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迦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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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迦的底牌
娜迦早在桂被羅曦盯上的時候，就開始逃跑了。戰鬥進行到這個地步，已經是一邊倒了，雖然自己也沒有拿出百分百的實力，但是娜迦知道，自己是打不過這個妖姬的，要逃 ，其實也逃不了多遠，因為羅曦可以感知自己的氣息。氣息感知這種東西是非常敏銳的，只要最開始被鎖定，除非是逃到萬米開外，否則就會被找到。
逃跑是沒有意義的，必然會被追上，所以，自己不是在逃跑，而是“在尋找一個合適的位置”。
果不其然，羅曦從不知道什麽地方竄了出來，召喚出無數的蜂巢壁壘與自爆蜜蜂，一個人將自己包圍住了。她似乎不是很著急殺死自己，只是默默地看著，好像在等待著什麽，最後開口提出了疑問。
“娜迦，你知不知道星神教的總部在什麽地方？”
果然，只要羅曦認為自己身上還有藏有對空島最重要情報的可能，就不會輕易殺死自己。那麽，自己只要合理利用這一點，就還有機會，說不上什麽極限翻盤或者反殺，但能讓自己逃走，讓羅曦事後吃不了兜著走的機會。
還有一張底牌，沒有翻開，現在，是時候了。
“我如果告訴你，你能保證不殺我？”娜迦反問，隨後觀察四周，發現只有羅曦一個人追了上來，換言之，珈藍和莉莉還有那兩個人類都沒跟過來。
“我會讓你死得沒有痛苦。”羅曦平靜地說道，“不然，我只能一點點慢慢地折磨你，逼你說出我想要的答案，那樣對我們雙方來說，都是浪費時間。所以，我建議你你還不如早點告訴我。”
“這說話的語氣還真是高高在上而又惡毒啊，人類一旦得勢，就會露出原本的面貌呢。你看著是個好看的妮子，實際上是個臭婊子。”娜迦沒法改過來的刻在骨子裏的老毛病又犯了，她的嘴臭無論是誰教育多少次都還是那樣子，“萬一我真的不知道呢？或者，我騙你呢？你覺得我會那麽簡單地告訴你我的盟友的老家在哪裏？”
“你根本沒有把星神教當盟友，所以一旦需要，你會毫不猶豫地出賣他們。而且，他們的總部在那裏，我們知道不知道與你也沒有太大的關系，你肯定不會讓他們把基地建在你們海蛇一族的棲息地附近。”羅曦準確地給出了自己的分析，猜出了娜迦的心理，“告訴我他們的總部在哪裏，我可以保證不對除了海蛇以外的，這片海域的其他晶源動物下手，你的其他眷屬，我會保證他們生活得自由體面，生活質量比以前更好。”
“哈，你是在裝傻嗎？你難道不知道，我是個出了名的種族主義者？這片海域除了海蛇以外沒有其他的海族！沒有其他任何的晶源動物！”娜迦嘲笑道，“保護其他的眷屬這句話對我來說可不是什麽誘人的條件，我也不是珈藍那樣會為並非自己同類的晶源動物擔心的笨蛋。”
“你作為一個王可真是失格。”羅曦平靜地說道。
“不是因為有資格才當王，是因為生來就是王。”娜迦的表情變得冰冷起來，似乎是生氣了，如是說道，“你明白嗎？天真的小屁孩。”
“那，我還有一點不明白，娜迦，你說你的領地內只有海蛇一個種族，這是不科學的。你的海域就算只有一千米的深度，那也是一個完整的生態系統，物種豐富度不夠的呼啊，很容易崩潰。”羅曦平靜地說道，“藍石植物是肯定有的，如果連這點都否定，那你就是一個傻子。那麽，你的海蛇寶寶吃草嗎？還是說互相吃？你的王國有一個健康的食物網系統嗎？”
