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魔頭與師兄

關燈
幾人又行一小段, 突然路轉峰回,眼前一片開闊。這時,霧氣也消散了, 可以明明白白看到空地上方浮著一個著青色長袍的老者, 四周則圍了一圈的修士。

“某奉勸爾等,哪裏來的回哪裏去, 某不想多造殺孽。”青衣老者淡淡地道。

先前聒噪著要進陣來的那個漢子叫道,“裴曾, 你本是正道修士, 卻因一點挫折, 跑到這裏與妖怪為伍,受妖怪差遣,這會兒又說大話, 呸——”漢子吐一口唾沫,“趕緊讓開,饒你狗命!”

那青衣老者不怒反笑,“既然上趕著受死, 某便不客氣了。”老者周身突然黑霧彌漫。

“啊?裴曾入了魔了!”

老者隨手一劍,一道恢弘的劍光朝著那漢子劈來。

那漢子自知接不住,連忙往旁邊閃避, 哪知那劍氣霸道得厲害,漢子身後來不及閃避的幾個人瞬間便做了劍下亡魂,地上也被劈出一個大坑。

李明明捂住嘴,強忍著沒有叫出聲。

枉殺他人, 那老者卻全不在乎,對那漢子又是裹挾著雷霆之勢的一劍。

“老匹夫敢耳!”漢子急了,不躲不避,一柄方天畫戟刺了出去。

那大漢瞬間便成了血肉模糊的兩截,老者捏著畫戟的尖兒輕輕地拋在旁邊,“可還有要戰的?”

“我!”說話的這位在陣前時便與那漢子站在一起,想來是同門或朋友。

“還有某。”人群中又走出一位白衣少年。

“不自量力的人真不少,”老者微微一笑,“還有沒有?一塊吧。”

李明明身邊拿大斧子的娘子跳出來,怒道,“裝什麽大尾巴鷹?算上老娘!”

她身邊的胖子連忙去拉她,被一把甩開。

這位拿大斧子的娘子,招呼都不打,上去就是一斧子。

其餘兩位也跟上。

李明明身邊的胖子,“咳,咳,這不是找死嗎?”

這三位倒也算乖滑,並不硬接,四處游走,高低翻飛,找到機會就刺出一劍,砍出一斧子。

那老者一面揮動寶劍,一面從懷裏掏出一只銀光閃閃的手套戴上。

胖子睚眥俱裂,一邊飛身朝著妻子奔去,一邊大喊,“快閃開!”

只見老者胳膊突然伸長,一把抄過那個白衣少年,摜在地上,那少年全身發黑,瞬間便成了森森白骨。

反手又去抄那位娘子。

這次李明明再也忍不住了,“啊——”叫了出來。

燕赤霞也飛了過去。

胖子搶到其妻身前,只來得及用狼牙棒一架,那大手卻靈活得很,繞過狼牙棒,攥住胖子的脖子,隨手一扔,胖子便如個破包袱一般被丟在地上。

“胖子——郎君——”那娘子妙目含淚,“你等著我!”說罷,把手中巨斧扔向老者,自己也竄了過去,老者擡手揮開斧子,那娘子已經到了老者身前。

“嘭!”

眾人離得近的都被氣浪掀翻了,地上一個大坑,漫天的血肉雨落下。

她自曝了。

那老者卻並未如她所想的“同歸於盡”,只是被迫撤回了劍,在空中打了個旋兒。

“不識擡舉!”老者周身刮起罡風,黑霧越發濃厚,“既然如此,也就罷了。”

燕赤霞剛才被氣浪掀翻了,正落在李明明附近。

李明明拉起他,“走!”

實力太過懸殊,湊上去就是個死!

老者一道劍氣揮過,飛沙走石,氣波宛如有形有質一般,觸之即死,遇之即亡。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虐殺,看來他是不想留活口了。

剛開始是李明明拉著燕赤霞,現在是燕赤霞拉著李明明上竄下跳地躲閃。

“回剛才的小路!”李明明喊。

然而李明明絕望地發現,那些小路都不見了,自己這些人宛如在一個不透明的玻璃罩子裏,走不出,逃不掉。

“老匹夫設了幕障。”燕赤霞道。

越來越多的修士被劍氣掃中,或被大手抓住,地上一片血肉模糊的屍體,還有森森的白骨。

“刷”“刷”兩道劍氣,把李明明、燕赤霞和另外三名修士逼在了死角,幾人這回是退無可退了。

人之將死,李明明想到的是,“不知道我這種死了一回的,會怎麽個死法?”

“拼了!”燕赤霞咬牙擡起劍。

突然,一股暖融融的氣流把那寒毒的劍氣消弭了。

“你為報仇,墮入魔道,你子固然無辜,這些被你枉殺的人便不無辜嗎?”

從小路上走來一個老者,頭發花白,面容枯槁,鶉衣百結,手裏拿著一柄殘劍。

幕障不知何時被打破了。

“他們盡管來報仇就是!”青衣老者冷哼一聲,“師兄,你是要來清理門戶嗎?”

鶉衣老者凝視著青衣老者,“阿充,你當真執迷不悟嗎?”

青衣老者沈默片刻,掀起嘴角,“師兄,你現在不是我的對手,為你剛才那句‘阿充’,我不殺你,你走吧!”

鶉衣老者微閉一下眼睛,再睜眼,擡起手中殘劍,朝著青衣老者刺去,又沖李明明等喝道,“你們都退後!”

燕赤霞、李明明還有剩餘的三五個人都聽命退得遠遠的。

青衣老者閃身避過,“師兄,你的功力又退步了,想來是壽元不長了吧?難怪來尋那草。”說罷,好整以暇地送出一劍。

“你外強而中幹,劍氣霸道而虛浮,已是徹底離了大道,兩百年修行盡毀,你不悔嗎?”

“哈哈哈……悔?我為什麽要悔?”

兩人話不投機,再無多餘言語,劍招卻越發地迅疾了。

李明明這種眼力根本看不出什麽,燕赤霞卻看得呆住了,這才是當代大能!

燕赤霞沒見師父與人拼鬥過,師兄們切磋還有之前殺怪,跟這種大能比鬥,完全不能比。燕赤霞終於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對不住了,師兄!”青衣老者已占了上風,眼看這一劍就刺中了對方。

鶉衣老者側身閃避,卻如何閃得過,“噗”地刺入其體內。

青衣老者正待拔出劍了,卻突然發現那劍宛如長在對方身體裏一般,不由大驚,然後便眼看著自己的心臟插入一柄刀口上猶有銹跡的殘劍。

“師兄——”青衣老者瞪大眼睛,“為了殺我,你不惜自毀真元……”

鶉衣老者輕輕拔出插在自己體內的劍,“我只做當做之事。”說完便從空中跌到地上。

與此同時,那位青衣老者嘴上帶著個似諷刺似心安又似疲憊的笑,也落在地上,一股黑氣散去,其身體便化成了一具白骨。

燕赤霞、李明明等急忙上前。那老者已經自己封住了傷口,對幾位後輩修士搖搖頭,“不妨事。”

說著便蹣跚地往來時的路走去。

李明明看著他瞬間全白了的頭發和佝僂的腰,鼻子一陣發酸。

“這位前輩……”燕赤霞沒再說什麽。自毀真元,於修士,跟自殺也差不多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