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盡進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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飲盡進苦澀
四月，全民體檢月，生命科學院。
各個空島每年都會在四月舉行體檢，當然，不是強制要求，想不去自然可以不去，除非是特殊需要，一般而言，前次體檢的數據都可以保留，在雲端都可以查到。體檢分批次進行，地點在各個空島的醫院和生命科學院，像二號空島，就是在柯藍下屬生命科學院進行。
身高，體重，視力，血壓等等，和舊世界的體檢很像，有很多的檢測項目，也需要花上半天時間。但這次不同的是，新增了晶體適應性的疫苗，可以選擇口服，但最好還是註射。這次疫苗不但是免費，還附贈了羅蜜歐派最新的輕薄荷味藍石蜜糕。
用藍石植物做蜂蜜蛋糕，還用薄荷調味，這聽起來是個很糟糕的主意，但實際上，這就像把止疼糖漿改成可口可樂一樣，是一個非常天才的想法。
要知道，羅曦的粉絲，算上游戲和餐飲方面，就占據了空島人口的百分之四十以上。羅曦本人宣傳的時候也聲明此次的蜜糕是提前半年發行，換句話說，如果錯過了這次，就只能等半年，才能在商店吃到新品蜜糕了。
免費的糕點，還有品牌和品質保障，晶體適應性也是不嫌多的東西，何樂而不為呢？
生命科學院內人山人海。
“幸好提前擴大培養了，不然真的沒法給他們做到一人一只。”馬碧志站在行政樓上，看著下方排著長隊等待的人群，這樣感嘆，“往年的體檢可沒有那麽多人來。”
“因為平時根本沒有人進出學院。”羅曦這樣補充，“你的學院口碑太差了。”
“餵，有必要這樣損我嗎？”馬碧志忍不住問道。
“的確沒有什麽口碑啊，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羅曦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繼續自己廉價的毒舌，“誰叫你平時一直都不註意公眾形象，人們覺得院長不行，自然就覺得學院也不行了。覺得學院不行 ，哪裏還會讓學生報考啊。”
“算了。生命科學院的職責，本來就不是培養人才。”馬碧志像是自暴自棄一樣地說道，嘆了一口氣，又問道，“對了，你體檢的結果怎麽樣？身高體重還是那樣嗎？”
“嗯，我想應該是固定了。”
“有去拍片嗎？說不定可以找找原因和方法。”馬碧志這樣提議。
“算了，我還是就保持原來的樣子好了。”羅曦搖搖頭，表示拒絕，又思考了一會兒，問道，“院長，你有沒有辦法查血型？查詳細點的那種。”
“什麽叫查詳細點？”馬碧志一時間沒聽懂。
“打個比方說，A型血不是分AA和Ai兩種嗎？一般體檢驗血只能確認你是A型還是B型，但是再往下的兩種就分別不出來了。”羅曦這樣說道，“學院裏應該有機器能做基因血型分析吧？”
“有是有，你要用？”
“是的。”羅曦沒有點頭，只是這樣說道。
“用來幹嘛？”馬碧志好奇地問道。
“研究。”羅曦只是這樣含糊地回答。
“……現在就要用？”馬碧志感覺有些可疑，但是如果羅曦不願意告訴她的話，她也不太方便問，更關鍵的是，馬碧志想象不到羅曦要用那種機器幹什麽。
“最好是現在，就今天一天，我用完之後，以後不會再借了。”羅曦平靜地說道。
“在實驗樓7樓的713號房間，你之前向我要權限的時候，我已經把你設置為最高級了，找到房間，對著門禁直接刷虹膜進去就可以了。使用機器的方法和註意事項，我想你應該都明白的，如果不清楚，桌上有手冊，或者你到時候再電話聯系我。”馬碧志這樣說道，“一次大概要花十幾分鐘，如果是要分析的話，意思是說，你現在身上就有血液樣本嗎？”
“您不用擔心。”羅曦這樣說道，隨後丟下馬碧志，自己一個人走了，“謝謝院長。剛剛我已經完成了啟動儀式的場面工作，接下來應該就不需要我再出場了。如果有人找我的話，您就說我去月殿訓練了，今天一整天都不會回去。”
