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陸卡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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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陸卡多石
三天後。
行星環的建立十分順利，沒有受到任何阻攔。於是羅曦就派出了第一艘艦隊，直接進入了卡多石的大氣層，穿過由二氧化碳和氧氣構成的沈重水霧，來到了接近海平面的地方。
晶體鏈接的信息傳遞系統並沒有因為水霧而受到很大的影響。羅曦和白月林在控制室裏清楚地看到，攝像頭傳來的畫面，全都是白蒙蒙的一片。
“熱成像有結果嗎？”白月林問道。
“沒有。這裏的光照強度很低，平均氣溫也很低，但是x射線的強度非常高。簡而言之就是輻射很強，應該是距離比鄰星太近導致的，如果這裏存在碳基生命，肯定會在這種環境下演化出非常詭異的種類。”羅曦這樣說道，“氣溫是四攝氏度，水溫稍微高一些，十三攝氏度，交界處變溫很劇烈……這裏是極晝地區，溫度應該算是最高的。”
“極夜地區就會結冰嗎？”白月林問道。
“理論上是這樣，我分出去幾個護衛艦和無人機去看看，現在基本都是超低空飛行。”羅曦這樣說道，下達了指令，“這裏的濕度非常高，也不知道會不會下雨，如果下雨那會是什麽樣子。”
“水體的成分是什麽？”
“好像就是純的水，混了一些不溶解的碳酸鈣粉末，應該是下面石頭裏面跑出來的分子。”羅曦控制無人機貼近水面飛行，伸出機械手進行采樣，“帶點回來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我不信就是純水，一點雜質都沒有。”
“一馬平川，沒有任何文明的痕跡。”羅小白看著畫面，這樣說道。
“是的，所以我們可能需要考慮這些家夥是不是藏在了地底。”羅曦沈吟道，“等到晚上，如果他們還沒有任何行動，我們三個就下去實地考察。那樣他們肯定會坐不住的，如果在看的話，那就必然會阻止我們。”
“有點釣魚的意思。”
“確實。沒辦法，他們藏的真的是太好了。”羅曦嘆了口氣，說道，“這顆行星大是大，但是太空曠了。”
“還有其他的攝像頭嗎？”
“第一艦隊已經過去了，基本上所有的無人機都有攝像頭的，或者是主力艦上的攝像頭，也可以打開……我們少說也有幾萬個攝像頭吧，但幾乎拍不到任何東西。”羅曦這樣說道。
“給我一艘水母級的攝像頭，要能看到整個艦隊的那種。”白月林提出了要求。
“那我直接讓幾臺無人機給你拍全景，然後畫面拼合轉播到這裏。”羅曦這樣說道，然後進行了相應的操作，不過幾秒鐘就把合成的畫面轉播投到了全息屏幕上，“你是擔心艦隊被下方霧裏面的什麽東西攻擊嗎？還是說擔心攻擊會來自上方？”
“都有可能，我只想看看。”白月林這樣說道。
“我特意把這些主力艦的尺寸做小，就是為了加強機動性，一般來說，舊世界那種程度發導彈或是其他攻擊，都能機動規避或是攔截。”羅曦這樣說道。
“就是怕對面的技術力比我們高，或是走到什麽我們不知道的胡同裏面去了。”
“那你看吧，這就是第一艦隊。”羅曦進一步把畫面放大。
白月林對著畫面看了一會兒，也不知道在看什麽，然後就問道：“現在距離海平面的高度是多少？”
“下面那層不能說是海，就三厘米深的水。”羅曦糾正道。
“距離多高？”
“三百米左右。”
“我覺得可以再拉高一點。”
“沒必要，如果真有攻擊打過來，緊急機動也不是來不及。”羅曦拒絕了白月林的提議，“現在我們就是保持按兵不動，對方那麽被動，肯定是在哪裏通過我們不知道的方式觀察我們。給他們觀察和反應的時間，不要因為不必要的舉動造成誤會。”
“你還是想著和他們聯合的對吧？”白月林問道。
