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魚族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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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魚族的秘密
阿達拉的表情逐漸凝固了。
羅曦長出一口氣，然後拿出一瓶濃稠的蜂蜜水一飲而盡，完全消除了之前吃下夜王哀嚎辣椒帶來的不適，整個人也逐漸恢覆了正常。稍微停頓一下，羅曦又拿出了一瓶正常的飲用水，喝掉，滋潤一下喉嚨，清了清嗓子，然後開口說道：“不是單純地靠運氣吧？阿達拉。你知道人在最緊張的時候，手掌不會那麽容易控制，所以不會出現太覆雜的手型，剪刀。你認為我在吃了辣椒之後反應遲鈍，意識不清，只會出簡單的手型，比如布或者石頭。那麽顯然，你出布就可能平局或是贏，比出剪刀和石頭勝算都要大——很可惜，我其實是知道這一點的，所以，我知道你一定會出布，那麽我只要出剪刀就可以贏了。”
空氣有些凝固。
“那麽，你會履行約定，讓我們四個人一起下去的，對吧？”羅曦感受到白月林通過緞帶源源不斷傳輸給自己的能量，體力也逐漸恢覆了，於是就從白月林的懷裏站起來，抖了抖身子，問道。
“……是的，按照約定，我會為你們帶路的，如果海龍族沒有意見的話。”阿達拉深深吸氣，花了一些時間才接受現實，“沒有想到，你居然戰勝了夜王的哀嚎，還能在吃下它之後，依舊保持冷靜思考。”
“馬馬虎虎吧，不得不說，那是我有生以來吃過的最刺激的東西，我絕對不想再品嘗第二次了。或許你應該自己嘗試挑戰一下那種級別的辣椒？”羅曦半開玩笑地說道，“不過，我還是有一些話要對你說，有一些問題想要問你……阿達拉，你是這個人魚國家的女皇，對吧？”
“是的。”阿達拉雖然有些不太清楚羅曦還有什麽問題要問自己，但還是決定耐心回答。
“人魚是和人類在本質上有根本不同的生物種類，是嗎？”羅曦繼續問道。
“那當然了，我們的膚色不同，身體構造不同，生存的環境也不同，擁有的文化與習慣也是完全不同。”阿達拉理所當然地給出羅曦預料中的回答，臉上的表情也依舊是平靜而毫無波瀾。
“但我不這麽覺得，至少你，阿達拉，雖然身體不是一個人類，但腦子，或者說記憶，本質上，是一個人類。”羅曦盯著阿達拉，語出驚人地說道。
“你在開什麽玩笑呢？我怎麽可能會是一個人類？”阿達拉楞了一下，但是迅速反應過來，笑著反問，“我就是生在青海長在青海的晶源動物啊！和人類沒有一點關系。”
“完全沒有嗎？”
“完全沒有。”
“但是，你知道禮尚往來這個成語，知道賭博和籌碼的意思，知道辣度的概念和好幾種人工培育的特種辣椒，知道什麽是重金屬什麽不是，知道地殼中大量的金屬元素之一是鈣，骨頭的主要成分是碳酸鈣，而鈣和鐵一樣是金屬。”羅曦平靜地一一列舉，用言語持續不斷地向阿達拉發起猛烈的攻擊，“你知道人類文明的發展歷史，你知道石器時代中骨器和鐵器都占據了重要的地位，知道猜謎的混淆技巧，知道石頭剪刀布的基礎心理知識……從你的言行舉止可以看出許多的證據和細節，你介紹辣椒的時候話特別多，這是典型的人類特有的虛榮，有自己了解的知識別人不知道的話就特別想說出來炫耀——我也是這樣。所以，我有充分的理由懷疑，阿達拉，你原來是個人類，通過某種方法變成了人魚。”
“……這些都是了解人類可以獲得的知識，你說的那些珈藍至少有一半是知道的！”阿達拉反駁，情緒變得有些激動了。
“珈藍，你知道白色的金屬有哪些嗎？”羅曦沒有轉頭，依舊看著阿達拉，問道。