“喲，怎麽突然開始和我辯論起來了？你是強迫癥嗎？從人類的角度說，應該誇你博學多聞，科學嚴謹？真好，使用不科學力量，使用水晶的家夥，居然在這片科學早已經腐爛的海洋裏追求科學。還真是難伺候，好吧好吧，我就告訴你吧。”娜迦仰頭一陣狂笑，最後指著自己一頭濃密的長發，說道，“沒有藍石植物，我的領海是深淵的入口，寸草不生的死亡地帶，也沒有任何游走的晶源動物——如果有的話，就會立刻被我殺死。至於我的眷屬，也就是那片海域所有的生物，或者說晶源動物，都在這裏，都在我的頭發裏。”
空氣有些凝固。
“需要我再說一遍嗎？人類，你們也有理解力不夠的時候？笑死我了。”娜迦再次指了指自己的頭發，說道，“我的眷屬，我的海蛇寶寶，都在我的頭發裏。”
“……都是你的頭皮屑？”羅曦的確開始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都是我的頭發！你這比黃豆還小的腦子裏塞滿蜂蜜的臭蟲！”娜迦忍不住罵道，“我的每一根頭發都是我的一個子民！我的一個眷屬！他們依靠我體內的養分存活，而我依靠水晶或是海底熱裂口的熱能存活，我整個人就是一個微觀的生態系統你明白嗎？”
死一般的沈默。
“這不科學啊，你不是娜迦嗎？頭發都是蛇的女妖是美杜莎啊。”羅曦歪頭，好奇地說道，“能變一個給我看看嘛？”
娜迦嘖了一聲，便玖下一根頭發，丟開，那根頭發就變成了一條水缸粗細的巨蛇，然後娜迦又一揮手，那巨蛇就重新變回了頭發：“這個世界遠比你想象的殘酷，要存活下去，就必須舍棄其他所有的一切。只有做出犧牲，才能保存最珍貴的生命……如果不能活下去，其餘的一切都面談。所以，一切威脅生存的，都必須除滅。”
“所以，你就把所有的種族，除了海蛇以外的種族，都消滅了。”
“是的。”
“即使他們是臣服於你的眷屬，你也消滅了他們。”
“存在即是威脅，他人即是地獄。我出生在深淵的萬蛇窟，那裏每次都有數以萬計的海蛇幼崽出生，但是最終只有不到十條小蛇可以踩著同伴的屍體成功跑出來，離開那惡毒的地獄。”娜迦平靜地說道，“活下去永遠是第一位的，為此我可以舍棄自由，思想，親友，愛戀，以及其他所有的一切。這是我的人生信條，我會始終如一地貫徹到底，執行下去，沒有人可以阻攔我，除非殺死我。但即使殺死我，生存至上的真理也依舊不會改變，只是一個表征消失了而已。”
空氣有些凝固。
羅曦仿佛看到了楊成的極端版本。
“所以，你一個人，代表你的種族，真正意義上的代表。”羅曦並不關心娜迦的品德和個性，她唯一關心的，就是娜迦和她族群現在的生存狀態，似乎是一個非常值得深入推敲的樣本，“你的頭發有幹涉你行為和思想的能力嗎？”
“並沒有。我是王，所以要對我的種群負責，但是在青海行動，過多的數量會造成許多麻煩，成為不必要的累贅。所以我就把他們以更便攜的方式帶在身邊。很少放他們下來。他們可以感知到外界發生了什麽，我的視覺聽覺都會同步傳導給他們，但是他們沒有辦法影響我的思維和行動，最多也就是在腦子裏面吵一吵罷了。”
的確，人多了有很多的不方便，在理想狀態下，少數精英的正確管理可以避免群眾攪屎棍壞事。但是這樣的話不就變成封建□□了嗎？民主在哪裏？娜迦一個人說了算，要幹什麽就幹什麽，變成了□□者。她必然要為自己的言行舉止，為自己的全族負責。她做出正確的選擇，種族就得以延續，但如果她做出了錯誤的選擇，整個族群就要跟著遭殃。□□，也就意味著沒有商量的餘地，一個人再怎麽精英，思維也是有局限性。
一人全代表，以娜迦為例，最危險的地方就在於，一旦娜迦死掉，整個族群都要陪葬。就像舊世界的封建帝皇，如果是明君，那麽國家昌盛百姓安得民生，如果是昏君，那麽國家衰落民不聊生。
雖然始祖種族天生背負著這樣的命運，但總感覺這樣的代價實在是過於沈重了。