“一切看情況，如果真不行，那就用行星環直接把卡多石融掉，全部換成能量，補充水滴級的消耗。”羅曦一臉平靜地說出了非常恐怖的話，“在這裏找不到線索的話也無所謂，反正我們已經先前通過烷基苯確定星爆星系的方向，直接往那邊去就可以了。”
“你在行星環上嵌套了原子熔爐？”
“一開始我就做了滅絕他們的準備。”
“好家夥。這麽狠？”
“我還以為你不會感到驚訝，這星球上的不是人類，不是我們的同胞，如果不願意聯盟那麽就只可能成為敵人。有能力消滅的話，一定要消滅，留著仁慈走在宇宙的黑暗森林裏就是留下禍根。”羅曦這樣說道，“人類的道德標準只對人類適用，我也沒看到桂和廉貞怎麽善待我們——只不過是因為有能力那樣對我們，他們就那樣做了，處於各種利益的原因，同樣，我們為什麽不那樣做呢？又沒有嘉獎我們的仁慈。”
“確實……”
“關鍵是收集足夠的物質，我們不知道那個星爆星系距離我們到底有多遠，如果真的是遙遠紅核，那就要花費很多時間，很多能量，我們也要考慮用冬眠跳過等待的時間了。”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那一支驅護隊已經下到了水面之上，放出了許多偵查無人機，打開了攝像頭。
畫面再次更新，可還是非常模糊，一切都被白霧籠罩。
“這樣甚至看不清楚上面的艦隊，太離譜了，這些霧氣的成分真的只是純水？確定不是混了什麽顆粒的凝膠嗎？”白月林忍不住問道。
“我更好奇這下面的石頭到底是什麽構造，看起來好像非常光滑。”羅曦盯著畫面，控制無人機使用采集鉆頭進行開掘，“挖一塊下來看看。”
補型工蜂飛在空中，伸出機械臂，用鉆頭探入水中，進行切割，五秒鐘過去，仍是什麽都沒有發生。
“紋絲不動，這麽堅硬？”羅曦有些驚訝，下意識地說道，“這鉆頭和風暴級的合金裝甲是一個材料的，就我所知道的材料，幾乎沒有什麽可以抵擋……”
“再切割一會兒。”羅曦這樣說道。
於是就刮下來了一些像是粉末的細碎顆粒。
“沒有那麽硬……但是也很誇張了。”裸辭沈吟道，“很好奇這到底是什麽結構。”
“這東西邊上好像是有縫隙的。”眼尖的白月林註意到這一點，突然說道，“你看，畫面的這裏，邊緣，有一條非常非常細的線……不對，是溝。”
羅曦轉動攝像頭，發現還真的有溝，隱藏在霧中水下，如果不是白月林提醒，她真的可能沒法發現這個東西。
“不是溝……幾乎是貼合的，沒有縫隙，好奇怪。如果有什麽東西切了一刀下去，那肯定是有深度的。”羅曦縮小畫面，自言自語道，“而且不止一條，它們有很多，組成了很多一模一樣的正方形。”
“就像是地磚。”一直看著沒有說話的羅小白突然給出一個合適的比喻。
“對，就像是地磚。但是，為什麽呢？為什麽會有地磚？”羅曦百思不得其解，“而且，好像還無限延伸下去了……難道這個星球上每一寸的巖石都是被人加工過的？”
“應該是文明的遺跡吧，它們都不在了，所以才一點反應都沒有。”白月林再次提出自己這樣的猜想，“我們直接下去吧。”
“我也要去？”羅小白問道。
“不要急！”羅曦再次強調，“我先看看這地磚到底是怎麽回事。它的硬度和光滑度，以及被加工的程度，好像都有些高的詭異。我要用能量武器轟它，用熱能束流，看看要多高的溫度才能把它熔化。”
於是羅曦給一艘奇美拉幻獸級戰巡下達了俯沖攻擊的指令，命中目標後迅速響尾蛇機動擡升，重新回到本位。但是那一道熱能束流全部被淺淺的水層吸收進去，似乎沒有對地面造成任何的傷害，只是讓空氣中的水霧多了一些。羅曦有些不信邪，於是讓第一艦隊所有的導彈進行集中轟炸，一兩輪攻擊結束之後，霧氣中仍然是看不太清楚最終結果如何。
這些水霧的幹擾真的非常大，羅曦讓工程無人機用內置的小型原子熔爐直接造出穿透力極強的氙燈，稍微擴大了可見範圍，讓原本很黑的卡多石擁有了一些亮光。
地上只是多了一些零碎的光滑巖石塊，裏面有一些奇怪的結構，不能一眼看出到底是什麽。
