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離思

關燈
離思

時光如白駒過隙,眨眼間蘇嫕已是鎮一中的初一新生,而楚菀已經成了初三畢業班的學生。

但不論在小學還是初中,很多學生都記得有一個叫楚菀的女校霸天天在蘇嫕大學霸的班級後門蹲點。

她們雖相差整整兩屆,卻一直形影不離。

早晨上學,她們一起騎著自行車在發亮的柏油路上打啞謎說笑;食堂裏,楚莞總是偷溜著來蘇嫕班裏找她一起打飯;傍晚放學後,兩人推著自行車慢慢悠悠地走在回去的小徑上,笑聲徘徊在弄口巷裏,風一吹,傳千裏。

幾乎所有人都見過她們在一起的樣子,無所顧忌,撒野奔跑。狂妄肆意的那段年歲,常使人憶起往昔,熱淚盈眶。

落筆不羈赴山海,酒旗風暖少年狂。

然而沒人能未蔔先知,她們之間的決裂正在一步步逼進。

楚菀是校內的女校霸,校外的大姐大。聽起來好像惡名遠揚,但在大多數人的印象裏,她是一個熱心善良的女孩,經常帶人將地痞流氓狠揍一頓,警告他們不許出來作惡,威名遠揚,因此得罪了不少混混。

與楚菀結過梁子的一個混混老大聽說楚菀身邊待著一個長得很漂亮的小姑娘,不免動了齷齪的心思,尋著機會報仇。

那天晚上夜色甚濃,楚菀和蘇嫕因為是周末在外鬧騰了一天,回來後在弄口道了別,各自打著手電回家。可當蘇嫕轉過拐角時,一雙冰涼的手突然捂住了她的口鼻,隨即將她扯進了一條陌生的弄堂。

“你們要做什麽!放開我!”等到蘇嫕反應過來,面前已然站了四五個流裏流氣的小青年,其中一個還反綁著她的手。

為首的一個流氓走上前,從褲兜裏掏出一團紙,堵住了蘇嫕的嘴,而後油膩地挑起蘇嫕精致的下頷,逼迫蘇嫕與自己對視,冷哼一聲道:“你說呢,你的好朋友楚菀帶人圍剿我們,我們自是來尋仇的。”

“老大,就地解決嗎?”旁邊的一個紋身男問道。

“小姑娘長得不錯,細皮嫩肉的,就是不知道睡起來滋味怎麽樣。”那個被稱作“老大”的男人將指尖沿著蘇嫕白皙的脖頸劃下去,劃到胸口,肆無忌彈地捏了捏蘇嫕尚在發育不是很大的□□。

蘇嫕被氣得渾身發抖,臉頰紅暈暈的,使出渾身解數,卻仍發不出聲音。

男人看著蘇嫕拼命掙紮,露出滿意的笑容,猙獰道:“好,我就喜歡這種潑辣帶勁的!我先上,你們排隊等著,別玩死就行。”說著,他一把撕開蘇嫕的衣服,豐滿雪白的胴體暴露在眾人面前。

男人愈看愈歡喜,他黏了黏幹燥的唇舌,忙不疊地解開皮帶,脫下褲子,一股臟臭的氣味撲面而來。

就在蘇嫕快要暈厥過去時,蘇銘珺從一處角落沖了過來,三下五除二解決了這批混混。他抱起妹妹,將大衣披在蘇嫕身上,冷聲對著在地上向他不住求饒的地痞道:“你們最好去自首,否則,你們別想看到明天的太陽了。”

流氓們一見蘇銘珺的氣質,就隱隱猜到此人來頭不小,哪敢犟嘴,踉踉蹌蹌地奔著警局去了。

回去時,蘇銘珺看著往自己懷裏縮的妹妹,眉字間流露出了幾分心疼。,他知道蘇嫕現在不願說話,輕嘆一聲:“嫕兒,這幾天你就待在家裏,哪兒也別去。乖一點,其他的事哥會幫你解決的。”

“嗯。”蘇嫕疲憊地應了一聲,躺在蘇銘珺懷裏沈沈睡去。

而另一邊,楚菀被十多個大漢裏三層外三層地包圍著。

楚菀是個能打的,可也禁不起一對群,況且她已經放倒了一批,體力有些不支。

但她不想就此栽在這裏。

因為她想問蘇嫕一件事。

十幾分鐘前,楚菀的手機上發來了一條匿名短信:琉茗弄第三叉口左拐見,不來或遲來,嫕死。

楚菀一看關系到蘇嫕,腦子沒轉彎,就直接來到了指定地點,不想並未有蘇嫕的身影,只有十多個彪形大漢杵在她面前。

楚菀皺了皺眉,右眼青筋直跳,問:“蘇嫕呢?”

