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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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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水!

直播,又是一次直播,四月十二號的事件之後,羅曦還是跟白月林一起住在月殿,呂安冉和金溫睿確認自己沒事之後,就回去了,她們雖然是未成年,但也和羅曦一樣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和作用,都有自己的事情。呂安冉原本是藍星組的院士,羅曦來之前她也挑過大梁,羅曦來之後開始天天觀星養老,羅曦走之後她又開始忙起來了。金溫睿忙著貝殼城轉移到地底之後的信息網絡重建,從空島到海底再到地底,不得不說這裏的環境限制對於無線信息交互來說的確是難度越來越大了。除去修覆和優化系統,帶著金手指的程序員寫代碼之外,金溫睿也繼續對她很關註的行星環開始了調查,她也順帶拉上了喜歡看星星的呂安冉,希望讓這個視力好到離譜的家夥能透過行星環的攝像頭看一下天海裏面到底有什麽鬼東西,還是說真的什麽都沒有。

她們兩個很忙,但楊煥然就不同了,她好像自從楊煥之永遠地離開之後,就一直處於一種不穩定的精神狀態。這恐怕也是很難避免的,她家是楊家,一個本就有些殘缺扭曲的將門家庭。父親和祖父不同程度地施加壓力,對她造成了一定的困擾,她希望這種困擾能夠減輕甚至消失,但沒想到居然是這種殘忍的方式。父親和兄長的過世對這個喜愛文學的少女造成了巨大的打擊,她的內心陷入空穴,整個家庭就只剩下了自己和祖父。她唯一可以依賴的家人就只有楊騰,然而,祖父和她到底存在著代溝,再加上楊騰最近因為城防軍和扶桑騎士團在連續的戰爭和戰鬥中蒙受巨大損失,忙於工作無暇顧及她的情感,也就顯得雪上加霜了。

痛失自己的孫子,楊騰所遭受的心理打擊其實是和喪失女兒的餘萬裏是不相上下的。但是他們兩個都是成熟的領袖,作為身居要職的成年人,他們知道越是危急的時刻,人民越是需要自己,需要自己保持冷靜——冷靜地處理事務和工作,不受家庭關系或是其他私人事件的影響,是必要的素質。

白月林和羅曦或許可以做到,但是楊煥然,一個普通的女孩子,顯然不可能達到如此高的要求。

她這幾天經常來月殿找羅曦,白月林給她開門的時候,發現她總是一副欲說又止的樣子。進來和羅曦與白月林談話,講的都是有關自己的事情,最近看的書啊寫的文章啊什麽的,有的時候還會重覆已經講過的內容。老實說,這異常的表現有點讓白月林和羅曦都為她感到擔心,但是又不知道應該怎麽幫助她。羅曦和白月林知道楊煥然現在處於情緒下低谷期,緩解她心情的最好方式很可能就是聽她傾訴,所以兩人都是耐心地花時間陪她。至於說主動排解她的痛苦,白月林和羅曦都是有些猶豫,不敢擅自做出決定,怕一個不小心踩雷,把楊煥然的心情弄得更加糟糕。

再者,楊家還有楊騰,無論他再怎麽忙,肯定有回家休息的時候,到時候看到自己的孫女一副郁郁寡歡的樣子,肯定會問清楚,幫助她走出困境的。某種程度上,這應該也算是楊家的私事,白月林自己因為過去管太多助長了悲劇的原因,已經下定決心不再插手幹涉楊家了,羅曦自己則是覺得自己沒有資格去教別人應該怎麽做,怕做不好了,所以也沒有說。

其實她們兩個不知道,楊騰真的忙到連回家都沒有時間,他特地聘請了幾個冷冰冰沒溫度的機器人照顧楊煥然,然後就丟開不管了。說怪他也不能怪他,因為城防軍和扶桑騎士團最近的事情的確有點多,他又對自己孫女的抗打擊能力太有自信了,所以就形成了一個空缺。

今天晚上,送走楊煥然之後,白月林和羅曦看著她獨自離開的孤單背影,總覺得哪裏不對勁。想要伸手,但總感覺冥冥之中隔著一段距離,好像有一層無形的帷幕,阻擋著。

“應該不會出事的,給她一點時間,傷痕會自己痊愈的。”白月林拍了拍羅曦的肩膀,雖然她自己也有些擔心楊煥然,但還是這樣說道,“你等會兒還有直播,要對大家作交代,不僅是作為你個人,也代表第四議會,去吧。那些觀眾會問你問題的,我把能想到的問題的答案,都去提前問了,寫在一沓紙裏面,你去翻著看就行了。”

