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花茶

不太明白，什麽才是真實的。

我在街上走著，被石頭絆倒，摔在地上，痛。

我在夢裏被砍了一刀，手掉到地上，也痛。

我看到過路的人被車撞倒在地，還是痛。

我聽到電影裏被折磨的人嚎叫，同樣是痛。

所以，

什麽才是真實的

分明都是痛。

――

於是我去探秘了。

眼前是那家我找了好久的茶樓，名為“茶閣”。正門兩側是句詩，左為“尋憶千百載”，右為“何為痛終生”，一塊牌匾橫置――“緣來如夢”。

奇怪的店門，奇怪的氛圍，少有人跡的門頭近可羅雀，門面卻是少有的華麗，像是從哪個朝代搬來的。我敲響了許久未走入的門，陌生的老婦人替我把門打開，瞪大眼睛驚訝地看著我。

我說:你好，好久不見。

我不明白自己這麽說的原因，但大概是說對了。她又似乎認出了我，笑著邀我進去，即便我們從來沒見過彼此。

我記得，你以前願意坐在這裏。她拉開了一個靠角落的位置，請我坐下。也是湊巧，那正是我想坐的地方。於是我並沒有猶豫。

至於她所說的以前，或許是我聽錯了。

她熟練地端來一杯浮著一片茶葉的茶水，發出淡淡幽香。

我淺淺品嘗，這分明是花茶的味道，但那片茶葉是龍井，半鮮半幹，稍發黃的淡綠色，我很喜歡。

心裏有點隱隱作痛。

我不禁有些煩躁，雖然這茶很香，是茉莉花茶。我好像更想喝龍井。

我觀察店內情況，座位基本是空的，只有一位客人，坐在不遠處，似乎是盯著前臺發呆，一動也不動的。

前臺有什麽東西嗎我要打量一番，老婦人卻擋住了我的視線：吃糕點嗎我搖搖頭。糕點太甜了，我現在嗓子發燥，更想吃點苦的或是辣的。令我疑惑的是，我還未回答，她就點了點頭，去了後臺。

趁她走的時候，我又看了前臺，沒什麽東西，甚至是令人感到不對勁的空曠。很快，她給我端來一盤火雞面拌苦瓜。我傻眼了。

我並不想吃這個。我說。

不，你喜歡的，嘗嘗。她強硬道。

於是我拾起筷子，夾了一根面，又在她期待的目光下，並夾了苦瓜。吃下，竟然出乎意外地……難吃。我吐了出來。老婦人楞了。

突然間，我又感覺到好痛。這是為什麽

但更出乎我意外的是，她又笑了，並把我的盤子端走了。

沒錯，我吐了一口飯的盤子。

那個，能給我一杯龍井嗎我提道。她沒有回覆我，我不清楚她聽到沒有。

等待中，我有點無所事事，看了那個奇怪的男人，又看了眼前臺。還是空的，但我感覺不那麽怪了。

但我總覺得，它應該有些什麽。它本不該這麽空。於是我盯著它看了好久……

然後，我看到了一個熟悉但從未見過的人。他穿著花綠軍裝，摘下軍帽，在對我笑。

嗨，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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