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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4300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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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4300米

“爸!我期末考拿到段一了哦!超過金溫睿了!”餘湘語一回家,就這樣興奮地喊著,“按照約定,二年級上學期開始,到三年級結束,每次期末考一直都是段前五,就有資格去參加最高研究院的考試對了吧?”

“孩子他爸。”坐在沙發上的餘湘語的母親早就通過女兒給她的短訊知道了,這個時候又提醒道。

“哦。湘語,對……考到段一了?真厲害,果然只要肯努力,就可以做到啊,以後也要認真學習哦!”餘萬裏趕緊關掉全息視窗,轉過身,這樣對餘湘語笑著說道,同時伸出手摸了摸女兒的頭,“繼續加油哦,只要你考試成績達到要求,爸爸會把考試名額留給你的。”

“太好了!啊,爸爸,感覺今天你和以前不一樣呢。”餘湘語感覺上次被父親摸頭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頓時有種久違的溫馨感,“今天……今天你有好好看著湘語說話呢,還,還摸了我的頭……以前都是一直盯著屏幕看的……”

“……我被你班主任教訓了。他說我應該多關愛你一些,因為你一直很努力。很抱歉,湘語,爸爸直到現在才發現,雖然工作很重要,但是還有比工作更重要的。”餘萬裏伸出手抱緊自己的女兒,說道,“之前好幾次,都差點和你跟媽媽吵起來,爸爸道歉,對不起,湘語。”

“爸爸……”餘湘語的眼角濕潤了,“爸爸工作要緊,很多人都需要爸爸……我知道的。”

“但還是沒你重要。湘語。”餘萬裏發自內心地說道,“說實話,我羨慕羅曦那樣的家庭,所以,現在還不算遲吧?”

“嗯。不遲。”餘湘語點了點頭

“我也對不起你,尚秋,一直都是你代替我安慰湘語,幫我開脫,為我的易怒和得不體貼不顧家找借口。”餘萬裏轉向自己的妻子,滕尚秋,真誠地說道,“家裏的事情,也都是你一直照顧,辛苦你了。”

“啊呀……沒,沒想到,萬裏你這混蛋還有覺醒的這一天。我還以為你直到退休都死不悔改呢。”滕尚秋抹了抹眼淚,說道,“你能這樣意識到,說出來,那自然是最好了。”

“以後我會多抽些時間陪你們,盡量不對你們發火的。”餘萬裏松開女兒,這樣說道,“不過,有的時候工作上,真的需要我加班或者別的什麽,也請你們多包涵我。”

“那是自然了。我知道的。湘語也長大了,會懂事的。”餘湘語這樣笑著說道,“爸爸溫柔的樣子還是很帥的。”

餘萬裏老臉一紅,趕緊咳嗽兩聲,說道:“總之,這個寒假有個大項目,我要遠程線上監督,金城說在家裏就可以連上網絡。到時候你們兩個……可以在邊上看著,但不要出聲,也絕對不能打擾我,因為是在工作,你們看著的話,就當是在開很重要的會議。不然被發現了,我可沒有辦法繼續待在你們身邊了。“

“那是自然了!”餘湘語很高興與父親互相理解達成了和解,不知道為什麽,她突然又為楊煥之擔心起來。

他家裏的情況比自己的更覆雜,也更麻煩,沒有母親中和,楊煥之和他的妹妹面對他們的父親相比是壓力山大吧?好在他的期末考試成績已經有了顯著的提升,否則這次寒假回家一定少不了一次激烈的爭吵……

為什麽突然關心起楊煥之來了?好像有段時間沒見到他,沒幫他輔導學習了。那也是,畢竟放寒假了啊,有些想他了……

誒?這才剛放寒假,只是幾天不見,居然會,會感到寂寞嗎?我,我這是怎麽了?明明不是有家庭了嗎?

趕緊換個想法……或者換個人,隨便誰都可以……

平克,哇,平克比楊煥之還難吧,好久沒有聽到他的消息了,不知道他和他的爸爸怎麽樣了——估計是兇多吉少吧。真奇怪,放在以前自己肯定想到這一點肯定會笑出聲來的。但不知道為什麽,此刻充滿心中想就只有淡淡的憂傷。

平克……算不上一個好人,但,特希望他沒事吧。

公元紀年2253年1月,三十一號空島,水下三千米,獨眼巨人號。

自藍藍魚深海勘探代表羅德發出公告,最深下潛深度從八千米改到了六千米之後,原本宣布退出的那些漁業公司基本都回來了。集結花費了一些時間,而柯藍重工把最新的配備沖程針的魚鱗V送過來一大批又花費了一些時間,所以直到現在,才開始對青海四千米以下的正式探索。

