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需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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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需仁慈
當當當當當……
在莊沐聽來，這些海流簡直就不是水，而是最鋒利的刀劍，像是炮彈一樣從各個方向無限地朝他發射，數量和力量都十分離譜。雖然看不懂邊上全息顯示的那一串亂七八糟的數據到底是什麽意思，但警報的感嘆號一直亮著，肯定是不太妙了。
“嗚哦——”古鯨發出一聲淒厲的悲鳴，周身的海流開始持續不斷地瘋狂卷動，當當當的打擊聲越來越密集，最後連成了一片，和機甲報警的笛聲混合在一起，吞沒了莊沐的思維。
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動作同步也幾乎把機甲承受的來自外界的損傷帶給自己了，雖然經過了一定的削弱，但渾身還是不斷感受到持續打擊帶來的疼痛，雙手和雙腳也因為一直用力而酸麻無比。但無論有多麽艱難，莊沐都知道自己必須支撐下去，這可不是為了羅曦他們，因為羅曦無論打算實施什麽戰略，都與自己無關，自己只是負責看著這臺機甲而已。莊沐只是為了自己堅持下去——他知道自己是這次組成隊伍中實力最弱的一個，自己不可能像羅曦黑白子或者珈藍一樣，憑借肉身依舊有辦法在面對古鯨的時候存活，一旦出了這臺機甲，自己必死無疑。
自己的能力是控風，但速度其實也快不到哪裏去，爆發力與破壞力都不強，如果這臺機甲堅持不下去，自己被彈了出去，外骨骼在這海流沖擊中也支撐不了多久，更別提自己的肉身了。所以，莊沐這一次是真正地為了自己在堅持，為了自己能夠活下去。
但是羅曦他們到底在幹什麽？
羅曦之所以要把機甲交給莊沐出去，多半也是有著和莊沐同樣的考慮，倒不是說莊沐有多弱，只是在這個級別的戰鬥中，他可能真的無法很好地保全自己的生命，所以倒還不如讓他在有一定保護力的機甲裏面待著，更何況自己出去之後，蠍子號也的確需要有人照顧，順帶的，羅曦也想知道蠍子號的抗擊打能力究竟如何。於是羅曦就和黑白子趁機出去了，直接根據氣息定位找到了珈藍，三人一個眼神交流，就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珈藍還死死地鉗住古鯨的下巴，努力用一次又一次的攻擊擴大傷口，同時註入毒液，防止愈合，有了羅曦和黑白子的加入之後，攻擊的速度和力度也就加強了不少。這個時候就體現出古鯨體型巨大的一個壞處了，體型過小的生物反而不容易成為攻擊命中的目標，魚鰭牙齒與撞擊的傷害雖然都很高，但命中率都出奇的低。所以古鯨進化出了控制海流的能力，能夠做到全方位無死角地清掃在自己周身盤旋的敵人，但如果面對的敵人十分靈巧，同時又擁有足以抵抗海流攻擊的防禦力，那麽古鯨的處境就非常窘迫尷尬了。唯一的攻擊手段失效，翻滾甩動之類的動作都沒有辦法把吸附得像水蛭一樣死死的的敵人弄下來，那麽古鯨就只能坐以待斃了。
但一般來說，雙方都會進入僵持狀態，古鯨無法有效攻擊敵人，敵人也沒有辦法對防禦力與自愈能力極高的古鯨造成實質性的傷害。最終這場戰鬥會以無果宣告終結，但是這一次似乎不一樣，珈藍和羅曦分別使用劇毒，破壞了古鯨的恢覆能力與思考能力，古鯨雖然不聰明，但也能明顯感受到自己的體力正在飛速下降，思考的速度和反應的速度也沒有以前那麽快了。於是古鯨慌張了，慌張的後果就是不計後果，於是它開始更快地消耗體力，鼓動海流，盡全力去驅逐黏在身上的敵人，但依舊得不到一個想要的結果。