馬碧志目送著羅曦獨自離開，總感覺有些奇怪，這個少女似乎是心事重重，多了很多不為人所知的困擾和麻煩，等著她去解決，於是她臉上的表情都變得有些僵硬了。如果不是因為身為院長不能在這個時候擅離職守，馬碧志肯定會追上去看看，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羅曦也不是一個小孩子了，她已經成熟到足夠為自己作出正確的判斷——如果她認為讓她自己一個人待著比較好一些，那麽，就應該尊重她的選擇。
“羅曦！我瘦啦！我瘦啦！而且我又長高了！誒嘿嘿！”餘湘語興奮地一溜煙小跑著上了樓梯，拿著一張紙，說道，“快點跟我下去拿蜜糕，特地為我們留了好幾份！下面還有DIY的活動，可熱鬧了，打完疫苗的人都可以去玩，我們一起去吧！”
“誒，餘湘語你打了疫苗？”馬碧志看著餘湘語，問道。
“嗯。因為那個蛋糕實在是太香了！我抵制不住誘惑！”餘湘語說著，撩起自己的袖口，露出靜脈上有一個小紅點的手臂，展示一般地說道，“那個疫苗分口服和註射兩種，口服一個蜜糕，但是註射有兩個！據說好像是註射的效果更好些！”
“其實差不多的。”馬碧志小聲說了一句。
“馬院長，你有看到羅曦嗎？剛剛我還看到她站在走廊這裏的，怎麽突然就不見了？”餘湘語好奇地問道，“樓下DIY的原材料沒多少了，我得快點拉她過去。”
“她說去月殿訓練了，今天一整天都不會回來。”馬碧志機械地背出羅曦早就準備好的理由。
“誒，這麽突然？我之前都沒聽說過！”餘湘語氣鼓鼓地說道，“院長，不會是你自己把她藏起來了吧？先下手為強？”
“根本不是，我為什麽要把羅曦藏起來？她已經掉到口袋裏了。”
“什麽意思？”
“意思是不用我把她藏起來，她也跑不了的。”馬碧志平靜地說道。
“好了湘語，我們下去吧。”楊煥之從樓梯口走上來，把餘湘語抱住拉走，“不要打擾院長了，她還有羅曦布置的任務要完成，我們體檢結束就走吧。”
“但是我想做DIY！”
“羅曦很忙，你自己去做就可以啦！”
“但是我想和羅曦一起！”
“我們以前是不是討論過這個問題？結論是什麽？”
“那……那你陪我！”
“走唄。無論做得好吃難吃，都要自己吃掉，明白嗎？”
“誒……如果難吃的話，你也要吃！”
馬碧志看著少年少女勾肩搭背摟摟抱抱地走了，陷入了沈默。
青春啊，我逝去的青春啊。
長長地呼出一口嘆息，但並沒有因此放松下來。
……
羅曦盯著門禁看了一會兒，然後哢噠一聲，鎖就開了。
找到機器，看說明書大概五分鐘，然後就開始操作了。
羅曦從胸前白棋掛墜的儲物亞空間中，拿出了三份剛出冷庫的血液。兩包血袋，一管血液，兩包的都是很久以前義務獻血留下的，一管的那份則新鮮很多——為了能夠順利完成接下來的工作，迅速地確認自己想要確認的事情，羅曦瞞著所有人，悄悄地完成了前置的準備工作，雖然有些困難，但還是在三天前趕上了。
除了自己，沒人會知道三份血液的是怎樣離奇消失的，即使被發現，也只會成為一個永遠不能破解的謎團——這樣就足夠了。
那個神秘人發給自己的短信，始終不能讓羅曦釋懷。雖然知道那家夥很大幾率是在鬼扯，但，羅曦也不能百分之一百地排出那百分之零點一的可能性。所以，始終非常在意的自己才會在這裏……
不，不可能的，現在就確認，證明那封短信只是無聊的謊言！
取樣，封裝，檢測。
首先是那一瓶血。羅曦望著機器打印結果報告的出口，那張緩緩退出的小小的白紙上，已經寫上了最準確最無法反駁的結果。
B型血，Bi。
然後是兩個血袋的血。
A型和B型，再小一級的是……
AA和Bi。
空氣有些凝固。
羅曦看著那張紙，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
腦子有些混亂，三個人的回憶，黃魚，滑板，還有其他很多很多，各樣的物件，和各樣的微笑和哭泣，擁抱和淚水，像泛黃的老照片，又像是電影的膠卷，如流水淌過。
從眼，到腦，順著咽喉，進入肺腑，穿透到心，然後引起了一陣陣的，肝臟和腸胃劇烈的疼痛。記憶的流水像硫酸一樣，越濃，就越腐蝕，越留下不可磨滅的痕跡。
羅曦顫抖的雙腳失去了支撐的力量，於是她整個人癱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嗡嗡作響的機器，好像連心也冷下來了。眼淚不住地流淌，模糊了視線和世界，想擡手擦去自己的軟弱，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想象的那麽勇敢。
根本無法適應失去，更無法，承受這樣的疼痛。
