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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克對峙妖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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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克對峙妖姬

“羅曦,明天就月考啦,你今天晚上答疑嗎?”平克在晚自修開始前突然問道。

“今天晚上布萊克不是在嗎?還要我答疑?”羅曦問道。

“同學們反應說雕刻電路的邏輯關系應該很難,布萊克一個人一個晚上估計講不完。你要是覺得可以的話,我直接跟同學們說,自修教室借來用了。”平克這樣說道,“但你晚上不都不在嗎?我想問你,就今天晚上你能不能抽空,不行就算了。”

“哦,沒事,就一個晚上沒關系的,我也得覆習一下考點,不然翻車可就完蛋了。”

“嗯?你父母對你月考有要求嗎?”平克好奇地問道,“你爸媽也會考不到多少多少就把你怎樣怎樣什麽的?”

“父母都希望孩子能好好學習呀。只是我比較特殊,我本來是想把技術教室做出來的東西賣錢寄給他們的,讓他們生活能更好一點,結果他們說影響學習,我還小也不用考慮賺錢的事情。所以我得證明這不影響學習,並且我能賺到錢啊。”羅曦緩緩說道,“我想證明我長大了呢。”

平克站在那裏,下意識地舔了舔舌頭,表情有些奇怪,像是一個饑餓的人,面對一朵帶刺的美麗的玫瑰,正糾結到底要不要下口。

“怎麽了?你的表情有些奇怪哦。”羅曦註意到了平克的異樣,又故意問道,“你想在想些什麽嗎?”

“我在想,你有些辛苦呢。”平克像是咽下那玫瑰的刺一般艱難地說道。

“大家都很辛苦,你也不容易,氛圍不讓你以自己的樣式活著。”羅曦起身,從平克身旁經過,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說道,“放輕松點,沒事的。”

平克的瞳孔瞬間收縮到針尖大小。

周遭的一切瞬間碎成顆粒瓦解,世界變成純白,透明的水壓落到自己的身上,沈重的窒息。隨後是腳步聲,水泡聲,交談聲,火焰炙烤聲,汽化——

幻覺破碎。

混亂的大腦,意識重新回歸,全身被冷汗浸透的平克,一下子癱坐在椅子上,呼吸紊亂,好久喘不過氣來。

記憶閃回,自己道歉時和羅曦握手,那次握手的痕跡,隨後就被妖姬同樣以握手抹除。

看著自己的手,就好像是,真的被妖姬握過一般。

你太狼狽了。

妖姬的這句話在耳畔回響。

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羅曦走出教室後,沒有馬上離開,而是繞到窗邊,小心地探出頭,仔細觀察著平克的反應。自己剛剛語氣和動作都盡量學著白月林的樣子,現在平克起了這麽大的反應,就只能說明一件事。

他對妖姬存在極致的恐懼。

換句話說,他針對自己的行為,絕大部分的確是被妖姬逼的。

因為人不能傻到那種程度,明明知道自己被妖姬看中,還和自己作對——除非就是妖姬指使。

再次驗證,妖姬保護自己,同時加害自己.

真是莫名奇妙。原本羅曦以為平克會在中午的飯菜裏下藥,迫使自己無法參加月考,有了這份戒心結果第一個動筷子的就是平克,最後也所有人都吃了。現在再次提醒他自己月考不能失敗,給出暗示,結果還是這幅猶猶豫豫,良心譴責的樣子。

白月林到底對他說了什麽?平克雖然還有些戾氣,但似乎也只是停留在嘴上,實際行動上,他似乎沒有做好準備。

他到底有沒有真心認錯,要和自己做朋友啊?為什麽看起來還是要和自己作對的樣子呢?算了,還是時刻對他保持一定的警惕比較好。心裏這樣想著,羅曦就沒有管他,自顧自地走了。

至少自修教室答疑那回事,應該沒騙我。

教室裏的人漸漸多起來了,晚自習還沒有開始,平克覺得有些悶,就想出去透透氣。結果一出門,就看到了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

妖姬。

白衣,長裙,妖姬。

她靠在走廊的欄桿上,很平靜地朝自己揮了揮手,示意自己過來。

平克不敢。

妖姬伸手,一根緞帶伸出去,將平克拉了過來。

一層薄膜從妖姬身上擴散開來,蔓延到平克身上,同樣將他包裹。比輕紗還要無觸感,就真的似乎什麽都沒有似的。

但是平克卻沒法當做什麽都沒有。

“平克。”妖姬輕輕呼喚他的名字,像是惡魔在耳邊低語,”你沒忘記我給你的任務吧?”