它只是感受到自己下巴的傷口與越來越大，越來越深，疼痛也逐漸朝腹部蔓延，而且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強行鉆進來，這可不是一個好消息。古鯨作出了這只蠍子和那幾個人類十分危險的判斷，於是開始原地打圈，驅使巨大的身體作出誇張的順時針旋轉，想利用巨大的離心力，直接甩脫敵人。一開始這招的確奏效了，兩三圈轉下來，能夠明顯感受到來自異物進入傷口的疼痛減弱了，於是古鯨開始加速旋轉，可不一會兒又是一陣劇烈的麻痹疼痛傳來，直接讓古鯨被迫停止了動作。然後，可怕的噩夢開始了，古鯨才剛剛停下來不到三秒鐘，那一直插在自己傷口上想要鉆進來的東西突然就進來了一大截，像是水中的吸血蟲，貪婪地撕咬吞吃著自己的血肉脂肪，永遠不知道滿足，一直在自己的體內鉆著，往更深處去。
古鯨開始發狂了，換做是那種動物都無法忍受體內寄生蟲到處亂鉆啃食血肉的，它不顧一切地到處亂撞，搖頭晃腦，卷起海流四處破壞，好像是要把這廣闊的地下洞穴徹底摧毀。但無奈好像是最初設計的時候，白番茄就考慮到了這一點，把位置選在了一處巖石非常厚重結實的的地方，直接與海底的大陸架連接。所以古鯨要想沖破這裏，除非是選對方向，從上方，也就是一開始羅曦等人進來的入口方向突破，否則就是和大陸架對比力量，那結果自然是毫無疑問地無意義的。
唯一的作用就是把一直扒在身上的海蠍號給甩了下來，莊沐背後直冒冷汗，不敢有片刻停頓，立即控制傷痕累累，幾乎無法行動的機甲爬上墻壁，在千鈞一發之際躲過了古鯨攻城槌一般的兇狠撞擊。
但是古鯨在體內“吸血蟲”與肉毒桿菌毒素的雙重作用下，腦子已經不能正常思考了，它陷入了徹底的癲狂狀態，就這樣持續胡鬧了將近有十分鐘，從密室的一頭沖到另一頭，原地打圈，上下翻滾，以頭搶地，追逐自己的尾巴，不斷更新著花樣，但就是沒有緩解自己的疼痛。最後，古鯨成功消磨掉了自己所剩無幾的體力，在病毒作用下逐漸壞死神經的大腦終於也無法繼續支撐下去，陷入了癱瘓。
古鯨最後一次撞擊並沒有命中自己的目標，它剛沖出去，就徹底失去了力量，巨大的雙目緩緩合攏，失去了光彩。無比沈重的身體像是一座滾動的小山慢慢地停了下來，在地面上劇烈摩擦，最終停了下來，歸於寂靜與沈默。
“哦咦！”古鯨發出一聲淒厲的悲鳴，那是鯨歌最後的休止符。
許久，未有動靜，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死寂的氣息，仿佛徹底凝固。
密室也逐漸安靜下來。
莊沐緊繃的神經慢慢放松，他還是有點不敢接受現實，如此宏偉的巨獸竟然就這麽倒下了，身體看起來光潔如新，變成屍體之後也依舊完整，看不出有嚴重的傷痕。下意識地收手，莊沐控制海蠍號慢慢爬了下來，然後自己就站著休息了一會兒，不斷喘息著。
“真是要了命了。”莊沐忍不住說道，“這古鯨，有可能通過正常方法殺掉嗎？”
珈藍化身的巨大蠍子從古鯨的腹部切出一個傷口，然後鉆了出來，隨後渾身是血的羅曦與黑白子也跑了出來，顯然，就是這三只“吸血蟲”鉆進了巨鯨的身體裏，不斷撕碎血肉，把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放了上去。珈藍也稍微休息了一會兒，才重新變成人的姿態，看來這一場打得的確很艱難，連她都感覺有些疲乏了。