無動於衷？不可能的。
無聲痛哭了五六分鐘，就好像過去了一個世紀那麽久，淚水浸透了衣裳。
傷心之後，還是傷心，再之後，就慢慢平靜下來了。
羅曦坐在那裏，慢慢地，平靜下來，擡起手，擦幹了眼角的淚，慢慢地爬了起來。
砰！
一拳打在機器的顯示屏上，似乎連整棟樓都顫抖了一下。
羅曦拉過報告單，把紙撕碎，揉成一團，直接塞到了嘴巴裏，然後扯開一包血袋，直接往嘴巴裏倒——動作幹脆利落，沒有一絲的猶豫。
咕嚕，咕嚕，咕嚕。
飲盡這苦澀。
喝完了，咽下去了，再開第二袋，最後一袋，再喝。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飲盡這無比的苦澀。
我絕對不會承認的。
擦幹嘴角，白色的衣袖染上了血痕。
眼神冰冷得就像死掉了一樣。
羅曦把兩袋空了的血包和那個采血管塞到一枚空的儲物戒指裏，隨後，她取出備用的款式一樣的幹凈衣服換上，換下來的衣服再塞進那個儲物戒指裏。最後，羅曦把儲物戒指塞到了白棋裏面，拍拍臉蛋。
就像是魔法一般，拍拍臉蛋，羅曦的眼神又活過來了，強裝平和的平靜，簡直就像是瞬間換了一個人一樣。如果現在有誰突然推門闖進來，絕對猜不到前一分鐘的羅曦到底是什麽樣子。
房間裏沒有監控，地板上和四周沒有沾染血跡，機器沒有聯網記錄。羅曦平靜地檢查四周，確認沒有遺漏之後，就走了出去，關好門，丟開了門內的一切。
平靜地走出了大樓，看到餘湘語和楊煥之兩人，看著他們兩人向自己打招呼，也微笑著迎了上去，隨意地聊著。
黑暗中，畫面從觀測水晶上消散。
“如果讓你碰到了這樣的悲劇，你會怎麽樣？”東邪轉身，問道。
平克看了一眼四周，確認布朗不在。
“人與人之間不能一概而論，我不像羅曦那麽重視家庭。”平克這樣說道，“多少會有些打擊，但，不會像羅曦一樣失心瘋。”
“哦，看來不止我一個人認為羅曦瘋了。”東邪微笑著說道。
“那個反應不是正常人能有的，她崩潰了，崩潰了，就是瘋掉了。”平克平靜地說道，“是有一種被全世界欺騙的感覺吧？還是說，有一種被背叛的感覺？但其實，無論背後的真相如何，都沒有改變任何現實中的東西，她知道和不知道，重視的東西還是那樣，並沒有失去——羅曦的反應過激了。”
“我可以認為你是在批判羅曦嗎？”
“她很努力地弄到三份血液，只是想知道真相，並沒有錯。第一層，A和B可以得出B，但命運開了一個玩笑，拒絕了這個可能性，然後就有了第二層。按照生物遺傳理論，她的父母不可能生出她這個血型的孩子。我想她得父母或許並不知道，其實知道不知道也無所謂……”平克緩緩說道，“所以，羅曦其實沒有理由那麽崩潰，關鍵就在於……你到底對她說了什麽，讓她那麽在意，確認之後甚至陷入那樣的崩潰和瘋狂。”
“呵呵。的確，那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呢。”東邪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小心暴露你的身份。羅曦能恢覆過來，強裝出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樣子，那是相當可怕的強大定力和意志。羅曦得知真相後沈默了，但在舊世界有一句話，‘不在沈默中爆發，就在沈默中消亡’。”平克意味深長地說道，“以及，‘凡不能毀滅我的，必使我強大’，羅曦那樣子雖然很令人同情，但，也令人感到恐懼。”
“哦，是嗎？那看來我要小心了。”
平克看著東邪，沈默許久，然後問道：“更讓我關心的是，羅曦她是怎麽拿到她父母以前獻血的血袋的，空島的血庫戒備森嚴，但她卻那麽簡單直接地從儲物戒指裏拿出來了。”
“你沒看懂嗎？”東邪反問。
“沒有，你看懂了？”