她到底是多強的控制欲多麽討厭自己的族人，才會做出這樣極端的事情？把全族都變成頭發，安在自己的身上，像是綁架一樣到處帶著亂跑……但從某種角度來說，也的確帶來了諸多便利，娜迦受到了約束，但是也變得更加自由。
但是，如果要追求極致的自由，直接離開族群獨自生活不就好了嗎？獨自終老也是一個選擇啊，為什麽一定要拉上自己的全族呢？就因為是王嗎？始祖的位置，是沒有辦法轉讓的嗎？
想來應該是這樣，命運□□為族群選出的天之驕子，是擺脫不了這樣的綁定詛咒的，只不過娜迦的做法是走了一個極端，如果稍微正常一點，有能力的領袖，也是以個人英雄主義，帶著群眾不斷前進。
……這不是自己嗎？
不，不要去想這些……
至少現在不要想。
“所以，你到底願不願意告訴我？”羅曦甩甩頭，整理好心情，問道，“星神教的總部到底在什麽地方？”
“你為什麽這麽肯定我知道？”娜迦似乎是在拖延時間，總是岔開話題，問道。
“別浪費時間了，到底是說，還是不說？”
“說了，放我走？”
“說了給你一個痛快的死法，順帶處理你的頭發，讓你的蛇子蛇孫們都無痛苦地去陪你。”羅曦冷冷地說道。
“……放我十秒鐘，行不行？”娜迦思考了一會兒，問道，“讓我逃十秒鐘，我就告訴你。”
“十秒鐘？”羅曦有點沒反應過來。
“是的，就十秒鐘。”
“你要十秒鐘幹什麽？”
“時間已經差不多了。十秒鐘，我沒有辦法戰勝你，但是能殺死你。”娜迦笑著說道，“要不要試試看？”
“你在說什麽夢話。”雖然嘴上這麽說，但是羅曦感覺娜迦不是在放空話，而是真的有能力做到，至少是她相信她自己有能力做到。
“給我十秒，你就能見識到了。你很好奇對不對？十秒之後我不逃，你也不要立刻殺我，我還可以跟你詳細解釋一下為什麽。”娜迦雖然是第一次和羅曦比拼話術，但是面對這個勁敵，她也算是有備而來，在林仁那裏了解到了羅曦的性格特點，“能滿足你的好奇心。”
“如果是以前的我，我絕對不會答應，你顯然下了圈套，想方設法讓我跳下去。但是成為妖姬之後，我發現絕對的力量可以無視絕大多數的計謀。這大概也是一種強大導致的驕傲吧，但我實在想不出，你用那十秒究竟可以做到什麽。”羅曦沈吟道，“我答應你，但是記住，我只是想要星神教的情報，才答應的，明白嗎？他們是這個星球上所有生命的公敵。”
娜迦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然後說道：“深淵有條叫八門正岐的大蛇，在各個深度不斷游走。這條大蛇的體型在古鯨之上，但是已經死了，星神教的總部就在這具活死人大蛇屍體的肚子裏，大概是被改造成了半機械的構造。這條大蛇有九個黑色的龍頭，每一個頭被砍斷之後都可以迅速再生，都砍完了才算死，死掉才能開膛破肚。”
空氣有些凝固。
看起來比想象的要覆雜很多，姑且當做娜迦沒有撒謊吧。事後再去深淵找找，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
“十，九，八……”羅曦開始倒數了。
娜迦聽到羅曦開始倒數，便迅速扯下眉心的頭發，然後扯下一根呆毛，把兩團搓在一起，變成一根。然後，她把身上的焚星訣瑩光全部引導到了毛發上面，隨後一吹，自己的一頭長發便瞬間變白，所有的黑色光澤都像魔法一樣，跑到了那根頭發上。
只是細細的一根，卻給人一種比夜還深邃的感覺。
娜迦沒有跑，只是把頭發丟了上去，讓它隨著海流迅速上浮：“你應該也察覺到了，我的焚星訣對自己身體的強化沒有珈藍或是克拉肯那麽誇張，那是因為我把絕大多數的能量都用於維持自身與種族的聯系了。現在，我就要解除這段聯系，把我的眷屬們都釋放出來，讓他們全部去找你們空島的麻煩。”
“……一。這裏是一萬一千米的深海，就算你的蛇可以游到海平面，空島距離海面也有兩千，不，一千米的距離。”其實數不數也無所謂了，本來羅曦是對娜迦的計劃持有相當的懷疑的，因為這個計劃聽起來實在是太蠢了。但是說著說著，說到後面兩千米變成一千米的時候，羅曦心裏突漏跳一拍。