目標是小行星和元素人,有關舊世界的遺跡和突破水膜的資料,以及海難產生的新海洋物種的樣本。

第一批先鋒隊,是三十臺魚鱗V,五臺一代機,以及一個月殿月衛,都全副武裝,準備在獨眼巨人號上。獨眼巨人的機庫一次只存放或投放五十臺外骨骼或者機甲,這聽起來是個很大的數目,需要巨大的空間,但實際山獨眼巨人號潛艇的大小沒有那麽誇張。大部分的機體都暫存在儲物的亞空間中,只有需要投放的時候才會放出來,但是駕駛員的確都是放在居住艙的,不過這樣處理就能很大地節省空間了。先鋒隊的數量不是很多,但他們有一代的物理系機甲和月殿月衛保護,戰鬥力是足夠的。他們將以三百米為單位逐步下潛,適應一段時間後確認沒有危險之後,才會讓以工業外骨骼為主的大部隊開始地毯式搜查。

莊沐和羅德被臨時授予最高指揮權,而餘萬裏和楊騰則進行遠距離指揮,必要時介入並給出指令。一切準備完全之後,莊沐給自己身上附加一層避水亮膜,隨後就領頭跳了下去,他的身後,三十臺外骨骼和五臺機甲紛紛落下,開啟氣動工藝的水下推進器,跟著莊沐迅速下沈。

很快來到四千米的深度地界,如果羅曦在這裏,會很驚訝地發現,這個地方真的像李文明當初的那個玩笑所說的,插了一個來自第四議會的禁止標志牌。只不過這個標志牌十分巨大,而且通體藍色水晶合金的,上面的文字則是用白色的鋼澆鑄而成。

莊沐的能力是縱風,在水中,他可以直接抽出海水中蘊含的氧氣或者其他氣體,聚合成風,發揮能力。在水泡很多的地方,或者是氣動工藝產品打出沖程噴射氣體的時候,他的能力就能得到很大提升,有的時候甚至絲毫不比陸地上弱。

這個深度,幾乎已經沒有多少陽光了,所以全隊都必須打開探照燈。理論上燈光不會吸引深海動物,因為他們一直生活在無光的環境中,並沒有進化出感知的器官。但這也只是舊世界的理論,新世界的青海,深度四千米以上都正常的魚類,四千米以下究竟存在怎樣的異類,走著怎麽奇異的進化路線,沒有人知道。

莊沐看到這個牌子,直接操起風刃,連續數次打擊直接砍斷。

他領頭繼續下潛,羅德跟在旁邊,李文明作為副隊長負責殿後。

遠處視線的盡頭,因為是在水下,所以能看到的視線盡頭也不是很遠,盡頭處出現了方塊的深色輪廓,按照以往的經驗判斷,應該是城市。從高原礦場一直下來的陡坡也出現了平緩的地帶,腳底也開始出現類似瀝青或者水泥一般材質的“前”地面了。

“前方發現未登記遺跡都市群,全隊註意,提高警惕。”緊跟在莊沐身後的羅德說道,“再次提醒各位,舊世界的都市群建築是深海動物最好的庇護所和棲息地,甚至是撫育幼崽的溫床,我們隨時都有可能碰到十分危險的為了保護幼獸拼死搏鬥的母獸,或者是大規模的族群。所有人必須緊跟隊伍,未經上報不得私自離開,得到命令後才可以進入建築探索,一旦發現可疑情況必須立刻報告並在地圖上標出坐標。”

前鋒隊伍開始進入城市,來到主幹道上,一直朝前方前進,沿途路上十分安靜,左右高樓破開的門窗裏只有黑暗,就算是探照燈偶爾掃過,也只能看到一些藍色的植物一般的覆蓋物爬滿了完整或者破碎的家具。除此之外就什麽也沒有了,只能聽到來自外骨骼或者機甲將內部廢氣排出的輕微氣泡聲,像是呼吸。

“已經連接到一號空島終端,可以接受分析數據。”隊尾的李文明報告,然後就從通訊系統中傳來了楊煥然的聲音,“把你們看到的東西都拍照或者掃描傳給我,主要是動植物,我這裏有之前發掘出來的舊世界和海難時期的圖冊,能匹配到一些數據和信息,能幫助你們了解那些東西到底是什麽。”