“很遺憾，我也沒看到懂。”東邪誠實地回答道，“應該是我們漏了什麽，或者是羅曦就是通過她自己的方法提前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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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高，體重，視力，血壓等等，和舊世界的體檢很像，有很多的檢測項目，也需要花上半天時間。但這次不同的是，新增了晶體適應性的疫苗，可以選擇口服，但最好還是註射。這次疫苗不但是免費，還附贈了羅蜜歐派最新的輕薄荷味藍石蜜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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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平時根本沒有人進出學院。”羅曦這樣補充，“你的學院口碑太差了。”
“餵，有必要這樣損我嗎？”馬碧志忍不住問道。
“的確沒有什麽口碑啊，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羅曦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繼續自己廉價的毒舌，“誰叫你平時一直都不註意公眾形象，人們覺得院長不行，自然就覺得學院也不行了。覺得學院不行 ，哪裏還會讓學生報考啊。”
“算了。生命科學院的職責，本來就不是培養人才。”馬碧志像是自暴自棄一樣地說道，嘆了一口氣，又問道，“對了，你體檢的結果怎麽樣？身高體重還是那樣嗎？”
“嗯，我想應該是固定了。”
“有去拍片嗎？說不定可以找找原因和方法。”馬碧志這樣提議。
“算了，我還是就保持原來的樣子好了。”羅曦搖搖頭，表示拒絕，又思考了一會兒，問道，“院長，你有沒有辦法查血型？查詳細點的那種。”
“什麽叫查詳細點？”馬碧志一時間沒聽懂。
“打個比方說，A型血不是分AA和Ai兩種嗎？一般體檢驗血只能確認你是A型還是B型，但是再往下的兩種就分別不出來了。”羅曦這樣說道，“學院裏應該有機器能做基因血型分析吧？”
“有是有，你要用？”
“是的。”羅曦沒有點頭，只是這樣說道。
“用來幹嘛？”馬碧志好奇地問道。
“研究。”羅曦只是這樣含糊地回答。
“……現在就要用？”馬碧志感覺有些可疑，但是如果羅曦不願意告訴她的話，她也不太方便問，更關鍵的是，馬碧志想象不到羅曦要用那種機器幹什麽。
“最好是現在，就今天一天，我用完之後，以後不會再借了。”羅曦平靜地說道。
“在實驗樓7樓的713號房間，你之前向我要權限的時候，我已經把你設置為最高級了，找到房間，對著門禁直接刷虹膜進去就可以了。使用機器的方法和註意事項，我想你應該都明白的，如果不清楚，桌上有手冊，或者你到時候再電話聯系我。”馬碧志這樣說道，“一次大概要花十幾分鐘，如果是要分析的話，意思是說，你現在身上就有血液樣本嗎？”
“您不用擔心。”羅曦這樣說道，隨後丟下馬碧志，自己一個人走了，“謝謝院長。剛剛我已經完成了啟動儀式的場面工作，接下來應該就不需要我再出場了。如果有人找我的話，您就說我去月殿訓練了，今天一整天都不會回去。”
馬碧志目送著羅曦獨自離開，總感覺有些奇怪，這個少女似乎是心事重重，多了很多不為人所知的困擾和麻煩，等著她去解決，於是她臉上的表情都變得有些僵硬了。如果不是因為身為院長不能在這個時候擅離職守，馬碧志肯定會追上去看看，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羅曦也不是一個小孩子了，她已經成熟到足夠為自己作出正確的判斷——如果她認為讓她自己一個人待著比較好一些，那麽，就應該尊重她的選擇。
“羅曦！我瘦啦！我瘦啦！而且我又長高了！誒嘿嘿！”餘湘語興奮地一溜煙小跑著上了樓梯，拿著一張紙，說道，“快點跟我下去拿蜜糕，特地為我們留了好幾份！下面還有DIY的活動，可熱鬧了，打完疫苗的人都可以去玩，我們一起去吧！”
“誒，餘湘語你打了疫苗？”馬碧志看著餘湘語，問道。
“嗯。因為那個蛋糕實在是太香了！我抵制不住誘惑！”餘湘語說著，撩起自己的袖口，露出靜脈上有一個小紅點的手臂，展示一般地說道，“那個疫苗分口服和註射兩種，口服一個蜜糕，但是註射有兩個！據說好像是註射的效果更好些！”
“其實差不多的。”馬碧志小聲說了一句。
“馬院長，你有看到羅曦嗎？剛剛我還看到她站在走廊這裏的，怎麽突然就不見了？”餘湘語好奇地問道，“樓下DIY的原材料沒多少了，我得快點拉她過去。”
