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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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迎親當日。

沈煜特意換上男裝,頭發高高挽起,騎著易少寒的馬,行於隊伍之間。她看著周明允一路拱手,感謝別人的祝賀。她從未見過周明允這般歡欣,像是尋到了天下最好的寶藏。

或許對他來說,陳茜茜就是他最為珍視的寶物。

在她身旁的是易少寒,也一改往日懶散的模樣,難得了見他臉上一直帶著笑。在這個時代,兩個互相喜歡的人能在一塊,確實不容易。她突然有些好奇,到時候易少寒成親會是怎麽樣。

他們這一群人到的時候,不出意外的被陳茜茜家的兄長們攔在門外,又是喝酒,又是表演的,看到周明允被整還不能還嘴,之前被他損的那麽厲害的沈煜笑得最歡。

“沈煜你快別笑了,快來幫忙。”周明允自己應付不過來,忙找人幫忙。

“我不。”沈煜哈哈哈大笑著,看他被人一杯一杯的灌,“你小子也有今天。”

最後還是因為媒婆說什麽別誤了吉時,把他們這群兄弟全推上去幫忙,周明允跟過五關斬六將似的,好懸才入了陳府。

沈煜一群人沒進去,一直在外面等著,直到周明允跟陳茜茜從裏面出來。入了轎子,隨著一身“起轎”,吹鑼敲打聲再而響起,往周府而去。

回了周府,便是拜堂,沈煜在人群中看著他們持著紅鍛子,三拜而定。自此之後,周明允跟茜茜便會成為一生一世的夫妻。她跟別人一起鼓掌,由衷地替他們開心。

晚上宴席上沈煜正在大快朵頤,餓了一天了她啥也沒吃。旁邊的人起了身,跑過去灌周明允酒去了,她嘴裏塞著菜,看著周明允被灌了一杯又一杯,她忍不住笑了出來。

旁邊有人坐下,沈煜正低著頭扒飯,也沒註意,而那人卻嘖了聲。

“隨的份子錢吃回本了嗎?”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沈煜差點沒噎住,她忙把口中的米飯咽下,看著旁邊,大叔正一手拿著酒瓶,一手拿著酒杯,倒著酒慢悠悠喝著。

“叔,您怎麽來了?”沈煜看向周圍,但他們的目光都在周明允那,並沒有註意這一邊,她再看了下大叔,今日他沒喬裝打扮,就這麽大大咧咧的坐在這,真的沒事嗎。

大叔給她倒了杯酒:“跟你一樣,喝喜酒。”

“不是,您就坐這?”沈煜還是沒搞明白。

“哦,這個啊。”大叔瞥了圍著周明允的那群人,“他們習慣了,我喜歡喝喜酒,家裏的有喜事的,我基本都去過。”

說完,大叔砸吧一下嘴,像是回味一般:“這酒真不錯。”

還能這樣?沈煜看著周邊,還真沒有特別註意這一邊的。不過,沈煜倒是有一點好奇,她給大叔夾了塊紅燒肉,問道:“叔,您隨了多少份子錢吶?”

“不多,不多。”大叔晃了下酒瓶,見空了,隨手拿起桌上的另一瓶,“夠酒錢。”

說跟沒說一樣,不過大叔在這也好,總算有個人能聊聊天。朱勻一開始就跑去灌酒,易少寒接親回來,匆匆忙忙喝了杯酒後有事就先走了,就剩她自己在這。

她本來想去看看陳茜茜的,但是礙於禮數,她不能進去。

“丫頭,啥時候能喝上你的喜酒啊,到時候叔給你封個大大的紅包。”大叔見她只顧著吃,有點恨鐵不成鋼,看到她那茫然的眼神後,忍不住哀嘆一聲,“你說你這樣子還能嫁的出去嗎?”

沈煜呵呵笑了兩聲。

“不急不急,叔,我還不想這麽早結婚,別說在這才十七歲,我實際年齡也才二十。”

重點是她也不知道嫁給誰啊。

大叔慢悠悠地飲下一口酒,淡淡開口:“不嫁也行,不過啊,我得告訴你件事情,免得你到時候後悔。”

“什麽意思啊大叔?”沈煜沒聽懂大叔這話的意思,她放下筷子,拿起手帕擦了下嘴,看著大叔,“我為什麽要後悔啊?”

