之後你們準備怎麽處理？”白月林咬唇，問出了她最關心的問題，“東邪和鯤，你們都要殺死嗎？”
“如果鯤還保留著神位，那麽就必須殺死，如果沒有神位，那就沒她什麽事兒了。至於東邪，必須殺死。”桂這樣說道，“白月林，你要是很反感傷害鯤，那麽找到她之後就把這一點和她說清楚，讓她把神位交出去，或者主動放棄。沒有神位就沒有能力，沒有能力就沒有威脅，沒有威脅，我們自然也就不會對她怎麽樣了。”
“應該可以……她當初都把神位給霜雪了。”白月林喃喃自語道，看起來激動的心情終於算是平覆下來了。
“至於東邪，無論如何都必須殺掉，你們現在對他的看法態度也不是模棱兩可的吧？我還記得他雖然是海研院院長，但是在針對羅曦發動名譽攻擊這一點上還是不遺餘力呢。”桂繼續說道，“他很有多散布的精神碎片，留著的話都是禍根，看見一個殺一個，明白嗎？”
白月林算是接受了提案，點了點頭。
“卡多石上的事情結束之後，我會把你們要的信息都發給你們。記住，對卡多石這個種族最好的辦法是軟硬兼施，要交流的話用這個。”桂最後這樣說道，丟給三人各自一塊小石子一樣的東西，“放在身上就可以轉譯了，只對卡多石有效，你們自己要私聊，就把這東西放在亞空間裏面。”
說完，桂就化為一道紫光騰越飛起，閃爍一下消失不見。
只留下三人十分安靜地站在碎石堆滿的大地上，腳邊渾濁的水流慢慢淌過。
“月林，你也是活了幾十年的妖姬了，關鍵時刻不要沖動，明白吧？”羅曦嘆息一聲，說道，“我們之前也不是說過好多次嗎？要是能不和這些元素人合作，我們早不合作了。”
“我知道……但是，一聽到這家夥在那裏大放厥詞，我就受不了。說我是附庸也就算了，但鯤還活著，她卻要我們出賣鯤，這實在是太踩我雷了。”白月林咬牙道，“你知道我的，我性格就是這樣，以前也是……雖然成為妖姬後也冷靜了一段時期，但如果被突破底線，我真的控制不住。”
“所以要努力控制住啊，不然可就是正中她下懷，桂剛剛那一下頗有些洩憤的意思，她很可能把這種隨手打掉一個恒星當做平時的壓力釋放。”羅曦這樣說道，“她剛剛也提出一個關於鯤的問題的解決方案了，我們姑且先按照她說的做吧，以後有機會再收拾她。”
“……冷靜下來一想，現在的桂，有點像過去的我。”白月林沈默了一會兒，語出驚人地說道，“你還記得嗎？羅曦，最開始我和你接觸的時候，也是借著自己比你強很多，處處表現得很霸道。我那個時候只是希望你能按著我的要求做事，其他一切都不管，因為我能憑借自己的暴力強制壓下去……”
說實話，記得不是很清楚了，月林。這樣的話，我怎麽說得出口呢？反正，你也是知道的吧？那，我還是把這份悲傷擺到明面上去了。
“或許吧。”羅曦把頭轉過去，這樣模棱兩可地說道，“也許所有自認為強大的人都會表現得非常強勢，說不定她一直掛在嘴邊的那個吸血鬼，也是這個的呢。”
“……你有最後搶奪聖杯的計劃嗎？”白月林問道。
“目前沒有，還不知道能不能走到那一步呢，再說吧。”羅曦隨口應付道。
“好吧，那，我們下去？”白月林握住羅小白的手，這樣說道，“我們三個一起去找找地下的入口吧，卡多石好像已經被剛剛桂弄出來的一連串亂子打亂了計劃，直到現在都沒有反應。”
“這的確是相當程度的破壞，如果她剛剛把死宣之槍朝下丟出去，那麽這個星球就肯定完蛋了。”羅曦沈吟道，“關鍵是我們要找鯤，怎麽和這些石頭溝通……剛剛打過一架，而且殺了他們那麽多同胞，所擁有的只是一個石頭的轉譯器……”
正當羅曦這樣說著，卡多石的地面突然再次劇烈震動起來，許多石塊頂著薄薄的水層升了起來。嘩啦啦的聲音，轟隆隆的聲音，哢嚓嚓的聲音，如此嘈雜，瞬間吸引了羅曦等人的註意力。一個看起來頗為覆雜的機關打開，為她們打開了一個通往下方的通道，往其中的黑暗裏可以看到若隱若現閃爍的炫彩光芒。