“她說去月殿訓練了，今天一整天都不會回來。”馬碧志機械地背出羅曦早就準備好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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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不是，我為什麽要把羅曦藏起來？她已經掉到口袋裏了。”
“什麽意思？”
“意思是不用我把她藏起來，她也跑不了的。”馬碧志平靜地說道。
“好了湘語，我們下去吧。”楊煥之從樓梯口走上來，把餘湘語抱住拉走，“不要打擾院長了，她還有羅曦布置的任務要完成，我們體檢結束就走吧。”
“但是我想做DIY！”
“羅曦很忙，你自己去做就可以啦！”
“但是我想和羅曦一起！”
“我們以前是不是討論過這個問題？結論是什麽？”
“那……那你陪我！”
“走唄。無論做得好吃難吃，都要自己吃掉，明白嗎？”
“誒……如果難吃的話，你也要吃！”
馬碧志看著少年少女勾肩搭背摟摟抱抱地走了，陷入了沈默。
青春啊，我逝去的青春啊。
長長地呼出一口嘆息，但並沒有因此放松下來。
……
羅曦盯著門禁看了一會兒，然後哢噠一聲，鎖就開了。
找到機器，看說明書大概五分鐘，然後就開始操作了。
羅曦從胸前白棋掛墜的儲物亞空間中，拿出了三份剛出冷庫的血液。兩包血袋，一管血液，兩包的都是很久以前義務獻血留下的，一管的那份則新鮮很多——為了能夠順利完成接下來的工作，迅速地確認自己想要確認的事情，羅曦瞞著所有人，悄悄地完成了前置的準備工作，雖然有些困難，但還是在三天前趕上了。
除了自己，沒人會知道三份血液的是怎樣離奇消失的，即使被發現，也只會成為一個永遠不能破解的謎團——這樣就足夠了。
那個神秘人發給自己的短信，始終不能讓羅曦釋懷。雖然知道那家夥很大幾率是在鬼扯，但，羅曦也不能百分之一百地排出那百分之零點一的可能性。所以，始終非常在意的自己才會在這裏……
不，不可能的，現在就確認，證明那封短信只是無聊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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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是兩個血袋的血。
A型和B型，再小一級的是……
AA和Bi。
空氣有些凝固。
羅曦看著那張紙，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
腦子有些混亂，三個人的回憶，黃魚，滑板，還有其他很多很多，各樣的物件，和各樣的微笑和哭泣，擁抱和淚水，像泛黃的老照片，又像是電影的膠卷，如流水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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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曦顫抖的雙腳失去了支撐的力量，於是她整個人癱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嗡嗡作響的機器，好像連心也冷下來了。眼淚不住地流淌，模糊了視線和世界，想擡手擦去自己的軟弱，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想象的那麽勇敢。
根本無法適應失去，更無法，承受這樣的疼痛。
無動於衷？不可能的。
無聲痛哭了五六分鐘，就好像過去了一個世紀那麽久，淚水浸透了衣裳。
傷心之後，還是傷心，再之後，就慢慢平靜下來了。
羅曦坐在那裏，慢慢地，平靜下來，擡起手，擦幹了眼角的淚，慢慢地爬了起來。
砰！
一拳打在機器的顯示屏上，似乎連整棟樓都顫抖了一下。
羅曦拉過報告單，把紙撕碎，揉成一團，直接塞到了嘴巴裏，然後扯開一包血袋，直接往嘴巴裏倒——動作幹脆利落，沒有一絲的猶豫。