“羅曦真是鬼點子多，怪聰明的。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哈哈！”珈藍擦了擦嘴角的來自敵人的血，用力拍了拍羅曦的後背，笑著說道，“我之前還想著實在不行得開焚星訣了呢，這古鯨的確難收拾，不過現在是不用了，我也省力氣。”
“多謝誇獎……焚星訣，是什麽？”羅曦好奇地問道。
“之前不是說過，異能的力量來自虛辰嗎？據說是每一顆虛辰對應一個人的能力，從看不見星星灑落的看不見的粉末，也就是星塵，獲得力量。這些粉塵像氧氣一樣落到我們的身邊，被身體吸收，需要的時候燃燒釋放出來，就能轉化為異能的力量使用。”珈藍解釋道，這也是羅曦第一次聽到有關異能的詳細解釋，“據說構成水晶的態素粒子就是星塵組成的，就是星塵賦予了‘氣息’，劇烈燃燒的時候可以在體表形成這樣一層淡淡的火焰一樣的東西，最高級別的爆發就是焚星訣了，因為燃燒星塵過分強烈，會把連接虛辰的星路也引燃，所以虛辰，也就燒起來了？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海神和深淵的家夥們有研究，都叫焚星訣。”
“那白番茄為什麽沒有使用焚星訣？如果能夠爆發出更強的力量，不就可以打敗我們了嗎？”解除了融合後，黑子問道。
“很遺憾，白番茄是所有始祖種和王者種中唯一不會焚星訣的。”珈藍毫不掩飾自己的不屑與輕視，“大概他把自己的星塵都拿去堆這頭古鯨了？我也不太清楚，反正，他玩完兒了，戰爭結束了，是我們贏了。”
“是啊，是我們贏了。”白子感嘆道，“其實也不容易呢。”
“要是沒有這頭古鯨，是挺容易的，還好在這裏解決了，不知道放出去會造成怎樣的禍害。”珈藍嘆了口氣，隨後轉身看著這古鯨的巨大屍體，有些遺憾地說道，“真是可惜了，剛剛也想下口的，要不是裏面有那什麽要死的毒素，這頓大餐能讓我實力上升不少呢。”
“你們喜歡把敵人生吞活剝的性格還真是有些可怕。”白子忍不住說道。
“得了吧，又不是同類相食，把敵人生吞活剝不是強大的本能嗎？”珈藍不高興了。
“如果你真想吃，切開煮熟就可以了，這種病毒一旦受高溫就會分解的。”羅曦說道，“海底不能生火的話，我們可以幫你切開，帶回水下基地煮熟之後，再分給你們。”
“可以，不過就比較麻煩你們了。”珈藍點了點頭。
“直接丟進原子熔爐融成水晶是不是更好？”黑子問道。
“哦！我差點忘了，前陣子吸收水晶進化奇美拉的時候，發現了你們的人工水晶和自然水晶不一樣的地方！”珈藍像是被提醒了一般，雙手叉腰，氣鼓鼓地說道，“人工水晶老難消化了，裏面的星塵和態素粒子……”
“態素中子。”羅曦糾正。
“隨便啦！反正，裏面的星塵和態素種子都是全部打亂的，星路連接和自然的完全不一樣，吸收進去還要消化好一會兒！有幾只差點都噎死了好吧，羅曦，你那什麽爐子產量是很大啦，但能不能也保證一下質量？”珈藍質問道，“害得我們的全盤計劃推遲了好幾個月！不然早就發起進攻了！”
“……人工水晶，如果是工業制造用途，星路亂序連接是沒什麽關系，反正後面都要流水線重排銘文統一引導的，你們好像沒有這樣處理的能力，是我疏忽了。”羅曦也沒想到當初居然是這個原因導致了珈藍說需要另外一段時間。
不過，當初自己好像還是有點慶幸的，因為時間不夠用，珈藍多花些時間也就意味著自己可以多有一些時間做準備。所以現在看來，自己好像是幸災樂禍了？
算了，隨他吧。
“我去找找莊沐在哪裏，黑白子，你們幫珈藍把這巨鯨切了吧，可能要花些時間，我讓補型工蜂也來幫你們。”羅曦試著岔開話題，這樣說道，然後控制蟬翼輔助飛行，繞著古鯨的屍體飛了好一圈，終於在另一頭找到了破破爛爛的海蠍號，看上去好像是失去了活力，狀態不容樂觀，“莊沐，你還好嗎？機甲沒爆的話，說明穩固核心也還在，你應該沒事的對吧？莊沐？”
