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月殿,妖姬

關燈
月殿,妖姬

“月殿。”馬碧志微微鞠了一躬,表現出前所未有的尊重,直接喊出來的奇怪稱呼又把不明真相的羅曦弄蒙了,“我正要把這孩子拉過來,但沒想到她還有兩個同學……一個是柯藍重工的千金,還有一個是空軍總司令的孫子。”

月殿?都什麽年代了,還搞封建君主□□嗎?這個女孩看上去最多也就十六歲,難道還能是哪國公主嗎?

羅曦下意識地看向邊上的餘湘語和楊煥之,驚訝地發現他們竟然都是一副震驚的樣子,給人一種他們都知道那少女是誰的錯覺。

“她就是羅曦,外圍空島的合格生。”馬碧志指著羅曦,讓後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代葉綠超越,二代海藍憎恨,三代火紅熱誠……哦,有意思,有意思。看來這個鏈接,我可以和別人分享了。”這個少女看著羅曦,突然就笑起來,開始說些奇奇怪怪的話,讓旁人聽的一頭霧水,“馬碧志,你剛剛說,有什麽問題嗎?”

“月殿,我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雖說三年也不是不可以等,但我實在不想輸給這幾個乳臭未幹的未成年……”

“怎麽,瞧不起未成年啊?空島文明未來的希望可不是你馬碧志,就是這些乳臭未幹的未成年。”這位被稱為月殿的少女冷笑一聲,出乎所有人預料地,沒有為馬碧志說話,反而是先訓了她一通,“難道你打娘胎裏就是成人嗎?正常人懷胎十月,就你一個懷了十八年?你娘還真是辛苦。”

空氣有些凝固。

老實說,雖馬碧志性格有些問題,但學術的一流水平的確是實打實的,能坐上院長的位置,也完全是依靠她在生物方面的建樹——說她不是文明未來希望之一,倒是很多人想要讚同的,但很遺憾,馬碧志作為生物大家,她的天賦和貢獻的確不能忽視。

學界大家不如未成年那也實在是太不堪了。

這廉價的毒舌抨擊,讓馬碧志一點都不敢反駁,連聲音都不敢出。這樣的氛圍沒有一開始少女出現時那麽緊張,反倒有些輕松了。

“嗯。你就是羅曦?”那少女走近羅曦跟前,後者這才敢仔細觀察她,發現她比自己高一些,姣好的容顏配上大氣端莊的威嚴氣質頓時有種冰山美人的風韻。

“是的。”羅曦倒是很好奇,這月殿少女到底是何許人物,為什麽會跟著馬碧志出現,“還未請教閣下大名……”

“不用那麽拘謹,平時我也沒有那麽大排場,只是今天跟著出來的人死要面子……我的名字,合適的時候會告訴你的。”月殿揮了揮手,似乎是要趕走討厭的蚊子,然後又看著羅曦,笑著說道,“本來是要來你們學校找人,但沒有想到機緣巧合,我要找的人正好就是你。”

空氣有些凝固。

“月殿!這是真的嗎?您要找的人,是羅曦?”馬碧志頓時失去了矜持,忍不住問道,“您這是故意和我搶人嗎?您……”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月殿回頭,充滿傲氣地反問,“你奈我何?”

馬碧志咽下這口苦水。

鴉雀無聲。

“羅曦,現在不方便和你說太多,這個給你,三年之後遵守約定,到生命科學院,我在那裏等你。”霸氣側漏的月殿轉過頭,繼續說道,然後就把一根帶著白色棋子的項鏈遞給羅曦,“絕對要保管好了,這個是給你的信物,要是弄丟了,或者三年後敢放我鴿子……”

白色的玉石瑩潤如雪,似乎不是人間應有。羅曦手裏拿著那溫暖的吊墜,還沒有想明白這到底是什麽意思,月殿就靠了上來,直接在她耳旁輕柔酥軟地低語。

“我就殺了你,還有你珍視的所有人。”

空氣有些凝固。

因為這段話前後的反差是在說太大,上一句聽起來還是表示好感,下一句直接變成了死亡威脅。

更可怕的是,羅曦分明從這個少女身上感受到一種仿佛能讓整個世界崩塌的威壓。

她能做到。

“行吧,那就三年之後,屆時我再來。這次給你逃過去,但你如果再違約,可就不能怪我不客氣了。”馬碧志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餘湘語,你記得把這事兒跟你父親報備一下,違約的後果可是很嚴重的。”

