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明睜開眼, 白色屋頂？眼珠稍微轉一轉，藍色的窗簾。這麽性冷淡的風格……

李明明轉一轉生銹的脖子，看到了旁邊正在整理櫥櫃的背影, 眼淚瞬間就流了出來, “爸——”

“哎”了半聲，李爸爸突然反應過來, “明明——明明醒了！醫生！她媽……”

李爸爸帶著抖音一邊喊，一邊撲過來。撲過來了, 卻兩只手紮撒著, 不知道可以碰碰哪兒, 與二十六年前面對一個剛剛出生的小生命時一樣的欣喜和無措。不，比當時的情緒還要強烈得多。

李媽媽和醫生一起跑進來。

“醫學奇跡啊，周主任。”主治醫生對滿眼熱淚說不出話的李媽媽說。

“醫生, 隔壁的趙如琢怎麽樣了？”李明明沙啞著嗓子問。

這時，隔壁傳來歡呼聲。

醫生一怔，看看李明明，“這是醫學奇跡, 還是電影情節？”

李明明彎彎嘴角，笑了。

醫生先初步為李明明檢查了一下，一切指征看起來都很正常, 當然是不是確定沒問題還要等做過腦CT之類的儀器檢查之後才能說。

“咚咚——”敲門聲。

偏過頭來，是趙如琢。

趙如琢和李明明互相看著對方，終於體會了一把“我的眼裏只有你”。

好在趙如琢的助理很會來事兒，“李叔, 周阿姨，我們趙總醒了，來看看明明。”

話說當時得知明明是被趙如琢“殃及”的，雖然知道他不是始作俑者，李爸爸李媽媽心裏也不是沒有芥蒂的。但架不住人家家屬懂事兒，小助理嘴又甜啊……

“我們明明也醒了。”李爸爸高興地說。

醫生看看李明明，又看看趙如琢，“你們這是認識？”

“不認識。”

“認識。”

看看趙如琢，李明明抿下嘴，現實世界裏不認識好嗎？

對這樣的烏龍回答，趙如琢不以為意，對醫生笑一笑，又跟李爸爸、李媽媽打招呼，“叔叔，阿姨，你們好，我是趙如琢。”

醫生敏感地察覺到男女病人之間的小火花，兩個深度昏迷的病人竟然是情侶？莫非他們同時醒來跟這個有關？難道他們昏迷的時候腦電波可以進行交流？醫生覺得，這有點超出醫學範疇了，大約屬於科幻或者玄幻？滿腦子超自然情節的醫生聳聳肩，又囑咐了兩句，走了出去。

李爸爸、李媽媽要比醫生遲鈍得多，只以為趙如琢是過意不去，心裏都覺得這小夥子挺懂事兒。

趙如琢被助理扶著坐在椅子上，看看李明明打了石膏的腿，“腿還疼得厲害嗎？”

“不疼。”李明明笑道。穿了一回越，李明明對疼痛的忍受能力已經接近滿級。

“別的地方呢？”說著用手摸上李明明額角已經拆線的傷疤。

“……”李明明眼睛轉向李爸爸、李媽媽。

李爸爸、李媽媽：“……”

專業擦屁股的助理尬笑，“現代美容醫學發達，這種小疤很容易就磨掉了。”

李媽媽終於反應過來：“趙總是我們明明的朋友？”

“阿姨，其實，我是明明的男朋友。”趙如琢笑得很憨厚，那只罪惡的爪子卻剛下眉頭，又上人家姑娘的手背。

李明明手抽了抽，沒抽回來，只好紅著臉裝死。

助理瞪起眼睛，趙老大一定是被妖物奪舍了！公司年會請漂亮的女主持，老大跟人家合照的時候都是“禮貌手”，被公司女同事們傳頌“紳士”。前年與那位漂亮的女經濟師據說是處朋友，也是紳士得跟沒七情六欲似的，這會兒怎麽這麽急色！

腹誹歸腹誹，嘴上已經自動給老板搭臺，“趙總與明明姐真般配啊。”剛才還叫“明明”，這會兒自動給李明明加了尊稱“姐”。

李爸爸、李媽媽看李明明紅紅的臉，又掃一眼倆人握著的手，知道這事是真的。夫妻二人對視一眼，李媽媽突然笑了，“真好，今天雙喜臨門。”