“差點就出事了你知道不知道？”過了一會兒，機甲裏才穿出莊沐微弱的聲音，好像是直接喊出來的，而並沒有經過機甲的擴音系統，“這臺機甲已經算是報廢了，好多系統故障，紅燈亮了一片，這個誘餌受傷太嚴重了，你要是不打算把這個玩意兒當作一次性用品的話，最好進來看看這機甲狀態如何，盡快把它修好。”
說著，莊沐就從亞態穩固核心中跳了出來，讓羅曦進行檢查：“事先說明，無論以後你怎樣拜托我，我都不會再去駕駛機甲了。”
“再說吧……當我看看，哇，通量只剩下十三點？沖程錘打一下就爆了啊！其他數據都正常……等等，這物理抗性護甲，為什麽是負七十七？！我記得這臺機甲的物理抗性護甲特別加固過，是有一百五十的啊！而且通量滿值應該是三千的！”羅曦忍不住說道，“古鯨的海流沖擊這麽厲害的？”
“古鯨單論破壞能力，也幾乎是可以與海龍奇美拉平起平坐了，所以我才說這是很難解決的敵人。”珈藍這樣說道，“先別管這個了，我們出去看看外面怎麽樣了吧，如果不出意外，卡卡和大山應該也差不多要到了。”
羅曦嘆了口氣，然後把海蠍號收了起來，跟著珈藍出去了。
說來也奇怪，似乎是真的因為古鯨死掉了，原本緊閉的門就打開了。羅曦等人從地宮裏面出來，發現宮殿裏白番茄的屍體邊上圍著一圈翻車魚，數量非常誇張，得有三四百。這些翻車魚都在沒頭腦且十分焦躁地打圈，對從地宮裏面出來的羅曦等人熟視無睹。
珈藍也感覺有些麻煩，於是領著大家先悄咪咪地躲到白番茄的王座後面，讓羅曦丟出一個補型工蜂，用攝像頭傳回畫面暗中觀察。結果發現宮殿外面停著一堆的機甲，似乎是形成了圍攻的僵持事態，這個時候羅曦才想起要打開自己設定為免打擾模式的通訊頻道，發現楊騰已經給自己發了好多條消息，因為一直得不到回話，也不敢貿然對白番茄的王宮發起貿然沖擊。
“所以，這些家夥要怎麽處理？”白子指了指那些充滿王宮的翻車魚，忍不住說道，“簡直成為這種級別，簡直成為白色汙染了啊。”
“你說這句話怎麽聽起來怪怪的？”黑子剛把這句話說出來，馬上就被白子敲了腦袋。
“殺掉。”珈藍平靜地說道。
“真要全部殺掉？太殘忍了吧？”白子忍不住問道。
“因為那什麽古老的傳統？”羅曦追問，“翻車魚都殺掉，那其他種族怎麽辦呢？”
“翻車魚這個種族，繁殖方式就決定了始祖的滅絕代表種族的滅絕，沒有白番茄給他們的卵授精，這個種族過了一代就會全部滅絕。始祖是不可再生的，如果是壽終正寢，那理論上 下一代始祖就會誕生，但要是中道崩殂，那就是沒了。”珈藍說道，“以後我們成功討伐了其他海域，對始祖的眷屬，要麽殺掉，要麽放任他們，如果有自治能力，不鬧騰，倒還好辦，但翻車魚這種，就是給他們活路最後還是會滅絕，而且這些家夥的智商根本不夠，肯定會鬧的。”
“白番茄不是一直在選種嗎？沒有培育出優秀的族人嗎？”白子問道，“他努力了那麽久的成果呢？”
“成果不就是那古鯨嗎？看這一群，估計是沒有智商正常的，外面大軍圍著，也不知道逃跑，都有這麽多的數量聚集起來的直接一起往外沖，肯定有機會的。但是啊，他們只會隨波逐流地跟著大夥一起打圈，再者，除了白番茄以外，沒有翻車魚可以聽懂語言好好交流。”珈藍說道，“全部殺掉吧，翻車魚的存活意義只是為了白番茄，這種信仰已經上升到個人崇拜的地步了，白番茄死了，他們的餘生除了痛苦之外也沒有其他有色彩的東西……給這個畸形的物種一個解脫，也是一種仁慈。”
“也是一種……仁慈嗎？”