“鐵，銀……鈣？鈣算嗎？”珈藍也沒想到羅曦居然會真的問自己，但以自己的人類學知識，能回答上兩個也就是極限了。
“珈藍最多也就知道這些，但我問你是不是重金屬的時候，你很迅速地回答不是。你知道重金屬的劃分，原子序數在64以上的金屬元素都是重金屬，鈣原子只有四十，所以不是。”羅曦繼續說道，“人魚族自海難以來就一直居住在深淵，這是所有晶源動物都知道的不可否認的事實，而深淵裏面沒有人類的舊世界遺跡也是事實。結合這兩個事實來看，你根本沒有獲得大量有關人類知識的可能，除非，你本來就是人類。”
空氣有些凝固。
“等等，羅曦，遺跡的可能性還是有的，我們不就是來找遺跡的嗎？”一直沒有說話的莊沐突然說道，“當年月林帶著鯤去游歷，應該也讓她增長了不少見識，如果鯤真的在海底……”
“龍息辣椒的辣度是兩百四十萬，如果不是因為有興趣而專門去了解過，誰知道這種鬼東西？阿達拉以前是人類的時候，一定對這方面產生類濃厚的興趣，以至於影響到了她的言行舉止。”羅曦毫不客氣地駁回了莊沐的質疑，一口咬定阿達拉就是人類，“不用懷疑，她就是人類！我有更可靠的來源證明！當年海難的時候，第四議會建造方舟，用來應對突然到來的洪水與暴雨，但是方舟數量有限，不可能拯救所有的人。於是，就采取了抽簽制度，但其實這就是一次階梯選擇，那些被認為是不夠聰明不夠強壯的人被排除在外，並沒有得到方舟的船票。第四議會為了安撫群眾，給他們接種了新人類創造計劃的針劑，使他們獲得了在水下呼吸活動甚至是長期生活的能力。
“在後來第四議會記載的歷史中，這些人被認為全部死於洪水，因為至今也沒有發現有關這些人存活的痕跡。但其實這是片面的看法，因為海難之後建立空島，只探索了深度四千米的地區，而舊世界大部分都人口並不是分布在這個地方！而且最後方舟制造民眾登艦的地方也不是這裏，所以找不到也是很正常的，更何況被舍棄的人們本來就可以隨意遷徙。
“我在閱覽探勘隊第二梯隊的探勘資料的時候，在那些照片中發現有一些看起來年代更近一點的石制建築群。報告中說明那些可能是晶源動物建立的營地，但事實是，那些營地距離舊世界的都市遺跡非常近，如果是晶源動物的話，就會直接搬入方舟，而不會大費周章地重新建立起一個住所。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那其實是人類建立的水下營地，一個收集海底遺跡資源的前哨站！我也抽時間讓補型工蜂去實地考察，拍攝了照片，取了石材樣本做同位素年鑒分析，發現這些建築群其實是沿著方舟的遺跡和都市的遺跡一步步想著更深的地方下潛的！
“之前探勘隊伍的第一梯隊在首次探索各個遺跡的時候，也發現了遺跡中可用物資稀少的情況。這並不是因為距離海難過去太久而產生的風化磨損，而是早有一批人在我們之前探索過這裏，取走了大部分都物資！他們被方舟舍棄之後，就靠著一點點收集我們遺留的物品，慢慢地向更深的地方遷移。這樣的行為模式非常花費時間，但卻是一種很穩定的生存方法，因為舊世界被海水淹沒之後，越是往下，就越接近原本的平原和丘陵地區，那裏城市的遺跡和遺留的資源就越豐富。
“最終，漫長的時間過去，這一支人類因為數百年幾代人的長時間水下生活，身體也逐漸發生了變化——這其中還有我現階段無法推測的因素，但無法否定的是，就是當初那一支被舍棄的人類，進化成了現在的人魚族！”
空氣有些凝固。
“這，這實在是太瘋狂了……”連白月林都有些反應不過來了，“但是，雖然阿達拉知道那麽多有關人類和舊世界文明的知識，但是，她的那些手下，還有那些百姓，他們的生活狀態都非常原始啊！他們連拍照攝像是什麽都不知道！不可能原來就是人類吧？”