李爸爸皺著眉，從頭到腳打量趙如琢，個頭兒挺高，長得倒也人模狗樣的……

趙如琢微笑著接受“準岳父”的目光檢閱。

還是醫生來打破了這尷尬，因為倆人的“醫學奇跡”，給他們加了個塞兒，讓他們現在就去做CT、核磁共振等檢查。

一套折騰下來，李明明齜牙咧嘴，趙如琢倒恢覆不少——他外傷很輕，開始用人扶是因為躺了倆月，剛下床有點腳底下沒根。

回到病房，李明明接受爸爸媽媽愛的撫慰。趙如琢也接待了聞訊趕來的趙爹、好基友兼生意夥伴以及其餘公司高層。

趙爹自從趙媽去世後，身體一直不好，知道趙如琢出事，又是大病一場，趙如琢跟安撫孩子似的安撫好了爹，讓人把老爺子送回去，就跟好基友、同事們說正事。

知道沒有自己，地球照樣轉，雖然開頭轉得有點磕磕絆絆，但現在已經公轉自轉都很正常之後，趙如琢便以自己要休息了，讓這幫小子都趕緊走。

助理走近，“趙總，周阿姨回去休息了，李叔去打飯了……”

趙如琢扔下還沒走的基友，便過來李明明這屋。

身後，基友拉住助理，“這怎麽回事？跟偷人似的？”

助理想了想，實在不吐不快，就把老板賣了，“隔壁那個是趙總女朋友。”

“……”陳昭噌地就躥了起來，跑過去推開隔壁門，正看見趙如琢頂著人家姑娘的額頭。

“你們繼續，繼續……”陳昭頂著趙如琢的目光壓力，又看了李明明一眼，才退出來。娘的，原來他喜歡這種傻白甜掛的！

屋裏，李明明紅紅的臉，倆人相處了這麽久，但真心沒什麽親密動作。

“這就臉紅了？”趙如琢低聲笑道。

李明明笑著推他，“一會兒我爸回來了。”

趙如琢順著她的手勁兒坐回椅子上，手卻沒放開。

李明明也就任他拉著。

“我們怎麽回來的呢？”李明明很煞風景地問。

趙如琢笑容淡了，“你覺不覺得這個系統很奇怪？從你穿越世界的安排，到B打的分數，到另外一些東西，”趙如琢想到的是系統給自己的那次獎勵，“好像都在阻止我們拿到高分、完成任務。”

李明明點點頭，自己也有這種感覺。

“你穿越扈三娘的時候，我想給你修覆一個小系統獎勵。那個程序並不難，結果竟然被告知‘操作失誤’，緊接著A區和C區打分系統都灰色了。更糟糕的是，我能看到你的監控也失靈了。”

雖然知道這已經是過去的事了，李明明臉色還是一變。

趙如琢安慰地拍拍她的手，“我嘗試修覆，然後系統告訴我，你犯了大錯，要對我進行連帶懲罰。”

李明明攥住他的手。

“我只好啟動之前添加的bug，把自己送到穿越世界去找你。”

“我們在穿越世界死了就能回來，也是你添加的程序？”

“嗯。”

“幸虧有你，如琢。”李明明真心讚嘆。

進入穿越世界那個程序，趙如琢只有五成的把握，而“死亡即返回”則三成都沒有，當時是真急了，後來成功去到織女世界，又想著，找到她，倆人在穿越世界流浪也就罷了，但當時的情況，實在是不死不行……

好在，老天垂憐，竟然真回來的，關鍵是，兩個人都回來了。

趙如琢笑笑，把臉湊近，“不得給一個獎勵嗎？”

李明明耳朵開始發燒，嘴上卻硬氣地耍貧，“獎勵個腦嘣？”

“哪有那麽恩將仇報的……”趙如琢用低沈的氣聲說，嘴裏的熱氣呼在李明明耳朵和臉頰上。

“明明——看我給你……”李爸爸推門進來。

趙如琢坐直身子，“叔叔——”

李爸爸一臉的糟心，但經過大半天的心裏建設，已經算是接受了這個小子當考察對象，“我買的多，一塊吃吧！”

趙如琢很不見外地答應了。

是夜，李明明睡夢中，又回到了系統空間，身畔站著趙如琢。

李明明有點害怕，趙如琢走過來，拉住她的手，嘴抿得緊緊的看著大頭機器人。

機器人中飄出一個人來。

“所以，你從來不曾離開？”趙如琢問。

那人笑了，“是啊。二位就直接這麽走了，可有點不大厚道。”

李明明看趙如琢，趙如琢低聲跟她解釋，“我剛到系統的時候，他說他是前一任系統君，然後很著急地離開了。”

李明明點點頭，靈光乍現，“你就是那個B？”

那人笑著點點頭，“我們這個系統是個人性考驗系統，二位系統任務完成出色，經受住了各種人性考驗，本應給二位一份大禮，但你們用這種非正規渠道回去了……”

李明明笑了，“若我們沒通過這種渠道回去，恐怕更沒機會領您的大禮了吧？”

那人狡黠一笑，“人們總是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不過——”他看看趙如琢和李明明牽著的手，“你們現在——這也算系統送的大禮了吧？”然後這人彬彬有禮地點點頭，“祝二位百年好合。”

李明明一睜眼，清晨柔和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鉆進來一點，又是美好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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