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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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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為了確定楚悆到底是不是楚菀,蘇嫕決定約她在蘇氏樓下的咖啡廳見面。

由於蘇嫕怕等會兒如果真的是楚菀,自己有可能會情緒失控,於是包了全場。

楚悆如約而至。她坐下來後,與蘇嫕對視一眼,點了杯卡布奇諾,而後淡淡道:“蘇董找我有什麽事嗎?”

“你是不是楚菀?”蘇嫕緊張地攥著手心。

楚悆面上毫無波瀾,顯然對這個問題並不避諱,反而奇怪地看了蘇嫕一眼,好笑地問:“我姓楚名悆,蘇董您問我是不是楚悆?您不覺得這個問題就好比如一件校服上明明寫了你的名字,別人在你跟前問你這件是不是你的校服一樣嗎?您可真會說笑。”

“不是!”蘇嫕聽這嘲諷的語調,心瞬間涼了半截,她急切地解釋說,“你明白的我說的是草字頭的菀。”

“抱歉,蘇董,我真沒時間陪你在這兒玩。我先走了,恕不奉陪。”楚悆臉上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異樣,慍怒道。說罷,便欲起身離開。

蘇嫕連忙站起身,拉住楚悆的衣袖,帶著哭腔哀求:“你到底是不是她?楚菀,你知不知道這八年來我在國外有多煎熬,我每次閉上眼睛想到的都是你和我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我從來沒有忘記過你,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銘記在心裏。你難道都忘了麽?我曾經無數次幻想過我們重逢會是什麽樣子……”

“夠了!蘇嫕,”楚悆雙眸微微泛紅,用力甩開蘇嫕的手,偏著頭輕聲道,“我是楚菀,但已經不是原來那個大大咧咧的楚菀了。你不是在發給我的那條微信裏說了麽,還彼此一份安寧清靜,我已經放下了,你為什麽還放不下呢?小嫕,我們之間八年前就結束了。”

“不……我從沒發過信息給你,那微信絕對不是我發的,絕對不是。我放不下,是啊,我放不下……”蘇嫕抱住頭蹲在地上,喃喃著,聲音越來越小,小到聽不清。

“真可憐,”楚菀露出憐憫的神色,她蹲下去,擡手挑起蘇嫕的下巴,註視著這張梨花帶雨的容顏,淒涼地說,“現在的你就是那時的我。八個年頭都過去了,還有什麽放不下的。蘇嫕,你沒發現嗎,只有你,還活在過去。”

是嗎。

原來楚菀早就放下了她,從頭到尾,都只是她的一廂情願。

只有你還活在過去……

即使楚菀沒有說出實情,蘇嫕也隱隱察覺到當年的事確有蹊蹺。

這是她和哥哥第一回,爆發如此激烈的爭吵。

只為了楚菀。

“哥,你八年前的那天晚上是不是拿了我的手機給楚菀發了短信?你不用騙我,知道我密碼的只有你和楚菀。”蘇嫕瞇著眸,質問蘇銘珺。

蘇銘珺輕嘆了口氣,明白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他眼神覆雜地看著妹妹,說:“我承認是我做的,但我…… ”

“為了我好是嗎!”蘇嫕氣得發抖,漲紅著臉,怒斥道,“你知不知道你毀掉了我和她!這全都是因為你的□□,你們從沒問過我想幹什麽,為什麽這樣對我?!”

“為什麽?”蘇銘珺瞪著妹妹,拍案而起,“因為你是蘇家的小姐!你就應該肩負起蘇家的重任!哥哥護得住你一時,護不了你一世。你總有一天要獨當一面,而不是沈浸在所謂的兒女情長裏!”

蘇嫕第一次見到素來在她面前溫潤儒雅的哥哥對她發這麽大的脾氣,有些不知所措:“可你們為什麽不問問我的意見……”

“你的意見?”蘇銘珺被氣笑了,一如當年警告那幫匪子,冷聲道,“那時候的你什麽都不懂,你的意見值幾個錢。現在你長大了,翅膀硬了,懂事沈穩不少,我們又哪次不過問你的意見?我們是手法偏激,但又哪次做過傷害你的事?你累了,好好想想吧。我明天再來。”

蘇嫕目視哥哥摔門而出,心裏感到懊悔。

她不該責怪哥哥的,盡管是為了楚菀。

她明明有好多方式去問這件事,卻偏偏挑了最偏激的手法。

到底是血脈相承的家人,她詰責別人的時候,何嘗不是過於武斷呢?

果真,刻進骨子裏的性情是永遠不會變的。哪怕藏匿一千年,一萬年,直至地老天荒,也不會產生任何質變。

楚菀,我很想你。

“嫕兒,我已經把實情告訴她了。哥決定,以後不再過多幹涉你的生活了。”蘇銘珺看見蘇嫕從樓梯下來,邊吃早餐邊招呼道。

蘇嫕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紅著臉說:  “對不起,哥,勞煩你操心了。”

“我也有做錯的地方,”蘇銘珺笑了笑,起身走過去揉著蘇嫕毛絨絨的腦袋,又寵溺地刮了下她的鼻尖,說,“你是我的親妹妹,這點事不勞煩。不過公司的事……”

“我知道啦。我會好好幹的,蘇總。”蘇嫕被蘇銘珺逗樂了,強憋著笑。

恰巧此時,門鈴響了。蘇嫕正想問哥哥誰來了,卻發現坑妹的哥已經跑得無影無蹤了。

“……”蘇嫕無語半晌,兀自開了門。

未曾想,這一開門,驚艷蘇嫕一世。

門外的楚菀臉上溢滿笑容,熱切能與天光相當,笑得讓人睜不開眼,看不真切。

“小嫕,我回來了。八年,我很想你,每天都是。”

蘇嫕一瞬間熱淚盈眶,撲向楚菀。

是啊,誤了整整八年。

她們彼此躲了八年,想了八年,分別了八年,翹首以盼了八年。

如今,她們總算熬到頭了,熬到重逢的那一天,熬到相擁,奔赴彼此的今天。

孟夏的玫瑰依然盛放,永不雕零。

“從前我在一條陌生的弄口撿到一朵滿是泥濘的放瑰,我將她洗凈後戴在胸前,可是有一天她被一陣風吹走了,我在原地尋了好久,始終都找不到她在哪裏。後來有人說,你走出這方圓百裏或許能尋到。於是我背負著所有行囊,孤註一擲。萬幸,我找到她了。”

“此去經年,往後餘生,我蘇嫕,在此立誓,唯你一人。”

而悄咪咪站在連廊間的蘇銘珺笑著拍下一張照,晾在了朋友圈,並配文:祝她們百年好合。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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