“戰爭就是這樣的，說得難聽點，我們的侵略不需要仁慈，一切都只是為了獲得僅對自己的利益。要時刻認清這一點，善良是有門檻的，是要付出代價的。”珈藍如是說道，隨後起身，一下翻上了王座，“讓我來做個了解吧，用焚星訣，給你們一個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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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莊沐聽來，這些海流簡直就不是水，而是最鋒利的刀劍，像是炮彈一樣從各個方向無限地朝他發射，數量和力量都十分離譜。雖然看不懂邊上全息顯示的那一串亂七八糟的數據到底是什麽意思，但警報的感嘆號一直亮著，肯定是不太妙了。
“嗚哦——”古鯨發出一聲淒厲的悲鳴，周身的海流開始持續不斷地瘋狂卷動，當當當的打擊聲越來越密集，最後連成了一片，和機甲報警的笛聲混合在一起，吞沒了莊沐的思維。
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動作同步也幾乎把機甲承受的來自外界的損傷帶給自己了，雖然經過了一定的削弱，但渾身還是不斷感受到持續打擊帶來的疼痛，雙手和雙腳也因為一直用力而酸麻無比。但無論有多麽艱難，莊沐都知道自己必須支撐下去，這可不是為了羅曦他們，因為羅曦無論打算實施什麽戰略，都與自己無關，自己只是負責看著這臺機甲而已。莊沐只是為了自己堅持下去——他知道自己是這次組成隊伍中實力最弱的一個，自己不可能像羅曦黑白子或者珈藍一樣，憑借肉身依舊有辦法在面對古鯨的時候存活，一旦出了這臺機甲，自己必死無疑。
自己的能力是控風，但速度其實也快不到哪裏去，爆發力與破壞力都不強，如果這臺機甲堅持不下去，自己被彈了出去，外骨骼在這海流沖擊中也支撐不了多久，更別提自己的肉身了。所以，莊沐這一次是真正地為了自己在堅持，為了自己能夠活下去。
但是羅曦他們到底在幹什麽？
羅曦之所以要把機甲交給莊沐出去，多半也是有著和莊沐同樣的考慮，倒不是說莊沐有多弱，只是在這個級別的戰鬥中，他可能真的無法很好地保全自己的生命，所以倒還不如讓他在有一定保護力的機甲裏面待著，更何況自己出去之後，蠍子號也的確需要有人照顧，順帶的，羅曦也想知道蠍子號的抗擊打能力究竟如何。於是羅曦就和黑白子趁機出去了，直接根據氣息定位找到了珈藍，三人一個眼神交流，就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珈藍還死死地鉗住古鯨的下巴，努力用一次又一次的攻擊擴大傷口，同時註入毒液，防止愈合，有了羅曦和黑白子的加入之後，攻擊的速度和力度也就加強了不少。這個時候就體現出古鯨體型巨大的一個壞處了，體型過小的生物反而不容易成為攻擊命中的目標，魚鰭牙齒與撞擊的傷害雖然都很高，但命中率都出奇的低。所以古鯨進化出了控制海流的能力，能夠做到全方位無死角地清掃在自己周身盤旋的敵人，但如果面對的敵人十分靈巧，同時又擁有足以抵抗海流攻擊的防禦力，那麽古鯨的處境就非常窘迫尷尬了。唯一的攻擊手段失效，翻滾甩動之類的動作都沒有辦法把吸附得像水蛭一樣死死的的敵人弄下來，那麽古鯨就只能坐以待斃了。
但一般來說，雙方都會進入僵持狀態，古鯨無法有效攻擊敵人，敵人也沒有辦法對防禦力與自愈能力極高的古鯨造成實質性的傷害。最終這場戰鬥會以無果宣告終結，但是這一次似乎不一樣，珈藍和羅曦分別使用劇毒，破壞了古鯨的恢覆能力與思考能力，古鯨雖然不聰明，但也能明顯感受到自己的體力正在飛速下降，思考的速度和反應的速度也沒有以前那麽快了。於是古鯨慌張了，慌張的後果就是不計後果，於是它開始更快地消耗體力，鼓動海流，盡全力去驅逐黏在身上的敵人，但依舊得不到一個想要的結果。
