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許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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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願

“你如果死了,我會很困擾的。”

這是白月林說過的另一句話。

以及——

羅曦,你知道嗎?賽斯格特水晶還有另一個不為人知的名字。

什麽?

星星的眼淚。

水晶是……星星的……眼淚?

為什麽?

……

因為我不想你哭。

所以我送給你白棋,來自星星,最純正的眼淚。

現在羅曦確信了,白月林的確是一個孤獨的,缺少溫暖與愛的“瘋子”。

或許,可恨之人也有可憐之處,羅曦很想知道,在成為妖姬之前,白月林的人生,到底是怎樣的。

但現在,自己不斷下落,將要墜入青海,粉身碎骨。

冷靜,思考,整理現狀。

自己的時間不多,唯一所需的,就是滑板的冷卻。想到這一點後,羅曦就把腳下由於連續數次爆發加速和高速下墜而過熱的氣動滑板收入了儲物戒指之中。然後,她盡量展開雙臂,讓身上的那件風衣如降落傘一般迎風張開,盡可能產生最大的阻力,延緩下落的加速。

需要一個恰到好處的時機,早了,冷卻就沒時間完成,晚了,減速也會缺少時間。羅曦看著下方不斷逼近的海面,深吸一口氣,瞬間取出了氣動滑板放在腳下。成功觸發,確認已經冷卻完畢之後,在下落中調整姿勢,讓滑板傾斜,噴口朝下,加速噴氣。

減速的距離和效果是有限的,不能一直噴氣爆發減速,否則滑板會再次過熱,甚至直接損毀。羅曦小心地把控著滑板的方向,盡量把它往上方拉升,就像是一個戰鬥機飛行員拉起俯沖的飛機,羅曦也這樣慢慢地把滑板的頭拉了上來。

但是還不夠,這樣的速度依舊很快,如果落水,沖擊會十分巨大,不是自己能夠忍受的。如果魚鱗在身邊,現在可以立刻穿上的話,情況會好很多,但現在羅曦身旁,就是儲物戒指裏,連一套外骨骼都沒有,現在她只能依靠自己的身體。

思考和抉擇的時間感覺起來很長,但實際也就不到十秒。最終,羅曦認為到最後一段氣動滑板的噴氣減速並沒有起到很好的制動作用,自己的速度只減少了一半左右,於是狠下心收了不能碰水的氣動滑板,直接以人體入水。

最佳的減少水體沖擊的入水方式,應該是腳底入水,然後讓水體沒過膝蓋,接著整個人都要傾倒向後,讓整個背部連帶後頸和後腦進入,雙手則要完全放平,而不是抱頭——那樣之會減少受力面積增大壓強,對頭骨造成更大的損傷。

羅曦戴上了風衣的帽子,同時讓身體盡可能多地嵌入風衣柔軟的夾層,以剛剛敘述的方式入水,來降低沖擊。

因為先前的一系列操作,的的確確大大減少了入水的順時速度,在加上羅曦以正確的姿勢入水,所以沖擊的破壞力並沒有太大,也沒有對羅曦造成很大的創傷。羅曦只是一下子沈入水中十幾米深,渾身都有些筋骨酸痛,然後慢慢漂浮上來,頭露出海面以後,她就大口呼吸,然後趕緊再次取出滑板,放到海面上,手腳並用地爬了上去,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期間好幾次摔倒,冰冷刺骨的晚風與海水幾乎要把自己凍僵,但羅曦並沒有放棄,最終還是成功地脫離了可能導致她體溫過低的海水。

風衣吸水,沈重而冰冷潮濕,要是在披著,非但不能保暖,還會讓自己這條小命白白葬送掉。羅曦感覺自己的大腦已經驅散了酒意,從一開始那股沖動裏逐漸蘇醒,又被冷風一個激靈吹得更清爽了一些。於是她感緊在海上控制滑板稍微上升,懸浮在一定的高度,脫掉全身濕透的衣服之後,拿出儲物戒指裏的毛巾擦幹身體,又拿出一套先前脫下的校服穿上。

沒有內衣,現在也只能將就了,沒想到居然會這麽狼狽……羅曦第一次不穿內衣,只感覺稍微動一下,身體上面下面都有些蹭的不舒服,十二歲的女生身體剛剛開始發育,變得有些敏感。一想到這個,羅曦就有點受不了,還好這裏沒什麽人,不然給看到這麽羞恥的一幕,自己的臉都要紅到耳根了。

總之,趁現在海面還比較平靜,沒有出現什麽發神經突然跑到淺海呼吸新鮮空氣的大魚,趕緊上去……先回到空島,然後再想想之後要怎麽辦……等等,之前走的時候,完全忘了餘湘語還在邊上……看來之後要和她解釋好一陣子了。

羅曦正心裏這樣想著,又控制滑板慢慢上升。突然下方的海面就打開了一張巨大的水波薄膜,如山峰升起,嚇得羅曦以為是什麽巨大怪物突然出現,趕緊拉高了氣動滑板的高度迅速逃開。等到羅曦緩過神來定睛一看,才發現原來居然是一頭將近百米長的巨鯨,正在海面換氣。

海洋浦乳動物的確需要定期到海面換氣,不過一般它們都會把地點選擇在距離人類活動區域相當遠的地方。比如這些鯨魚,它們主動與人類文明保持距離,但如果受到侵犯,它們也會把保守退讓轉換為勇猛反擊,用巨大的身體和力量粉碎那些企圖獲取它們身體油脂的捕鯨船。

