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叛逆少女崔鶯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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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被一陣鐘聲吵醒,李明明有片刻的怔忪,然後便反應過來,對,我穿成了崔鶯鶯,住在一座什麽寺裏。

紅娘過來,幫李明明掛起帳子,披上外衣,打開門。從外面魚貫進來四個小丫頭,端著臉盆,拿著布巾、青鹽什麽的。

李明明被人伺候著洗漱了。然後依舊是紅娘給梳頭發。與昨天的華麗發髻不同,今天的頭發梳成雙鬟。

李明明突然想起老白的詩“暗合雙鬟逐君去”。呵,原來昨晚紅娘是這個意思,難怪笑得暧昧兮兮的呢。

沒有背景知識的穿越真的處處都是坑啊,不知道系統君趙如琢先生什麽時候能給我這個福利。

算了,先想想怎麽不出大錯地完成給崔鶯鶯她媽請安的工作吧。

由婢子們伴著,穿過月亮門,穿過一條小夾道,李明明便來到崔鶯鶯的母親鄭氏住的院子。

正堂已經開始擺飯了。

“阿娘——”李明明笑著喊道。

聽到這聲“阿娘”,再看女兒明媚的笑容,鄭氏把到嘴邊的斥責之詞憋住了,“坐吧,該進朝食了。”

“阿姊——”坐在鄭氏旁邊一個十二三歲的男孩子站起來,溫文地給李明明見禮。

這想來就是崔鶯鶯的弟弟了。

李明明忘了他叫什麽名兒,便只好笑笑,然後在顯然給自己留的位置上跪坐下來。

崔家的早點很豐盛,但都是素食,想來是因為住在廟裏的緣故。

李明明吃了一碗湯餅就停住了——一是因為崔鶯鶯的食量小,一是這樣吃飯太痛苦。

鄭氏心裏有事,沒關註李明明,不然以其世家女的高標準嚴要求,李明明這現學現賣的餐桌禮儀肯定會挨訓的。

婢女們撤下朝食,鄭氏與兒女一起說話。

李明明怕多說多錯,便只含笑聽著。

“歡郎,雖羈旅於此,不知何時到長安,你的功課也不要丟松了。”

歡郎站起來恭恭敬敬地回答,“是,母親。”

“著姓譜牒——雖如今不大講究這些了,終究還是要知道的,到了長安,也莫要和那些田舍兒廝混。”

歡郎照舊恭敬地回答“是”。

如此這般的“庭訓”又進行了一會,李明明有的能聽明白,有的不明白,但好在不需要發表意見,只嘴角微微帶個笑影兒,靜靜地聽著便好。

一會歡郎便告退了。李明明把心提起來,輪到自己了。

沒想到鄭氏對歡郎那樣嚴肅,對自己倒還好。

“前兩日看我兒愁眉不展,今日倒是歡顏。”

李明明又笑了。

鄭氏微微嘆口氣。

“你看看原主的記憶能不能用。”留言板這時亮起。

李明明只覺得腦子一震——這感覺太神奇了。

“鶯鶯,鶯鶯——”鄭氏看李明明神色有異,叫道。

“阿,阿娘——”原身其實是叫“母親”的,但李明明還是堅持了早晨的“錯誤”叫法。

看女兒與往日不同的嬌憨樣子,鄭氏柔軟了心腸,卻還是禁不住說教,“你身邊的幾個小奴婢越發疏懶了,哪有一點舊族婢子的樣子?你要好好管教她們。我們長期住在外郡,而後又關起門來為你父親守制,禮節難免疏忽,待到了長安,便要體統起來,莫要被人笑了去。”

李明明低聲道,“是,阿娘。”

又陪鄭氏說了一會話,李明明才告退。

回到自己屋裏,把披帛遞給紅娘,李明明習慣性地坐在床上。

紅娘“嗤”地笑了,“小娘子還是這般,被娘子見到你這樣胡坐,又該說了。”

李明明尷尬地笑了,自己這麽坐,是因為習慣,而崔鶯鶯這般坐——是因為叛逆。

李明明沒想到千古愛情女神崔鶯鶯,竟然是個叛逆少女中二病!

不過算算,也對,十七歲的女孩子,還上高中的年紀,自己當年不也叛逆了一把嗎?只是沒像崔鶯鶯這樣作大死。

崔鶯鶯這般,應該跟鄭氏太過嚴厲有關。

仔細扒拉崔鶯鶯的記憶,鄭氏出身萊陽鄭氏支系,後來嫁給原身的父親,清河崔氏的支系子崔汾。

到這個時期,山東舊士族勢力不斷被削弱,嫡系還好,這種支系子弟就難過了。

不過崔汾很爭氣,憑自身實力少年登科考取進士,家族又使一點力氣,從縣尉做起,經過十餘年的努力,已官至山陽郡太守。可惜,一場風寒,竟然死在了任上。

鄭氏有點要強,崔汾性子溫和,在教育孩子上大約屬於古代的“虎媽貓爸”組合。

崔汾一死,家庭柔順劑沒了,正處在青春期的少女崔鶯鶯就默默地——叛逆了!

比如“胡坐”,對,就是像現代人那樣腿耷拉在前面坐著。其實這時候“胡坐”已經不那麽離經叛道了,但是鄭氏用老士族的要求來約束崔鶯鶯。崔鶯鶯呢,有什麽氣不順的,便用回屋“胡坐”以示對抗。

可能是穿到她身上的過,李明明竟然覺得這個熊孩子有點可憐,還有點可愛。

至於和張生這事,李明明嘆口氣,崔鶯鶯倒不是叛逆,而是真喜歡張生——也難怪,張生也算挽救自己家的英雄,長得也好看,人也溫柔,又寫得一手好詩,這麽一勾搭,缺愛的小妮子春心萌動了。

至於自薦枕席這種腦殘行為,那大約就是叛逆加愛情的綜合產物。

李明明把原身給條分縷析了一下,然後便盤算以後怎麽辦。

張生?李明明知道故事後續,所以崔鶯鶯再喜歡他,也不能嫁,這哥們兒人品不好。

還是回長安吧,那裏婚嫁市場也更大。給崔鶯鶯找到靠譜的丈夫,自己就算任務完成了。

長安——詩酒風流繁華美好的長安,李明明想想,還真是很向往。

曲水流觴、牡丹花會、胡姬歌舞……嘖嘖!

正瞎想呢,紅娘急急地進來,打發兩個小丫頭出去,“小娘子,張郎要走了,適才去找娘子辭行了——”

李明明皺眉,張生還拿著之前崔鶯鶯寫的那首約會的詩呢。

原著中張生下作地到處跟人說自己與崔鶯鶯的事。如今雖沒了這些事,張生沒什麽可叨咕顯擺的了,但這首詩在他那終究是個遺患……不行,得要回來。

“你去找張郎,要回我那個寫了詩的花箋子。”

紅娘不明所以地看著李明明。

“一定得要回來,不然別怪我不講情分。”李明明淡淡地說。

李明明實在不喜歡紅娘,不管是原著,還是這半天的相處,總感覺這是一個套著活潑熱心外衣,其實別有用心的人。然而拿她怎麽辦,一時又沒想好。

紅娘怔怔地看了李明明半晌,終於福一下,“是。”

李明明有些焦慮地等著,過了好一陣子,紅娘才回來。

紅娘掩上門,惶惶地跪下,眼裏含淚,“婢子無能。張郎說,必小娘子親去,他才還那個花箋。”

尼瑪!耍無賴?!

李明明簡直想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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