它只是感受到自己下巴的傷口與越來越大，越來越深，疼痛也逐漸朝腹部蔓延，而且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強行鉆進來，這可不是一個好消息。古鯨作出了這只蠍子和那幾個人類十分危險的判斷，於是開始原地打圈，驅使巨大的身體作出誇張的順時針旋轉，想利用巨大的離心力，直接甩脫敵人。一開始這招的確奏效了，兩三圈轉下來，能夠明顯感受到來自異物進入傷口的疼痛減弱了，於是古鯨開始加速旋轉，可不一會兒又是一陣劇烈的麻痹疼痛傳來，直接讓古鯨被迫停止了動作。然後，可怕的噩夢開始了，古鯨才剛剛停下來不到三秒鐘，那一直插在自己傷口上想要鉆進來的東西突然就進來了一大截，像是水中的吸血蟲，貪婪地撕咬吞吃著自己的血肉脂肪，永遠不知道滿足，一直在自己的體內鉆著，往更深處去。
古鯨開始發狂了，換做是那種動物都無法忍受體內寄生蟲到處亂鉆啃食血肉的，它不顧一切地到處亂撞，搖頭晃腦，卷起海流四處破壞，好像是要把這廣闊的地下洞穴徹底摧毀。但無奈好像是最初設計的時候，白番茄就考慮到了這一點，把位置選在了一處巖石非常厚重結實的的地方，直接與海底的大陸架連接。所以古鯨要想沖破這裏，除非是選對方向，從上方，也就是一開始羅曦等人進來的入口方向突破，否則就是和大陸架對比力量，那結果自然是毫無疑問地無意義的。
唯一的作用就是把一直扒在身上的海蠍號給甩了下來，莊沐背後直冒冷汗，不敢有片刻停頓，立即控制傷痕累累，幾乎無法行動的機甲爬上墻壁，在千鈞一發之際躲過了古鯨攻城槌一般的兇狠撞擊。
但是古鯨在體內“吸血蟲”與肉毒桿菌毒素的雙重作用下，腦子已經不能正常思考了，它陷入了徹底的癲狂狀態，就這樣持續胡鬧了將近有十分鐘，從密室的一頭沖到另一頭，原地打圈，上下翻滾，以頭搶地，追逐自己的尾巴，不斷更新著花樣，但就是沒有緩解自己的疼痛。最後，古鯨成功消磨掉了自己所剩無幾的體力，在病毒作用下逐漸壞死神經的大腦終於也無法繼續支撐下去，陷入了癱瘓。
古鯨最後一次撞擊並沒有命中自己的目標，它剛沖出去，就徹底失去了力量，巨大的雙目緩緩合攏，失去了光彩。無比沈重的身體像是一座滾動的小山慢慢地停了下來，在地面上劇烈摩擦，最終停了下來，歸於寂靜與沈默。
“哦咦！”古鯨發出一聲淒厲的悲鳴，那是鯨歌最後的休止符。
許久，未有動靜，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死寂的氣息，仿佛徹底凝固。
密室也逐漸安靜下來。
莊沐緊繃的神經慢慢放松，他還是有點不敢接受現實，如此宏偉的巨獸竟然就這麽倒下了，身體看起來光潔如新，變成屍體之後也依舊完整，看不出有嚴重的傷痕。下意識地收手，莊沐控制海蠍號慢慢爬了下來，然後自己就站著休息了一會兒，不斷喘息著。
“真是要了命了。”莊沐忍不住說道，“這古鯨，有可能通過正常方法殺掉嗎？”
珈藍化身的巨大蠍子從古鯨的腹部切出一個傷口，然後鉆了出來，隨後渾身是血的羅曦與黑白子也跑了出來，顯然，就是這三只“吸血蟲”鉆進了巨鯨的身體裏，不斷撕碎血肉，把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放了上去。珈藍也稍微休息了一會兒，才重新變成人的姿態，看來這一場打得的確很艱難，連她都感覺有些疲乏了。
“羅曦真是鬼點子多，怪聰明的。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哈哈！”珈藍擦了擦嘴角的來自敵人的血，用力拍了拍羅曦的後背，笑著說道，“我之前還想著實在不行得開焚星訣了呢，這古鯨的確難收拾，不過現在是不用了，我也省力氣。”
