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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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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歸

高中同學會,八班來的人寥寥無幾。

包間裏,雲皙抱怨說,“同學會變成好友聚會,我還以為會來很多人呢。”

陶烏龍敲了下雲皙的腦袋,“別抱怨了,有人來不錯了。”

“嘖,陶烏龍!”

“噗哈哈哈…陶烏龍還是一如既往的擅長惹女孩子生氣。”陳深說。

“什麽意思?你是說我除了惹女孩子生氣就沒有其他擅長得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別裝傻。章子程你幫我評評理,你看他怎麽說我的。”

章子程開始勸起陶烏龍,“好了,陳深的意思是你通過這種方式經常能和女生關系變好,那種隨時損一句,但還是能做好朋友的關系。”

“真的嗎?”

陳深:“他騙你的,我才不是這個意思。”



姚洵上完廁所後終於進來了,看到章子程後問他,“沈亦楚呢?”

“沈亦楚他有事來不了,還有前幾天我見到了風員,他說要給…(男)朋友過生日。”

章子程猶豫了下,在心裏把“男朋友”的“男”字說了。

陶烏龍:“你見到風員了?什麽朋友,明明是對象。”



“你們都知道?”

包間裏的人都默契的點了點頭。

“誒,不對。為什麽姚洵你問沈亦楚要找章子程問?”陶烏龍突然抓住了重點。

姚洵:“你們不知道了吧。哈!我和沈亦楚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但是!”

“我和沈亦楚在一起了…”章子程小聲地說。

“哼!”姚洵好像很生氣的哼了一聲。

周圍的幾人聽到後都有些震驚。

雲皙:“什麽鬼?”

陶烏龍:“瓦特?”

陳深:“我聽到了什麽?”

姚洵:“這麽多年的發小,他居然昨天才告訴我!太過分了。”

昨天晚上,姚洵問沈亦楚去不去同學會,沈亦楚表示去,但是如果沒到就是突然有事,讓章子程帶給他們準備的禮物。那是多年的同學的禮物。

姚洵疑惑不解,沈亦楚才發現自己說漏了嘴,只好承認,姚洵才終於知道原來他的發小和高中同學在一起了。

“噗哈哈哈…洵洵你好可憐啊。”

“所以,你真的和沈亦楚在一起了?”陶烏龍對章子程說。

“嗯。”章子程點頭。

陶烏龍突然心情覆雜起來,他看著章子程開心的樣子,為他的好兄弟徐星謄感到遺憾。

陳深:“誒?許齊冰也沒來,他又有什麽事沒來?”

“章子程,許齊冰之前不是和你一個學校嗎?畢業後你們還有聯系嗎?他怎麽說?”

“額…其實我也很久沒有見過他了。”

雲皙:“嘿嘿,我知道許齊冰現在什麽情況。你們知道最近有個很有名的作者叫齊二水嗎?”

章子程說,“知道,名字挺熟的。我看過他寫的文,文筆很好。”

“但這跟許齊冰有什麽關系?”

“這你們就不知道了,許齊冰就是這個新晉有名的齊二水。”

陳深:“什麽?”

“你怎麽知道?”

“因為我和焦成一起采訪過他,當時我還奇怪這個最近突然大火的作家為什麽會選擇我們。直到我見到他本人的時候,我震驚了!”

“原來願意接受我的采訪的大作家,是我的高中同學!”

“太離譜了,他不是學金融嗎,怎麽又去寫書了?”

“我不知道,他不說。”



時間過的飛快,幾個湊不齊好朋友的人聊了許多關於他們認識點點滴滴。

很晚的時候,陶烏龍對雲皙說,“你還不走啊?再不走你家那位就要坐不住了。”

陳深:“哪位?”

“還能有誰,焦成唄。”

雲皙:“…”

“陶烏龍你不吃醋嗎,你們之前那麽像一對。”

“我呸,不要用陶烏龍來玷汙我。”

“瓦特?我玷汙你?你也配?”

“噗,我就說嘛,你們那麽像一對。”

“就是。”

陳深和姚洵小聲地說。

“你們倆說啥?”

兩人異口同聲地說,“沒有!”

姚洵:“你們先走吧,我和陳深留下來買單。”

雲皙:“怎麽能讓你們買單,說好了AA。”

陶烏龍:“就是,陳深現在大老板有錢了就不讓我們花錢了?”

陳深:“嘖,那一會你們轉給我。”

“好。”

幾人出了包間,陳深叫了服務員來買單。

服務員走後,姚洵突然從他身後抱住了他。

“嘶,幹嘛?”