羅曦到底還是嫌下令許多無人機上前，潛入水中，使用機械臂夾起碎塊，進行清理，結果在下方發現了同樣的結構——這顆行星巖石的地面全都是由邊長一米的標準正立方體構成的，一塊塊堆砌起來緊密貼合的方塊。
這些方塊都是不完全實心的，無論內外都是純黑色，像是巖漿剛剛冷卻的玄武巖，但是又出奇的堅硬光滑。內部有一些像是機械裝置的東西，說不出到底是齒輪還是活塞，看著非常奇怪。每一個巖石方塊之間都有細小的縫隙，裏面都註滿了水霧凝結的液體，當最初那塊立方體被打碎之後，就多出來了一個缺口，於是水流就全部往這個地方流了過去，最後將其填滿。但是即使是把這個一立方米的立方體坑洞填滿，整個星球表面的水位看上去還是沒有任何的變化。
正當羅曦和白月林都感覺有些奇怪，不知道要做什麽的時候，其他的石塊開始了劇烈的顫動，不過三四秒之後就迅速移動起來。整個地面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拼圖，只不過每一塊都是完全一樣的，並且整個拼圖只有一個空缺，形式很像是舊世界的那種滑塊解謎游戲。
巖石磚在無形力量的推動下滑動，彼此碰撞，發出巨大的聲響。藍白色氙燈光芒中，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這些石磚似乎是以彼此為軌道，水平甚至是垂直滑行上去，也不知道為什麽可以固定住，迅速組成了覆雜的形狀。
羅曦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給出了一個加強氙燈光照力度的指令，於是畫面中的水霧又散了一點。現在可以看清楚這些石塊像是擁有生命和智慧，自主行動，是要做什麽了。它們不斷攀高，懸掛，橫移，一起組成了一個不規則，覆雜，像是貪吃蛇的組合體。一個主要的枝幹上有七八個分叉，每一個分叉都像是大路上的岔路口，石磚上不知道怎麽出現的細細條紋好像真的變成了所謂的軌道，誘導其他的石磚順著線路上去。因為十分光滑，所以整個過程中幾乎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變化也非常迅速，不過十幾秒，就已經搭建起一個超過三百個單個石塊組成的組合體。
不只是單單這一處，星球上幾乎是每一個地方，都在發生近乎相同的變化——地表的巖石磚沖破水層，豎直向上滑動，然後其他的巖石磚塊順著它繼續移動，像是搭積木一樣組成各種正常人類無法聯想比喻的形狀。
硬要說，這應該是樹，蛇，手的石質嵌合體。
這麽一個奇形怪狀的東西，已經接近地面的一號艦隊周圍，在半分鐘的時間內就出現了五個。同時，也因為下方地面的石塊挪移上來，水流進入空洞，也就產生了一種嘩啦啦的流水噪音，不知道怎麽回事就增加了霧氣的濃度。只聽見一陣劈裏啪啦的聲音，無人機裝備的氙燈全部閃爍報廢，唯一的燈光也瞬間暗了下來。
“進水了？”這是白月林看到畫面暗下來後的第一反應。
“不可能，密閉性是很好的，不可能漏水……這個霧氣絕對不是純水那麽簡單，這個石頭，也絕對不是看上去的石頭……”
羅曦的話還沒說完，無人機的畫面就被一個極速逼近的巨大黑色石塊吞沒了。信號丟失之後，系統自動切換到另一個尚在運作的攝像頭，於是一臺烈焰級的驅逐艦就拍到了如下的畫面。
像是傳說之海出現濃重的迷霧，而霧中又潛藏著怪物，第一艦隊也面臨同樣的危險境地。邊長一米的立方體在這些龍骨平均長度都在二十米以上的主力艦面前的確是非常小的，但是它們是一塊塊拼接起來，形成總長超過三百米的巨型嵌合體，一下就拍了過來。艦隊中最為靈活的當屬體型最小機動性最強的護衛艦，水母級和戰車級都通過緊急制動轉向，險之又險地躲過了攻擊，並且根據系統設置的防衛方案開始反擊。驅逐艦和戰巡雖然具有一定的機動性，但還是比不上小型的護衛艦，這個時候也展現出了體型相對較大的缺陷。