咕嚕，咕嚕，咕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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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冰冷得就像死掉了一樣。
羅曦把兩袋空了的血包和那個采血管塞到一枚空的儲物戒指裏，隨後，她取出備用的款式一樣的幹凈衣服換上，換下來的衣服再塞進那個儲物戒指裏。最後，羅曦把儲物戒指塞到了白棋裏面，拍拍臉蛋。
就像是魔法一般，拍拍臉蛋，羅曦的眼神又活過來了，強裝平和的平靜，簡直就像是瞬間換了一個人一樣。如果現在有誰突然推門闖進來，絕對猜不到前一分鐘的羅曦到底是什麽樣子。
房間裏沒有監控，地板上和四周沒有沾染血跡，機器沒有聯網記錄。羅曦平靜地檢查四周，確認沒有遺漏之後，就走了出去，關好門，丟開了門內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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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讓你碰到了這樣的悲劇，你會怎麽樣？”東邪轉身，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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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與人之間不能一概而論，我不像羅曦那麽重視家庭。”平克這樣說道，“多少會有些打擊，但，不會像羅曦一樣失心瘋。”
“哦，看來不止我一個人認為羅曦瘋了。”東邪微笑著說道。
“那個反應不是正常人能有的，她崩潰了，崩潰了，就是瘋掉了。”平克平靜地說道，“是有一種被全世界欺騙的感覺吧？還是說，有一種被背叛的感覺？但其實，無論背後的真相如何，都沒有改變任何現實中的東西，她知道和不知道，重視的東西還是那樣，並沒有失去——羅曦的反應過激了。”
“我可以認為你是在批判羅曦嗎？”
“她很努力地弄到三份血液，只是想知道真相，並沒有錯。第一層，A和B可以得出B，但命運開了一個玩笑，拒絕了這個可能性，然後就有了第二層。按照生物遺傳理論，她的父母不可能生出她這個血型的孩子。我想她得父母或許並不知道，其實知道不知道也無所謂……”平克緩緩說道，“所以，羅曦其實沒有理由那麽崩潰，關鍵就在於……你到底對她說了什麽，讓她那麽在意，確認之後甚至陷入那樣的崩潰和瘋狂。”
“呵呵。的確，那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呢。”東邪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小心暴露你的身份。羅曦能恢覆過來，強裝出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樣子，那是相當可怕的強大定力和意志。羅曦得知真相後沈默了，但在舊世界有一句話，‘不在沈默中爆發，就在沈默中消亡’。”平克意味深長地說道，“以及，‘凡不能毀滅我的，必使我強大’，羅曦那樣子雖然很令人同情，但，也令人感到恐懼。”
“哦，是嗎？那看來我要小心了。”
平克看著東邪，沈默許久，然後問道：“更讓我關心的是，羅曦她是怎麽拿到她父母以前獻血的血袋的，空島的血庫戒備森嚴，但她卻那麽簡單直接地從儲物戒指裏拿出來了。”
“你沒看懂嗎？”東邪反問。
“沒有，你看懂了？”
“很遺憾，我也沒看到懂。”東邪誠實地回答道，“應該是我們漏了什麽，或者是羅曦就是通過她自己的方法提前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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