“你,你這瘋子……你明明是看重羅曦,還要我針對她?你當我傻嗎?”平克克制住恐懼,艱難地問道,“我為什麽一定要聽你的?”

“因為我要打磨一塊玉石,你是一張不錯的砂紙。我當然要保護,所以,你要做出犧牲。”妖姬笑著說道,同時控制緞帶纏繞而上,“至於為什麽。因為我是瘋子,你不做,我會殺了你。”

“呵,呵呵。你對誰都是這樣威脅的吧?甚至對羅曦也是一樣?哼?你根本不會殺任何一個人,因為你的威脅,最終目的還是利用!你殺了我,可沒有人替你磨煉羅曦了!”平克強硬地掙開束縛,下意識的後退幾步,差點撞到了路過的回來拿東西的羅曦,“你,你那魔法一樣的能力,只是虛張聲勢!別人看不見你我又怎麽樣?你需要我,所以你不敢殺我!你以為你很聰明,妖姬?”

妖姬依舊保持著微笑。

羅曦再次路過,手裏拿著一枚儲物戒指,對這一切熟視無睹。

“不會吧,平克,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你?你真以為,我是一個嘴硬心軟的人,和你一樣?別開玩笑了。”妖姬緩緩說道,“的確,殺了你,就沒有更好的人選了,因為你的性格適合演黑角……但是,你覺得僅僅這樣,我就不會殺你嗎?我可是一個瘋子。”

“那只是你自欺欺人罷了!真正的瘋子,沒你這麽心機!“平克歇斯底裏地吼道,一直退到教室的外墻邊,退無可退,“給老子滾!滾!”

妖姬擡手,一根緞帶如刀刃迅速刺出,猛地刺入水泥磚石的墻壁,劃過鋼化玻璃,拉出恐怖的碎痕,再次嵌入墻壁,直接貼到了平克的脖頸邊上。

”我是妖姬,我是月殿,我是瘋子,我是怪物,我是惡魔,我是極致的□□,我是純粹的人渣,我是被文明拋棄的,棄子。”妖姬收斂笑容,冷冷地說道,“再也沒有比我更有自知之明的惡人了,因為我明確地知道,這個世界,整個文明,全人類,都不接納我,都是我的敵人。所以,我是瘋子,你明白嗎?我的力量,我的認知,我的存在,我的意義,沒有一樣被認可。

“這樣的我,活著,是因為只能活著。所以,我在追求極致的惡,絕對的自由和瘋狂,我只關心我自己,我不顧後果。我想殺就殺,決定把痛苦施加給無辜的人的時候,我從不手軟,從不猶豫,從不後悔。因為,我從不逃避,我命中註定是妖姬。

”平克,我給你考慮的時間,體驗過一次死亡,時間就會變得充裕了。好好想想到底要不要聽我的話吧,或者,如果你決定要和我敵對,要擊敗我這樣的邪惡,就必須下定決心找準你的正義——否則,你會被我狠狠擊敗。”

緞帶重新開始移動,橫向移動。

嘶啦。

一片血色飆紅。

世界崩解。

平克失去了意識。

死了?

似乎並沒有。

仿佛噩夢一般,重新掙開眼睛時,平克再次回到了那仿佛溺水者剛剛逃脫的狼狽樣子,全身被冷汗浸透。他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脖頸,發現沒有一點傷痕和血跡,旁邊走過的羅曦又一次繞了回來,這次手裏空空如也,她只是用好奇的眼神看著自己,又走開了。

不是時間倒回,而是幻象,妖姬在自己的腦內構造了幻象——電磁脈沖的攻擊可以制造腦內幻象,但如何制造的這麽精細?

”於是,你思考好了嗎?”妖姬的聲音再次從身旁傳來,”體驗過一次死亡,知道生命是多麽寶貴了吧?你現在還覺得我不敢殺你了嗎?下一次可就不是幻象了哦。所以,你的選擇是?”