但是嚴格來說，即使是戰巡和航母，在面對兩個以下的石柱撞擊的時候還是可以躲閃的，但是問題就是這些石柱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四五根石柱同時發起攻擊，戰巡和航母一開始還能躲開，但也不過支撐幾分鐘，然後就被擊中了。驅逐艦和護衛艦的情況稍微好一些，但是如果找不到打破這些石柱的方法，被擊落也是早晚的問題。
一艘烈焰級驅逐艦躲閃不及，被堅硬黑石方塊構成的長鞭一下打中側面，觸發了氣動感應裝甲。於是一道強烈的壓縮熱力氣流噴發出來，把烈焰級的船體強行推了開來，進而躲過了長鞭其他分支的攻擊。但是這艘驅逐艦卻被另一邊發射打過來的黑色石塊正正好打中了尾端的引擎，失去動力後下墜，直接砸在了另一艘正在轉向躲閃的堡壘級驅逐艦上。
失去母船的載機無法降落，無論是無人機還是機甲，它們的無人控制都是直接屬於母船ai的，這一下等於是失去了腦袋和身體。羅曦在預先設計的時候也考慮到了載機失去母船平臺如何繼續作戰的問題——她在機甲和無人機內部都設計了一套後備的簡單控制中專系統，在檢測到母船失聯後觸發，將自身的控制權轉交給附近最近的與母船同級的艦船。
但是就因為這未知水霧的影響，不論是電子通訊連接還是晶體連接，都出現了被嚴重幹擾的不穩定現象。大量的載機失去控制，找不到降落的平臺，就只好到處亂飛，甚至直接撞到黑色石磚上——撞到地上或是半空中的黑色石磚上。
戰巡的機動性雖然不足，但好在護甲足夠厚重，即使是被正面擊中，也有一定的可能性存活下來。蜂巢級航母檢測到艦隊出現巨大結構值損失後，釋放出了大量的維修工程無人機，進行損失降低。風暴級和奇美拉幻獸級中的絕大部分就因為能夠在一兩次的攻擊下支撐下來不至於直接報廢，從而緩了過來。
但是烈焰級和堡壘級作為驅逐艦就沒有那麽幸運了，它們的機動性和護甲都比較中庸，沒有特別突出的地方，往往被擊中後就很難挺過來。
只能墜落，入水，成為一團炸裂的花火，熄滅，濺起一圈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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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行星環的建立十分順利，沒有受到任何阻攔。於是羅曦就派出了第一艘艦隊，直接進入了卡多石的大氣層，穿過由二氧化碳和氧氣構成的沈重水霧，來到了接近海平面的地方。
晶體鏈接的信息傳遞系統並沒有因為水霧而受到很大的影響。羅曦和白月林在控制室裏清楚地看到，攝像頭傳來的畫面，全都是白蒙蒙的一片。
“熱成像有結果嗎？”白月林問道。
“沒有。這裏的光照強度很低，平均氣溫也很低，但是x射線的強度非常高。簡而言之就是輻射很強，應該是距離比鄰星太近導致的，如果這裏存在碳基生命，肯定會在這種環境下演化出非常詭異的種類。”羅曦這樣說道，“氣溫是四攝氏度，水溫稍微高一些，十三攝氏度，交界處變溫很劇烈……這裏是極晝地區，溫度應該算是最高的。”
“極夜地區就會結冰嗎？”白月林問道。
“理論上是這樣，我分出去幾個護衛艦和無人機去看看，現在基本都是超低空飛行。”羅曦這樣說道，下達了指令，“這裏的濕度非常高，也不知道會不會下雨，如果下雨那會是什麽樣子。”
“水體的成分是什麽？”
“好像就是純的水，混了一些不溶解的碳酸鈣粉末，應該是下面石頭裏面跑出來的分子。”羅曦控制無人機貼近水面飛行，伸出機械手進行采樣，“帶點回來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我不信就是純水，一點雜質都沒有。”
“一馬平川，沒有任何文明的痕跡。”羅小白看著畫面，這樣說道。
“是的，所以我們可能需要考慮這些家夥是不是藏在了地底。”羅曦沈吟道，“等到晚上，如果他們還沒有任何行動，我們三個就下去實地考察。那樣他們肯定會坐不住的，如果在看的話，那就必然會阻止我們。”