“下去吧，不知道什麽時候，我們就失去了選擇的權利……”羅曦自嘲地笑笑，說道，“至少現在卡多石應該不會特別攻擊我們。”
“為什麽？”羅小白跟著羅曦和白月林往前面走，往下面走，這樣聞問道。
“我也不知道。”羅曦的回答聽起來像是喃喃自語，“誰知道呢，只是有這種直覺罷了，或許，是因為我現在已經懶得思考了吧……”
白月林最後一個走入地穴，當她完全走進去後，地面以上突出的石塊迅速合攏，將開口關閉。黑暗完全籠罩，水流也不再註入，只有那些依舊閃爍著的微光，在引導著三人繼續前進。
“這氛圍越來越像是探索古墓了。”白月林和羅曦羅小白一樣，不知道為什麽，這個時候感受不到多少的緊張，反而有些放松，“你說這些石頭都是黑色方塊的樣子的嗎？那它們是怎麽區分彼此的呢？靠色差還是紋路？”
“這我怎麽知道。”羅曦知道現在她們三個人的精神狀態都有些奇怪，大概是和之前羅曦在海研院之後經歷的倦怠期類似，都是感覺失去了興奮敏感點，失去了動力，感覺原本應該引起註意和重視的事情變得無所謂了。
但應該還是有些許不同，這一次是直接遭受了來自外界的打擊，感受到了自己的軟弱無力——如果一直努力活動都沒有接收到有效而正面的反饋的話，不論是誰都沒有辦法繼續堅持保持活力的，
這地方，很多結構，雖然是來自其他文明，但還是和自己所熟知的結構有相似之處。比如地穴的下潛式入口，臺階是方形的，整體結構追求對稱美感，什麽的。心裏正這樣想著，羅曦突然看到眼前的亮光從糅合在一起的樣子變成彼此分散開，變成了許多不同的光團，並且逐漸清晰。
可以看到大廳，以及大廳內部的結構了。
標準的立方體空間，入口出連接臺階，地面無比光滑，而中間直線連接前方盡頭臺座的地方比起邊上要高一些。能夠看到這像是紅毯的特殊通道上有一層明顯的球型凹陷，很像是舊世界用來讓保齡球滑行的軌道。白月林打開了光照領域，讓自己和羅曦以及羅小白可以看得更清晰，於是就發現，這個大廳十分空曠，擺滿了高高的石臺。
石臺發高度不一，從一米到十米都有，同時顏色也不同，但都是純色偏灰色的暗淡色系。石柱的頂端有一個球面的凹陷，用來放置一塊像是寶石的球體。這些球體的顏色就是石柱的顏色偏明亮一些，並且能略微發光。
當羅曦等人靠近，這些球寶石球體全部開始不規則地閃爍，當更靠近，羅曦伸手就可以碰到石臺上的石球時，那個球體就自己向後滾動跳了下去，朝著後方迅速滾了過去。仿佛是羊群效應，第一個石球這麽做之後，其他顏色大小紋路不同的石球，全部順著距離羅曦由近及遠地次序，一個個跳下去逃遠了。它們散發出來的光芒也逐漸變小變暗，只是彼此碰撞，彈跳碾壓的聲音越來越大。羅曦和白月林還有羅小白不是很理解地看著這些卡多石的動作，直到它們所有的個體都挪移到了後面，靠著殿堂墻體堆起來一座滾珠墻，她們才理解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這是名為“恐懼”的情緒。
可能不是害怕自己，而是害怕桂吧，地表的石柱防禦被摧毀殆盡，如果石質嵌合體裏面有卡多石在控制，就說明這其實是大量族人的死亡。現在敵人並沒有被殖民的宗主驅逐，而是被放了進來，作為原住民，即使是非常非常冷靜理智，也是會感到害怕的。
沒想到不同文明之間的共性，第一個發現的是“恐懼”。舊世界也有哲人說過，是恐懼讓類遠離危險並且存活下來，看來這句話不僅對人類適用。