平克的身體不斷顫抖著,失去支撐的力量,慢慢地,順著墻壁跌倒,坐在了冰涼的地板上。他蜷縮成一團,像一個落魄的可憐蟲,在看不見的秋雨裏瑟瑟發抖。

“我想一個人,好好安靜一會兒。”許久,平克這樣說道,似乎並沒有完全拒絕。

“這麽說,你從心底裏,還是討厭羅曦的,對吧?呵呵。”妖姬笑著說道,“看來,你比我想象的要有趣多。”

“羅曦……也許問題並不出在她身上,但要解決問題,也許只能先解決她。”平克把頭埋進雙臂環抱,連著說了好多個也許,“給我點時間準備,好吧。我也許沒有你想象的那麽討厭羅曦……你只是要我為難她,一定程度上的,對吧?這是一種磨煉,而不是陷害。”

“你為什麽不直接往陷害那個方向走呢?”

“你真當我傻嗎?大家都幫著羅曦呢。那樣做,只不過是換一個死法罷了。妖姬,你把我當一個工具,這樣折磨我,早晚會遭報應的。”平克扶著墻壁站了起來,“我只有一個要求,不要讓我再有那種幻覺體驗了……拜托了,這是我唯一的要求。”

”放心,我還盼著你以健康的心態和羅曦成為好朋友呢。”妖姬歪著腦袋,這樣說道,”去吧,你自己行動。“

“……不是你給我計劃嗎?和之前不一樣了?”

“羅曦那孩子,現在觀察來看,似乎我不插手,也會自己給自己找麻煩的樣子。你看著辦吧,需要的適當敲打她一下就可以了。”妖姬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這麽說,你可以不利用我的!你故意的?!”平克猛的一砸墻壁,憤怒地喊道,“你,你這瘋子!”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妖姬攤攤手,笑著說道,“我行事永遠是興趣使然,呵呵。我只是很期待你掙紮的狼狽樣子,結果,你果然沒讓我失望。記住這份絕望恐懼還有憤怒吧,你現在沒有能力反抗,只能為了避免再承受那樣的痛苦成為我的工具,等將來你強大了,再向我覆仇——最好帶上羅曦一起哦,我會很期待的,畢竟,這世界上的樂子實在是太少了。”

妖姬在刻意激怒我,她在培養“憤怒和憎恨”。

換句話說,她在尋死。

平克顫顫巍巍地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回了教室,坐下。

趴下,因為精力透支,昏昏睡去。

月殿。

白月林回到月殿,靠著窗,正休息,又時不時嘆氣,似乎是仍有心事。

“妖姬殿下,空島空軍總司令楊騰在門口求見。”月殿的一個月衛,一個穿著黑衣金絲長袍,背後紋著月亮團案的人,這樣報告。

“讓他明天來,我今天要休息。”白月林隨意道,“今天不再接客。”

“明白。”

白月林進了臥室,直接脫下白色連衣裙,換上了松垮的睡衣,往那張大床上一躺,身體和四肢舒緩地神展開來。

許久,許久,未能入睡。

孤獨,寂寞,冷。

我是一個瘋子,一個不可饒恕的惡人,一個不值得可憐的文明渣滓。

除了任性,什麽都做不到。

白月林抱著抱枕,整個人蜷縮起來,漂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漸漸流下眼淚。淚水像是止不住的泉湧,不過片刻就打濕了枕頭和被單。

腦海中閃回,羅曦經過幾次過道,那毫不在意的神情。

“笨蛋,都送你白棋了,為什麽不來當月衛啊。快點成長啊混蛋,快點變成瘋子來陪我啊。”妖姬,此時完全失去了威嚴和壓迫感,一個人的時候,只是像一個可憐的小女孩一樣,蓋著被子獨自一人宣洩情感,“算了,羅曦,我無所謂,你不能也瘋掉。只是,三年,也太久了吧。妖姬,只有一個啊,除你以外,我根本沒有朋友……”

閉上眼,是一片黑暗。

“好冷,好安靜……好想你……羅曦。

“為什麽對我視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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