“有點釣魚的意思。”
“確實。沒辦法，他們藏的真的是太好了。”羅曦嘆了口氣，說道，“這顆行星大是大，但是太空曠了。”
“還有其他的攝像頭嗎？”
“第一艦隊已經過去了，基本上所有的無人機都有攝像頭的，或者是主力艦上的攝像頭，也可以打開……我們少說也有幾萬個攝像頭吧，但幾乎拍不到任何東西。”羅曦這樣說道。
“給我一艘水母級的攝像頭，要能看到整個艦隊的那種。”白月林提出了要求。
“那我直接讓幾臺無人機給你拍全景，然後畫面拼合轉播到這裏。”羅曦這樣說道，然後進行了相應的操作，不過幾秒鐘就把合成的畫面轉播投到了全息屏幕上，“你是擔心艦隊被下方霧裏面的什麽東西攻擊嗎？還是說擔心攻擊會來自上方？”
“都有可能，我只想看看。”白月林這樣說道。
“我特意把這些主力艦的尺寸做小，就是為了加強機動性，一般來說，舊世界那種程度發導彈或是其他攻擊，都能機動規避或是攔截。”羅曦這樣說道。
“就是怕對面的技術力比我們高，或是走到什麽我們不知道的胡同裏面去了。”
“那你看吧，這就是第一艦隊。”羅曦進一步把畫面放大。
白月林對著畫面看了一會兒，也不知道在看什麽，然後就問道：“現在距離海平面的高度是多少？”
“下面那層不能說是海，就三厘米深的水。”羅曦糾正道。
“距離多高？”
“三百米左右。”
“我覺得可以再拉高一點。”
“沒必要，如果真有攻擊打過來，緊急機動也不是來不及。”羅曦拒絕了白月林的提議，“現在我們就是保持按兵不動，對方那麽被動，肯定是在哪裏通過我們不知道的方式觀察我們。給他們觀察和反應的時間，不要因為不必要的舉動造成誤會。”
“你還是想著和他們聯合的對吧？”白月林問道。
“一切看情況，如果真不行，那就用行星環直接把卡多石融掉，全部換成能量，補充水滴級的消耗。”羅曦一臉平靜地說出了非常恐怖的話，“在這裏找不到線索的話也無所謂，反正我們已經先前通過烷基苯確定星爆星系的方向，直接往那邊去就可以了。”
“你在行星環上嵌套了原子熔爐？”
“一開始我就做了滅絕他們的準備。”
“好家夥。這麽狠？”
“我還以為你不會感到驚訝，這星球上的不是人類，不是我們的同胞，如果不願意聯盟那麽就只可能成為敵人。有能力消滅的話，一定要消滅，留著仁慈走在宇宙的黑暗森林裏就是留下禍根。”羅曦這樣說道，“人類的道德標準只對人類適用，我也沒看到桂和廉貞怎麽善待我們——只不過是因為有能力那樣對我們，他們就那樣做了，處於各種利益的原因，同樣，我們為什麽不那樣做呢？又沒有嘉獎我們的仁慈。”
“確實……”
“關鍵是收集足夠的物質，我們不知道那個星爆星系距離我們到底有多遠，如果真的是遙遠紅核，那就要花費很多時間，很多能量，我們也要考慮用冬眠跳過等待的時間了。”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那一支驅護隊已經下到了水面之上，放出了許多偵查無人機，打開了攝像頭。
畫面再次更新，可還是非常模糊，一切都被白霧籠罩。
“這樣甚至看不清楚上面的艦隊，太離譜了，這些霧氣的成分真的只是純水？確定不是混了什麽顆粒的凝膠嗎？”白月林忍不住問道。
“我更好奇這下面的石頭到底是什麽構造，看起來好像非常光滑。”羅曦盯著畫面，控制無人機使用采集鉆頭進行開掘，“挖一塊下來看看。”
補型工蜂飛在空中，伸出機械臂，用鉆頭探入水中，進行切割，五秒鐘過去，仍是什麽都沒有發生。
“紋絲不動，這麽堅硬？”羅曦有些驚訝，下意識地說道，“這鉆頭和風暴級的合金裝甲是一個材料的，就我所知道的材料，幾乎沒有什麽可以抵擋……”
“再切割一會兒。”羅曦這樣說道。
於是就刮下來了一些像是粉末的細碎顆粒。
“沒有那麽硬……但是也很誇張了。”裸辭沈吟道，“很好奇這到底是什麽結構。”
“這東西邊上好像是有縫隙的。”眼尖的白月林註意到這一點，突然說道，“你看，畫面的這裏，邊緣，有一條非常非常細的線……不對，是溝。”