於是羅曦也只好收心,去開始自己的直播了。老實說,羅曦的直播也就那麽幾次,但不知道為什麽,她就感覺自己對彈幕出現了一種像是疲倦的感覺,也不是厭倦的疲倦,而是一種無奈的疲倦。如果可以用一種顏表情表達這種疲倦,可能就是一個微微皺眉的微笑,像是不得不去工作的上班族,雖然很累有些抗拒,但還是總體接受的。

規定時間的五分鐘前,直播間開通,五分鐘的過場動畫之後,羅曦把自己的虛擬形象拉到畫面裏,輕輕喘一口氣,然後開始和大家打招呼。最開始的寒暄之後,大家就開始詢問羅曦最近的情況了,羅曦當然也是回答還好——她肯定不會回答一切安好,那樣實在是太違心了,雖然她也不希望大家太擔心自己。

因為第四議會宣布取消一切對羅曦的懲罰,直播間裏很多來自最高航學院和最高研究院地同學希望羅曦能夠回去。羅曦掐指一算,也發現54年自己也已經16歲了,從一般角度來說的確還是一個學生的年齡,但是羅曦其實不太想當一個學生——主要還真是因為沒什麽東西好學,而整個航學院甚至是算上藍星組,可能都找不到一個有資格的老師來傳授羅曦新知識。

所以其實沒有什麽必要,無論是學習還是科研,羅曦都處於一個瓶頸,航學院和生命科學院的教學總綱和圖書館基本都被自己翻了個遍。於是如果使用排除法的話,剩下來的選項,似乎就只有海研院了。

最近發生了那麽多事情,經歷了那麽多人生起起落落,羅曦也感覺有些心累。她不是很想繼續保持快節奏的生活了,而是需要適當的放松。這個時候,邊上的白月林拍拍羅曦的肩膀,打斷她和觀眾的交流,告訴她選擇進入海研院是可以考慮的——目前形式已經穩定,貝殼城應該不會出什麽大問題,海研院也沒去過,去一次在那裏養老也不錯,可以恢覆一下心情。

羅曦下意識地就問你怎麽要趕我出去,白月林楞了一下,趕緊辯解說不是那個意思。直播間還開著,麥克風就把兩人的對話錄了進去,於是彈幕又開始刷“囍”了,只不過這次沒像上次那個瘋狂打sc。白月林看了一眼彈幕,壓低聲音說其實還是要去調查一下那個非常可疑的海研院院長東邪——之前通過對會因的套話得知,這個家夥的確是和會因來自同一個觀念世界,但是不知道他在暗地裏謀劃著什麽,這就算是一個非常巨大的不確定性因素,必須要管控好。

白月林自己還要處理月殿的事情,因為最近戰力虧損實在是太慘重了,月衛中有戰力的基本死光。黑子和白子的犧牲讓白月林難過了一段時間,隨後深受扶桑騎士團青年熱血過於澎湃困擾的楊騰找到白月林,提出來將騎士團武裝力量轉交給月殿管理的方案。楊騰管不住這群羅曦狂熱粉絲,但是白月林可以,而且這些騎士團的成員的確擁有熱情,經過培訓和基本都異能賦予之後,就可以轉化為相當的戰力。所以白月林就同意了,將扶桑騎士團納入月殿麾下,這樣的改變對於三方來說都是可以接受的,於是事情就這樣定下來了。

所以為了處理後續的問題,白月林最近就有些忙了,所以只能讓羅曦一個人去海研院,每隔一個月去看羅曦一次,確認一下情況,順便“排解”羅曦的“心頭問題”。

兩人聊完之後,彈幕又有人提出了一個很關鍵地問題,那就是日常用水的提供。貝殼城轉移到地底之後,環境似乎並沒有好轉,濕度不斷降低,珈藍海族和人魚國也有人不斷傳來請求一臺原子熔爐進行換水的訊息。現在的情況的確非常尷尬,人魚國的關卡鎖住了海水逆流,沒有讓最後一點賴以生存的水體消失,但是這也算是作繭自縛。深淵人魚族關卡以下的深度,這裏的水體被死死鎖住,不再流動,也不與外界水體進行交換,於是水中的雜質不斷變多,水中的氧氣不斷減少——水質不斷下降,以至於達到了危及水族生命維持的程度。