“上浮很快的，有我的焚星訣補充能量，那根頭發作為載體，十萬只奇美拉很快就可以上升到海面。當然，垂直一千米的落差對於海蛇來說的確是太困難了，但也不是完全做不到。”娜迦笑著說道，“奇美拉幻獸能夠一口氣跨越的最大深度距離就是一千米，海上平臺連接空島的電梯可以讓海蛇順利地攀登上去。”
“十萬只奇美拉……”羅曦簡直要懷疑娜迦是不是在虛張聲勢了。
“當然，你可以認為我在騙你，在這裏把我殺掉，不管那根頭發，說不定那根頭發就是普通的頭發。當然，你也可以選擇相信我說的話是真的，那根註入了大量能量維持亞空間構造的頭發，裏面有十萬只奇美拉幻獸級別的海蛇。”娜迦笑著說道，“其實不只是海蛇，星神教也有所行動，我已經發出信號，他們潛伏在你最新建造的那什麽行星環裏面，馬上就要對水膜動手腳了。具體做什麽我也不知道，但估計不是什麽好事情，你說呢？萬一出了什麽事，空島的人們會不會說是你幹的好事呢？畢竟行星環離水膜那麽近，掉幾顆小行星下來的話……”
“那是違反星盟的！”羅曦忍不住說道。
“誰管這些。你要是不信，不理會就好了。好了，殺死我，或者去追那根頭發，做出選擇吧。”娜迦張開雙臂，微笑著說道，“這是我們兩個在鬥智鬥勇，還是命運在考驗你的靈魂呢？來吧，妖姬，做出選擇，不要後悔哦！”
羅曦氣得直咬牙，她知道自己的軟肋被娜迦拿得死死的，但就是無法抗爭，只能自投羅網。她為空島做出了那麽多，是絕對不可能在知道空島可能面臨巨大危機的時候仍然坐視不理的。
萬一，只要有個萬一，她承擔不起那個代價。
娜迦的頭發變色，氣息變弱，星塵轉移，先前所說的許多話語，還有桂的迅速投降，以及上方若隱若現的數量不可分辨的氣息……這些都是證據……
她沒有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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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迦早在桂被羅曦盯上的時候，就開始逃跑了。戰鬥進行到這個地步，已經是一邊倒了，雖然自己也沒有拿出百分百的實力，但是娜迦知道，自己是打不過這個妖姬的，要逃 ，其實也逃不了多遠，因為羅曦可以感知自己的氣息。氣息感知這種東西是非常敏銳的，只要最開始被鎖定，除非是逃到萬米開外，否則就會被找到。
逃跑是沒有意義的，必然會被追上，所以，自己不是在逃跑，而是“在尋找一個合適的位置”。
果不其然，羅曦從不知道什麽地方竄了出來，召喚出無數的蜂巢壁壘與自爆蜜蜂，一個人將自己包圍住了。她似乎不是很著急殺死自己，只是默默地看著，好像在等待著什麽，最後開口提出了疑問。
“娜迦，你知不知道星神教的總部在什麽地方？”
果然，只要羅曦認為自己身上還有藏有對空島最重要情報的可能，就不會輕易殺死自己。那麽，自己只要合理利用這一點，就還有機會，說不上什麽極限翻盤或者反殺，但能讓自己逃走，讓羅曦事後吃不了兜著走的機會。
還有一張底牌，沒有翻開，現在，是時候了。
“我如果告訴你，你能保證不殺我？”娜迦反問，隨後觀察四周，發現只有羅曦一個人追了上來，換言之，珈藍和莉莉還有那兩個人類都沒跟過來。
“我會讓你死得沒有痛苦。”羅曦平靜地說道，“不然，我只能一點點慢慢地折磨你，逼你說出我想要的答案，那樣對我們雙方來說，都是浪費時間。所以，我建議你你還不如早點告訴我。”