羅曦轉動攝像頭，發現還真的有溝，隱藏在霧中水下，如果不是白月林提醒，她真的可能沒法發現這個東西。
“不是溝……幾乎是貼合的，沒有縫隙，好奇怪。如果有什麽東西切了一刀下去，那肯定是有深度的。”羅曦縮小畫面，自言自語道，“而且不止一條，它們有很多，組成了很多一模一樣的正方形。”
“就像是地磚。”一直看著沒有說話的羅小白突然給出一個合適的比喻。
“對，就像是地磚。但是，為什麽呢？為什麽會有地磚？”羅曦百思不得其解，“而且，好像還無限延伸下去了……難道這個星球上每一寸的巖石都是被人加工過的？”
“應該是文明的遺跡吧，它們都不在了，所以才一點反應都沒有。”白月林再次提出自己這樣的猜想，“我們直接下去吧。”
“我也要去？”羅小白問道。
“不要急！”羅曦再次強調，“我先看看這地磚到底是怎麽回事。它的硬度和光滑度，以及被加工的程度，好像都有些高的詭異。我要用能量武器轟它，用熱能束流，看看要多高的溫度才能把它熔化。”
於是羅曦給一艘奇美拉幻獸級戰巡下達了俯沖攻擊的指令，命中目標後迅速響尾蛇機動擡升，重新回到本位。但是那一道熱能束流全部被淺淺的水層吸收進去，似乎沒有對地面造成任何的傷害，只是讓空氣中的水霧多了一些。羅曦有些不信邪，於是讓第一艦隊所有的導彈進行集中轟炸，一兩輪攻擊結束之後，霧氣中仍然是看不太清楚最終結果如何。
這些水霧的幹擾真的非常大，羅曦讓工程無人機用內置的小型原子熔爐直接造出穿透力極強的氙燈，稍微擴大了可見範圍，讓原本很黑的卡多石擁有了一些亮光。
地上只是多了一些零碎的光滑巖石塊，裏面有一些奇怪的結構，不能一眼看出到底是什麽。
羅曦到底還是嫌下令許多無人機上前，潛入水中，使用機械臂夾起碎塊，進行清理，結果在下方發現了同樣的結構——這顆行星巖石的地面全都是由邊長一米的標準正立方體構成的，一塊塊堆砌起來緊密貼合的方塊。
這些方塊都是不完全實心的，無論內外都是純黑色，像是巖漿剛剛冷卻的玄武巖，但是又出奇的堅硬光滑。內部有一些像是機械裝置的東西，說不出到底是齒輪還是活塞，看著非常奇怪。每一個巖石方塊之間都有細小的縫隙，裏面都註滿了水霧凝結的液體，當最初那塊立方體被打碎之後，就多出來了一個缺口，於是水流就全部往這個地方流了過去，最後將其填滿。但是即使是把這個一立方米的立方體坑洞填滿，整個星球表面的水位看上去還是沒有任何的變化。
正當羅曦和白月林都感覺有些奇怪，不知道要做什麽的時候，其他的石塊開始了劇烈的顫動，不過三四秒之後就迅速移動起來。整個地面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拼圖，只不過每一塊都是完全一樣的，並且整個拼圖只有一個空缺，形式很像是舊世界的那種滑塊解謎游戲。
巖石磚在無形力量的推動下滑動，彼此碰撞，發出巨大的聲響。藍白色氙燈光芒中，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這些石磚似乎是以彼此為軌道，水平甚至是垂直滑行上去，也不知道為什麽可以固定住，迅速組成了覆雜的形狀。
羅曦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給出了一個加強氙燈光照力度的指令，於是畫面中的水霧又散了一點。現在可以看清楚這些石塊像是擁有生命和智慧，自主行動，是要做什麽了。它們不斷攀高，懸掛，橫移，一起組成了一個不規則，覆雜，像是貪吃蛇的組合體。一個主要的枝幹上有七八個分叉，每一個分叉都像是大路上的岔路口，石磚上不知道怎麽出現的細細條紋好像真的變成了所謂的軌道，誘導其他的石磚順著線路上去。因為十分光滑，所以整個過程中幾乎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變化也非常迅速，不過十幾秒，就已經搭建起一個超過三百個單個石塊組成的組合體。