後來魚鱗泛濫成災,大型鯨魚一般也都成為了珍惜瀕危物種,很少能在空島周圍的淺海看到了。

這頭鯨魚顯然有些不正常,不論是體型還是勇氣都不是一般的大,它註意到羅曦後,一頭鉆進海裏,再次浮出跳起,直接張開大口咬了過去。

羅曦下意識控制滑板想要再次噴氣加速逃開,卻發現氣動滑板內部儲氣合金的容量已經被全部清空。滑板本身的進氣口並不能提供高效的熱氣充能,只是輔助噴氣而已,所以滑板需要定期到專用的充氣站充氣。和所有其他氣動工藝的產物一樣,隨著氣動工藝的衰落和各個空島充氣站的減少,它們的老化也日益嚴重,漸漸的積累了使用可靠的不確定性。

然而,這個時候氣動滑板出現故障癱瘓,顯然是極端致命的。羅曦已經是黔驢技窮,再也沒有保命的手段。

正當羅曦面對那一片漆黑的巨口,準備放棄掙紮的時候,突然一道勁風吹過,白色的匹練如刀鋒劃破黑暗,帶來光明普降。羅曦擡頭,只看到那巨鯨被無法抵擋的巨大力量斬碎成為兩半,血肉筋骨的端口極為鋒利,似是用機械切割而出,沒有一點的毛刺。甚至連那些噴射出來的血液,也因為切口斷面的整齊而同步形成瀑布泉湧,體現出一種如魔如幻的美感。

腥,風,血,雨。

如,此,美,麗。

堪稱大家風範的藝術。

羅曦印象裏,總是聽到大家說,妖姬很強,強的離譜,整個文明,就是整合所有空島的軍事武裝和軍工科技力量,都沒有辦法制裁妖姬。她此前只見過妖姬唯一一次展現實力,那就是一根緞帶切碎車床,但那次的破壞力和震懾力顯然沒有眼前這次驚人——浩蕩海面之上,揮手如刀斬長鯨萬段,再也沒有比這更瀟灑,更霸氣,更美的殺戮了。

那一刻,甚至連時間都為此凝固。

羅曦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壓力,幾乎要喘不過氣來當場暈厥,但好在還是挺過來了。只是看著白月林,神識有些恍惚,一時間無法接受眼前這巨大的變化。

大概十秒鐘後,最後一點飛揚的血肉落入海中,完全吞沒。但是羅曦還沒有反應過來,只感覺有一只柔順的大手攬住自己的腰,就把自己拉了上去。

額頭一個冰涼的吻,緊接著就有一股清流從那吻中註入,羅曦就感覺清醒了很多。現在能夠看清楚了,自己是不被白月林一手抱在了懷裏,懸浮飄飛在半空。

“先吃藥,你身體疲勞過度了。”白月林輕聲說道,隨後一只手把一個棕黃色的鱗片放到了羅曦放嘴邊,讓她服下,“這是穿山甲的鱗片,我特地找人要來的,你就直接吃。”

穿山甲的鱗片,聽起來就有點奇怪,但羅曦多少還是對數次救了自己性命的白月林抱住信任獲得感激的所以她也就不懷疑地咽下去了,雖然味道不是很好,但明顯感覺小腹升起的暖流,就和之前的那個吻一樣,似乎是魔法,不一會兒就讓自己重新恢覆了力氣。

“跟我去一趟月殿?你掉到海裏,沒新的衣服吧?晚上這麽冷,很容易感冒的。我那裏有衣服。”白月林這樣建議。

羅曦當然不會拒絕,只是點點頭。

於是白月林打開空間裂隙,帶著羅曦直接飛了進去。

只看到一片光怪陸離的顏色,感覺到一陣模糊的震蕩,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細細體會,那奇妙的感覺就已經結束了。羅曦知道這操作已經完全超出了自己的理解和認知,其中蘊含的奧秘更可能顛覆自己此前的認知與三觀——但她還是想要一探究竟。

之前也看到過白月林用類似的像是妖術魔法的手段進行無限制的空間跳躍,其本質應該也是亞空間構造,只是不知道這樣高自由度的操作還是如何做到了。

於是好奇之下羅曦就問了,然而落地後,白月林像是並沒有聽到這個提問一般直接忽視。她走在漆黑大殿的前面,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呼喚羅曦趕緊跟上。

羅曦還是第一次來月殿,這個只是存在於都市傳說中的地方。目光所見不過一點光亮沿著大殿長廊延伸,其餘的都是空曠或者黑暗,偶爾有幾個統一裝束的人和這裏的環境氛圍一樣嚴肅地站著,似是守衛。但實際上,他們的確就是沒有感情的守衛“月衛”,這一點羅曦也可以輕易看出來。

白月林領著羅曦走進她自己的房間,第一次見識妖姬的臥室,原本羅曦還以為會有多麽超規格,發現其實也就和普通的小女生一樣,甚至可能還要更簡單。平淡無奇,可以用這個詞來形容,因為都是些必要的東西,甚至是連多餘的裝飾都沒有。

只有一張很大很柔軟的床,十分引人註目地躺在房間正中。

“把衣服脫了吧羅曦,我想好好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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