“這說話的語氣還真是高高在上而又惡毒啊，人類一旦得勢，就會露出原本的面貌呢。你看著是個好看的妮子，實際上是個臭婊子。”娜迦沒法改過來的刻在骨子裏的老毛病又犯了，她的嘴臭無論是誰教育多少次都還是那樣子，“萬一我真的不知道呢？或者，我騙你呢？你覺得我會那麽簡單地告訴你我的盟友的老家在哪裏？”
“你根本沒有把星神教當盟友，所以一旦需要，你會毫不猶豫地出賣他們。而且，他們的總部在那裏，我們知道不知道與你也沒有太大的關系，你肯定不會讓他們把基地建在你們海蛇一族的棲息地附近。”羅曦準確地給出了自己的分析，猜出了娜迦的心理，“告訴我他們的總部在哪裏，我可以保證不對除了海蛇以外的，這片海域的其他晶源動物下手，你的其他眷屬，我會保證他們生活得自由體面，生活質量比以前更好。”
“哈，你是在裝傻嗎？你難道不知道，我是個出了名的種族主義者？這片海域除了海蛇以外沒有其他的海族！沒有其他任何的晶源動物！”娜迦嘲笑道，“保護其他的眷屬這句話對我來說可不是什麽誘人的條件，我也不是珈藍那樣會為並非自己同類的晶源動物擔心的笨蛋。”
“你作為一個王可真是失格。”羅曦平靜地說道。
“不是因為有資格才當王，是因為生來就是王。”娜迦的表情變得冰冷起來，似乎是生氣了，如是說道，“你明白嗎？天真的小屁孩。”
“那，我還有一點不明白，娜迦，你說你的領地內只有海蛇一個種族，這是不科學的。你的海域就算只有一千米的深度，那也是一個完整的生態系統，物種豐富度不夠的呼啊，很容易崩潰。”羅曦平靜地說道，“藍石植物是肯定有的，如果連這點都否定，那你就是一個傻子。那麽，你的海蛇寶寶吃草嗎？還是說互相吃？你的王國有一個健康的食物網系統嗎？”
“喲，怎麽突然開始和我辯論起來了？你是強迫癥嗎？從人類的角度說，應該誇你博學多聞，科學嚴謹？真好，使用不科學力量，使用水晶的家夥，居然在這片科學早已經腐爛的海洋裏追求科學。還真是難伺候，好吧好吧，我就告訴你吧。”娜迦仰頭一陣狂笑，最後指著自己一頭濃密的長發，說道，“沒有藍石植物，我的領海是深淵的入口，寸草不生的死亡地帶，也沒有任何游走的晶源動物——如果有的話，就會立刻被我殺死。至於我的眷屬，也就是那片海域所有的生物，或者說晶源動物，都在這裏，都在我的頭發裏。”
空氣有些凝固。
“需要我再說一遍嗎？人類，你們也有理解力不夠的時候？笑死我了。”娜迦再次指了指自己的頭發，說道，“我的眷屬，我的海蛇寶寶，都在我的頭發裏。”
“……都是你的頭皮屑？”羅曦的確開始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都是我的頭發！你這比黃豆還小的腦子裏塞滿蜂蜜的臭蟲！”娜迦忍不住罵道，“我的每一根頭發都是我的一個子民！我的一個眷屬！他們依靠我體內的養分存活，而我依靠水晶或是海底熱裂口的熱能存活，我整個人就是一個微觀的生態系統你明白嗎？”
死一般的沈默。
“這不科學啊，你不是娜迦嗎？頭發都是蛇的女妖是美杜莎啊。”羅曦歪頭，好奇地說道，“能變一個給我看看嘛？”
娜迦嘖了一聲，便玖下一根頭發，丟開，那根頭發就變成了一條水缸粗細的巨蛇，然後娜迦又一揮手，那巨蛇就重新變回了頭發：“這個世界遠比你想象的殘酷，要存活下去，就必須舍棄其他所有的一切。只有做出犧牲，才能保存最珍貴的生命……如果不能活下去，其餘的一切都面談。所以，一切威脅生存的，都必須除滅。”
“所以，你就把所有的種族，除了海蛇以外的種族，都消滅了。”
“是的。”
“即使他們是臣服於你的眷屬，你也消滅了他們。”
“存在即是威脅，他人即是地獄。我出生在深淵的萬蛇窟，那裏每次都有數以萬計的海蛇幼崽出生，但是最終只有不到十條小蛇可以踩著同伴的屍體成功跑出來，離開那惡毒的地獄。”娜迦平靜地說道，“活下去永遠是第一位的，為此我可以舍棄自由，思想，親友，愛戀，以及其他所有的一切。這是我的人生信條，我會始終如一地貫徹到底，執行下去，沒有人可以阻攔我，除非殺死我。但即使殺死我，生存至上的真理也依舊不會改變，只是一個表征消失了而已。”