“原來沒有領到船票的那一批人，就是知識文化水平相對沒有那麽高的人，如果他們中間出現了一個領導，以食物和未來對空島文明的覆仇為把柄，想來應該可以輕易地實行首腦個人崇拜與□□吧？”羅曦平靜地說道，“洗腦，保持原始的文明生活，愚民政策，保守做法，這些都可以鞏固女皇的一人統治……這裏也經歷了幾代人，換一批腦子，封鎖科技水平，對擁有水晶力量的始祖奇美拉來說，應該不是難事吧？”
阿達拉沈默不語。
“還有更進一步的推理。柯藍重工下屬三大學院之一，最高海洋研究院的院長東邪告訴我，星神教的總部藏在蛇腹之中。按理說你也是不知道星神教是我們的敵人這回事，因為他們從來就沒有來過這裏。但是你卻知道，在我們沒有告訴你詳細情況的條件下知道了，並且告訴我們如果贏得挑戰就可以知道那條九龍頭巨蛇八門正岐的信息……”羅曦見對手放棄防禦和反擊，於是就加緊了自己進攻的節奏，將所有語言的彈丸編制成密集的火力網傾瀉出來，“我一開始以為八門正岐就是娜迦，但後來發現並不是，很顯然，那家夥就是藏在深淵更深處的地方。星神教的信徒們也一直是神出鬼沒，處於找尋不到的狀態，不在空島，就只能在青海，而此前直到一萬兩千米深度的勘探都沒有找到一點線索，所以，我也就更加確信這些人藏在深淵了。
“星神教的人在深淵，人魚一族也在深淵，要嚴格證明兩者都是海難的難民，是同一出處的不同分支，還缺少一個最關鍵的證據，時間。最後我在月殿的圖書庫找到了有關星神教的資料與戰鬥記錄，這個組織早在海難前，甚至在有關綠嶺的爭端爆發前，就已經在舊世界陸地的各個區域分布活動，暗中擴大影響力，收集信徒，假借環保宣傳外星神降救世理論。
“柯藍重工對綠嶺戰爭中，有擊殺大量妖族的秘密檔案，這些檔案因為妖族屍體血樣被采集基因作為新人類創造計劃的植入基因模板這一事實不可公開而被封存。而我發現其中就有一個巨大多頭蛇怪的擊殺記錄。戰爭結束以後，其實有出現一份山脈海底洞窟出現不明怪物的報告，但因為後期探查無果而被埋沒。我想這應該是綠嶺山下面壓著的大蛇八門正岐，在戰爭中死去後，屍體被星神教改造成了移動堡壘並迅速轉移撤走——有關星神教的殘黨截獲信件中也有內容談及這方面的計劃，這是那頭妖王級別怪物任人擺布的唯一解釋。
“星神教就乘坐這條被改造的巨蛇，跟隨柯藍重工轉移到了北方。等到北方戰爭結束，水膜和洪水出現，方舟計劃啟動之後，他們就借著民心惶惶大肆宣傳末日神降，擴充了幾十倍的信徒。最後，在方舟啟動後銷聲匿跡，帶著那些已經註射了針劑的難民們一起沒入青海，遠走逃離……”
說到這裏，羅曦稍作停頓，深吸一口氣。
“所以，把這些證據拼湊在一起，我就得到了一個完整的真相——星神教借機投靶，藏身妖蛇死屍傀儡的腹中，領著大量的海難難民順著被淹沒的城市遺跡一步步深入，最終來到了深淵。在這裏，不知為何，你們分為了兩個派別，一個星神教，一個人魚族。你們或許還保持著聯盟的關系，或許沒有，但是，不可否認的事實是，你們有著共同的祖先，共同的記憶。”
空氣有些凝固。
羅曦這一大串講下來，雖然有些分散，但是總的來說還是比較條例清晰的。中間列舉信件和檔案證明的時候，她也打開全息投影，將關鍵重要的內容標記出來。這樣一來，即使阿達拉還想狡辯，也是沒有辦法了。
“怎麽說，阿達拉，你急躁的心出賣了你，你還要否認嗎？”羅曦緩緩地問道，“你說過的，作為我以生命賭註的籌碼，你會告訴我們情報。”