多次強調了之後,馬碧志把一個儲物手環丟給了羅曦,叮囑她回去之後打開,隨後她就帶隊離開。

大概五分鐘後,街道上才重新安靜下來,三人趕緊前往地下避難所,餘湘語找到一間隔音好的房間,帶著三人進去準備談上一會兒。

“呼……真虧你能應對,沒想到生命科學院的人居然這麽早就過來了……”餘湘語一路奔波,現在終於坐了下來,忍不住擦了擦額頭,這樣說道,“更讓我沒有想到的是,你這家夥,居然招惹到那個月殿妖姬……”

“月殿妖姬……是剛剛那個女孩嗎?你們認識她?她到底是誰?為什麽她穿得那麽奇怪,衣角飄出來好多緞帶,而且,走近的時候還有一種……像是有什麽東西壓在身上的喘不過氣的感覺。”羅曦這樣描述著自己的感覺。

“柯藍重工下屬三大學院,只有生命科學院是作為機要資料庫存在的,因此生命科學院的圖書館也是三大院乃至整個空島文明最大的圖書館……這些都是相當機密的內幕消息,我也只是知道一點而已。”餘湘語這樣作出解釋,“據說那裏藏了很多舊世界和海難的秘史,但沒有誰親眼見過,因為那地方的確是當做軍事基地一樣防衛起來,嚴禁任何人出入的。”

“這麽神秘?是議會藏了什麽嗎?”羅曦好奇地問道,“但三大院理論上還是柯藍重工的不是嗎?”

“那也只是理論上而已,月殿的力量超越你的想象。之前湘語說的那個圖書館,表面上是生命科學院的圖書館,但實際又被稱為滄月圖書館,而管理圖書館的護衛組,也就被稱為月殿。所以說那個圖書館乃至整個生命科學院,都是月殿管轄的……

“月殿的名聲在外圈基本沒有,但在內圈,月殿作為獨立於空軍的武裝,擁有極大的知名度。”楊煥之接過話頭,繼續說道,“它沒有機甲部隊,卻可以和空軍抗衡,雖然向空島文明效忠,卻很少聽從柯藍重工或者議會的直接命令……月殿,是月殿組織和月殿領導者妖姬的代稱,更是空島文明表面兩大統治力量之下第三層黑暗的象征……”

“所以現在空島文明的統治力量,除了明面上的柯藍重工和第四議會,還有這個暗面裏的月殿?”羅曦問道。

“是的,這一點,只有內圈的幾個空島知道。月殿擁有極高的特權,甚至可以無視議會法律乃至議會本身,對軍隊和柯藍重工有著絕對的壓制性——能進月殿的人都是萬裏挑一的萬裏挑一,據說每一個可以以一己之力力擋千軍……這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但統領月殿的妖姬本人,的確有這樣恐怖的力量。

“月殿之所以如此地位,主要還是因為妖姬,據說她是來自舊世界的人,為在空島初期為文明的發展作出了很大貢獻,我們現在所用的技術超過一半都是她保存下來帶過來的。再者,空島也的確需要第三方力量對議會和柯藍重工進行監察,月殿的存在也是有好處的。最後,也是最棘手的問題,空島文明經常會出現一些神秘宗教組織傳教,他們似乎和妖姬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其中的內幕我們不得而知,但能肯定的是,月殿和妖姬的存在的確給那些宗教帶來了壓力和束縛力,否則,他們就會變本加厲,更加猖狂。你現在看到的社會安定有一半是月殿的貢獻,因為妖姬會定期和一個叫星神教的大型宗教組織進行交涉。空島文明的社會不能承受一星半點的大規模暴動或者宗教結社罷工,那是十分致命的。”

“啊……這樣說的話,月殿的地位的確和柯藍重工以及第四議會有的一比呢。”羅曦吐了吐舌頭。

“所以,為什麽你明明根本不認識妖姬,卻會被妖姬盯上呢?聽她的語氣,她好像就是來找你的。”餘湘語這樣說道,“妖姬和馬碧志說不上是一夥的,但至少這次她們是一起來的——妖姬到底為什麽會看上你?你哪裏很特殊嗎?”

“……晶體適應性?”羅曦嘗試著給出自己的答案,“如果她是來找……我也不知道她到到底要找什麽……她最後還說,如果我不守信的話,就把我珍視的所有人都殺掉……”

空氣有些凝固。

“據說曾經有這樣的暗部記錄,是一場小型的反叛動亂,空軍的一個高級軍官帶著十三臺三代隊長機強攻月殿的圖書館,當時是海祭節的午夜,大家都下海參加活動,就妖姬一個人留守……結果回來的時候,只有妖姬一個人在門口看月亮,地上幹幹凈凈,什麽都沒有,那些人都當失蹤處理了……”楊煥之沈吟道,“如果妖姬想做,我想,應該沒人攔得住她……她的確是個瘋子,做事不講道理,還和星神教有關系,就連月殿的守衛都這麽說,她腦子是全人類最不正常的,言行行事完全沒有規律邏輯。羅曦,我勸你慎重考慮這件事,學院可能沒法保護好你……”