空氣有些凝固。
羅曦仿佛看到了楊成的極端版本。
“所以，你一個人，代表你的種族，真正意義上的代表。”羅曦並不關心娜迦的品德和個性，她唯一關心的，就是娜迦和她族群現在的生存狀態，似乎是一個非常值得深入推敲的樣本，“你的頭發有幹涉你行為和思想的能力嗎？”
“並沒有。我是王，所以要對我的種群負責，但是在青海行動，過多的數量會造成許多麻煩，成為不必要的累贅。所以我就把他們以更便攜的方式帶在身邊。很少放他們下來。他們可以感知到外界發生了什麽，我的視覺聽覺都會同步傳導給他們，但是他們沒有辦法影響我的思維和行動，最多也就是在腦子裏面吵一吵罷了。”
的確，人多了有很多的不方便，在理想狀態下，少數精英的正確管理可以避免群眾攪屎棍壞事。但是這樣的話不就變成封建□□了嗎？民主在哪裏？娜迦一個人說了算，要幹什麽就幹什麽，變成了□□者。她必然要為自己的言行舉止，為自己的全族負責。她做出正確的選擇，種族就得以延續，但如果她做出了錯誤的選擇，整個族群就要跟著遭殃。□□，也就意味著沒有商量的餘地，一個人再怎麽精英，思維也是有局限性。
一人全代表，以娜迦為例，最危險的地方就在於，一旦娜迦死掉，整個族群都要陪葬。就像舊世界的封建帝皇，如果是明君，那麽國家昌盛百姓安得民生，如果是昏君，那麽國家衰落民不聊生。
雖然始祖種族天生背負著這樣的命運，但總感覺這樣的代價實在是過於沈重了。
她到底是多強的控制欲多麽討厭自己的族人，才會做出這樣極端的事情？把全族都變成頭發，安在自己的身上，像是綁架一樣到處帶著亂跑……但從某種角度來說，也的確帶來了諸多便利，娜迦受到了約束，但是也變得更加自由。
但是，如果要追求極致的自由，直接離開族群獨自生活不就好了嗎？獨自終老也是一個選擇啊，為什麽一定要拉上自己的全族呢？就因為是王嗎？始祖的位置，是沒有辦法轉讓的嗎？
想來應該是這樣，命運□□為族群選出的天之驕子，是擺脫不了這樣的綁定詛咒的，只不過娜迦的做法是走了一個極端，如果稍微正常一點，有能力的領袖，也是以個人英雄主義，帶著群眾不斷前進。
……這不是自己嗎？
不，不要去想這些……
至少現在不要想。
“所以，你到底願不願意告訴我？”羅曦甩甩頭，整理好心情，問道，“星神教的總部到底在什麽地方？”
“你為什麽這麽肯定我知道？”娜迦似乎是在拖延時間，總是岔開話題，問道。
“別浪費時間了，到底是說，還是不說？”
“說了，放我走？”
“說了給你一個痛快的死法，順帶處理你的頭發，讓你的蛇子蛇孫們都無痛苦地去陪你。”羅曦冷冷地說道。
“……放我十秒鐘，行不行？”娜迦思考了一會兒，問道，“讓我逃十秒鐘，我就告訴你。”
“十秒鐘？”羅曦有點沒反應過來。
“是的，就十秒鐘。”
“你要十秒鐘幹什麽？”
“時間已經差不多了。十秒鐘，我沒有辦法戰勝你，但是能殺死你。”娜迦笑著說道，“要不要試試看？”
“你在說什麽夢話。”雖然嘴上這麽說，但是羅曦感覺娜迦不是在放空話，而是真的有能力做到，至少是她相信她自己有能力做到。
“給我十秒，你就能見識到了。你很好奇對不對？十秒之後我不逃，你也不要立刻殺我，我還可以跟你詳細解釋一下為什麽。”娜迦雖然是第一次和羅曦比拼話術，但是面對這個勁敵，她也算是有備而來，在林仁那裏了解到了羅曦的性格特點，“能滿足你的好奇心。”
“如果是以前的我，我絕對不會答應，你顯然下了圈套，想方設法讓我跳下去。但是成為妖姬之後，我發現絕對的力量可以無視絕大多數的計謀。這大概也是一種強大導致的驕傲吧，但我實在想不出，你用那十秒究竟可以做到什麽。”羅曦沈吟道，“我答應你，但是記住，我只是想要星神教的情報，才答應的，明白嗎？他們是這個星球上所有生命的公敵。”