“這恐怕就要你親自去問她了,我們只是奉命行事。您可別為難我們了,楚大,兄弟們,一起上!”

楚菀心頭一緊,出手就是一拳。她從小在武校練過點功夫,對付這些人還是綽綽有餘。

楚大……這不是蘇嫕前幾天才給她取的新綽號麽。

這些漢子的身手了得,與之前她打過的那些人不大相同,明顯強太多,招式也層出不窮,鬼魅無比,她勉強只能打個平手。放眼整個小鎮,除了蘇家,還有誰請得起他們?

蘇嫕,是你麽?

習武人最忌亂心神。即使是楚菀這樣平時就能三心二意的俠者,在面對高手如雲時,也會一著不慎,滿盤皆輸。

因為想蘇嫕,楚菀一步錯,步步錯,被那群大漢打得措手不及。

唉,這次要挨一頓了。楚菀被逼至墻角,閉上眸,無奈地嘆了聲氣。

Luckily,楚菀並沒有等到拳點如雨,也沒有等到刺骨的疼痛,反而等來了,黑衣大漢們“撤”的口令。

撤?誰叫他們撤的?

楚菀正想著,掉在地上的手機“叮咚”一聲。她連忙走過去撿起來,卻看見一條令她難以置信,甚至畢生難忘的微信。

微信是蘇嫕發過來的。

“楚菀,我想,我們之間可能要結束了。我不知道你到底結了多大的怨,但我今天差點被□□卻是事實。若不是我哥趕來得及時,我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了。我現在才明白,在你身邊有多麽危險,我父母之前的決定也是如此明智。你不用擔心,我成績很好,以後也不可能和你一起共事,你……說難聽點,只會是我的累贅。而且,我在你身邊,也會增加你的負擔,畢竟強顏歡笑你也很痛苦。”

“我哥已經安排了我出國,所以你也不用來探望我了。彼此還對方一份清凈,也挺好的。我們自此一刀兩斷,蘇家不再歡迎你,至於過去種種,你權當一場夢,忘了吧。”

楚菀讀完後淚流滿面,她雙手顫抖地熄了屏幕,垂下手,身子搖搖欲墜。

“你自己想忘,你憑什麽讓我也要忘卻?!”楚菀拖著傷痕累累的身軀,漸漸蹲下來縮在墻角,歇斯底裏地大喊,抱頭痛哭。

“楚菀!”蘇嫕突然從床上驚醒,一身冷汗。她看著熟悉的臥室,轉過頭,望向窗外耀眼的烈陽。

蘇銘珺聽到蘇嫕房裏有動靜,直接推門而入,輕聲說:“嫕兒,你醒了?”

“哥,楚菀呢?她今天怎麽沒來找我?”蘇嫕對昨天的事一字不提。

蘇銘珺見自家妹妹都差點性命不保了,還一心一意掛念著楚菀,於是狠下心,偏開了頭,淡淡道:“她不記得你了。”

“啊?”蘇嫕一臉震驚地看著蘇銘珺。

“昨天你……那個的時候,楚菀也遭到了一幫人的暗算,被堵在弄口裏打架。今天早上有人經過時,發現楚菀身上有多處瘀傷,頭發散亂,手腳冰涼,呼吸很微弱,倒在墻邊。被救活後,她對很多事都不記得了,包括……你。”蘇銘珺不忍心騙自己妹妹,為了蘇嫕的安危考慮,也只能如此了。

對不起,嫕兒。原諒我騙了你,那最後一句。

其實她一直記得你,連夢魘裏都一直在重覆喊你的名字。

哦,我也騙了她一件事。

抱歉,妹妹。這個惡人由我來做。

“還有,為了你的安全考慮,我們大家一致同意將你送出國留學,這件事沒得談,你準備一下吧,有需要的找哥。明天早上啟程。”蘇銘珺鐵定了心送妹妹出國,不容蘇嫕反抗就走出了房間。

蘇嫕從昨夜的事再到今日楚菀不記得自己的消息,而哥哥與父母也早已商量好送她出國,她突然感覺自己好累,好無助。

啊,原來楚菀已經不記得自己了。

啊,原來他們早已安排好我的人生軌跡了。

啊,原來她從一開始就沒有自己選擇的主動權,只能怯懦地被動。

他們嘴上說都是為她好,卻從沒有人問過她想不想,要不要,只是一味地硬塞給她——他們所以為的好,厭倦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