“多謝誇獎……焚星訣，是什麽？”羅曦好奇地問道。
“之前不是說過，異能的力量來自虛辰嗎？據說是每一顆虛辰對應一個人的能力，從看不見星星灑落的看不見的粉末，也就是星塵，獲得力量。這些粉塵像氧氣一樣落到我們的身邊，被身體吸收，需要的時候燃燒釋放出來，就能轉化為異能的力量使用。”珈藍解釋道，這也是羅曦第一次聽到有關異能的詳細解釋，“據說構成水晶的態素粒子就是星塵組成的，就是星塵賦予了‘氣息’，劇烈燃燒的時候可以在體表形成這樣一層淡淡的火焰一樣的東西，最高級別的爆發就是焚星訣了，因為燃燒星塵過分強烈，會把連接虛辰的星路也引燃，所以虛辰，也就燒起來了？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海神和深淵的家夥們有研究，都叫焚星訣。”
“那白番茄為什麽沒有使用焚星訣？如果能夠爆發出更強的力量，不就可以打敗我們了嗎？”解除了融合後，黑子問道。
“很遺憾，白番茄是所有始祖種和王者種中唯一不會焚星訣的。”珈藍毫不掩飾自己的不屑與輕視，“大概他把自己的星塵都拿去堆這頭古鯨了？我也不太清楚，反正，他玩完兒了，戰爭結束了，是我們贏了。”
“是啊，是我們贏了。”白子感嘆道，“其實也不容易呢。”
“要是沒有這頭古鯨，是挺容易的，還好在這裏解決了，不知道放出去會造成怎樣的禍害。”珈藍嘆了口氣，隨後轉身看著這古鯨的巨大屍體，有些遺憾地說道，“真是可惜了，剛剛也想下口的，要不是裏面有那什麽要死的毒素，這頓大餐能讓我實力上升不少呢。”
“你們喜歡把敵人生吞活剝的性格還真是有些可怕。”白子忍不住說道。
“得了吧，又不是同類相食，把敵人生吞活剝不是強大的本能嗎？”珈藍不高興了。
“如果你真想吃，切開煮熟就可以了，這種病毒一旦受高溫就會分解的。”羅曦說道，“海底不能生火的話，我們可以幫你切開，帶回水下基地煮熟之後，再分給你們。”
“可以，不過就比較麻煩你們了。”珈藍點了點頭。
“直接丟進原子熔爐融成水晶是不是更好？”黑子問道。
“哦！我差點忘了，前陣子吸收水晶進化奇美拉的時候，發現了你們的人工水晶和自然水晶不一樣的地方！”珈藍像是被提醒了一般，雙手叉腰，氣鼓鼓地說道，“人工水晶老難消化了，裏面的星塵和態素粒子……”
“態素中子。”羅曦糾正。
“隨便啦！反正，裏面的星塵和態素種子都是全部打亂的，星路連接和自然的完全不一樣，吸收進去還要消化好一會兒！有幾只差點都噎死了好吧，羅曦，你那什麽爐子產量是很大啦，但能不能也保證一下質量？”珈藍質問道，“害得我們的全盤計劃推遲了好幾個月！不然早就發起進攻了！”
“……人工水晶，如果是工業制造用途，星路亂序連接是沒什麽關系，反正後面都要流水線重排銘文統一引導的，你們好像沒有這樣處理的能力，是我疏忽了。”羅曦也沒想到當初居然是這個原因導致了珈藍說需要另外一段時間。
不過，當初自己好像還是有點慶幸的，因為時間不夠用，珈藍多花些時間也就意味著自己可以多有一些時間做準備。所以現在看來，自己好像是幸災樂禍了？
算了，隨他吧。
“我去找找莊沐在哪裏，黑白子，你們幫珈藍把這巨鯨切了吧，可能要花些時間，我讓補型工蜂也來幫你們。”羅曦試著岔開話題，這樣說道，然後控制蟬翼輔助飛行，繞著古鯨的屍體飛了好一圈，終於在另一頭找到了破破爛爛的海蠍號，看上去好像是失去了活力，狀態不容樂觀，“莊沐，你還好嗎？機甲沒爆的話，說明穩固核心也還在，你應該沒事的對吧？莊沐？”
“差點就出事了你知道不知道？”過了一會兒，機甲裏才穿出莊沐微弱的聲音，好像是直接喊出來的，而並沒有經過機甲的擴音系統，“這臺機甲已經算是報廢了，好多系統故障，紅燈亮了一片，這個誘餌受傷太嚴重了，你要是不打算把這個玩意兒當作一次性用品的話，最好進來看看這機甲狀態如何，盡快把它修好。”