娜迦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然後說道：“深淵有條叫八門正岐的大蛇，在各個深度不斷游走。這條大蛇的體型在古鯨之上，但是已經死了，星神教的總部就在這具活死人大蛇屍體的肚子裏，大概是被改造成了半機械的構造。這條大蛇有九個黑色的龍頭，每一個頭被砍斷之後都可以迅速再生，都砍完了才算死，死掉才能開膛破肚。”
空氣有些凝固。
看起來比想象的要覆雜很多，姑且當做娜迦沒有撒謊吧。事後再去深淵找找，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
“十，九，八……”羅曦開始倒數了。
娜迦聽到羅曦開始倒數，便迅速扯下眉心的頭發，然後扯下一根呆毛，把兩團搓在一起，變成一根。然後，她把身上的焚星訣瑩光全部引導到了毛發上面，隨後一吹，自己的一頭長發便瞬間變白，所有的黑色光澤都像魔法一樣，跑到了那根頭發上。
只是細細的一根，卻給人一種比夜還深邃的感覺。
娜迦沒有跑，只是把頭發丟了上去，讓它隨著海流迅速上浮：“你應該也察覺到了，我的焚星訣對自己身體的強化沒有珈藍或是克拉肯那麽誇張，那是因為我把絕大多數的能量都用於維持自身與種族的聯系了。現在，我就要解除這段聯系，把我的眷屬們都釋放出來，讓他們全部去找你們空島的麻煩。”
“……一。這裏是一萬一千米的深海，就算你的蛇可以游到海平面，空島距離海面也有兩千，不，一千米的距離。”其實數不數也無所謂了，本來羅曦是對娜迦的計劃持有相當的懷疑的，因為這個計劃聽起來實在是太蠢了。但是說著說著，說到後面兩千米變成一千米的時候，羅曦心裏突漏跳一拍。
“上浮很快的，有我的焚星訣補充能量，那根頭發作為載體，十萬只奇美拉很快就可以上升到海面。當然，垂直一千米的落差對於海蛇來說的確是太困難了，但也不是完全做不到。”娜迦笑著說道，“奇美拉幻獸能夠一口氣跨越的最大深度距離就是一千米，海上平臺連接空島的電梯可以讓海蛇順利地攀登上去。”
“十萬只奇美拉……”羅曦簡直要懷疑娜迦是不是在虛張聲勢了。
“當然，你可以認為我在騙你，在這裏把我殺掉，不管那根頭發，說不定那根頭發就是普通的頭發。當然，你也可以選擇相信我說的話是真的，那根註入了大量能量維持亞空間構造的頭發，裏面有十萬只奇美拉幻獸級別的海蛇。”娜迦笑著說道，“其實不只是海蛇，星神教也有所行動，我已經發出信號，他們潛伏在你最新建造的那什麽行星環裏面，馬上就要對水膜動手腳了。具體做什麽我也不知道，但估計不是什麽好事情，你說呢？萬一出了什麽事，空島的人們會不會說是你幹的好事呢？畢竟行星環離水膜那麽近，掉幾顆小行星下來的話……”
“那是違反星盟的！”羅曦忍不住說道。
“誰管這些。你要是不信，不理會就好了。好了，殺死我，或者去追那根頭發，做出選擇吧。”娜迦張開雙臂，微笑著說道，“這是我們兩個在鬥智鬥勇，還是命運在考驗你的靈魂呢？來吧，妖姬，做出選擇，不要後悔哦！”
羅曦氣得直咬牙，她知道自己的軟肋被娜迦拿得死死的，但就是無法抗爭，只能自投羅網。她為空島做出了那麽多，是絕對不可能在知道空島可能面臨巨大危機的時候仍然坐視不理的。
萬一，只要有個萬一，她承擔不起那個代價。
娜迦的頭發變色，氣息變弱，星塵轉移，先前所說的許多話語，還有桂的迅速投降，以及上方若隱若現的數量不可分辨的氣息……這些都是證據……
她沒有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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