“抱你,然後親你。”姚洵從後面親了一口陳深。

飯店大門口,雲皙突然翻找起她的包。

“怎麽了?找什麽呢?”

“我的筆不見了。”

“什麽筆?隨便買一支就行了。”

“不一樣,那是焦成送我的。”

“嘖,行吧行吧,我們陪你進去找。”

三人回到包間,剛進門就看到精彩的一幕。

陳深被姚洵抱著,姚洵用力的吸允著他的脖子。

陶烏龍倒吸一口氣說:“嗬!你們倆這是在幹嘛?”

註意到三人,姚洵停下了動作。

“咳咳,你們怎麽回來了。”

雲皙說,“我們來找東西。”

她小跑到兩人身邊,從剛才自己坐的地上撿起了她的筆。

陶烏龍:“你們倆這是在一起了?”

“…對。”

“哇塞!不得了哇陳老板。”

“所以,陳深你作為一個總裁居然是個受!”雲皙突然激動的說。



“這是重點嗎?”

陶烏龍:“天吶,你們怎麽全是…”

“都是同同!啊!!!好興奮!”

“你…”

“你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章子程問。

陳深:“…我自己創業的時候。”

“哇!那時就在一起了!那你們!啊!!!”

這一晚雲皙十分激動,就連焦成來接她,她仍然興奮。

幾人再次分別,姚洵跟章子程說,“章子程,我覺得,你還是註意一下沈亦楚比較好。我覺得他最近有些不對,前幾天和他打電話時聽到一個陌生的女人的聲音。作為他的發小,他有什麽情況我是最了解的。”

章子程沒有聽懂是什麽意思,但還是和他表示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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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的一個晚上,沈亦楚一直沒有回來。

章子程等了一晚上,打了十幾個電話都顯示關機。

他著急的在客廳裏來回踱步,差一點就要去報警了,就在他剛要出門去找沈亦楚時,沈亦楚終於回來了,是個女人送他回來的。

沈亦楚剛進門身上一股酒氣傳遍整個客廳。

“沈亦楚!”

章子程走過去扶他,“你終於回來了。”

沈亦楚被他扶到沙發上,他十分關心的問:“你去哪了?怎麽喝這麽多的酒?”

“切,關你屁事。”沈亦楚醉醺醺的說。

章子程沒聽,進了廚房給他泡了杯蜂蜜水。

他拿著蜂蜜水出來後,沈亦楚的嘴裏小聲地念叨著什麽。

“沈亦楚,喝杯蜂蜜水解解酒。”

沈亦楚沒反應,章子程靠近他想聽聽他在說什麽。

聲音很小,但章子程能聽清。沈亦楚的嘴裏一遍一遍的念著一個人的名字。

楚瑤,這是個女人的名字。但她是誰呢?

“沈亦楚,楚瑤是誰?”

沈亦楚仍舊沒反應,章子程又問了幾遍,沈亦楚好像是聽見了楚瑤這個名字,他終於醒了。

“小瑤,你來了?”

“她是誰?”章子程問。

“章子程?你在這幹嘛?”

“沈亦楚,楚瑤是誰?”

“關你屁事!你也配管我的事。”

章子程覺得他這是在撒酒瘋,沒有繼續理他,端起杯子想要給他喝。

沈亦楚一把推開了他的手,杯子摔落在地上,“我不喝!你他媽給我滾!”

“我要我老婆。”

“我在這。”

“你不是!你是個男人,我老婆是楚瑤。”

章子程突然想起姚洵對他說過的話。

“前幾天和他打電話時聽到一個陌生的女人的聲音。”

這可能不是假的,沈亦楚有了個女朋友。

“沈亦楚!你是不是背著我在外面找了個女人?”

“什麽在外面,她是我老婆,這個房子都是她哥哥給我的,不是在外面。”

“什麽?”

章子程有些震驚他大聲地對著沈亦楚吼道,“沈亦楚!”

沈亦楚好像被章子程吼清醒了,他說道,“你吼啥?”

“你什麽時候找了個女人?還他媽包養你?”

“…”

“那又怎麽樣,我不是也跟你在一起了嗎,你不是還覺得我c你c的很爽嗎?現在後悔了?”

章子程眼角流出了淚,“所以你他媽把我當什麽?一個可有可無的滿足你欲望的男人?”