說著，莊沐就從亞態穩固核心中跳了出來，讓羅曦進行檢查：“事先說明，無論以後你怎樣拜托我，我都不會再去駕駛機甲了。”
“再說吧……當我看看，哇，通量只剩下十三點？沖程錘打一下就爆了啊！其他數據都正常……等等，這物理抗性護甲，為什麽是負七十七？！我記得這臺機甲的物理抗性護甲特別加固過，是有一百五十的啊！而且通量滿值應該是三千的！”羅曦忍不住說道，“古鯨的海流沖擊這麽厲害的？”
“古鯨單論破壞能力，也幾乎是可以與海龍奇美拉平起平坐了，所以我才說這是很難解決的敵人。”珈藍這樣說道，“先別管這個了，我們出去看看外面怎麽樣了吧，如果不出意外，卡卡和大山應該也差不多要到了。”
羅曦嘆了口氣，然後把海蠍號收了起來，跟著珈藍出去了。
說來也奇怪，似乎是真的因為古鯨死掉了，原本緊閉的門就打開了。羅曦等人從地宮裏面出來，發現宮殿裏白番茄的屍體邊上圍著一圈翻車魚，數量非常誇張，得有三四百。這些翻車魚都在沒頭腦且十分焦躁地打圈，對從地宮裏面出來的羅曦等人熟視無睹。
珈藍也感覺有些麻煩，於是領著大家先悄咪咪地躲到白番茄的王座後面，讓羅曦丟出一個補型工蜂，用攝像頭傳回畫面暗中觀察。結果發現宮殿外面停著一堆的機甲，似乎是形成了圍攻的僵持事態，這個時候羅曦才想起要打開自己設定為免打擾模式的通訊頻道，發現楊騰已經給自己發了好多條消息，因為一直得不到回話，也不敢貿然對白番茄的王宮發起貿然沖擊。
“所以，這些家夥要怎麽處理？”白子指了指那些充滿王宮的翻車魚，忍不住說道，“簡直成為這種級別，簡直成為白色汙染了啊。”
“你說這句話怎麽聽起來怪怪的？”黑子剛把這句話說出來，馬上就被白子敲了腦袋。
“殺掉。”珈藍平靜地說道。
“真要全部殺掉？太殘忍了吧？”白子忍不住問道。
“因為那什麽古老的傳統？”羅曦追問，“翻車魚都殺掉，那其他種族怎麽辦呢？”
“翻車魚這個種族，繁殖方式就決定了始祖的滅絕代表種族的滅絕，沒有白番茄給他們的卵授精，這個種族過了一代就會全部滅絕。始祖是不可再生的，如果是壽終正寢，那理論上 下一代始祖就會誕生，但要是中道崩殂，那就是沒了。”珈藍說道，“以後我們成功討伐了其他海域，對始祖的眷屬，要麽殺掉，要麽放任他們，如果有自治能力，不鬧騰，倒還好辦，但翻車魚這種，就是給他們活路最後還是會滅絕，而且這些家夥的智商根本不夠，肯定會鬧的。”
“白番茄不是一直在選種嗎？沒有培育出優秀的族人嗎？”白子問道，“他努力了那麽久的成果呢？”
“成果不就是那古鯨嗎？看這一群，估計是沒有智商正常的，外面大軍圍著，也不知道逃跑，都有這麽多的數量聚集起來的直接一起往外沖，肯定有機會的。但是啊，他們只會隨波逐流地跟著大夥一起打圈，再者，除了白番茄以外，沒有翻車魚可以聽懂語言好好交流。”珈藍說道，“全部殺掉吧，翻車魚的存活意義只是為了白番茄，這種信仰已經上升到個人崇拜的地步了，白番茄死了，他們的餘生除了痛苦之外也沒有其他有色彩的東西……給這個畸形的物種一個解脫，也是一種仁慈。”
“也是一種……仁慈嗎？”
“戰爭就是這樣的，說得難聽點，我們的侵略不需要仁慈，一切都只是為了獲得僅對自己的利益。要時刻認清這一點，善良是有門檻的，是要付出代價的。”珈藍如是說道，隨後起身，一下翻上了王座，“讓我來做個了解吧，用焚星訣，給你們一個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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