“這麽說來，卡多石的本體是這樣的小球，那麽外面下石磚還有石磚構成的嵌合體，都是他們控制的……就像我們控制機甲，他們可能在裏面直接控制，或是遠程控制？這些臺子，有沒有可能是他們的控制臺呢？”羅曦沈吟道，“還是說這些只是和椅子或者床類似，僅僅提供休息的功能。”
“為什麽他們不能和我們溝通呢？剛剛桂不是給了我們石頭嗎？”羅小白突然問道。
“我們一直都拿著石頭，但是好像這些家夥根本聽不懂我們在說什麽。”白月林無奈地說道，似乎是有些不耐煩了，“你們不是高度發展的文明嗎？為什麽邊防系統被拆掉了就一副要死發樣子？聽得懂我們說話吧？管事的有沒有？”
“……我以前想象的都是接觸和我們實力差不多，或者比我們高很多的文明，沒想到接觸比我們實力差一些的文明，居然是這個樣子的。”羅曦忍不住說道，下意識地吐了吐舌頭，“卡多石真的是這個樣子嗎？發展了幾億年的文明，就只有一次技術爆炸？我們是不是對他們期望過高了？”
“我怎麽知道……快點，叫你們管事的出來，我們在找人，如果你們就是這個狀態，那沒什麽值得我們多留的，事情辦完就走了。”
一團透明藍色的澄澈液體逆流而上，順著大廳地板鋪著的石磚鉆了出來，像是膠水，把幾十個石球和邊上拖過來的凹槽石臺拉了過來，混合在一起。
最後變成了一個巨大的人形，高度將近二十米。因為要擡頭仰望，羅曦才註意到這個地下空間其實非常非常大，而自己剛剛走下來似乎並沒有走到多深的地方。有點奇怪，似乎看不到穹頂。
“羅曦，你知道為什麽我們至今為止碰到的所有外星人都是人類的形狀，並且都能和我們無障礙交流？”白月林突然問道。
“……我也不知道，或許是我們先入為主？也不對，額，人擇定理？因為這是唯一合理的形狀？好像也有些離譜，說不通。”羅曦撓撓頭，還真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應該是什麽形狀都可以的，畢竟適宜智能生命存在的環境和條件都有很多，選擇最終決定的形狀……我覺得石頭的形狀，無論方形和球型都可以，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們都喜歡變成人形。”
“明明是石頭，材質卻是透明的，真奇怪，還會發光。”羅小白喃喃自語道，“不會是寶石吧？”
話語剛落，那個尚未完全成型的由石磚和半透明石質球體構成的巨人，全部崩塌散落，趟在了地面上。所有的卡多石和石臺毫無預兆地炸裂變成粉末，在一股無形的風的裹挾下圍繞著羅曦等人開始旋轉，越來越快地旋轉，像是掛起了一陣砂暴。細碎的顆粒物幾乎要迷了三人的眼睛，但也只是輕微碰觸，附著在身體表面不夠瞬間，然後就被陣風全部帶回去了。這個詭異的過程持續時間非常短暫，不過四五秒就結束了。然後那些顆粒重新返回去，凝聚成原來的形狀，變回了球體。
一團團的球體中，除了最中心的白色的那個，其他的球體都回到了原來的石臺上。隨著一陣轟隆隆的響動，石臺帶著卡多石球體下落遁入地面，然後白色卡多石後面的墻根處，升起一面新的，全部由石磚鑲嵌細小球體的墻面。
固定位置的卡多石球體，開始亮起光芒，因為距離很遠，這些光在羅曦等人看來也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點而已。黑色的暗淡墻面上亮起的一個個光點有著統一的顏色，組成一個個像素，構成了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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