舊世界的人們在海難時期,除了大規模制造方舟以外,也趁機搜集了各種海難特有或是新出現的動植物的資料,進行了詳細的調查和研究。這些資料雖然都是出自專家之手,有很高的準確性和參考價值,但並未引起第四議會的重視,大都只在民間流傳,文明搬遷到方舟上之後就基本遺失了。羅曦收購藍藍魚之後進行四千米以上的大規模勘探,在某幾個來不及清空的圖書館找到了保存良好的貴重圖書,其中就有不少這樣的資料書籍,羅曦交給了楊煥然,卻並沒有讓她翻譯,但楊煥然在完成天文詩歌的部分之後,就用空餘的時間完成了大概二十分之一的內容翻譯。

雖然還只是很少的一部分,但應該能起到幫助。更關鍵的是,就算是未翻譯的部分,只要拍照或者掃描資料過來,楊煥然就可以對著圖冊現場翻譯,再將信息反饋給探索隊。這樣,將會為先鋒隊的探索省去很多麻煩,讓他們得以規避風險。

但楊煥然,相信,肯定也有相當一部分,很可能是超過一半,深海的動植物物種是圖冊裏沒有記載的,如果遇到這些未知的家夥的話,最好還是不要招惹。

羅德並沒有事先接到通知,這很正常,因為楊煥然也是突然闖進來的,只是因為她祖父也在,餘萬裏才沒有把她趕出去,並且給了她這次機會。於是羅德只好抱著試一試的形態,讓一個隊伍外圈的一代機用攝像頭到拍照,把那藍色覆蓋物的照片傳輸了回去。

“我想那應該是一種植物。”楊煥然先是說了一句,然後沈默了一會兒,應該是在翻書,隨後說道,“藍石植物,藍石草。藍石草是生長在海底熱裂口,或者賽斯格特水晶礦脈附近的一年生草本植物,內含微量水晶,因為沒有光照進行光合作用,只能吸收海底熱裂口的熱量或者是來自賽斯格特水晶的能量,經過覆雜的化合反應產生有機物。藍石植物,包括草,灌木,苔蘚,以及高大喬木,種類繁多,是海底生態系統的根基,最重要的生產者,也是許多素食與雜食深海動物的主食。如果大規模出現的話意味著附近的地下埋藏著大量的賽斯格特水晶,它們的種子和死後腐爛的遺體可以提煉出高純度的賽斯格特水晶,但這樣做的效率很低。”

“換句話說,海底的苔蘚嗎?”羅德問道。

“是的,蔓延速度比較慢,應該是種子剛好飄散到這裏,或者是被建築物內的晶體遺物吸引了。”楊煥然說道。

“如果是海底最基本的植物,又是大多數深海動物的主食,可以作誘餌嗎?”羅德突發奇想,問道。

“……我這裏還沒有看到相關的記載,但,這種植物應該是可以人工養殖的。”楊煥然找到對應的內容,繼續念道,“藍石草的口感一般,略甘,耐嚼,從這些特質上判斷,很可能是泠兒草的變種。”

一聽到泠兒草,莊沐的表情明顯變了。

“泠兒草是什麽?”李文明問道。

“一種舊世界的草本植物,來自寒冷的北方,臨近湖泊生長。”楊煥然繼續回答,“有史料證明海難是從北方的某個湖泊開始的,那裏的泠兒草就在海難中吸收了水晶,隨後突變擴張,衍生出所有的藍石植物種類,覆蓋了整片青海。”

“采集一點回去吧。”羅德說道,“獨眼巨人號上的生態球和盆栽可以換種植物種植了。”羅德話音剛落,只見一陣光亮的白色閃過,氣泡瞬間升騰,一串剛切割下來的藍石草就落到了莊沐的手中,“出手好快……你是很喜歡它嗎?”

莊沐身上包裹的白色瑩光蔓延到了他手上的藍石草上,然後他張口,把藍石草放到了嘴裏。因為有白色瑩光薄膜的阻攔,所以海水並沒有倒灌進入他的口中。

似乎還能隱約聽到咀嚼的聲音,然後是吞咽。

“多帶點回去吧。”莊沐的聲音通過傳訊系統傳來,然後又是一陣水中氣旋劍刃切割,將那些攀附在家具上的藍石草全部收割,裝入自己的儲物戒指中。

”……你這樣做還是有一定危險性的。我們準備找到一處草地後在進行收割采樣。”羅德這樣說道,“你好像很喜歡吃藍石草。”

”是的,泠兒草曾經是我最喜歡的零食。“莊沐說了這一句,就不繼續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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