“你爹沒跟你說嗎?在南周,官宦家的兒女,男的沒有限制,女的呢,要在十八歲之前成親,不然是要被分配到邊疆種樹去的。”

大叔不緊不慢,幽幽開口,像是在講述一件很平常的事。卻把沈煜整個給震驚住了。她扯了扯嘴角,呵呵兩聲:“大叔,您是在跟我開玩笑吧,怎麽可能有這麽不合情理的規定。”

“我沒有開玩笑哦。”大叔很是認真地看著她,解釋道,“南周建立之初,百廢待興,要想國富民強,該建設吧,那建設需要人吧,那人怎麽來的啊。於是先皇啊當時為了恢覆生產,就立了這麽個規矩,皇家子弟先做表率,朝中官員效仿,繼而推廣至民間。”

沈煜還是有些懷疑,她道:“大叔我怎麽覺得這是您現編的呢?”

“宋老頭的女兒嫁給太子,李丞相的女兒也定下了給二小子,今天的,是叫茜茜吧,嫁給了周明允。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幾個丫頭年齡都和你一樣大。”大叔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得抓緊了了喲。”

沈煜怔住了,大叔確實說的沒錯。可是,她怎麽老覺得裏面有古怪。

“那,不種樹會怎麽樣?”沈煜咽了下口水,她不想種樹。

大叔想了想,道:“北邊有個北陳,西境那裏還有很多小國,兩國聯姻的話可以減少戰爭,到時候就從過了十八歲又不肯去種樹的官家小女中挑選,封為異性公主,給嫁到異國去。”

不是吧,看大叔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

這這這,沈煜蹭的一下子站起來,把大叔給嚇了一跳:“叔,您真的沒騙我嗎?”

“騙你做啥,你叔我怎麽說也是個皇帝,還能騙你不成。”大叔示意她坐下,“別急嘛,你這不是還沒到十八歲,還有一年多的時間,爭取把自己嫁出去,有看中的趕緊下手,好男兒可不多見,先下手為強總不會有錯 。”

沈煜楞楞地看著他,她不敢相信這是真的。雖然她心裏一直都清楚婚是要結的,在這個時代她做不了主不結婚,但是她沒想過還有年齡限定,不完成居然還要種樹,還要和親。

她傻了,本來還想躺平混吃混喝到差不多的時候再考慮這事。然而大叔這麽一說,瞬間把她能躺平的時間縮短到一年以內。

一年之內她得把自己嫁出去,可是她不想成親啊,本來還挺開心的,現在她只剩下郁悶。

“叔,我不想這麽快結婚,我又沒有喜歡的人,我只想混吃混喝躺平過一輩子。”沈煜撇著嘴,越想越委屈,但是人家婚事上她又不能哭,必須得憋住,她咬著嘴唇,帶著哭腔,“叔,您能不能幫幫我。”

看沈煜確實是傷心了,大叔趕緊放下酒瓶子,示意她靠過來,抱著她拍著她的背:“唉,祖訓難為啊,丫頭不哭啊,叔能幫你的一定幫。”

然而大叔嘴裏哄著,心裏卻想這招是不是猛了些。

小青吹滅了燭火,出去關上了門。黑暗中沈煜盯著床頂一直在想著大叔的話。大叔應該不至於騙她,但是她真的不想成親,而且一年內要找到喜歡的還要以後能和睦相處的,難上加難。

這邊很多規矩她也不懂,在家裏大家都能理解她失憶,就算某些事情做錯了也不會怪罪。但是一旦成親嫁到別人家去那可就不一樣了,人家不可能一直順著她。

頭疼,沈煜將被子蒙過頭,心想可該怎麽辦。

魚還沒釣上來,柳氏見沈煜撐著下巴嘆了不下十次氣了,她把魚竿放下,有些擔憂:“煜兒,這幾天見著你不是唉聲嘆氣就是愁眉苦臉,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

“姨娘,”沈煜直起身,一臉幽怨地看著她,“您當時嫁給我爹的時候多大呀?”

“十六歲呀,怎麽啦?”柳氏還挺納悶沈煜怎麽問這件事,看到她又嘆了口氣,突然想到跟她一起玩的幾個都已經成親了,恍然大悟,“煜兒莫非也是想成親了?”