“……呵呵，沒想到，沒想到，居然會是這樣暴露的。”阿達拉無奈地苦笑，也算是認栽了，“你真的很聰明，羅曦，非常聰明，不，不僅僅是聰明，你肯定是原本就有人魚和人類有共通之處的想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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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達拉的表情逐漸凝固了。
羅曦長出一口氣，然後拿出一瓶濃稠的蜂蜜水一飲而盡，完全消除了之前吃下夜王哀嚎辣椒帶來的不適，整個人也逐漸恢覆了正常。稍微停頓一下，羅曦又拿出了一瓶正常的飲用水，喝掉，滋潤一下喉嚨，清了清嗓子，然後開口說道：“不是單純地靠運氣吧？阿達拉。你知道人在最緊張的時候，手掌不會那麽容易控制，所以不會出現太覆雜的手型，剪刀。你認為我在吃了辣椒之後反應遲鈍，意識不清，只會出簡單的手型，比如布或者石頭。那麽顯然，你出布就可能平局或是贏，比出剪刀和石頭勝算都要大——很可惜，我其實是知道這一點的，所以，我知道你一定會出布，那麽我只要出剪刀就可以贏了。”
空氣有些凝固。
“那麽，你會履行約定，讓我們四個人一起下去的，對吧？”羅曦感受到白月林通過緞帶源源不斷傳輸給自己的能量，體力也逐漸恢覆了，於是就從白月林的懷裏站起來，抖了抖身子，問道。
“……是的，按照約定，我會為你們帶路的，如果海龍族沒有意見的話。”阿達拉深深吸氣，花了一些時間才接受現實，“沒有想到，你居然戰勝了夜王的哀嚎，還能在吃下它之後，依舊保持冷靜思考。”
“馬馬虎虎吧，不得不說，那是我有生以來吃過的最刺激的東西，我絕對不想再品嘗第二次了。或許你應該自己嘗試挑戰一下那種級別的辣椒？”羅曦半開玩笑地說道，“不過，我還是有一些話要對你說，有一些問題想要問你……阿達拉，你是這個人魚國家的女皇，對吧？”
“是的。”阿達拉雖然有些不太清楚羅曦還有什麽問題要問自己，但還是決定耐心回答。
“人魚是和人類在本質上有根本不同的生物種類，是嗎？”羅曦繼續問道。
“那當然了，我們的膚色不同，身體構造不同，生存的環境也不同，擁有的文化與習慣也是完全不同。”阿達拉理所當然地給出羅曦預料中的回答，臉上的表情也依舊是平靜而毫無波瀾。
“但我不這麽覺得，至少你，阿達拉，雖然身體不是一個人類，但腦子，或者說記憶，本質上，是一個人類。”羅曦盯著阿達拉，語出驚人地說道。
“你在開什麽玩笑呢？我怎麽可能會是一個人類？”阿達拉楞了一下，但是迅速反應過來，笑著反問，“我就是生在青海長在青海的晶源動物啊！和人類沒有一點關系。”
“完全沒有嗎？”
“完全沒有。”
“但是，你知道禮尚往來這個成語，知道賭博和籌碼的意思，知道辣度的概念和好幾種人工培育的特種辣椒，知道什麽是重金屬什麽不是，知道地殼中大量的金屬元素之一是鈣，骨頭的主要成分是碳酸鈣，而鈣和鐵一樣是金屬。”羅曦平靜地一一列舉，用言語持續不斷地向阿達拉發起猛烈的攻擊，“你知道人類文明的發展歷史，你知道石器時代中骨器和鐵器都占據了重要的地位，知道猜謎的混淆技巧，知道石頭剪刀布的基礎心理知識……從你的言行舉止可以看出許多的證據和細節，你介紹辣椒的時候話特別多，這是典型的人類特有的虛榮，有自己了解的知識別人不知道的話就特別想說出來炫耀——我也是這樣。所以，我有充分的理由懷疑，阿達拉，你原來是個人類，通過某種方法變成了人魚。”
“……這些都是了解人類可以獲得的知識，你說的那些珈藍至少有一半是知道的！”阿達拉反駁，情緒變得有些激動了。
“珈藍，你知道白色的金屬有哪些嗎？”羅曦沒有轉頭，依舊看著阿達拉，問道。
“鐵，銀……鈣？鈣算嗎？”珈藍也沒想到羅曦居然會真的問自己，但以自己的人類學知識，能回答上兩個也就是極限了。