珈藍海族是貝殼城人類的盟友,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所以第四議會在接到莉莉的請求之後,就立刻撥出了一臺原子熔爐,讓技術小組負責安裝到位,並派遣專人維護和控制使用。人魚族雖然不是貝殼城的盟友,但到底還是本族本家的分支,這一事實也只有少數高層知道,不過還是被當做了把人魚國納入援助範圍的重要考慮原因。另一方面,現在貝殼城就在人魚國的邊上,如果雙方不搞好外交關系,就會讓好不容易緩解下來的形勢再度陷入緊張,這是第四議會絕對不想看到的,因為現在貝殼城需要的是休養生息的時間,大把的時間。

所以,因為人魚國和珈藍海族棲息地連在一起,共同處於同一片水域,幫助了珈藍海族就等同於幫助了人魚國。阿達拉和莉莉幾乎是同時提交了申請援助的辭令,所以第四議會也就統一回覆了,希望人魚國能夠放下以前的偏見,以新的公平公正的態度建交。

原子熔爐送過去了,這事兒屬於最高機密,除了最高層的那幾個領導人和技術人員,以及原主羅曦以外,沒幾個人知道。雖然說這事兒可以瞞著,但是造成的影響已經開始讓大家覺得不對勁了——缺水,嚴重地缺水,這可不是什麽好消息。

自己水都不夠用,真的還要去幫助別人嗎?如果讓一般民眾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估計會引起轟動,羅曦也曾就原子熔爐的效率提過意見,她的結論是其實兩個原子熔爐全功率運轉也不可能滿足兩千萬人日常的用水需求,於是第四議會就用一種類似破罐子破摔的思維,把一臺原子熔爐送出去了。

有些諷刺的是,珈藍海族加上人魚國,以原子熔爐提供日常用水是完全足夠的。想來也許也是正常的,因為他們人口少,沒有大量的工農業用水需求,所需的水也只不過是生存環境水更新而已。

但貝殼城缺水的問題還是實際存在的,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不斷加重,急需解決。

第四議會和柯藍重工都沒有要求自己給出解決的方法,因為呂巖正和餘萬裏都知道原子熔爐這離譜的東西不可能量產,目前為止能造出兩臺已經是相當不容易了。但是有部分網民通過猜測和一部分證據推導出了現在貝殼城的供水問題是原子熔爐在勉強解決的,現在供水出了問題,也就是說原子熔爐出了問題,問柯藍重工和第四議會肯定得不到回答,所以就只好去問羅曦了,

這是一個很致命的問題,而且問問題的人大多希望得到回答,一個他們自己希望的,對他們有利的回答,而不是一個誠實的回答。羅曦清楚地知道這一點,但問題是自己真的想不到要如何解決,原子熔爐真真切切就只有兩臺,作為核心的黑雷液電瓶,直接來自桂的覆制體第三封印,雖然至今為止幹掉了六個,但不是每一次打敗都能用液電瓶收起來的。

羅曦嘆息一聲,她知道這個問題的確不能拖延,不僅是貝殼城的居民,其實第四議會和柯藍重工也是在等待自己給出一個答案,能解決問題的,

很棘手。

但也不是不能解決。

羅曦思考了一會兒,決定作出犧牲,她在網絡上向大家承諾,給她一天的時間,她會去修覆原子熔爐的問題。

這聽起來像是誇下海口,許諾了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直播結束之後,包括呂巖正餘萬裏還有伍天棱在內很多高層私信問羅曦到底有沒有確切的解決方法。

羅曦都有些厭煩了,最近真的是一直在勞苦辛勤在度過,於是她就對這些私信群發了一句話,作為解答和保證。

我會用蟬翼做一臺新的原子熔爐,明天一天安裝到位,在進行整機的功率調整和優化,讓兩臺熔爐在後天開始就能穩定為整個貝殼城提供用水。

你們為什麽還不節約用水呢?唉,文明不斷發展進步,也逐漸把我們弄得嬌生慣養了。罷了,我怎麽能對你們提出我自己也做不到的要求呢?

可當你們要求我折下翅膀,我還是會照做的,放心好了。

我一切的好奇心都是為了我自己,我一切的犧牲都是為了你們,這樣,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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