不是她想,而是形勢逼得她不得不想。

“姨娘,不成親是不是要去種樹,還要去和親?我不想啊。”沈煜說著湊過去依靠在柳氏懷裏,抱著她,“姨娘,為什麽我這麽慘啊。”

什麽?柳氏沒聽明白,但是她看沈煜這麽傷心,摸了下她的頭,道:“哪能不成親呢,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不可以說這樣的話,你要是心裏有人了,就跟你爹說,讓你爹給你做主。”

沈煜搖了搖頭。

“煜兒,咱們不可以為官,咱們也不能去經商致富自力更生,不管咱們願不願意,都得找個人伴身,這一輩子才能過下去。不成親你自己一個人孤苦伶仃的在這世上,可怎麽辦?”柳氏安慰著她。

時代的緣故,姨娘的話確實沒錯。這裏不是現代,不管男女,自己都能養活自己,結不結的看自己願不願意。女生又怎麽樣,從政經商,各行各業都能獨立,但是這裏不行。

唯一慶幸的就是大叔會幫她,至少還有機會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除了像李瀟兒,她的家世不允許她有自己的選擇,她的婚事關系著她家族。

雖然她是尚書之女,但是比起李瀟兒來說還是稍微自由些。不行,如果真的要成親,她必須得想做些選擇。

“姨娘,謝謝您。”沈煜抱著她蹭了下,她好不容易跟家裏人混好了關系,想著又得去跟另外一個家庭混,想想就難受。

天氣逐漸轉涼,一陣冷風吹過,樹葉發出刷刷聲響,隨即一大片黃葉隨風而落,鋪滿狹窄的道路。

沈煜拉攏了下披肩,跟在魏公公身後,自周明允成親後已經過了半個月,大叔信裏只說讓她進宮,並沒有說其他的。

到了禦書房,大叔讓那些人都退下,把桌面上那一大堆的奏章推開,從身後拿出一個小本本,朝她招手:“丫頭,快過來,有好東西給你。”

那個小本本一拉開,比案桌都長,沈煜走上去一看,眼睛瞬間大了起來。

“叔,”沈煜不可置信,“這這這……您這麽著急的把我叫來,就是看這個?”

“對啊。”大叔指著小本本上,“這可是我讓人特意尋來的,京都內適婚而未婚男子名單,第一個,邵將軍的小兒子,今年十八,年輕有為,家世優良,就是性格吧,有點急躁,一生氣就要跟人比武。第二個,工部尚書的大兒子,今年二十,有智慧,就是喜歡做木工,一做一整天。第三個……”

沈煜看著那滿滿的名單,估計是按照官職排列的,還很貼心的標上了序號,每個人的家世官職,名字年齡性格都有,這,這也太那啥了吧。

“叔,我謝謝您啊。”沈煜想笑,但是她笑不出來。

“誰叫你是我丫頭呢,來來來,繼續看,看中哪個跟叔說。”大叔指著往下滑,“哎呀,第七個,易少寒,大理寺卿之子,南周暗處的處長,還有一個月就二十歲,為人正直,有勇有謀,就是吧,有些悶葫蘆,這個你比較熟,我就不多說了。”

連易少寒都榜上有名,沈煜看著那上面的名字,心想這家夥不是挺受歡迎的嘛。

大叔見她看著易少寒的名字,勾了勾嘴角:“丫頭,不管是咱們現代,還是這裏,還是找個知根知底的好,這可免去很多麻煩事。”

沈煜抱著手,咬著嘴唇想著,大叔確實說的沒錯,她和大叔不一樣,大叔是一國之君,就是帶入現代思維做一些事,也不會有人敢有微詞。但是她就不同了,她就算再怎麽隱藏,活了二十年的習慣一時也改變不了。

知根知底啊,反正易少寒也沒娶,沈煜指了下易少寒的名字,看著大叔,兩人相視一笑。

“確定了?不再想想?”大叔試探了一下。

沈煜搖頭:“知根知底的,只有易少寒了。”

只有易少寒知道她的情況,而且還不會問東問西。

不過,既然做出了決定,眼下就只有一個問題了,怎麽才能讓易少寒娶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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