“珈藍最多也就知道這些，但我問你是不是重金屬的時候，你很迅速地回答不是。你知道重金屬的劃分，原子序數在64以上的金屬元素都是重金屬，鈣原子只有四十，所以不是。”羅曦繼續說道，“人魚族自海難以來就一直居住在深淵，這是所有晶源動物都知道的不可否認的事實，而深淵裏面沒有人類的舊世界遺跡也是事實。結合這兩個事實來看，你根本沒有獲得大量有關人類知識的可能，除非，你本來就是人類。”
空氣有些凝固。
“等等，羅曦，遺跡的可能性還是有的，我們不就是來找遺跡的嗎？”一直沒有說話的莊沐突然說道，“當年月林帶著鯤去游歷，應該也讓她增長了不少見識，如果鯤真的在海底……”
“龍息辣椒的辣度是兩百四十萬，如果不是因為有興趣而專門去了解過，誰知道這種鬼東西？阿達拉以前是人類的時候，一定對這方面產生類濃厚的興趣，以至於影響到了她的言行舉止。”羅曦毫不客氣地駁回了莊沐的質疑，一口咬定阿達拉就是人類，“不用懷疑，她就是人類！我有更可靠的來源證明！當年海難的時候，第四議會建造方舟，用來應對突然到來的洪水與暴雨，但是方舟數量有限，不可能拯救所有的人。於是，就采取了抽簽制度，但其實這就是一次階梯選擇，那些被認為是不夠聰明不夠強壯的人被排除在外，並沒有得到方舟的船票。第四議會為了安撫群眾，給他們接種了新人類創造計劃的針劑，使他們獲得了在水下呼吸活動甚至是長期生活的能力。
“在後來第四議會記載的歷史中，這些人被認為全部死於洪水，因為至今也沒有發現有關這些人存活的痕跡。但其實這是片面的看法，因為海難之後建立空島，只探索了深度四千米的地區，而舊世界大部分都人口並不是分布在這個地方！而且最後方舟制造民眾登艦的地方也不是這裏，所以找不到也是很正常的，更何況被舍棄的人們本來就可以隨意遷徙。
“我在閱覽探勘隊第二梯隊的探勘資料的時候，在那些照片中發現有一些看起來年代更近一點的石制建築群。報告中說明那些可能是晶源動物建立的營地，但事實是，那些營地距離舊世界的都市遺跡非常近，如果是晶源動物的話，就會直接搬入方舟，而不會大費周章地重新建立起一個住所。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那其實是人類建立的水下營地，一個收集海底遺跡資源的前哨站！我也抽時間讓補型工蜂去實地考察，拍攝了照片，取了石材樣本做同位素年鑒分析，發現這些建築群其實是沿著方舟的遺跡和都市的遺跡一步步想著更深的地方下潛的！
“之前探勘隊伍的第一梯隊在首次探索各個遺跡的時候，也發現了遺跡中可用物資稀少的情況。這並不是因為距離海難過去太久而產生的風化磨損，而是早有一批人在我們之前探索過這裏，取走了大部分都物資！他們被方舟舍棄之後，就靠著一點點收集我們遺留的物品，慢慢地向更深的地方遷移。這樣的行為模式非常花費時間，但卻是一種很穩定的生存方法，因為舊世界被海水淹沒之後，越是往下，就越接近原本的平原和丘陵地區，那裏城市的遺跡和遺留的資源就越豐富。
“最終，漫長的時間過去，這一支人類因為數百年幾代人的長時間水下生活，身體也逐漸發生了變化——這其中還有我現階段無法推測的因素，但無法否定的是，就是當初那一支被舍棄的人類，進化成了現在的人魚族！”
空氣有些凝固。
“這，這實在是太瘋狂了……”連白月林都有些反應不過來了，“但是，雖然阿達拉知道那麽多有關人類和舊世界文明的知識，但是，她的那些手下，還有那些百姓，他們的生活狀態都非常原始啊！他們連拍照攝像是什麽都不知道！不可能原來就是人類吧？”