不只是單單這一處，星球上幾乎是每一個地方，都在發生近乎相同的變化——地表的巖石磚沖破水層，豎直向上滑動，然後其他的巖石磚塊順著它繼續移動，像是搭積木一樣組成各種正常人類無法聯想比喻的形狀。
硬要說，這應該是樹，蛇，手的石質嵌合體。
這麽一個奇形怪狀的東西，已經接近地面的一號艦隊周圍，在半分鐘的時間內就出現了五個。同時，也因為下方地面的石塊挪移上來，水流進入空洞，也就產生了一種嘩啦啦的流水噪音，不知道怎麽回事就增加了霧氣的濃度。只聽見一陣劈裏啪啦的聲音，無人機裝備的氙燈全部閃爍報廢，唯一的燈光也瞬間暗了下來。
“進水了？”這是白月林看到畫面暗下來後的第一反應。
“不可能，密閉性是很好的，不可能漏水……這個霧氣絕對不是純水那麽簡單，這個石頭，也絕對不是看上去的石頭……”
羅曦的話還沒說完，無人機的畫面就被一個極速逼近的巨大黑色石塊吞沒了。信號丟失之後，系統自動切換到另一個尚在運作的攝像頭，於是一臺烈焰級的驅逐艦就拍到了如下的畫面。
像是傳說之海出現濃重的迷霧，而霧中又潛藏著怪物，第一艦隊也面臨同樣的危險境地。邊長一米的立方體在這些龍骨平均長度都在二十米以上的主力艦面前的確是非常小的，但是它們是一塊塊拼接起來，形成總長超過三百米的巨型嵌合體，一下就拍了過來。艦隊中最為靈活的當屬體型最小機動性最強的護衛艦，水母級和戰車級都通過緊急制動轉向，險之又險地躲過了攻擊，並且根據系統設置的防衛方案開始反擊。驅逐艦和戰巡雖然具有一定的機動性，但還是比不上小型的護衛艦，這個時候也展現出了體型相對較大的缺陷。
但是嚴格來說，即使是戰巡和航母，在面對兩個以下的石柱撞擊的時候還是可以躲閃的，但是問題就是這些石柱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四五根石柱同時發起攻擊，戰巡和航母一開始還能躲開，但也不過支撐幾分鐘，然後就被擊中了。驅逐艦和護衛艦的情況稍微好一些，但是如果找不到打破這些石柱的方法，被擊落也是早晚的問題。
一艘烈焰級驅逐艦躲閃不及，被堅硬黑石方塊構成的長鞭一下打中側面，觸發了氣動感應裝甲。於是一道強烈的壓縮熱力氣流噴發出來，把烈焰級的船體強行推了開來，進而躲過了長鞭其他分支的攻擊。但是這艘驅逐艦卻被另一邊發射打過來的黑色石塊正正好打中了尾端的引擎，失去動力後下墜，直接砸在了另一艘正在轉向躲閃的堡壘級驅逐艦上。
失去母船的載機無法降落，無論是無人機還是機甲，它們的無人控制都是直接屬於母船ai的，這一下等於是失去了腦袋和身體。羅曦在預先設計的時候也考慮到了載機失去母船平臺如何繼續作戰的問題——她在機甲和無人機內部都設計了一套後備的簡單控制中專系統，在檢測到母船失聯後觸發，將自身的控制權轉交給附近最近的與母船同級的艦船。
但是就因為這未知水霧的影響，不論是電子通訊連接還是晶體連接，都出現了被嚴重幹擾的不穩定現象。大量的載機失去控制，找不到降落的平臺，就只好到處亂飛，甚至直接撞到黑色石磚上——撞到地上或是半空中的黑色石磚上。
戰巡的機動性雖然不足，但好在護甲足夠厚重，即使是被正面擊中，也有一定的可能性存活下來。蜂巢級航母檢測到艦隊出現巨大結構值損失後，釋放出了大量的維修工程無人機，進行損失降低。風暴級和奇美拉幻獸級中的絕大部分就因為能夠在一兩次的攻擊下支撐下來不至於直接報廢，從而緩了過來。
但是烈焰級和堡壘級作為驅逐艦就沒有那麽幸運了，它們的機動性和護甲都比較中庸，沒有特別突出的地方，往往被擊中後就很難挺過來。
只能墜落，入水，成為一團炸裂的花火，熄滅，濺起一圈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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