空氣有些凝固。

“我再考慮考慮。”羅曦托腮沈思,“如果這不是我一個人能解決的事情,那就找人幫忙吧。我不信議會和柯藍加起來還沒法對付妖姬,除非她打算和整個文明作對。”

“那倒也是。”楊煥之點了點頭。

“於是,羅曦,你三年之後,打算走嗎?”餘湘語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原來我的想法是,三年之後我們正式成為研究院的學生,研究院是學院最正式也最具影響力的地方,我們在那裏就不會像現在這樣被忽視。那麽我是去是留就不是馬碧志或者議會可以獨斷決定了。

“但現在多了一個妖姬,就很麻煩,現在三年,我想,如果可以的話最好還是找到治妖姬的方法。如果真的不行,那最好還是信守諾言吧——萬一妖姬真的發瘋,萬一她真的有能力,萬一她真的做了什麽……那個代價我承擔不起。”

楊煥之和餘湘語沈默不語。

羅曦感受到了氣氛的沈重。

“退一萬步說,我就算真的被挖走,也就算是交流學習,以後肯定還會再回來的。那裏雖然名聲不好,但肯定有一些我所需要的知識。尤其是那邊的圖書館,既然知道那裏有這裏沒有的資料,那我早晚都要過去看的,說不定能解開不少謎團,比如過去的歷史,舊世界與海難,還有現在自己的晶體生命適應性到底是什麽情況。

“不過,現在說這些還早的很呢,三年的時間還很漫長啊,湘語,你有機會就跟你爸爸說一下今天的事情,他肯定會盯緊科學院那邊的。煥之,如果可以的話,你也跟你祖父說一說,看看他能不能做些什麽。”

餘湘語和楊煥之重新擡起頭,雙目中重新燃起希望,他們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說的也是,不論如何,這已經是急中生智的羅曦所能爭取到的最好的結果了。

誰知道那個瘋子到底在想些什麽。

“話說回來,馬碧志剛剛給你的手環裏,到底裝著什麽?”楊煥之突然問道。

“誰知道呢,突然就給我了,說不定是學院的轉學手續和材料吧,一堆麻煩的表格之類的。”羅曦這樣說著,從手腕裏掏出了一個文件夾,打開一看,裏面果然是一堆報表,“她還不知道我們重點班三年級要去研究院,或者,就算知道,她也想把我挖過去……到底是為什麽啊?為什麽一定要盯上我呢?”

“因為你很優秀。”餘湘語脫口而出,“考進來是最後一名,並不意味以後也是最後一名……你當初是怎麽考的?為什麽現在給人感覺學習很厲害呢呢?”

“這……誰知道呢。”實際上,羅曦是知道的,但一時半會兒解釋不清楚,所以只好先這樣含糊地說道,“我沒那麽優秀啦。”

“不,你的確很優秀,各種意義上的。”餘湘語拍了拍羅曦的肩膀,“自信一點。人作為社會的動物,活在這個世界上就只要一個東西,那就是他人的認可——你已經很優秀了,不是嗎?”

羅曦楞了一下,剛想謙虛地反駁一下,但突然又覺得不應該那麽做作,於是只是說了一句“謝謝”。

“應該還有東西吧?”楊煥之再次提出了質疑,他似乎特別執著。

羅曦想不到還能有什麽,但還是激活手環,伸手進入亞空間,最終摸索著拿出了一個徽章。

一個雙螺旋染色體的徽章,就是之前馬碧志一行人一直佩戴在白大褂上次生命科學院院徽。

“我們學院有院徽嗎?”羅曦問道。

“有的,是一顆銀色的十字星,就在校服上,不是這樣純金屬的,而是縫制的,所以一般來說也很難註意到吧。”餘湘語指著校服在領口處的紋案,這樣說道,“海研院的則是波浪,直接做成緞帶佩著。”

“那,這個我就暫時留著做紀念吧。”羅曦這樣說道,就把徽章收好,“接下來兩天學院沒有安排,我們要不把同學們組織起來自修,也和上課時一樣,上午在地下室練習滑板,下午就覆習文化課,鞏固一下。”

“如果有人不同意呢?”楊煥之問道。

“應該不會的,重點班的同學們肯定有上進心,而且萬事開頭難,我相信大家都不想輸在起跑線上。如果現在不趁機會惡補,以後布萊克繼續把課程推下去,我們就追不上了。”羅曦高瞻遠矚地說道。

“那就這麽定了,現在時間還早,我們挨個去寢室叫人。”楊煥之這麽說著,於是三人就重新走向了日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