“原來沒有領到船票的那一批人，就是知識文化水平相對沒有那麽高的人，如果他們中間出現了一個領導，以食物和未來對空島文明的覆仇為把柄，想來應該可以輕易地實行首腦個人崇拜與□□吧？”羅曦平靜地說道，“洗腦，保持原始的文明生活，愚民政策，保守做法，這些都可以鞏固女皇的一人統治……這裏也經歷了幾代人，換一批腦子，封鎖科技水平，對擁有水晶力量的始祖奇美拉來說，應該不是難事吧？”
阿達拉沈默不語。
“還有更進一步的推理。柯藍重工下屬三大學院之一，最高海洋研究院的院長東邪告訴我，星神教的總部藏在蛇腹之中。按理說你也是不知道星神教是我們的敵人這回事，因為他們從來就沒有來過這裏。但是你卻知道，在我們沒有告訴你詳細情況的條件下知道了，並且告訴我們如果贏得挑戰就可以知道那條九龍頭巨蛇八門正岐的信息……”羅曦見對手放棄防禦和反擊，於是就加緊了自己進攻的節奏，將所有語言的彈丸編制成密集的火力網傾瀉出來，“我一開始以為八門正岐就是娜迦，但後來發現並不是，很顯然，那家夥就是藏在深淵更深處的地方。星神教的信徒們也一直是神出鬼沒，處於找尋不到的狀態，不在空島，就只能在青海，而此前直到一萬兩千米深度的勘探都沒有找到一點線索，所以，我也就更加確信這些人藏在深淵了。
“星神教的人在深淵，人魚一族也在深淵，要嚴格證明兩者都是海難的難民，是同一出處的不同分支，還缺少一個最關鍵的證據，時間。最後我在月殿的圖書庫找到了有關星神教的資料與戰鬥記錄，這個組織早在海難前，甚至在有關綠嶺的爭端爆發前，就已經在舊世界陸地的各個區域分布活動，暗中擴大影響力，收集信徒，假借環保宣傳外星神降救世理論。
“柯藍重工對綠嶺戰爭中，有擊殺大量妖族的秘密檔案，這些檔案因為妖族屍體血樣被采集基因作為新人類創造計劃的植入基因模板這一事實不可公開而被封存。而我發現其中就有一個巨大多頭蛇怪的擊殺記錄。戰爭結束以後，其實有出現一份山脈海底洞窟出現不明怪物的報告，但因為後期探查無果而被埋沒。我想這應該是綠嶺山下面壓著的大蛇八門正岐，在戰爭中死去後，屍體被星神教改造成了移動堡壘並迅速轉移撤走——有關星神教的殘黨截獲信件中也有內容談及這方面的計劃，這是那頭妖王級別怪物任人擺布的唯一解釋。
“星神教就乘坐這條被改造的巨蛇，跟隨柯藍重工轉移到了北方。等到北方戰爭結束，水膜和洪水出現，方舟計劃啟動之後，他們就借著民心惶惶大肆宣傳末日神降，擴充了幾十倍的信徒。最後，在方舟啟動後銷聲匿跡，帶著那些已經註射了針劑的難民們一起沒入青海，遠走逃離……”
說到這裏，羅曦稍作停頓，深吸一口氣。
“所以，把這些證據拼湊在一起，我就得到了一個完整的真相——星神教借機投靶，藏身妖蛇死屍傀儡的腹中，領著大量的海難難民順著被淹沒的城市遺跡一步步深入，最終來到了深淵。在這裏，不知為何，你們分為了兩個派別，一個星神教，一個人魚族。你們或許還保持著聯盟的關系，或許沒有，但是，不可否認的事實是，你們有著共同的祖先，共同的記憶。”
空氣有些凝固。
羅曦這一大串講下來，雖然有些分散，但是總的來說還是比較條例清晰的。中間列舉信件和檔案證明的時候，她也打開全息投影，將關鍵重要的內容標記出來。這樣一來，即使阿達拉還想狡辯，也是沒有辦法了。
“怎麽說，阿達拉，你急躁的心出賣了你，你還要否認嗎？”羅曦緩緩地問道，“你說過的，作為我以生命賭註的籌碼，你會告訴我們情報。”
“……呵呵，沒想到，沒想到，居然會是這樣暴露的。”阿達拉無奈地苦笑，也算是認栽了，“你真的很聰明，羅曦，非常聰明，不，不僅僅是聰明，你肯定是原本就有人魚和人類有共通之處的想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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