“對啊,你發現了。”

“你就是個可有可無的人。”

“你問我把你當什麽?哈哈哈…一個連名字都不記得的男人。”

“我告訴你章子程,當初要不是你死皮賴臉的給我發消息,我還不一定會註意到你呢。”

章子程有些不敢相信的說,“那你高中的時候不是還…”

“那個時候我只不過是想跟你玩玩,就想嘗嘗和男人的感覺,誰知道你沒眼光,追了你幾個月你都沒反應。索性把你當個屁,理都不理你。”

“誒,你好像就吃這套,老粘著我。你是不是有什麽怪癖啊,喜歡你的不要,不理你的像個狗皮膏藥一樣貼著別人。”

章子程有些生氣,他當初也只不過是覺得他很像喬之蕪才漸漸喜歡上他。

現在被認為是某種奇怪的癖好。

“你以為你是誰?你他媽就是個男人,我願意跟你在一起就不錯了,你還挑三揀四的,非要我徹底喜歡你才行啊?”

“你也配?你這個騷貨。”

“我呸!”

“一整天,對著張紙巾喊兒子,媽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有病。”

“我看你就是有病。”

“現在就差被我c了。”

沈亦楚不斷侮辱章子程,連他為沈亦楚折的千紙鶴也侮辱了。

那只不是一只用紙巾折的普通的千紙鶴,它是章子程對沈亦楚的愛。

“沈亦楚!”章子程怒目圓睜,“我們分手吧。”

他鼓起勇氣,終於說出了這句話。

“分手?我早就想分了,你現在走啊!”

章子程狠狠地盯著沈亦楚,轉身離開時淚水低落在地板上。

身後的沈亦楚仍在說,“走啊!走了就別回來了,誰稀罕你。”

第二天一大早,沈亦楚的酒徹底醒了,他的頭很疼,摸了摸頭然後往房間外喊。

“章子程。”

“章子程!”

“章子程!你沒聽見嗎?”

他忘了,章子程昨晚就被他給趕了出去。

他起身,從臥室裏出來,他感覺好像少了什麽東西,少了章子程的所有東西。

餐桌上放著早就涼了的早餐,旁邊還貼著一張標簽紙。上面寫著:

我走了,你不必擔心看到我的東西會覺得煩,因為帶走了我的所有東西,不再回來。早餐涼了熱一下再吃。

沈亦楚看完生氣地把紙揉成了一團。

“操!誰稀罕你!”

“走就走!誰會稀罕你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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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東城的海邊,章子程看著海浪一次一次拍打著海邊的大石頭。

章子程坐在這石頭上,他的眼淚已經洗滿整張臉。

一旁放著兩個一大一小的行李箱,他的手邊還有個玻璃瓶子。瓶子裏放著很多小物件。

他還在回想著沈亦楚說的話。

“整天對著張紙巾喊兒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有病。”

他不是有病,只是他的專業和工作,他能給的也就只有這些小物件了。

章子程哭著把一張紙塞進了玻璃瓶裏。

他擦拭了眼淚,把玻璃瓶扔了出去。

然後拖著行李箱離開了。

玻璃瓶裏,放著他為沈亦楚折的紙鶴和烏龜,這是他們的兩個兒子。

裏面還有一些其他的關於他們倆的東西。

還有一封信,內容是。

這個瓶子裏是我的兩個孩子,是我和他的孩子。

可是他不愛我,我狠心的將他們裝進瓶子裏,將他們扔了出去。

他們將是自由的。

希望撿到他們的好心人能夠好好的對他們,他們還有個名字。

大的孩子是一只千紙鶴,他的名字是沈鶴。

小的是一只烏龜,他名為沈玄。

章子程將他們扔向了大海,就如同當初他的母親一樣,將他留在了孤兒院。

他從未見過他的母親,他也從未恨過他的母親。

他的孩子們也不會恨他。

或許瓶子會飄到某個島嶼,或許會沈落大海,如同章子程的心一樣,遺失在深海裏。

後來的沈亦楚沒有去找章子程,他們在同一個城市裏分離。他明知道章子程沒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也不會去其他地方,可他就是沒有去找他。

如同章勇均永遠找不到他的初戀。

章子程永遠找不到他的親生父親和妹妹。

明明通訊是如此方便。

當今通訊如此發達,可有些人就是互相找不到對方。通訊發展如此迅速,可有人還是走散了。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是相距世界的兩端。

世界上最近的距離,是他們互相面對面。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是他們手牽手,是他們骨肉相連。

是即使他們面對面,也看不見對方。

他們僅在一起了三年。

最後,紙鶴終未歸。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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